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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来源: 浏览次数:2976 日期:2018-05-15

本来按照礼数,花三需要在场,可是他一听要来这么多的大官,吓得腿都软了,勉强由周家的仆人替他换上新衣,却在鞭炮声一响之後,吓得他尿湿了裤子 周大富见他实在上不了台面,只得充当周瑛华和花牡丹的家长,接受两位男方的聘礼 除此之外,百花园也摆了二十多桌,供应锦衣卫校尉和衙门差人轮流食用,陪客全是木渎镇的乡绅和周大富平日生意往来的客户 周大富唯恐留下终身遗憾,於是派出三名家仆赶往街上,找了三名刻印工匠,携带上好的印石和工具,然後回到富贵园来,当场替金玄白刻了两套印鉴 --------------------------第 四 章  千里无影夜风清凉如水,金玄白深深的吸了口沁凉的空气,只觉胸臆间的郁闷尽去,舒畅许多 可是一出园门,金玄白的一缕幽思便被阵阵喧闹声打断,扬目望去,但见园门两侧,除了左边的粉墙外,停著的官轿和骏马没有变动,右边的一块广阔的空地,摆了三十多桌的酒席,酒客一面吃饭喝酒,一面高声喧闹,更有人乘兴划著酒拳 出了小路,到达大街之上,金玄白竟然发现街道两侧全都摆满酒席,席上人头晃动,在烛光灯影之下,传来阵阵哗叫嘻笑之声,一眼望去,竟无尽头” 她轻轻的叹了口气,道:“大哥,我要替我两位兄弟的无礼,向你致歉……” 服部玉子笑道:“唉!楚妹妹,还要致什么歉?大家都是一家人,什么事都可以原谅” 金玄白目光一闪,问道:“你是不是把那件事说了出来?” 服部玉子笑道:“这种事当然要由相公亲自向楚老夫人禀告,我怎能抢你的锋头?” 金玄白吁了一口气,只见何玉馥和秋诗凤全都笑咪咪的望著自己,忍不住问道:“两位女侠,什么事这样好笑?” 何玉馥和秋诗凤对望一眼,笑道:“恭喜我们的金大侠,今天晚上要纳妾了,喜事当头,还不值得庆贺吗?” 秋诗凤也笑著道:“大哥你如今做了侯爷,一口气又纳了七、八个小妾,应该高兴才对” 田中春子和田中美黛子应了一声:随著金玄白走出房去” 田中美黛子受到叱责,不敢多言,向金玄白裣衽行了一礼,便急急走出内室 依据记忆中,李承泰等人藏匿埋伏的位置,就在天井附近,可是金玄白大略一看,却没能发现他们,神识一动,才察知躲在天井的二人,一个是蹲在木箱之後,另一个则是躲在墙角的几个木桶後面 金玄白倘徉在宽敞的大街上,也格外的自在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纠结著,再也分不开来,跳动的火光虽然让他们不能很清晰的看清彼此,可是在这瞬间,心灵之眼却是如此的明亮,他们可以很明白的探索到彼此的心灵深处” 那个中年女子正是当年沈玉璞出了灵岩山石窟时,所遇到的情人,让他苦苦思念近二十 年的柳月娘” 金玄白随著齐冰儿往松鹤楼行去,这时,楼门大开,二十多名劲装大汉,除了留下四人守在门口,其他人都已随著柳月娘进了屋 齐北岳当时虽对女儿的话存疑,不过为了释疑,也找来独子齐玉龙解释这整件事,希望能得到合理的答案 当齐北岳看到那张绘有图像的榜文时,气得几乎跳了起来,当场怒叱齐冰儿,认为她瞎了眼,竟把淫贼当成侠客 可是她提出来的辩解,却完全不被齐北岳和柳月娘接受,一来是苏州衙门公然贴出缉捕的榜文,让人无法相信衙门会和武侠屋扫校程家驹串通,陷害一个没什么名气的年轻人” 齐冰儿拉著金玄白的手,道:“玄白哥,我带你上楼去见我娘……” 柳桂花拦住了她,道:“小姐,夫人现在只要见金大侠一个人,你先在楼下等一会吧!” 齐冰儿小嘴一撅,道:“为什么我不能上去?娘她找玄白哥……” 柳桂花道:“夫人找金大侠谈你的婚事,你跟著上去干什么?真不知害臊 柳月娘在聆听的时候,没有插上半句嘴,尽管脸色变幻不已,忽悲忽喜,却一直紧闭著双唇,没有开口 他转身一个腾掠,上了三楼,俯望下去,但见横街的大门被推了开来,许多蒙面的黑衣人蜂拥而入 新月高悬在碧空里,发出淡淡的银光,遍洒大地” 王老七一愣,随即裂开没剩几颗牙的嘴,笑道:“哪有这种事?你在骗我老七,对吧?” 蔡富贵余悸犹存地道:“我骗你,不得好死!” 王老七脸色一沉,道:“这么说,是真的了?” 蔡富贵道:“不相信的话,你问唐矮子好了,他也看到了,跟我一起吓得躲在摊子後面呢!” 说话之时,他伸手拎起一个佝凄著背的老人,道:“唐矮子,强盗都走了好久,你还蹲在这里干什么?快点告诉王老七,我没说假话!” 唐矮子满脸惊慌,哆嗦著勉强站了起来,双手扶著饭摊,颤声道:“老七,蔡……蔡公子没说假话,是……是有大股强盗跑进松鹤楼里杀了人……” 王老七见到唐矮子那全是皱纹、布满风霜的脸上一片惊惶之色,不敢怀疑,当下转身便走,加快了脚步往大街行去” 王老七望了他一眼,也没吭声,一边手里拿著梆子和小锣,一逼取下插在衣领後的灯笼,照著路,加速前进” 蔡富贵不敢多言,连爬带滚的朝小巷奔去,连头都不敢回一下” 他本想跃下地去仔细查看一番,可是鉴於满地的血浆,唯恐弄脏了自己的靴子,故此犹豫了一下 除此之外,有部份的榜文还曾经悬挂在有关的府、州、县和各地的里、社申明亭上(公布栏) 关於要如何加强警卫戒护的事,宋登高是一窍不通,只得把张永的意思转达罗师爷,两人商讨一番之後,又召来大捕头王正英,命他全权处理至木渎镇一路上的戒护行动 除了官方抽取的税捐之外,这类付给差人的份子钱绝不可少,尤其是经营一些见不得光的行业,如赌坊、娼馆、卖私盐、人贩子等,除了要付出高额的份子钱来贿赂官差之外,还要付出一笔钱给当地的黑道堂口,避免麻烦,才能继续经营下去 仇钺是何许人?只不过是苏州城一个地痞李强的外甥而已,凭著王正英的身份,可以掌控李强的生死,当然不会把仇钺放在眼里 王正英上前行礼之後,诸葛明和颜悦色的跟他打了个招呼,本来王正英还以为自己可以就此回家睡觉了,谁知诸葛明却叫他带几个差人帮忙从大车上搬犯人,押进牢里去 诸葛明当时还得意地说:“别说是招出犯行了,就算是没干的事,这些家伙都乖乖的招认,要他说什么就说什么 至於那根鎯头则是用来敲碎脚提头和膝盖骨,不过也仅是一个叫阵的北汉在遭到十根脚趾全碎之後,才用到用乡头敲碎膝盖骨……总之,整个审讯过程大约花了半个多时辰,接受审讯的飞贼共达二十二人之多,其中有五个人被剔去了十根脚指的指甲,三个人被剜去後跟肉,一个膝盖骨被敲碎了的人,全身血肉模糊,前後昏死了三次 他们一行人缓步朝府衙门前行去,王正英躬著身陪行在後,心里一直盘算著这趟双喜阁之行,可能要花上自己两年以上的薪俸,只觉得心痛不已 在金玄白杀人如砍瓜的时候,诸葛明便曾万分惊诧的问过金玄白,他使的是什么刀法,而金玄白的回答便是“必杀九刀,刀刀必杀”” 诸葛明略一沉吟,道:“承泰,你带著承中陪王捕头走一趟松鹤楼,查勘一下那些死者,务必要查出这些歹徒是属於哪种组织……” 他顿了顿,又道:“依我的估计,这些人的身份不出神刀门、太湖湖匪、千里无影党羽这三种范围,你们只要查看他们的衣著打扮、随身携带的物件、使用的兵器或暗器,便可大致推断得出他们来自何处 刀光血影,惨叫凄嚎,一具具的尸体倒下,漫天飞舞的各种膀器,组合成片片清晰而又残酷的画面,不断地闪现在他的眼前 至於唐麒和唐麟两人的眼眸也像跑马灯似的闪现出来,只不过他们的脸孔是被一块黑布蒙住了所谓上丹田是指咽喉以上,其中心为脑,是天之“神”所众之处 而脐以下三寸处为“下丹田”,其中心是命门(双肾之中间),乃人体藏精之处,为地之“精” 这时,他非常明白,那三枚龙须神针深入体内,针上的倒须已勾进肌肉里,非用小刀剜去一块肉,才能将整枚龙须针取出之外,其他没有什么妥善的办法了 第一个疑问是,为何齐玉龙和唐氏兄弟明明知道自己和厂卫两方面都有极为密切的关系,他们仍然要不顾一切的出手攻击?难道他们不知道惹上了锦衣卫,结果将是整个太湖基业的覆灭吗? 以他两次与齐玉龙的见面,齐玉龙并非是如此愚蠢的人,纵然他迷恋程蝉娟,受到了程家驹的利用,可是他岂敢贸然的对付实力强大的金玄白? 由此可知,他这回带领二百多人侵入松鹤楼,并非冲著金玄白而来,而是尾随在柳月娘和齐冰儿之後,其目的便是要对付柳月娘和齐冰儿 他张开眼睛,凝望著远处木桌上那盏油灯,脸肉抽搐了一下,忖道:“如果冰儿遭到任何的伤害,我发誓要让太湖水寨血流成河,不留一条活命!” 他的心里虽是这么想,可是一看到自己的身处环境,不禁颓然的垂下头来 不知是服部玉子下了令,或者是其他的什么原因,松岛丽子和伊藤美妙一直都没有出现 而当金玄白问起秋诗凤和何玉馥时,服部玉子却告诉他,这两个美女因沉迷於学习易容术和跟随唐伯虎学习绘画,累得精神不济天一黑便入睡了,以致不知道金玄白回来 而在进行阴阳双修之际,心灵和肉体都臻至最兴奋的亢奋状况,终至同时到达巅峰、高 潮身心都回归宁静,由此过程中产生的快乐,非言语和文字所能形容,是为继悟道和涅盘之後最大的极乐 比较起悟道和涅盘来说,藏土的阴阳双修大法,可说是最容易得到人生至乐的一种途径,只要方法正确,任何人都可获得这种人生的极乐 室内仅有一盏油灯,昏暗的灯光不足以完全照亮那张脸孔,金玄白似乎觉得自从真气运行受到限制之後,连视力都受到了影响,凭借这缕昏暗的灯光,竟然看不清那人的长相如何这时,金玄白很明显地可以认出,那个出现在铁门外的人是唐麒 听到细碎的脚步声渐渐远去,金玄白并没有失望,他的思绪又回到了那让他感到极大兴趣的回忆上 他记得自己当时几乎跳了起来,嚷道:“这个家伙,怎么可以做出这种蠢事,千年古钟毁在他一人之手,简直是罪大恶极,荒唐到了极点,我可不能让他这么做,要去拦阻他做出这种蠢事 至今为止,中国的古物,也不知有多少流落在东瀛倭国里,又何止寒山寺的一座古钟而已? 早年的日本,没有什么文化,它的文化源自於中国,无论是茶道、棋道、文字、建筑、服饰、花道、剑道、空手道、柔道、武士道等等,都是源自於中国,如果抽离中国文化,日本只有战後的外来文化而已,什么都不是! 然而至今有许多崇白、媚日者,却把日本文化当成至高无上,几达终日膜拜的程度,想起来,这些人真是可怜又可叹! 口口口钟声已停,金玄白从回忆中清醒过来,这时,铁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接著听到“轧轧”的声响,整座铁门被推了开来” 他伸出颤抖的手,拿著钥匙开锁,手里的两把钥匙换著使用,花了好一会工夫,才把铁笼的门打开 她处心积虑的花费多年的心血,混进太湖,做了齐北岳的续弦,整个的目的便是要杀了齐北岳,替遭到冤死的沈玉璞报仇 经过一年多的调养之後,沈玉璞伤势渐愈,九阳神功却只练到第一重的地步,面对功力几乎全失的情况,沈玉璞几乎心灰意冷,决意退出江湖,做一个平凡的人 当时他的年纪还小,不明白师父为何常常望月兴叹,等到长大一些之後,也曾经问过师父这个问题,可是沈玉璞从未给他一个明确的答案,往往顾左右而言他 虽然张永并不是诸葛明的顶头上司,不能直接命令他,可是诸葛明心里非常清楚,自己若是得罪了张永,就算马永成来此,也无法包庇他 诸葛明笑嘻嘻的走了过去,从大竹篮里取出一个瓷碗和一双竹筷,道:“各位,这里面装的是天下绝顶美味,你们若是抬进去,恐怕就被里面的蝗虫一抢而空,轮不到你们了,所以大伙辛苦一场,先来尝尝鲜,也是应该的 等到那些人拾著木桶和竹篮向庭园深处行去,诸葛明才斜睨了蒋弘武一眼,道:“蒋兄,你真的认为小弟我会输给你二百两银子?” 蒋弘武似笑非笑地道:“怎么样,敢不敢赌?” 诸葛明点头道:“好!我就跟你赌了” 蒋弘武雨眼发亮,整张凶残的脸孔似乎变得生动起来,开口骂道:“他妈的,王正英这老小子,有这种好事也不通知我,让老夫见到了,非骂他个狗血淋头不可 诸葛明低声问道:“蒋兄,邵真人跟皇上讲解什么素女经,你怎不仔细的听一听尹说不定可用来对付今天晚上的场面也不一定” 周大富连忙拱手道:“大人过奖了,小人何德何能,敢当大人如此谬赞?” 诸葛明笑道:“有趣!周老丈真是有趣,难怪钱宁跟你合得来” 蒋弘武望了诸葛明一眼,道:“哦!原来有这种事情?” 周大富道:“小人有七位结拜金兰的好友,今晚来了五位,全都在兰雪堂里,等一会容小的替两位大人介绍介绍,当然,如果由我们陪两位大人同赴双喜阁,那就更妙了 他微一欠身,道:“听月姑娘不必客气,请问你家小姐可好?” 听月脸上出现一股惊惶之色,却强自镇定,低声道:“禀报金大人,我们小姐安然无恙 当时,他如果事先知道老夫人到城里是去见金玄白,恐怕打死他,他也不敢带人去松鹤楼突袭柳念玉 瞬息之间,心念急转,金玄白脸色一沉,道:“这件事你不需知道 蒋弘武为了摆弄威风,仅挥了挥手,便道:“你们的王捕头还没赶回来吗?” 那四名衙役一起恭声回答是,蒋弘武点了点头,道:“各位,要不要到府衙里去等王正英啊?” 那些商人无人敢应,周大富道:“蒋大人,我们就站在这里等王捕头吧!” 蒋弘武冷哼一声,道:“王正英是什么东西?竟敢要本官等他?真是不识好歹!” 诸葛明不知蒋弘武是真的生气,还是要摆威风给周大富等人看,脸上堆著笑,正想劝解,却倏然见到静寂的街道上有几条人影快速的奔行过来 锦衣卫同知蒋大人像飞鸟一样腾空掠起,一跃丈许,扑到了街头之上,而那些黑衣大汉则如狼似虎的纷纷跃下石阶,拦住街上的来人,这些商贾全都兴奋地望著街上,希望能亲眼目睹锦衣卫逮人的经过” 曹大成道:“既然小弟没有得罪你,你为什么要把我心爱的荷香献出去,给那个什么蒋大人?” 周大富哑然失笑道:“原来是这么回事!” 他拍了拍曹大成的肩膀,道:“大成兄,你为人精明能干,平日里做事果断明快,怎么碰到这种事却糊涂起来了?是不是在我家喝了几杯老酒,把脑袋喝迷糊了?” 曹大成脸色极为难看,道:“我知道你攀上了高枝,跟朝廷的大官结成了亲家,这下看不起我们这些兄弟!” 周大富叱道:“你胡说八道些什么?我正是要把富贵送进你的怀里,你不心存感激,反倒怪起我来” 他轻叹一声,摇了摇头,道:“不过这样也好,免得荷香一直心里怨你,以後说不定弄顶绿帽子给你戴,让你做睁眼乌龟!” 曹大成脸色一变,想要骂周大富几句,却是意念一动,又颓然的垂下了头,因为他明白周大富说的是真话,并不是辱骂自己” 曹大成道:“你知道我的小妾玉娥所生的那个女儿吧?” 周大富点了点头道:“好像叫雨珊是吧?现在大概有十三、四岁了请你跟贵婿钱大人提一提,看他能不能帮帮忙?” 周大富一口就答应:“没问题,钱宁是锦衣卫的千户,官也不小了,我托他在锦衣卫里物色一位青年才俊,让你们家的雨珊风风光光的嫁过去!” 曹大成打断了他的话道:“大富兄,我不是说锦衣卫是说那位年轻的金侯爷!” 周大富大吃一惊,讶道:“什么,金侯爷?” 曹大成点头道:“我看那金侯爷也没多少岁,就已做了侯爷,恐怕是世袭的爵位,老侯爷一定已经替他定了亲,我不敢奢求让雨珊做正妻,就算是给他做妾,我也心甘情愿” 曹大成倒吸一口凉气,只见周大富双手一摊,现出一副爱莫能助的模样,只得苦笑了一下,停止自己的荒谬想法,决定不再提起 牙婆并不是替人拔牙,而是替买卖双方撮合生意,从中收取佣金的妇人,这些买卖包括各种生意,非仅一桩 媒婆是专门替人做媒,赚取男女双方家长谢媒礼为生的妇人,媒婆须具备圆滑的态度及油滑的口舌,凑合双方姻缘,才有钱赚 周大富和曹大成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说起,看到诸葛明目光炯炯的望著他们,两人心虚得很” 诸葛明想了一下,问道: “你说了半天,也没说清楚坐缸和重门叠户有什么关系,嘿嘿!我反倒被你弄糊涂了!” 周大富微笑道:“大人请想想,那水缸的缸沿不宽,一个人要坐在上面,不但要维持平衡,双腿尤其要夹紧,那么整个大腿和屁股肉都会挤压在一起,时间一长,这两个部位的肌肉紧绷,富有弹性,因此那个地方也变得肥厚繁复,好像有一层一层的门户……” 诸葛明恍然大悟,道:“哦,原来重门叠户是这个意思,哈哈!亏我活了三十七年,这一回可长了见识!” 他的眼中露出淫亵的神色,问道:“老丈,那千蚯百蚓呢?又是怎么回事?” 周大富正想回答,只听到蒋弘武发出一声怪叫,道:“王正英,你没说错?松鹤楼里的那些人都是金侯爷杀的?” 诸葛明轻轻拍了下周大富的肩膀,低声道:“周老丈,我们等一下再继续详谈,请你务必守住承诺,不可对蒋大人提起什么千蚯百蚓之事” 曹大成不敢想像那种场面,满脸惊容地道:“原来这两天苏州城里传闻一时的神枪霸王,就是金侯爷呀!” 周大富讶道:“什么?神枪霸王的事已经传遍苏州城了?我怎么没有听过?” 曹大成道:“苏州城两年以来,都没人敢在街上械斗,可是这几天连续发生了好几场,并且还死了不少人,据说每次都有神枪霸王在里面,而更奇怪的则是衙门的官差老爷们没人敢插手,现在我才明白,原来金侯爷就是神枪霸王……” 他看到周大富满脸惊容,忍不住问道:“周兄,难道你这几天没跑茶肆酒楼?神枪霸王的事在那种地方已传得沸沸扬扬的,据说弹评名家苏源准备把神枪霸王力敌番僧的事编进弹词里,而城西茶楼说书的刘二麻子也准备把这件事编进去,说一场神枪霸王大闹苏州的演义……” 周大富打断了他的话,道:“大成,你千万别把我们知道的有关神枪霸王的事情说出去,告诉你,不管是刘二麻也好,唱弹评的苏源也好,只要把神枪霸王的故事编进去,早晚会被 官差抓进大牢 诸葛明正在烦恼该如何阻止蒋弘武用小嗓吟诗,所幸曹大成替他解了围:“蒋大人,你也喜欢听西厢传奇啊?双喜阁的玉珠最擅西厢弹词了,唱起来就像大珠小珠落玉盘一样,让人听了叹为观止 就在此起彼落的笑声不断响起的时候,蒋弘武见到左右两条横街的暗巷里人影摇动,脸色一凝,喝道:“什么人?” 喝声之中,他振臂挥起,往暗巷跃去,诸葛明唯恐他有个闪失,忙道:“承泰、承中,快跟过去照顾蒋大人 蒋弘武板著一张脸,望著诸葛明道:“他妈的,真是倒霉,巷子里三、四十个妓女,又老又丑,还有七、八个嫖客,竟有人躲在树荫墙角就干起来了,呸!真是倒胃口!” 他朝地上吐了口唾沫,却又霍然一笑,道:“诸葛兄,你没看到那个情景,真像两条野狗在路边苟合,他妈的,那个妓女露著个雪白的大屁股,直在我眼前晃,差点没把我的眼晃花了 因为第一,这些死者大多数都是同样身穿黑色劲装,脸上蒙着一条布巾,无论他们是死于刀下或暗器,蒙面的面巾并没拉开 这个人的刀法狠毒、犀利无比,根本没用第二刀,便已精准地把人杀死,就算这些蒙面人不是武林人物,仅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也不可能坐以侍毙,让人一刀割喉 然而,当五湖镖局的镖师侯七认出了何康白是曾经名噪一时的华山派大侠白虹剑客之后,也参加了讨论之列 以金玄白多重的身份来说,如果他出手杀了如此多的唐门弟子,且又把另一派不知名的黑衣蒙面人屠杀如此之多,所结下的血仇,必然影响到整个江湖未来的动荡和安危 那时,欧阳悟明曾请求父亲将这种功夫传授自己,可是欧阳珏却以独子尚未练成追风二十九斧为由而加以拒绝,仅表示以两年为期,如果欧阳悟明能在两年之内练成家传的绝艺,就把这种秘技传授给独子 每回他从江湖上跑了一趟回来之后,就有很长一段时期陷入情绪的低潮期,常常在长吁 短叹中度过,若非当时女儿欧阳念珏乖巧伶俐,一双孪生兄弟活泼可爱,他恐怕精神早就崩溃了 不过,在他们的记忆里,万流归宗这种功法,应该是巨斧山庄失传的绝艺,他们认为一定要找回来,将之流传下去com/“/url” 至于岭南霹雳堂的弟子则将暗器分放两种不同的袋囊之中,是为了分辨暗器的性质,一种是普通的暗器,另外一种则是内藏火药,重击之下会产生爆炸的 孝宗皇帝在位十八年,殁没便是由太子朱厚照继位,是为明武宗,年号正德,在历史上,正德皇帝是位有名的风流皇帝,野史上记载更多,最有名的便是他和卖酒女子李凤姐的一段风流轶史,广为流传,甚至被编成戏曲,拍成电影,便是著名的黄梅调电影“江山美人”wuxiawu 欧阳旭日和欧阳朝日几乎是同时想到唐门弟子远从四川而来,找上了金玄白,可能便是 为了当年的那段恩怨,于是不约而同的脱口说出了“万流归宗”这四个字 何康白静默片刻,继续道:“如果玄白要危害武林,恐怕请出漱石子老前辈都没有用,而如今四川唐门莫名其妙的出手对付他,恐怕将来难脱灭门之祸……” 他顿了一下,忧心仲仲地道:“唐门被灭还不是件可怕的事,怕的是玄白受到朝廷的拢络,成为锦衣卫的一员,那么他成为管束武林的工具,武林浩劫就在眼前,江湖上受到伤害的门派就更多了,故此必须防患未燃,尽早提防此事发生 欧阳旭日和欧阳朝日两人想到了金银凤凰都是唐门中人、唯恐金玄白和唐门结仇,一怒之下毁了唐门,波及到唐凤和唐凰两女,那么他们的希望将会破碎,未来也不知道要如何面 对她们,所以第一个便表示要随何康白去找金玄白 一名力士下辖百人之多,这次徐行随着于八郎执行秘密任务,只带了手下武功高强的十个兄弟,跟其他二名力士,二名将军,一起在镇抚劳公秉的率领下,到陕西兴平去断龙脉新粤彩第55期彩图六合彩资料-香港六合彩2018资料 除此之外,苏州知府暗地里给的犒赏,外加天香楼发放的慰劳金,每个人足足分了四十多两银子 何康白没有料到竟有这种情况发生,大喝道:“且慢!这里面一定有误会,你们何不通报进去……” 欧阳朝日首先拔出双斧,道:“何伯,跟这些人有理也说不清,我们为了自卫?只好出手了!” 楚慎之也取下枪袋,从里面拿出两截铁怆,一边旋合成枪,一边道:“何伯!朝日说得不错,我们不能束手就擒!” 就这么两句话的光景,楚氏兄弟以及欧阳旭日也都拔出了各自携带的兵刃?散了开去,各一个方位,面向八方,形成一个圆形的防御圈 蒋弘武不知是讲给谁听,还在嚷嚷道:“他妈的,连张永张大人都不敢得罪金侯爷,你们竟敢招惹,若非老子今天高兴,看我不活剥了你们的皮!” 那五名锦衣卫缩着脖子,扶着徐行往天香楼而去,好像遇到阎王一样,连看都不敢再看蒋弘武一眼” 蒋弘武敞声大笑道:“两位姑娘如此喜欢诸葛大人,不知愿不愿意嫁给他为妻?” 楚花铃笑道:“好呀!我就嫁给这一位诸葛大人,别的诸葛,我们也不要!” 说着,她还向紧搂着诸葛明的欧阳念珏道:“念珏妹妹,你说对不对?” 欧阳念珏笑得花枝招展,道:“好呀!我们就这么办吧!共侍一夫也不算坏!” 何康白几乎气呆了,只见那个黄脸中年汉子走过去一把搂住欧阳念珏道:“你们两人都缠上诸葛大人,太不公平了,不如留给我一个!” 欧阳念珏睁大双眼,问道:“你是谁?” 那个中年黄脸汉子把嘴巴凑到欧阳念珏耳边,低声的说了一句话,欧阳念珏突然发出一阵“咯咯”的怪笑声,道:“好啦!我就嫁给你啦!我的秋——大侠” 她说完,还在那个中年黄脸汉脸上亲吻了一下,直把欧阳旭日和欧阳朝日看得怒火中烧,一拉架势,准备出手攻向那个黄脸汉子 他能化妆成各种年龄,各种身份的人,乞丐、书生、小贩、富商、挑夫、流氓、道士,都学得惟妙惟肖,让人无法查觉,不过他最常用的造型是翩翩美少年或风流俏公子 不过传说归传说,还是有很金正派的高手不相信这件事,因为据他们的认知,百变郎君夏君佐以高超的易容术,行走于风月场所,不仅外貌俊秀,并且手段高明,口才更好,除了骗色之外,还兼着骗财,往往让一些富家千金或豪门怨妇失身之后,还心甘情愿的奉上大笔钱财供他花用 楚花钤和欧阳念珏一愣,在思索着这句话,而何玉馥和秋诗凤则为之深深地感动,因为她的爱是用整个生命、整个灵魂投入,没有一丝勉强、一点瑕疵 在这个瞬间,他再度自责:“唉!我对不起玉馥,错过了和她相聚的许多岁月,放弃了为人父亲的责任,也同时失去了许多的乐趣,十年来,前后只看了她不到七次,没想到她竟然已长得婷婷玉立” 她的语气渐渐冷肃,继续道:“不过有几种情形下,这些人也会犯错,第一种情形是他们不知道相公的来历;第二种情形则是不知道相公会在松鹤楼里;第三种情形则是那伙人原先的目标是另有其人,遇上相公插手,只是一种巧合” 服部玉子道:“两个多时辰之前?我跟相公分手,他说和松鹤楼的总管柳桂花有约,谈的是有关齐冰儿姑娘的事,可见他到松鹤楼去没有几个人知道,故此那些人纠集大批人马,袭击松鹤楼,并不知道相公也在现场,他们所对付的人只是柳姑娘或者齐冰儿姑娘……” 她吐了口气,继续说道:“集贤堡的少堡主和相公结怨的原因便是因为齐冰儿姑娘,不过此刻玉面神刀程家驹已遭相公擒住,囚禁起来,所以如果是集贤堡派人参与,就是老堡主已经返回,暗中躲藏起来主持此事,但是这个可能性不大,故此我推断这次能集结近二百人、配合唐门子弟进入松鹤楼突袭,多半是太湖的人马 笑声一歇服部玉子把伊藤美妙唤到身边,道:“你现在下去,传达我的命令,派出十组人马,配合我们在城里的所有暗桩,以松鹤楼为中心,往外延伸出去,十里之内,在以往两个时辰里有任何异样状况发生,无论是何人看到或听到,一律要详加询问,尤其是赌场、客栈、运河水陆码头、仓库、栈房,通往太湖的渡船口,更要详加搜索,不可漏掉任何一条线索,记住,任何蛛丝马迹都不能放过 在回廊之际,她见到了闻讯赶来的田中春子和田中美黛子,一起跪在地上向她请求要陪同前往找寻金玄白,不过服部玉子鉴于田中美黛子功夫不够,原先只被编进梅组,此次出任务的都是菊、樱二组的忍者,于是命令她留守屋里,等候少主金玄白回来 欧阳念珏对服部玉子背上背着的那柄忍者刀感到极大的兴趣,要求服部玉子拔出刀来让她们鉴赏 所以总的来说,在大明皇朝的封建社会里,所产生的影响力属于精神层面,其价值较之六婆要高,并非如没人所提的三姑六婆全是造谣生事,无事生非的妇人,意义相差极远 尤其是她的两只纤纤素手被金玄白一双粗糙的大手紧紧握住,似乎让他们的心灵都能相通,血脉也能连结……古人说“此时无声胜有声”、“心有灵犀一点通”,大概就是这种境界吧! 东山主峰莫嫠峰,海拔约二百九十余公尺,和西山的缥缈峰隔湖遥遥相对,登临俗称“大尖顶”的莫嫠峰顶,可北望苏州,西看湖州,柬眺吴江,俯瞰而下,可将太湖七十二峰尽收眼底 直到多年之后,这个失去的妹妹又再度的出现,也没给他带来多大的喜悦,只是觉得有个漂亮的妹妹倒也不错,尤其是当玉面神刀程家驹热烈地追求齐冰儿的时候,他更觉得这个妹妹对他得到程婵娟有莫大的功效 齐玉龙深深的叹了口气,烦恼地望着不远处的一堆篝火,忖道:“如今虽然证明金玄白不是个骗子,可是她说集贤堡联合神刀门和什么东海海盗要图谋我太湖基业的事,却证明都是编出来的故事,嘿嘿!我只要娶了婵娟,过几年太湖就是我的,也就等于是她的,程家驹 是我的大舅子,还图谋什么?冰儿简直在胡说八道,连东海海盗都扯进来了,神刀门的程门主……” 一想到神刀他禁不住打了个寒噤,因为这时他已确知,神刀门门主天罡刀程烈率同门下弟子一百余人,配合著他派出去的百名湖勇,在木渎镇狙击金玄白,遭到致命的打击,当场死伤惨重,不仅程烈丧命,神刀门弟子全亡,连派出去的湖勇也死了七、八十名,只有不到十人泅水逃回太湖水寨” 但是这三件事如同连环扣一样,纠结在一起,他齐玉龙能够解得开吗? 齐玉龙端起桌上的茶盅,喝了口熟茶,忖道:“如果我拿冰儿、柳念玉、柳桂花这三个人和金玄白换一个程家驹,想必他是愿意的,可是他要找什么柳月娘,我又从哪里去找给他?” 柳月娘当年自沉玉璞消失后,为了替夫报仇,也为了要转换心情,于是改了个名字叫柳念玉,其实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意义,因为那时她根本不知道丈夫沉玉翰原名便叫沉玉璞,更不知道沉玉璞便是武林中鼎鼎大名的九阳神君” 于千戈道:“宋兄之言说得有理,否则集贤堡的程少堡主也不会落在他的手里 齐玉龙略一思忖,道:“你说得不错,除此之外,我们还有没有第三张王牌?” 宋强道:“这第三张王牌便是金玄白要找的柳月娘了,目前我们虽然不知道他要找柳月娘做什么,也不知道柳月娘是谁,可是我们却知这柳月娘和老夫人必然有某种特殊的关系,我们虽不能对老夫人严刑拷打,却可趁机抓住柳桂花,严加询问,必能找出柳月娘其人,到时候这就成了我们的王牌了” 齐玉龙怦然心动,可是想了下,又道:“这么做,我可太对不起程家驹少堡主了,万一婵娟不谅解,我的日子也会过得很辛苦” 想到这里,他见到高楼平台上的两人竟然转身正面相拥,然后两个人的脸在贴近,似乎相拥而吻 那些忍者一出了洞口,立刻向四外散开,瞬间藏身在石后,草丛里,上堆旁,低洼处,因此纵然从洞里出来了二百多人,把附近的方圆二丈全都布满,却一眼望去,看不到一个人影 至于另一名中忍小岛芳子则因未能来得及洗去脸上的化妆,而被服部王子下令留守天香楼,等候南京撤回的血影盟四组人马 在扶桑的幻术中,最有名的一位人物首推果心居士,他以幻异诡谲的手法,利用道具、环境、烟雾、光线等各种方法,制造出神秘而又诡异的气氛,骗过观看者的眼睛,而变出各种东西,或者是把人或物变走,这种术法便是现今所称之魔术,而东洋魔术亦如西洋魔术一般,需借助各种道具,才能完成各种变化 五行是指金、木、水、火、上,安倍晴明所演化的“五遁之术”跟中国的道家修行者所说的五行遁术并无差别,只是借助环境隐形匿迹的一种方法而已,并无任何神奇之处,只是在民智末开的时代,让人惊骇于此种遁法的神奇,而视之为神人 忍术虽从最早的山伏兵法演变而来,其实后来也掺杂了幻术、阴阳道、四鬼战法的一些术法在内,予以融合运用,其中如伊贺流的借助地形地貌而隐形的方法,便是受到四鬼战法的影响” 所谓“六具”,是忍者在旅行或出任务时必备的六种器具 那些秘道的出口处有的是客栈,有的是厂房,有的是庙宇,有的则是妓院或打铁范,全都有极好的掩饰,守护秘道出口的人也都是樱组的杀手” 田中春子单足跪地,应了一声之后,立刻奔到渡口码头,安排忍者们上船 高家三代都从事养蚕抽丝的事业,后来设有机房,雇人织换绫绸,最盛时曾有员工数百人,机杵之声通宵彻夜,织出的绸匹绫罗再经由高家经营的绸缎行销出去,每季获利极丰,成为苏州的巨富 无奈三代累积的财富,到了这一代,落在纨裤子弟手里,仅是短短的几年,便把祖产败光,最后饿死在城外的土地庙里,几乎连葬身之地都没有 刘氏后来嫁给一个卖茶叶的田姓商人,生了两个女儿,这座双塔形的高楼就是在田姓商人手里建成的,不过高楼建好之后,没有多久这对夫妇便相继撒手西归 曹大成对蒋弘武和诸葛明道:“禀报两位大人,这位便是田喜喜姑娘,欢喜阁的阁主了” 他领着长白双鹤等一行人走进欢喜阁,正听到喜娘在向曹大成解说欢喜阁目前的状况,但见她皱着秀眉道:“不是奴家没有尽力,实在是老爷你通知得太晚,仅管把大多数的客人请走了,可是有两拨客人,奴家真的不敢得罪,所以……” 曹大成觉得非常没有面子,脸色颇为难看,叱道:“我让你把整个欢喜阁都空出来,专门接待蒋大人和诸葛大人等一群贵客,你却藉理由耽误我的事,让我得罪了这些贵客,你要我把面子往哪里摆?你说,我以后还要不要做人哪?” 喜娘受到叱责,眼眶一红,泪水已簌簌滑落面颊,再一看到蒋弘武寒着一张脸站在旁边,更觉害怕,当下泣着跪了下来,道:“蒋大人,请原谅民女无知,竟然丢了曹老爷的面子,得罪了诸位大人,民女该死” 蒋弘武笑道:“只要姑娘准备了,房间也不必多大,有张大床就行!” 他侧首望着诸葛明道:“诸葛老兄,我们说好的,大同姑娘你一个,我两个,别跟我抢啊!” 诸葛明笑道:“三个你都带走吧!我一个都不要” “哦!”诸葛明目光一凝,道:“什么名人竟然天下皆知,你说说看” 诸葛明定了定神,问明朱瑄瑄所在的地方,才知道这欢喜阁占地有数百亩之多,建筑群除了两座主楼之外,还有束、西两边的四个大院落,里面的房间足有一百多间,容纳的姑娘多达一百五十余人 在苏州城里,除了首屈一指的天香楼有二百多位姑娘之外,第二大的青楼便是烟雨阁了,那里占地也达百亩,里面的姑娘将近三百人,除此之外,欢喜阁排名第三,是苏州城三大艳窟之一 主楼欢喜阁仅有三重五进院落,其他东、西两座建筑群则有五重九进之多,以庭院建筑为主,曲廊环绕亭院,花木和石峰点缀其间,而柬、西两部则以复廊相隔 他是就整个欢喜阁的布局,将之分为楼、台、厅、轩四种组合,然后就内部妓女的属性而分别冠以怡情、养性、开怀、快活之名 可是说也奇怪,整个欢喜阁里的生意,最少有七成是靠这些卖艺不卖身的红妓带来的,因为她们陪客人喝杯茶,聊个天,或者唱个曲,操弄一下古琴,最少也得十两银子,并且客人还得对上眼的,她们才会开门迎宾,笑靥相对,否则喜娘也无可奈何 因为任何一个男子,如果定力稍稍不够,进到这种场所里,一定会迷失自己,乐而忘返,甚至为之倾家荡产都不觉得可惜” 诸葛明哑然失笑道:“这些姑娘们倒也好玩,怎会想到用汉唐两代名女人的名字作为花名呢?” 喜娘瞄了一下曹大成,回答道:“关于这点,要请大人问问曹老爷才知道了” 他咽了口唾沫,问道:“各位大人想不想听听其他姑娘的花名?” 诸葛明点头笑道:“你先带我们去喝酒,坐定了后再慢慢的跟我们说吧!” 曹大成果真没有多言,赶紧命喜娘带路 在一片笑声之中,诸葛明拉著曹大成和周大富道:“两位,单就你们能让本官的属下如此开心,便已是一桩大功,今後有什么困难,尽管来找本官,我一定替你们设法解决若是提到丝织业,则以苏州东城最有名,在嘉靖年间的《吴邑志》中有这么一段记载:绫锦纺纱罗袖绢,皆出自郡城关房,产兼两邑,而东城为盛,比屋皆工纤作,转贸四方,吴之大贸也 当时,他就见过金玄白这二位末过门的妻子,所以印象极为深刻,此时受曹大成所托,於是便把在松鹤楼遇到金玄白的事说了出来 他满意地盘膝坐在锦垫上,点头道:“曹兄,你这里的布置别出心裁,另有—番特色,老夫极为满意 至於花魁女和卖油郎的故事虽没李师师和宋徽宗那样传诵一时,却更是广为流传,大明朝年间,坊间的说书、弹评、铁板快书等都有这个曲目,曲目的名称便是:卖油郎独占花魁女” 喜娘行了一礼,迳自走开,领导女侍们奉酒端菜,然後又领著从後室不断出现的盛装女子坐到点名的东厂番子身边去,而两名龟奴则时刻不离的跟在她的身後 李承泰脚下一顿,从楼顶高处俯瞰而下,只见整片广阔的地区中有著好几座园林,那些建物都掩盖在树荫之下,几乎看不出全貌 至於另外两面则窗楼齐开,挂上锦幔薄绢,随著夜风透入,幔帏飘拂,花灯摇曳,别有一番风味 一听文征明提起太祖皇帝出的上联,李承中也不想走了,於是继续倒吊著挂在屋檐旁,手扶大红木栓,凝神倾听著 唐伯虎一气之下,於是就在柜台上题了一联,让店主看了大声叫好,赶忙封了五十两银子作为润笔费下联则是:地为琵琶路为弦,哪个弹得 祝枝山了解他的心情,见他神色一黯,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道:“伯虎,你和王济之老学士既是同乡,又是同样的解元,但是你的命没他好,莫名其炒的被牵扯进冤狱之中,不过我相信你以後的名气会比他更大 这时正当中夜,月亮悬空高挂,高台之下的空庭正有几个人坐在石墩之上闲谈,本来李承中倒挂在檐梁边,身形被飞檐的阴影挡住,没人发觉” 李承中没料到自己一个大意,竟然被巡夜的保镖发现了,吃了一惊,俯首望去,只见八张脸庞齐都翘首上望,几乎每一张都是熟面孔 这些人若是让李承中一个个的对付,他自信可以将之一一击败,可是李承中却见识到他们练成了一种刀剑混合的四象八卦阵法,可以四人一组,也可以八人一组 赵大等四人弄不清楚这两个蒙面人到底是谁,竟然会叫得出他们的名号,全都为之一愣,心里仍自琢磨著对方的语音如此熟悉,显然并非陌生人,却一时之间没有一个人想得出来那两个蒙面人的身份 人影闪动间,陡然听到一声尖细的嗓音:“不知死活的东西,竟敢跟咱家为敌!” 那缕声音如同锥子,刺痛了赵大、钱二等人的耳膜,他们一惊之下,但儿一个面白无须、身躯枯瘦的中年人,快逾电闪的疾射而至,双掌乍分,两股阴柔的气劲已劈落在刀山剑网之上 青城剑法以灵动为主,那两枚暗器被剑势引开,投向园林之中,江凤凤身後的八名侍卫只看到两条闪电似的光芒随著异啸没入林际,却在同时看到朱瑄瑄以衡山派的一招“灵猿献果”硬挡电梭,虽然劈下两枚电梭,却也被暗器上的力道震得退後两步,差点跌下屋顶 而朱瑄瑄看准了那个叫髯大汉,仗著酒意,她连招呼也不打一个,挺剑便朝那个大汉攻去,一连七剑挥出,把泰山剑法和衡山剑法交互运用,一时之间把那个手使弧形兵刃的叫髯大汉杀得哇哇怪叫,难以回手 岂知一赶过去,老远便看到李承泰已被人截住,正在边打边逃,一时之间无法脱困 他们两边都认识,并且都不能在这些人面前暴露出真正的身份,故而长白双鹤远远看到朱瑄瑄又带著人赶到,於是乘著双方交手之际,赶紧飞奔逃走 只要有金玄白在身边,她就不怕任何险阻困难! 金玄白伸出手来,怜爱地轻抚著齐冰儿的面颊,把自己在少年时随在师父身边,听到沈玉璞吟诵这句诗的经过情形说了一遍 当年上一辈的恩怨情仇,她身为子女的无法介入,也不能表示意见,不过这突如其来的讯息全部在短时间里塞进她的脑海,让她一时之间也难以承受 有人说谈恋爱就像得感冒一样,往往会让人发高烧,昏昏沉沉,四肢酸痛,否则便不能算是在恋爱 一时的激情,若无心灵上的契合,是绝对经不起时间上的考验,这种感官上的一时麻醉,就如镜花水月一般,事过之後,春攀了无痕而已 她发现自己仍依偎在金玄白的怀里,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赶紧从他的身边闪开,向著柳 月娘奔了过去,抓著她的另一只手,叫了声:“娘!” 柳月娘慈祥地望著齐冰儿,道:“冰儿,玄白把话都跟你说清楚了吧?” 齐冰儿点了点头 齐冰儿只觉一阵鼻酸,泫然欲泣地道:“娘!这些年来苦了你!” 柳月娘听了她这句话,全身颤抖了一下,彷佛心弦深处的痛楚全都被拨动,让她又再度痛了一次 有些地区用孔明灯作为节庆时向上天祈福的工具,事先糊好灯笼,在灯笼外书写祈祷的文字,并写上祈福人的姓名及地址,然後点燃灯笼,放灯上天 故而他们虽觉有些蹊跷,却也不敢说什么,只得停住了脚步,等候她的吩咐,再做打算 程婵娟走到于千戈和宋强身边,微微一笑,道:“两位,辛苦了 但是齐玉龙却凭著被收买的奸细,得到了柳月娘将要携女齐冰儿到苏州松鹤楼去夜会一个人的消息 事实上,金玄白在遇见她时,根本还是个尚未出师的年轻人,根本就没在江湖上闯荡过一天,连他的绰号都是五湖镖局的镖师彭浩取的” 柳月娘望了她一眼,道:“这件事要等见到你爹之後,才能够完全确定,在此之前,暂时就把玉龙和他爹软禁在涵碧楼里由於许世平是他身边得力的助手,替他奔波茶叶和丝绸的生意,故而沈玉璞再三考虑之後,终於传给他一些练功的技法” 她轻轻笑了下,道:“唐门中人这次从四川而来,最主要的日的是想要在苏、杭两州成立药范,贩卖他们所研制的一些丹、丸、膏、散,你知道的,唐门不仅暗器了得,在江湖上,唐门所研制的刀伤药和补气疗伤的药丸世极富盛名,他们这次想要扩展业务,需要借助我们太湖的地方很多……” 她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似乎觉得有些口渴,端起茶儿上的茶盅,喝了两口茶水,这才继续说下去:“本来他们这一次东来,是要找我表哥,只因我表哥上了黄山,所以家驹才将他们介绍给齐玉龙,目的便是要合作在江南扩充他们的药范生意,事实上,他们并不知道我们太湖水寨发生的事,所以这一趟行动,其实仅是一场误会而已?当他们知道真相之後,曾表示要在我们之间保持中立,谁也不帮……” 金玄白听到这里,才明白唐门中人为何会肯答应齐玉龙,帮著他突袭松鹤楼,其实是被蒙骗的,也可以说完全看在“利”之一字上,认为齐玉龙有能力帮他们在江南扩展药范业务,让唐门的势力从四川延伸到江南来” 她笑了笑道:“所以他们目前只是找一个台阶下罢了,你只要随便说个人名,就可以打发他了,也让他好向唐门的掌门人做个交待,交不交出万流归宗的秘技反倒不重要了” 金玄白苦笑了一下,道:“柳姨!实在不敢相瞒,这种手法并非枪神所传,也不是冰儿她的父亲所传,其实传我这手功夫的另有其人……” 程婵娟听到这里,讶道:“金大哥,你提到表姐他的父亲,难道太湖王齐伯父也是你的师父?” 金玄白直到此刻才发现程婵娟已改口称自己作“金大哥”,更发现她话中有语病,那便是她认定齐冰儿便是齐北岳的女儿 难道她到现在都不知道,其实她才是齐北岳的女儿吗? 金玄白想起那天深夜,白己在逸园地下的暗窟秘室里,所看到的程婵娟和程家驹两人相拥时的情景,分明记得她提起她并非程家驹的亲妹妹 甚至於在梦里也不会有这么荒谬而玄奇的事情发生,让一个樵夫在短短的几天里变成了衙门差役口中的锦衣卫高官 这还不算奇怪,奇怪的是,竟然锦衣卫高官,东厂的镇抚大人都跟他称兄道弟,连兴献王的郡主都要和他打赌,赌他会被皇上封为神枪武威侯” 程婵娟似乎还想追问下去,柳月娘己开口道:“小娟,你不要再追问下去了,连冰儿见过她爹,都还没弄清楚他的身份呢 金玄白谨记沈玉璞之言,没有把他九阳神君的绰号说出来,被逼得只好提出沈玉璞另一个名号:火神大将” 这件事她听程震远提起过,以往只是对东瀛一地的奇风异俗感到好奇而已,如今想起又多了分好感 相较起来,她之後遇到的一些男人,比起沈玉璞来,不但远远不及,甚至在她眼中都有如虫蚁一般 她想到这里,对於渴於一见沈玉璞的心情,更加的炽热了,彷佛心里有把火在熊熊的燃烧著 柳月娘等到双方坐定之後,便开门见山的说:“唐三爷,不久之前,小娟也跟你谈过,关於你所提的条件,除了一点之外,我们全都同意 所以到了後来,每个听他说起火神大将的人,都认为这种万流归宗手法便是火神大将的绝艺之一” 唐麒突然开口道:“叔叔,这样一来,我们是不是吃亏了?” 程婵娟一直没有说话,这时却突然道:“唐少侠,你好像忘记自己的身份了?” 唐麒一愣,只听到程婵娟又道:“你们忘了,我哥哥还在金大哥的手里,如果他不能安 然离开太湖,我哥哥怎能安然返回集贤堡?你们都是我哥哥的朋友,怎可害他呢?” 唐玉峰歉然一笑,道:“程姑娘,对不起,唐麒言出无心,请你原谅他一次!” 程婵娟一笑道:“大家都是好朋友,我怎么会怪罪唐少侠呢?别的不说,单说我和唐凤、唐凰两姐妹的交情,也不会介意唐少侠这句话” 她紧紧的握住金玄白那双粗糙的大手,仿佛一放开来,他便会就此从她的身边离开,再也看不到了 程婵娟轻笑一声,走了过去,挽住齐冰儿的手臂,道:“表姐,我陪祢在大厅等候金大哥” 金玄白侧过头来,望着唐玉峰道:“三爷请尽管出手,在下并不怕痛” 他伸出右手,缓缓的在金玄白的背上推拿着,一边继续说道:“至于当年武当和少林两派掌门为何会连同其他数十位各派高手追杀江南霹雳堂,据说和来自西方的魔教有关,因为他们怀疑霹雳堂主便是魔教的弟子……” “魔教?”金玄白讶道:“怎么我从没听说过有这种教派?” 唐玉峰道:“魔教又被称为拜火教,也有人称魔门,据说是唐朝的时候便已从西方的大食、天方一带传进来,后来经过历代的演变,成为一种很神秘的宗教,据说这种教门崇拜光明火神,以活人为祭,教义乱七八糟,有别于佛、道两教,故被称为魔教” 金玄白略一沉吟,问道:“张三丰祖师距离现在大概有近两百年了吧?这么长的一段时间,武林中都没有魔教的弟子出过?” “可能有吧,这个我就不知道了 ,第四章金玄白从床上走了下来,掖好上衣,用腰带扎好裤子,唐玉峰脸色一变,道:“金大侠,不管外面发生什么事,都请你不要出去 不过他虽没被废去武功,却被警告,此生绝不能施出武当派所传的所有功夫,否则无论走到天涯海角,也会被武当门人找到,废去他一身功夫 这个时候,青木道长已经退位,武当掌门一席交由黄叶道长继任,自此行踪飘忽,无法找寻 目光所及之处,他首先见到一个身形佝偻的长髯锦袍老人大马金刀的坐在一张红木椅中,齐玉龙畏畏缩缩的站在椅边,就像个犯了错的孩子,几乎不敢抬头 不过他的眼神却不时的瞟向被四名巨汉围困的程婵娟、柳月娘、齐冰儿和柳桂花身上,她们四人背靠着背,正以手中的武器对抗着四名巨汉的围攻 辛叔同劝说道:“少寨主,世上美丽的女子太多了,何必为了这种蛇蝎一般的女人,虚掷感情呢?” 齐玉龙左边脸颊肿起一大块,右边脸肉不住地痉挛着,眼露凶光地望着这两个老人,半晌之后,他伸手道:“给我一把刀!” 公孙勤抓紧了手里的双刀,不肯松手 唐玉峰这时更加不敢大意,连呼吸都停了下来,因为他发现齐北岳个子虽然不高,气势却极强大,虽没见他出手,却凭着他露出的这一下,知道他的武功比起自己来是只高不低 齐北岳道:“只是什么?祢说呀!” 他没见到齐冰儿答腔,摇了摇头道:“祢被男人骗了,我把祢关在涵碧楼里,只是让祢反省而已,并不是与祢为仇,祢却和外人结成一伙,来谋害老父,祢说说看,这种行为对吗?” 齐冰儿双眉一挑,道:“爹,你还要我说多少次?玄白哥不是骗子,他是个了不起的武林高手,是枪神嫡传的徒弟 关东四豪当时在受伤的情况下,本来无法幸免,后来遇到了救星,碰上大豪展白的表弟替他们求情,风漫天兄妹才放过他们 齐北岳两掌得手,正想进步撩身,挥掌把柳月娘击毙,程婵娟已呵叱一声,双刀连环而发,把他的攻势挡住 他们总以为唐玉峰此刻仍在替金玄白拔出龙须神针,以致无法抽空赶来,其实唐玉峰此刻正在摘星楼的屋顶上观战 原来唐玉峰听到在门外传来阵阵惨叫声之际,便已从檐下一个翻身,上了屋顶,他从瓦上俯望下去,只见原先手持火把的三四百名灰衣大汉,似是受到了攻击,竟然倒了一大片 他们连夜下了缥缈峰,一路向东奔行,往林屋山而去,只想摆脱那些有如鬼魅般的黑衣人 他深深的吸了几口清甜的空气,觉得舒服多了,这才开口道:“唐麒、唐麟,快起来,再走几步路,进了洞之后就可以休息了,别留在这里,被人发现了,反而糟糕!” 唐麒擦了下脸,道:“叔叔,我们累趴了,能不能坐一下,停个半个时辰再走?” 唐麟苦着一张脸道:“三叔,我实在走不动了,你就让我们多休息一阵吧!” 唐玉峰道:“我知道你们累,可是我背了个人在身上,岂不是比你们更累?乖侄儿,这里实在不是休息的地方,俗话有说,为山九仞,功亏一篑,我们总不能在最后关头失败吧! 来,加把劲,再走几步路就到了……” 他苦口婆心的说了一大串,可是唐麒和唐麟仍是动也不动,全都用种哀求的表情望着他 唐玉峰关怀地问道:“金大侠,你醒了?觉得身体怎么样?” 金玄白看了看洞窟里的形状,问道:“唐三爷,我们人在哪里?” 唐玉峰道:“我们现在都躲在林屋洞里 不过由于齐北岳起初尚对柳月娘存有余情,故此仅嘱关东四豪将柳月娘等围困,而未施出杀手,否则只要太行四凶一加入战局,柳月娘早就死于刀下了 四个青衣丫环靠在墙边,一直望着那四个大汉,似乎等着替他们装饭,她们的眼神不时溜来溜去,落在放在墙边的几支奇门兵刃上,金玄白发现除了一支黑里发亮的长铁桨之外,其他的如独脚铜人、流星锤、追魂日月钩,他好像都使用过 他还来不及细想,便觉得体内那如刺针的至阴至寒之物,迅速在体内散开,循经走脉,布满整个身躯,似将他的整个身躯陷入万载寒冰之中,血液都将冻结 他大叫一声,整个躯体保持盘坐的姿势,离地飘起,浮在三尺之上的虚空中 意念之中,他觉得自己就像是将要被烧死的人,只想找到冷水来浇熄身上的烈火 道家练气术的最高境界便是三花聚顶、五气朝元,认为到了这种练神返虚的境界,神识便能从顶门泥丸宫出,遨游宇宙,俯视山河大地,瞬息千里,来往如电 由于脾在五行中属土,中央戍巳土,故称中土 沈玉璞在传授金玄白本门武功时,仅说明九阳神功共有九层,练到第九层的最高境界时,便能解脱生死,肉体飞升,不需经由五行之法兵解 JZ※※※金玄白此刻处身在林屋洞里,通体九阳真火受到七步散的药力催化,阴极生阳,阳极生阴,阴阳相互激化,至寒至阴的药性,反而催使他的九阳真火焚烧得更加炽烈 唐玉峰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为何金玄白好端端的会自焚,然后烧得连灰烬都找不到,仅是把石头烧出一块凹痕 这种古怪的事,远远超出他想像的范围,既然想不通,他也只好不去想它了,决定先吃完饭再做打算 唐麒缓缓走了过来,问道:“三叔,他……已经死了?” 唐玉峰脸孔揪在一起,气道:“格老子的,我费尽心思,想要把事情办好,却不料一切都成了空,这下要我怎么有脸回四川?” 他这句话是用四川家乡话说出来的,唐麒听了也觉得难过,于是也骂道:“格老子的,都是唐麟这个家伙,没有尽到责任,什么全身起火,活活的被烧死?人家明明是淹死在水里……” 唐玉峰长长的叹了口气,道:“唐麒,我们命该如此,这回什么都搞砸了,我看,还是先把金大侠的尸体捞起来,在这里等一天,晚上找王老实去借条船,把金大侠的遗体送到五湖镖局去,交给他们处置 第一三六章救人之计 开怀厅里,乐声盈耳 喜娘站在门外,嘘了口大气,吩咐道:“你们两个,先回房去休息吧!忙了大半夜,这里已经没事了 他皱了皱眉,想要说几句话,却见到喜娘站在斑驳的光影里,眉目生春,嘴角含情,竟是有一股说不出的媚态,这种成熟美女的妩媚,使得他都觉得怦然心动起来 长白双鹤一进大厅,便见到脱得满地的各色衣裳,那些在跳舞的舞伎也都仅剩下身上披的一袭薄纱” 他目光一闪,见到长白双鹤站在一旁,竟然没有入席喝酒,话声一顿,道:“承泰、承中,你们站在那里干什么?过来喝酒啊!” 李承泰躬身道:“禀告大人,我们有要事向诸葛大人禀报” 蒋弘武道:“她们两人都对我说过,欢喜楼是一个用三百两,另一个用三百八十两银子从大同府买来的,我出八百两替她们赎身,在我回北京之前,就让她们留在欢喜楼里,不过不能再接客了!” 周大富道:“当然,大人已经替他们赎了身,一定不可以再接客,嘿嘿!名妓从良,已是良家妇女,谁敢让她们接客?” 他把曹大成招到身边,把蒋弘武的意思说了一遍,曹大成赶忙摇手道:“蒋大人,这八百两文银,我是一文也不能收,就算是喜娘在此,恐怕也不敢收大人的钱……” 蒋弘武两眼一瞪,道:“怎么?老子要替人赎身,若不拿出银子来,岂不是讹诈欢喜楼,成了恶霸吗?你们看我这样子,哪里像恶霸了?” 曹大成吓得几乎要趴伏在地,忙道:“蒋大人,小的不敢……” 周大富忙道:“蒋大人,这种区区小事,你尽管放心,小人替你办妥,绯丽和雁红两人的卖身契,明天就拿来给你……” 他凑在蒋弘武身边,低声道:“至于八百两银子的事,大人不必介意,小的会帮你先垫着,至于两位夫人假使想要待在欢喜楼,当然没问题,如果大人放心不下,小人在苏州城有个小妾,正嫌没伴,可以请她们两人搬到那里去,也好有个照应 诸葛明和蒋弘武走到厅门边,停了下来,扬声道:“各位弟兄,你们继续饮酒作乐,我和蒋大人出去片刻即返 如此一来,所造成的后果,将是无法预料,也无法承受的! 诸葛明一想到这里,立刻打了个寒噤,也顿时明白蒋弘武为何要放倒这些护院保镖的原因了 岂知“功高震主”这句至理名言,连开国元勋都无法避免,而遭到太祖皇帝的杀害,刘瑾仅是一个毫无功劳,只攻心计的太监,又如何能够逃脱这种必然的结果? JZ※※※诸葛明等人算是隶属东厂,与西厂虽是处于竞争而又斗争的状况中,但是要他们对付西厂的人,还要抓住“八虎”中的太监丘聚,怎不使他们一起吓了一跳 所以一听诸葛明之言,都觉得褚石这个栽脏神刀门的法子极妙 到时候就算有人追究此事,恐怕也不会有人敢怀疑对他们出手的人便是锦衣卫和东厂的大人们 第一三七章青楼之战 正德皇帝复设西厂,最初的成员除了宫中的太监之外,大部份是从锦衣卫抽调过来的将军、力士等 他对于乐大力失踪之事并不担心,所以也没派人追查,仅是心中留了个疑团而已,照常的接受从南京跟他一起前来的刑部尚书刘缨的款待,用完晚餐之后,转到了欢喜阁饮酒作乐 她原先听尽赵大等护卫说的好话,认为自己的武功已经在江湖上罕有对手,四象八绝阵更是神奇奥秘,天下无敌 一想起江南四大才子此刻尚在养性台里,等待自己回去,恐怕每一个人都在忐忑不安之中,她的心里又有一把火烧了起来,忖道:“这些人来路不明,竟然暗中窥探我和江南四大才子饮酒作诗,绝非善类,一定要把他们尽数拿下,问个端详才行 当时,朱宣宣的心神也受到极大的震撼,想要找到金玄白,向他表示心中的那份感受,而更想看到的则是唐伯虎口中所叙述的三位美女 所以直到现在为止,她都没有见到唐伯虎口中的三大美人,只不过知道金玄白有一位未婚妻子是华山派的女侠而已 那扑向她们的两人,正是诸葛明和蒋弘武,他们都是手持双刀,原先的目的并非伤人,而是要诱开朱宣宣,把真实的身份告诉她   我听了后只觉得天方夜谭,想我秦澜活了二十八年,读书时拿了无数长跑冠军的身体可是健康得不能再健康了   以前常听那些迷信的人说,人死后还有灵魂不灭,难道真正的我已经死了吗?难道那人昨晚给我的饮料里真放了他常常挂在嘴边要给我吞食的安眠药吗?我的心里泛起了浓浓的悲伤,一如过去五年来的心情每日里就是翻看那些来喜为我找来的古卷,饭来张口,衣来伸手,过足了千金大小姐的娇贵生活而来喜除了做事伶俐、性格温和,还有着现代都市人少有的善良跟单纯   原来我现在所处的地方名叫兰朝,而这副身躯本来的主人名叫周韵芯,家世显赫,爷爷是三朝元老、当朝丞相,父亲官拜大司农,相当于现代的中央财政部长,还有一名当贵妃的姑姑   因为早年丧母,身体孱弱,周韵芯的父亲极少主动来看望她,更不要提她父亲的那些妻妾们了,以至于她的房间里冷清异常,只有来喜这一人贴身服侍   开得纷繁耀眼的桂花飘散着浓郁的甜香,徐徐的秋风调皮地摇晃着枝头上满簇的黄色小花,在树桠间留下忽闪的黄影前世我学了二十年的美术,大学里主攻国画,毕业后去了巴黎学习服装设计,工作后便与设计打交道,每天都会写写画画   为了不引起来喜过分的诧异,我随手在纸上画了一枝桂花,笔法刻意生疏简单,却还是换来了来喜的惊呼,连连赞叹我第一次作画就能画得惟妙惟肖”  “乖,乖,以前的就别提了,身子好了就行”   看着周守成脸上绽放出比之前更大的笑容,两只眼睛迷得就快成缝了,我知道这马屁是拍对了”   三姐周韵冰也满脸倔强地做出了她的选择 第四章 大婚 来喜坐在我面前低低抽泣,嘴里念碎着周家对我不公平云云,从主宅大厅出来后她就开始狂哭,不知道的还以为那个即将被当作物品交易给一个丑八怪的女人是她呢而且你是我的陪嫁,要是以后他真有什么,不是还有你保护我吗?”   “恩,管他是什么亲王皇族,在我眼中姐姐最重要,我就是不要这条命也不会让他伤害姐姐的   门上响起来喜有规律的敲门声   “姐姐,刚才定安亲王派人过来传话,叫你不用去前厅给他奉茶了,据说是皇上一大早就传召定安亲王进宫了堂堂大总管怎会如此不懂规矩地在新婚第一天早上就来求见我?肯定是背后有人想看我这新婚夜被冷落的女子是如何的狼狈憔悴,可偏偏我让他失望了,昨夜我睡得极好,他想给我下马威也得看我接不接受   “逛一逛王府吧尖尖长长的叶子掩饰不住春意盎然,抽吐出一片新绿仔细瞧去,竟然还可以看见有蝴蝶在花间来回穿梭在府里缺什么或有什么不明的,你就去问总管李庆”丰腴女子捂着嘴娇笑,夸张的动作惹得她胸前波涛起伏   “啪——”响亮的巴掌声   “雪姐儿,沁姐儿,你们眼前的可是王府的女主人,事情闹大了对你们没好处,还是算了吧   “王妃身体不适吗?”站在我身边的君凰越突然开口了,这是我第一次听见他的声音,徐徐滑滑的,如极品丝绸裹在了身上   正当我和来喜站在酒楼门口准备离开时,迎面过来了一辆外观十分华贵的马车,车门的垂帘上锈着一个大大的“项”字   大约过了两分钟,掌柜满脸笑容地捧着玉佩从楼上下来了,对我说道:“孙少爷有请   “试试我们望月楼最出名的景山云雾茶吧,这是今年春茶里最好的品种了   “当然,这件事你也得为我保密,我不想王府里的人知道   当所有的龙舟都陆续到达时,许多姑娘拿着水囊和丝帕往第一条到达终点的龙舟走过去,从我这个高度可以很清晰地发现她们几乎都冲着同一名男子而去,因为那名男子距离我太远而且身边围着的女人太多,我看不清楚他的脸,只是看见他个子很高,尽管也穿着和别人一样的短褂子,在人群中却如鹤立鸡群,十分醒目”   他停了停继续道:“但这些都不是他最出名的地方,他最出名的是相貌,传闻有无数女子因为他俊逸出尘、潇洒不羁的外表而爱慕他,甚至连当朝的公主也对他青睐有加,你看他此刻身边围着那么多女子就可知他受欢迎的程度了   “说起这来又要谈到玉无间的另一项优点了我把这个办法给项彦骐说了一遍,他边听边点头,欣喜地说道:“我一会回去就跟爷爷商量这事,十天后再向你说明情况”我看比赛已经结束,事情也说得差不多了就准备离开望月楼了上午赶着过来看龙舟比赛,东边集市上还有很多地方没有逛完,现在正好从东边绕回去,沿路还可以多逛逛多看看   我瞄了瞄她疑惑的小脸,继续向前走着,嘴里解释道:“我们现在穿的是男装,你想我俩以这样的打扮夹在一群女子中挑选珠宝首饰吗?”   “那绸庄总可以进去看看吧,男人也可以买布匹啊   他定定地站着,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只是眼底深处的流光越发闪烁,眸色暗得几乎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我突然有点不敢直视他眼底越来越浓厚的温柔,只好打趣地说道:“你不是看我漂亮才想亲我的吧?”   他的神情变得有些严肃,凝视了我好半天才道:“我最开始被你吸引是因为你灿烂的笑容,仿佛世间所有的美好都凝在了你的唇边,但我真正被你吸引的却是你的眼神,表面上温婉平静,背后却藏着倔强,甚至隐隐夹杂着淡淡的忧郁,就是那一抹几不可见的忧郁使我忍不住想接近你,想了解你更深   来喜跟在我旁边一直欲言又止,我终于在半个时辰后看不下去了,无奈地对她说道:“刚才从墨香斋出来的时候,我不是就告诉你什么也别问了吗,你只要专心和我逛街就成,看上什么想买的就买,反正钱都在你那,不用帮我节约   “说得好,就嫁给本公子吧   “玉兄,你这是做什么?”我转回头看见刚才还拽得二五八万的魏家七少爷这会正对着玉无间点头哈腰,脸上的暴戾之色也顿时消失了,不过他站在玉树临风的玉无间身边倒是把自己的猥琐粗陋对比得更加突出了”   他对着我径直沉默着,当我以为他不会开口说话时,他却说了:“没想到会再遇见你,看来我们还真是有缘”   我有点不习惯他这么阴郁的一面,只好努力装做轻松平常的样子说道:“是啊,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刚才正好在你旁边的酒楼上喝酒,从窗户外看见你了”他对着我说话又恢复了之前第一次见面时的低沉,“你,刚才很让我吃惊”我对来喜说道 第十一章 相会  虽然头发还是半湿的,但现在也没时间再弄了,我只好随便在脑后用一支碧玉簪挽了起来,并换上了一套淡青色笼纱罗裙   “三日后是大皇子正妃的二十岁生辰,大皇子妃遍邀全京城三品以上高官的家眷以及公主格格们参加她的生日宴会,点名要你出席”说完后把碗里最后一口燕窝粥舀起来吃了,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小勺子   君凰越这时候也从榻上下来了,看了我一眼后往门外走去,我连忙举步跟上去   除此之外看不到别的摆设,只有君凰越定定地站在床头的帷帐旁边   回到揽香院的时候,来喜正站在我的房间门口四处张望着,担心的表情一览无遗   但是防备他不等于我怕了他,对他感到心慌不等于我束手无策,未来的日子还长着呢,柏林墙都有倒塌的一天,我就不信自己会永远这么被动原本还打算让李庆帮我还回去的,现在我改变主意了,曾听人说紫貂皮“见风愈暖,落雪则融,遇水不濡”,这么好的东西就当昨晚君凰越摔碎我玉簪的赔偿好了,想来他也不会主动提及要回这披风的呃,因为王府二十多年都没有女主人,所以金库里女子能用的首饰极少,王爷吩咐了,让老奴以后每月带这几家掌柜来见您一次,方便你挑选   我无力地照单全收了,前世我专门设计衣服打扮别人,现在却轮到别人来设计打扮我了   我交代那名叫巧儿的丫鬟道:“请给我头上只绾一个髻,式样你决定就好,箱子里的首饰也别全部往我头上插,最多别超过四件   李萤接过去客套了两句后就顺手交给了身边的下人,然后拉着我的手向花园中最大的一个亭子走去”   看着她们一个个目瞪口呆、难以置信的模样,我在心里笑翻了天   听着身边这群人一番见礼寒暄之后我才知道玉无间身边的男女就是当今的大皇子君洛栩与九公主,本来今日玉无间是受君洛栩邀请在书房谈事的,却被前来贺寿的九公主知晓了,死拉活拽地闹着玉无间陪她游花园,加上君洛栩的帮腔,于是便出现了我眼前的三人行”   九公主突然指名对着我说话,柔美的眼睛里闪过一抹怨色,我微微有点愕然,难道她为了我刚才反驳玉无间而对我有不满了吗,这话里的意思摆明了在挑衅我   我也要象他那样拒绝吗?可我没有他那么狂傲的资本啊,今天是我第一次在“上流阶层”公开露面,如果就这么回绝了九公主,别说给君凰越丢了脸,就是我以后再出现时也会被她们瞧不起,只好想个两全其美的办法了”   我面带微笑地听着,想不到不止我会做表面工夫,君凰越也会,看来在维系表面夫妻恩爱这一点上我和他很有默契   本以为今天的聚会就到此结束了,却见李萤神秘地冲我笑了笑,说是有新鲜的东西要给我看   一曲舞毕,舞者门扯下了面纱,我心里大为惊讶,想不到刚才舞姿柔美身段妙曼的舞者竟然全是男子,而且他们个个齿白唇红五官精致美丽,容貌比起女子也毫不逊色   我向他斜斜地望去,他身着一袭和别的舞者款式都不同的大红舞衣,交叉大领露出他漂亮的锁骨,发如浮云,肤若桃花含笑,光洁的额头,眉色如望远山,深深的双眼皮下眼波潋滟,厚薄恰到好处的嘴唇红艳欲滴,绝美的外表犹胜“掷果潘安”   他绝对是我这几十年来见过的最美丽的男子,难得的是他的美丽妖而不媚,艳而不俗,挺直的鼻梁使他在妖艳中多了一份阳刚   “醉绿阁能有今天全靠阁里上下一起努力,霓绯也不过占了个老板的名头而已你当时说过最先是我们项家拿一大笔银子出来成立这个基金会,以后就会有别人往这个基金会里捐赠银两,而我们项家最先拿出来的银子也会赚回来,还会赚得更多?”   我听了后也不着急,基金会就是在我前世也有很多人不明白是怎么回事,有疑惑是太正常不过的事了”   “这样听了后我对基金会要做的事是明白了,可它怎么会为项家牟利呢?似乎基金会全是在花银子出去,没见进来的啊!”项彦骐的疑惑更大了”   我长长地呼了一口气,抓过茶壶给自己添了茶水,接着又把股份和股东这些名词给项彦骐解释了一遍   “说得好!”项彦骐还没来得及开口,门外就传来了这么一句话”   项彦骐和我同时起身向他打招呼”   “韵芯你现在也可以算是个名人啊,堂堂荣王妃呢,还是正一品的诰命夫人,不用提你背后那一大堆很出名的亲戚,只要把你夫君的名号抬出去就很响亮了”   “怎么会没人认识你,你走第一圈的时候别人就会发现京城里出现了一名大美人,走第二圈的时候男人们就会争先恐后去围观你,等到你再走第三圈的时候就有无数青年才子向你表达爱慕之心了,你说你这三圈走下来还会没人认识你吗?”项彦骐在我身边表情夸张地大声说着   午饭结束的时候,基金会的名字也商定好了,“项氏仁爱慈善基金会”,把主办者以及基金会的宗旨目的都表达出来了 第十五章 谈心 从天上人居出来的时候,外面已是夕阳西垂,绯红的晚霞象是要滴出血来,难怪古人会说“残阳如血”我往上次见过的书房走去,快到门口的时候旁边不知道从哪儿就闪了一个人出来,我心里暗想,怎么这些下人老是神出鬼没的,感觉象武侠小说里描写的武林高手,来无影去无踪的   望着他显不出任何表情的银色面具,我有点迷惑地呢喃着:“何必呢……”   “我今天去见了君洛栩   看着他在此刻如此激动的情况下,抓住我手腕的手却没有丝毫用力,我只要轻轻一抽就可以挣脱,我曾经是多么的渴望身边的那人能如此温柔地对待我啊,可惜“他”一次又一次地让我失望,如今眼前这位对我若即若离的丈夫却在每一次的相处中对我默默地关心着,他的温柔就象天街细雨润无声   吃饭中间我对他说翻修院子和加修室内水池,我住在院子里似乎很不方便,来来往往的下人太多了 第十六章 雕像   第二天我就搬到了静园,李庆得知我要搬过去的消息时,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他一定认为我和君凰越的关系得到了突飞猛进的发展   等他出来后,我把我的想法给他描述了一下,他听了后有好几秒的安静,我心里偷偷地笑开了,他可能被我说的那个东西吓着了   “你说得很对,那个雕刻师傅确实偷看了你沐浴,只不过……都是在梦里   从那以后直到我搬回揽香院,我都没有再见到过君凰越,每次去花厅吃饭都没有看见他的影子,看来他是有意避开我了,对于这种情况我也乐得自在,不见面也好,省得我去揣度他若即若离的心态   项擎天随即挨个挨个给我引见,我端着温婉的笑容和他们一一寒暄,顺便把礼物分给他们”   还好我选的是一个中码,慕蓝穿着应该刚刚好      在慕蓝的房间大约停留了一个时辰,我和她约定好明日在王府见面后就告辞离开了      隔着马车的帘子我对外面的小厮说道:“麻烦请你们的霓老板尽快来这里见我,你只需要对他说‘十五二十’就好了” 没隔几秒,一件青色长衫递了进来”霓绯的声音里有一丝冷然,清亮的眼睛里掠过肃穆,这一瞬间完全不象我初见的那个三分清丽七分纯净的霓绯 进到天上人居后,霓绯在我身后感叹着里面精巧别致的布置,我有点得意地对他说这些全是我设计的,顺便告诉他这里开张以后只让女子进来 “秦澜……,韵芯你竟然就是秦澜!坊间一直传闻这个天纵奇才的画师是个男人呢!”霓绯在我身后惊讶地说道 可是中间的过程并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简单,轮到我真要讲的时候才发觉很多我知道的笑话都不适合讲出来,因为古今文化差异太大,讲了他也不明白,我心里有点抓狂,只好竭尽所能地把他能明白的先讲出来,可是输到后来随着我讲出去的笑话越来越多,我也顾不上他能不能明白了,绞尽脑汁地搜肠刮肚,能挤一个出来就算一个了 可是我似乎料错了,当看见霓绯在我讲了几个手机笑话后变得有丝慌乱羞赧的眼神我就知道他听明白了”霓绯柔柔地对我说道,脸上漾开了动人心魄的笑容 我脚步略浮地走进霓绯的房间,黑衣男子正靠在床头喝药,张禄在一旁候着可惜朱圣帝建国后立即下令销毁了所有制成的火雷大炮以及其制造方法,并严厉禁止民间研究任何关于火雷大炮的东西,火雷大炮这个历史上威力最强大的武器就随着朱圣帝的薨逝而失传了,但火器因为火药配方简单就一直在战场上保留下来了”他语气低低地对我说道,眼睛有些漠然地望着门口的方向 “王妃,您总算回来了,赶紧进去吧,我被王爷吩咐站在门口等您好久了,王爷从天黑的时候就在您房间里坐着了,到这会都还没离开 我对来喜使了个眼色,她默默地离开还把房间门体贴地关上了 “姐姐……” 呼唤声越来越明显,还伴有一双手在我身上推捱,浑浑噩噩的脑袋中终于溜进了一丝清醒,我缓缓地睁开眼睛,眼神里还有些许模糊 再三衡量,我还是决定不去玉府见他了,提起刚才的画笔,也不管上面是什么颜色,在他的回帖上写道:初十午后,望月楼,恭候大驾 早知道我就不用那么辛苦想着开店赚私房钱了,直接把这些石头挖出去卖了就是天大一笔横财 我奋力地冲破红粉包围圈站到了霓绯身边,那些女子果然不再向我靠拢了,我暗暗地呼了一口气,最难消受美人恩啊! 这时候迎面走过来一位年约三十、笑容可掬的女子,一双美丽的丹凤眼,眼波流转间顾盼生辉,柳腰款步摇曳生姿 看着她眉眼间的成熟风韵和大方得体的穿着,我猜她可能就是胭脂楼里的老板了 我对她说:“麻烦叫两位最美丽的姑娘进来 “那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怎么没有排斥李萤和我?”我不解地望着他 蓝色袍子,长身玉立,飘逸洒脱的气质有如人中龙凤 “就你不能来 我见着这一幕有点火气上冒,他莫名其妙地把我拉来这里到底是什么意思”他放缓了声音,眼睛里蒙上了一层笑意 我和来喜来到望月楼的时候,只见里面座无虚席,人声鼎沸,一片热闹景象,却没有看见我那名义上的外公和表哥,也许我来得太早了,现在是正午,离午后才开始的试茶会还有足足一个多时辰” “这样甚好啊,给了许多人一个公平竞争的机会,连你家大公子都可以去试试了 所以,我得和玉无间拉远距离,把关系撇清点”我并不想告诉他我也算这基金会的半个老板 我瞥了一眼端坐的玉无间,对项彦骐道:“是啊,玉公子也听说了望月楼里今日将会推出一种新茶,特地来等着喝第一壶的” 项彦骐在我和玉无间的面前丢下了一个十分玩味的笑容后就转身离开了”玉无间也紧跟着我站起来,温润的嗓音、飘逸洒脱的微笑、玉树临风的身姿,哪里看得出来半点刚才的痞子样? 项擎天乐呵呵地与我们点头打招呼,眼睛里的目光时不时地在我和玉无间的身上扫来扫去,我被瞧得浑身有点发毛,心里暗暗骂着项彦骐那该死的家伙,肯定是他到项擎天的面前嚼了舌根” 我看了看他,道:“要走就走吧,还说这么多废话 想起天上人居大门口的四扇推拉门的白绢上还没有作画,我向霓绯借了笔墨以及四名下人和一匹又长又宽的绸缎 我满意地放下了手中的毛笔,并未在画上署名,这还是我来到兰朝后画得最大的一幅画,宽大的白绢让我能够肆意挥动笔墨,大开大合、大起大落的笔势让我有了一种随心所欲的感觉,整个作画过程笔随意走,画得酣畅淋漓、无比尽兴” 霓绯停了停继续道:“看着你挥舞毛笔时行云流水般娴熟高超的笔墨技巧、潇洒大气的作画姿势、陶醉沉迷的面部表情,我觉得你已经和这幅画融合在了一起,散发出一种无与伦比的神韵气质,让我完全看呆了 我见天色已经不早了,婉言谢绝了霓绯的晚餐邀请,带着来喜匆匆地赶回了王府 王府后门旁边也有一片桂花林,我第一次进出后门的时候就发现了 “周韵芯,你去死吧!” 一个尖厉的女声传入我的耳朵,我本能地后退,举起双臂护住头脸 竟然是她,新婚第一日就跑到我面前来挑衅我的两名女子中身材娇小的那一人” “还有,今日天上人居来了一位客人长得好美哦,几乎可以比得上姐姐了,不过在来喜心目中还是姐姐最美正因如此,连我都被项少夫人留在天上人居缝了一天的蕾泡明日我一定得去,有两个人都是冲我面子才去参加基金会成立仪式的,我到时候不露面也说不过去我在来喜小心翼翼的陪同下来到了城北的基金会,这是一座前后两进的院子,看起来朴素庄严,很适合基金会“为民造福”的形象 我和他们三人打了招呼后在大堂里扫视了一圈,却没有看见玉无间”我说的是实话,我对围棋没什么研究,只会下国际象棋 我却发现一丝浅浅的温柔出现在他眼底,渐渐地,象潮汐来临,越涨越高 “我知道 “我只想让你快乐 第二十六章 招亲(上) 我们几人到了镇南将军府的时候,将军府旁边的招亲擂台前已经站满了里三层外三层的老百姓,我看着眼前挤得水泄不通的人群不经又想起了三个月前赛龙舟的情形,今天擂台周围可没有高楼让我们远眺了 确实象来喜说的那样,她长得很美,令人只看一眼就难以忘记 霓绯的美丽让女人自惭形秽,美到了极致;这个女子的美丽却让女人嫉妒,美得生动、诱人” “算你周靖书还有点自知之明 这句话是诗经中的名句,意思我还是知道的,就是说知道我的人,说我心烦忧;不知道的,问我有何求 北洛下了擂台后,第二关也结束了,中年仆人宣布总共有八人进入第三关的比试,周靖文也在其中 我有些木然地望着她手里的画,看得出作画之人笔法极好,把来喜的温婉文秀表现得淋漓尽致,一首四言体诗对仗工整,赞美了来喜的温柔婉约以及眼神中的单纯和善良 比试的结果让我和来喜大吃一惊,五人里除了周靖文其余四人竟然都过关了,我对于他们的记忆力无比佩服,却不知道莫小姐安排这一关存的是什么心 君凰越始终背对着我站着,高贵的背影在我心口划下了一道长长的伤口 静园还是那么安静、清幽,叠叠重重的树影就象这园子的主人,一半显在亮堂处,一半隐在黑暗里 我安静地立在门口,君凰越端坐在书案后,脸上依然戴着那张银色面具,身后的窗户旁挂着我那幅“赛龙舟”,我原以为李庆是为了讨好我才积极地讨要这幅画,结果是为了讨好另一人”我的声音很平静,之前的愤怒仿佛不曾有过 “你,还是知道了……”良久,他终于开口了,声音很轻,飘散在空中很快便散了”他说得十分笃定 昨日感动我的誓言此刻听来却是那么的虚伪刺耳,字字似乎都在嘲笑我这些日子以来对他盲目的依赖和信任可是他却给了我心理上的巨大难堪,他就这么突然“死”了,让我一辈子都得顶着荣王妃的头衔 他扬起了嘴角向我走来 “那我们进府再说吧 “什么!我没有听错吧?”玉无间高高的声音里扬着不敢置信” “这,这太让我惊讶了 我的心被他眼底的灼热煨得滚烫,几乎有点不忍说出下面的话,不过我现在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玉无间抓着我的左手,满脸幸福地说道”霓绯眉头紧蹙 “我不久后就要离开兰朝了,你以后多保重”玉无间的声音从花轿外传来,第一次听他叫我前世的名字,我有些恍惚,仿佛时光倒流 我连忙把手从他的臂弯里抽了出来,微笑道:“快出去吧 意识到刚才扰醒我的正是玉无间此刻搭在我腰上的大手,我倏地僵起了身体 我心情有些复杂地开口了:“你似乎喝得不多……” “能推的就推了” 他默默地看了我两眼,未再言语玉无间为我不停夹菜的动作和他老爹有得一拼,惹得玉无暇在旁边直嚷着想嫁人了,她这种非古代闺阁之女宜说的话只引来爹一阵微笑,而娘更是大力表示支持,我终于知道无无间兄妹俩自由不羁的性子是怎么培养出来的了…… 饭后,玉无间陪我逛玉府 一名熟识玉无间父子的老太监接替了先前三人带领我们往殿内行去,最后竟然把我们四人安排在了大殿中最靠前的位置上坐下,与大殿最前方的皇家主位仅隔数米,完全能把那些位子上的皇室成员面孔看得一清二楚,同样的,他们看我们这一家子也会看得很清楚周韵冰还没有嫁给那位丁忧快结束的李公子吗?我记得她当初拒绝君凰越的婚事时言词掷地有声,一派烈女风范,给我印象颇好” 此话一出,众人脸上表情各异,皇上最后一句话大有深意,似乎想尽快退位让新太子登基,看来兰朝不久之后就要变天了 我这才发现叶檀也在跟着皇上进来的那群人中间,今日他穿着一袭深蓝色布袍,在周围锦衣华服的人群中显得十分简单朴素,浑身上下散发出浓烈的阳刚之气 莫思攸高高绾起的坠云髻上斜插三支同款白玉凤头簪,额上贴一朵攒珠花钿,粉白的鹅蛋脸上黛如春山,杏眼中波光潋滟,淡淡的傲气流转其间,小巧挺立的琼鼻下抿着两片微薄的红唇,整张脸上清纯似小溪、冷艳如大海 “恩,还算不丑,不过她看上去性子很骄傲,这种女人最恐怖了 但是玉无间夸我总是平静洒脱,我却听得有些汗颜,至少在我嫁给他前夕我的心情就没有平静过,我一直想着要报复君洛北,根本就没有他说的那么洒脱,我也很小心眼,甚至自私得利用他做为我报复的凶器 “弟妹长得很象我一位故人 在这个时空里因为纺织机落后,织棉布费时又费力,百姓织的都是丝麻一类的织物 他停下了筷子,凝视我,眸子里的琥珀色深沉得几近黑褐 “怎么会为难,我这是害羞” 君洛北说到这里停了停,扭头看了我一眼才继续道:“安全问题廷尉大人大可以放心,兰凤两国几十年来相安无事,各自境内也算平定安康,廷尉夫人雇一队有经验的镖师沿途走官道南下是决计不会遇见拦路抢劫之人的 “谢太子赏识,我愿意南下夫妻之道在于沟通果然是正确的” “看来那柳下惠当初真该用行动来温暖他怀里的女子,而不该只用外衣裹着她”他扯开了一个大大的笑容,露出了整齐洁白的牙齿,笑得一脸奸险 “太子也喜欢枣花?臣妾也是呢 “恩 “太傅、玉廷尉,我们就在这里分手吧,你们先行一步窗外的月光静静地洒进屋子里,映出帐子里两道缠绵悱恻的身影 “你终于醒了 再次醒来的时候,身边却没了玉无间的影子 我有点好奇地推开房门,却被一道厚厚的垂帏挡住了视线,撇开垂帏后入目的情景却让我一怔 心里一时间颇为感慨,这个池子的布置肯定花了玉无间不少心思,比起君洛北那个名贵无比的白玉池也毫不逊色”他半勾着嘴角扬了扬手中的素绢 次日醒来时,我发现自己象只无尾熊,正巴巴地攀着无间 折腾了好半天,最终还是他主动把我从床上拉了起来,同昨日一样,亲手为我穿衣挽发,专注的神情仿佛是在琢磨一件艺术品”看着铜镜里那个为我忙碌的身影,我突然也想在他身上留下一点我的痕迹 “每月给她三百两银子,不怕她不答应 离开项家时,爷爷一路把我送到了大街转角处,无间很贴心地坐在马车里没有出来,留给我和外公两人单独话别 我见此时天色尚早,便决定和孙宁一起去醉绿阁 中秋过后就是秋分时节,气候已经进入了凉爽的秋季,没了春花的繁华,没了夏蝉的喧嚣,只有成熟的静谧 我纳闷地坐上了皇后派来的专轿,心里很奇怪她为什么会邀我去宫里与她吃晚饭 “进来吧” “这还有菊花茶 “多谢太子这桌丰盛的酒菜,时间不早了,我先告退了 他怔怔地望着我,神色有些恍惚,掌心里的高温烫得我手心微汗 我抬起膝盖使劲向上顶去,却被一只手臂挡住了,心里又急又恼,干脆张口向那跻恢辈环牌谖已拦厍敖サ纳嗤芬ィ獾奈兜阑熳徘镉甑乃嵘黄胩盥宋业目谇唬炜绽锵赣耆缢浚:宋业乃郏畴档墓馊锶辞逦亟邮盏搅肆降廊缁鹑缯氲氖酉摺?br /> 嘴里的铁锈和酸涩越来越多,齿间咬住的那条舌头却丝毫没有退缩的迹象,雨水连成细线从我的发梢不停地流进我的双唇,把口腔里越积越多的血水往喉咙里推去 “一场秋雨一场寒”,此刻冷的不止我的身,还有我的心”我连忙道谢接了过来 我哆嗦着脱下他披在我身上的外衫,正准备抹去周身的水渍和花泥时,却见他倏地转过了身,有些急切地走开了 这是不是印证了西游记里的一句话,“一叶浮萍归大海,人生何处不相逢”? “敢问小姐芳名,为何会如此狼狈?”君洛沂轻声问我 “你俩这是?”君洛北半眯着双眼问道我竟然感冒了,自从这具身体能自己下床走动后,我有整整一年没尝过虚弱的滋味了 这场感冒来得十分突然、凶猛,让我在床上躺了十多天才算全好,简直可以称得上是“大病一场”,也让我真真切切地体验了一把“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 “好了,好了,我们回房去说 秋风袭来,一阵又一阵,拂上我的鬓发,钻进我的衣襟,撩起我的裙袂,成全了班驳的青石缝里那素白的蒲公英 “呀,真是不巧啊,明日因为是重阳,城里要举办一年一度的菊花会,住店的客人特别多,只剩下三间下房了,几位客倌能不能委屈一下将就着挤一挤 “是啊,掌柜的,你看能不能帮我们找一间上房?”海叔也说话了 我们一行人上楼时,竟然遇到了彦骐” “无间也只是去和朋友谈事情罢了以后若出了什么问题可别怪大哥没提醒你,男人没有几个坐怀不乱的,你可得象你大嫂学习,每日我回府她都会在我衣袖头顶东闻闻西找找的,我还真的一直不敢乱来 青石拱桥上突然出现了数名气质不凡的行人,一名娇俏的红衣少女在人群中犹为醒目那白衣公子身形纤长,步履轻盈,象听风的翠竹,轻曳中不改挺秀;瓷白的肌肤欺霜赛雪,光滑细致的程度胜过他身上的那袭白绸;墨黑的眉攒着浓浓的坚毅,黑得发亮的眸子如空谷般幽静 我好笑地加快了脚步,瞅了来喜一眼 去往广场的这一路上,夏芸果然买了很多物什,布匹绸缎、首饰脂粉、花花绿绿的泥人、面具、团扇,甚至热乎乎的包子,只要她看见的稍微喜欢的东西都买下来了 来到城中心时,只见人山人海的广场上有一处地方围了特别多的人”霓绯随口应道,我却看出他没有把夏芸的话摆心上” 看来我刚才对来喜附耳的动作被他看到了,天可怜见,我不是故意要冒充诗人的 “我也想早点把‘韵新’卖到凤国去,可最近几年兰朝的商人在凤国越来越难做生意了,你们皇上给别国商人定的税银一年比一年高,摆明了是在排斥别国商人 霓绯专注地盯着手里的茶杯,似乎没有听见彦骐的话 “绯,秦大哥,项大哥,还有喜姐姐,饭饭就此作别了,你们以后可一定得来丽阳找我玩啊,我家很好找的,门口有两尊很大的石狮子 我默默地点头,大抵来说,师傅总是比徒儿强上几分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候,霓绯救了我”我一边走一边感慨” 他深深地望了我一眼,转身离去 城里水陆并行、河街相邻,不愧为后世所称的“东方威尼斯” 黑衣人蜂拥而上,一场只在电视里见过的刀光剑影在我眼前活生生地上演了 我的心被那一片血红揪得生生发颤发疼,巨大的愧疚和不安强烈地充斥在心头,如果不是我,霓绯就不会受伤了,而且伤在那么重要的左胸口,随时会危及生命…… 回到客栈后,海叔立即找来了城里的大夫 霓绯本名凤非合,是双生子中那个没被选上的孩子,因为他比另一个孩子晚出生了几分钟”霓绯的声音唏嘘不已 “搁下,全都出去……”霓绯的声音很轻”我走近询问他几何时,他对我的友谊竟然变质了,可笑我却一直以为他把我当兄弟 虽然密密垂下的玉旒挡住了他的脸,让所有人都看不清他的神色,但我知道,垂旒后的脸现在肯定已是苍白之极了 “皇上英明 “走吧……”幽幽的叹息,“我已经留了你半月了……” “绯,我真的很抱歉,连累你为我受伤,却不能多照顾你一些日子 “不管是以前还是以后,你都是我兄弟 “好香啊!”我开心地大呼,竟然在我的手指上也闻到了和琼花上一模一样的巧克力香味 “我一定会的 我挑了挑眉,心里暗想,这种问询的事应该在房间里进行才比较合适吧 君洛北一直端坐在桌旁没有回头我把他叫到跟前,让他帮我转述一个“夏”字给非离,希望非离听到后能早日查清事情的经过,也希望他能早日摆脱黑衣人带来的危险 对开襟无扣的茜色上衣里是一抹海棠红的绣花围胸,露出修长圆润的颈子以及胸口上那朵鲜艳的海棠文身,盈盈一握的腰间系了条藏青色带子,在腰侧结了一个大大的蝴蝶结,下面是一条同色无褶暗纹统裙,脚踏一双露趾木屐行素的母亲刚至中年却已头发斑白,颈子上文着一些不知名的图案,当她知道我们是从兰朝而来时,眼睛里亮起强烈的光芒,里面夹杂了惊喜、激动,甚至还有怀念和悲伤,她说着一口流利的汉语把我们热情地迎进了屋子,可我在屋子里却没看见行素的父亲离开兰朝九个月,行过了千万里,走过了秋冬春,我终于在铄石流金的盛夏回来了 “天气好热……”我抚着他的胸口低语,双唇仍然贴着他的 回到府里时,爹娘和无暇都在花厅等着我们 “还算顺利,只不过花的时间久了点” “白宝林?”我有些迷惑 穿过月洞门之后赫然看见了我的那个大浴池,原来无间把我的卧房和浴池给连起来了,以后泡了澡不用再穿戴整齐地从廊前回房了”无暇大声嚷嚷道,声音里满是挪谕”娘在一边笑言,大有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欣慰之喜 我也跟着笑开了,想不到小妮子竟然有了意中人 “那廷尉夫人意下如何?”君洛北转而问我时值盛夏,清荷宫前面的荷塘里,碧绿滚圆的荷叶婷婷如盖,一叶接一叶地铺开,目光踏着那池青翠,一寸一寸地远去,小小荷塘竟无边的开阔 时间似乎在这一刻静止了,许多过往的片段在我眼前不停掠过,快得好象那一切从来都没有发生过,心里仿佛吃进了一个未熟的橙子,酸得我几欲掉出泪来”君洛北漫不经心地说道 “小伤?”莫思攸惊呼,“流了那么多血……” “行了,我空了会去给母后问安的 话说我这些思虑也不过是眨眼之间的事,莫思攸掉进荷塘里扑腾不到三秒钟就尖声大嚷着救命了,果然是那正常的九个半人   我张口无语,又想起了莫思攸那双布满了冷厉、恼怒以及怨恨的眼睛,心里不由得莫名地黯然了   无间在皇宫里一直忙到凌晨才回来”当下把中午在荷塘边的事给他说了一次,我想,有的事与其让别人说给他听还不如我自己亲口道出我忍不住摇头叹息,封建社会就是这么强权至上,连婚姻大事都不能由自己做主眼波一转,她看见了我旁边的行素,眸子里的喜悦顿时转变成了惊讶,甚至还隐隐有着激动和兴奋   看着满屋的清爽淡雅,我对青芙有了另一番认识状若空谷幽兰,并以此为你取名‘行素’……”   “你,你怎么知道?!”行素倏地站了起来这事……”太后的语气有些迟疑,“罢了,只盼太子侧妃进宫后,能尽快为皇家传出喜讯”太后主动拉起了我的手腕,语气温和得有些不真实,而且用了“我”这个字,没有再自称“本宫”,让我不知道她葫芦里到底在卖什么药   身后传来关门声,我知道房间里只剩下我和他了,时间仿佛一下子停滞了   我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的怒火再也憋不住了:“君洛北,既然你选择了这条路就再也没有回头的可能,相信你心里比我更明白这个道理我是秦澜,更是玉夫人,我现在过得很快乐   一指温润拭去了眼前的迷蒙,我的视线变得清晰起来,迎上了他专注的眼神,那里面有失落有哀伤也有隐隐的欣喜,像雨后的彩虹,闪耀着斑斓的色彩   他说:“如果你不哭,我肯定被你的话骗过了   “不想说就别说了   “傻瓜,你在害怕什么呢?我玉无间岂是那种人云亦云的男人,更何况我喜欢的女人是那么的骄傲,岂会再走回头路   凌雪冲我妩媚地笑了起来,优雅地挽住我道:“这下换成你上场我就更轻松了   我接过折子打开,里面的字体虬立飞扬、气势凛然,不用看落款我就知道是君洛北写的”   我摇摇头表示没关系,突然明白了个中道理 “姐姐,姐姐,门口有前线回来的消息他一路怀揣着信件好不容易才逃出犁垠,谁知道隔日晚上紧挨犁垠的两座城池也接连起火了北疆的战事能在数天内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一定与他俩的那个约定有关我就带着肚子里的孩子,看看你到底在玩什么无间指天发誓这辈子向他老爹学习永不纳妾,我哈哈大笑之后不以为然 我强撑着微笑走出清荷宫的大门,夜晚的清凉和寂静隔开了背后的那片喧哗,也给了我一张可以尽情哭泣的面具 我也很郁闷,当着爹娘的面发誓以后对于皇宫那座高墙能不靠近就不靠近新婚第二天他就再也没接近我十里之内了,元宵那晚是他新婚后第一次离我那么近 这个时候,我无比希望无间能在身边陪着我、鼓励我,对于女人生命中最艰难的一关,我有很多的期望,却也有更多的恐惧   宏庆二年的盛夏,我生了一个儿子,身份却变成了兰朝皇后莫思攸以往再嫁的种种,在此刻这种情况下,竟是一种莫大的讽刺仔细一看,竟是给撤去了好几盏门灯,只余床头和桌子上的红光在静静地亮着   一双幽深的眼睛突然对上了我的视线,黑得见不到底的瞳孔里看不出任何情绪,如黑夜里的大海,平静无波却又蕴藏着无尽的凶险   “我、我、我今天身体不方便 “明日?”君洛北的语气一顿,“你今日上午才到兰朝霓绯一定不知道面前的兰朝皇帝就是周韵芯的面具老公,不然他也不会当着君洛北说那句话了”非离搁下手中的酒杯缓缓起身道歉,清隽的身姿异常高贵出尘,不见丝毫狼狈,只是脸色依然苍白墓园四面环山,翠竹林立,风吹过后带起满园的沙沙之声,夹杂着秋日清寒,让本就阴冷的墓园更显萧瑟 我扭过头,不忍再看那如琴音一样悲怆的青色背影,却瞥见身边的君洛北冷硬如刀削的侧脸还有一点,我心里明白,这个人一直是他和我最大的障碍,不管我是什么身份,周韵芯也好,莫思攸也罢,竟然都是这个人明媒正娶的正妻墓园里的三人各自盯着秦澜的墓碑出神,谁也没有再交谈,直到无间一行人的到来三月前我绝对想不到,与他再见竟是咫尺天涯”我终于听见了无间久违的声音,那么熟悉,口气却陌生得让我的新再度酸涩起来 可是远去的何止无间的心,还有我过往名为“秦澜”的所有痕迹和权利 “我能给她最自由的生活千古名琴竟然被非离眼也不眨地祭奠给了秦澜!幽幽的火光在黑暗里暴涨,照在那副冠绝天下的旷世容颜上,竟如烈焰中急剧消融的冰莲,失去了所有的精气和光华 死不去,却生生地痛 可是君洛北的后宫目前除了我这个皇后,就只有行素一个妃子,人丁单薄得简直可以用凄凉来形容我是不可能去挑衅陷害行素的,只好自己陷害自己 了 我这个后宫之主当然成了那些想把自己闺女送进皇宫里的朝臣们的巴结对象,大病初愈后就有很多人借着各种各样的理由来求见了高高在上的皇后身份注定了我在后宫很难拥有真心的朋友,即使曾经熟悉如行素,我也不能过于靠近的” 我挥挥手并不在意,“何谓胸襟?何为洒脱?万事分忆定,浮生空自忙酒肉虽是穿肠过,但饮又何妨?” “万事分忆定,浮生空自忙?”身边的君洛北突然开口了,“想不到皇后竟然有如此想法 “如果每人都如你这般想法,普天之下谁还去劳作?功名利禄不过是过眼云烟,那为什么还有那么多士子举人挣破头地想参加每届大比?就连朕手下那帮大臣也是明里暗里斗个不停?” “道理谁都懂,可真正能悟透的又有几人?佛者,觉也!一切众生,皆有如来智慧德相,但因妄想、执着,而不能证得本有之如来智慧德相 除了正式场合他极少束发,总爱用一根银色的带子把长发松松地绑在后颈处,凤稍微大点就能把那束黑丝吹得四散飘扬” 什么意思?我一时没回过神来,呆呆地拎着宫灯九尺高台神圣庄严,入目所见极尽华丽,大殿两边各自矗立着排鎏金红漆雕龙大柱,文武百官分左右两列背对着大柱站立,中间有很多人看着都脸熟,都是不久前才给送过礼的” 身边的君洛北微沉吟便出解决办法,蒙古老人恭敬地行礼后退回队伍” 君洛北回答个问题的速度更快,几乎是不假思索的”君洛北回答得四两拨千斤,语气却收敛些,隐隐露出帝王的威仪 “托娅不敢,感谢陛下为托娅解决个困惑已久的问题,也让托娅见识到陛下非凡的智慧 盘子里摆着的是顶巧夺工的精美凤冠,金灿灿的光芒晃得人眼花,与先前的那块黑布形成强烈的对比 听黑衣子的口气,月城城主竟然可以“命令”诸葛修做顶凤冠,虽是表达对兰朝的莫大尊敬和友好,可是却透露出月城城主的强大势力 黑衣人脸色未变,眼底却闪过抹冷厉,看来是个对主子忠心无比的奴才 不过可不打算就么便宜地放过月城,既然他们在面前么得寸进尺,那也不客气而香也刚刚燃到尾声“全京城的人都臣妾是京城第才,皇上看臣妾如今胜任个称号吗?”   “第才?真正聪明的人不需要赞美的称号也会让人永远记住的本着为人子的心情与二老拉着家常,倒也得二老眉开眼笑,欣慰异常向来是现代都市最八卦的场所始作俑者绝对是一个叫“痞子菜”的同学 啊,今天又拿到CASE了,应该庆祝一下,晚上该吃KFC,还是麦当当呢?啊,真是好艰难的选择啊! 洗手间的门被人咚一声的撞开” 平复了下震惊的心理,做了做心理建设,微凉觉得自己可以冷静的和眼前的人说话了:“你怎么会在这里?” “是啊是啊,我在这里哦!意不意外?开不开心?”偏生有人就是可以将她的问句当做陈述句,直接双手拍掌,两脚小跳来表达自己的雀跃心情 “啊~小凉凉好体贴呀~”席千帆没有阻止她,笑的更灿烂了,“知道我不大习惯窗边这种容易被偷窥本大帅哥的位置,所以迁就我换角落,小凉凉我真是爱死你了~” 噔!刚端起托盘的微凉又变成了化石 她忍 她吃饭的筷子顿了顿,还是忍了” “可是青椒炒的肉片很好吃我以一个医生的身份象你保证只许州官吃肉,不许百姓不吃青椒的医生这男人,如果不是那么八卦又八婆,不当模特真是可惜了 她勾了勾手指示意他拉上车跟她换个方向送他回家,然后自己可以早点回家睡觉原来今晚划世纪的伟大的路盲千帆同学还有聚会,于是就又要由她这只巨型导盲犬领着他去赴约小凉凉,这个是小玫”小玫呵呵的笑,语音忽然停顿,好象有什么想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微凉姐姐你怎么……怎么……” 微凉看了看她为难的眼色就知道了:“怎么会胖胖的是吧?” “是啊……”小玫有些不好意思 “减肥啦,其实微凉姐姐长了张babyface啊,如果瘦下来肯定很年轻 噗——阿金先喷了出来,指了指千帆:“你问问这家伙原先是做什么的”席千帆懒懒的靠在沙发靠背上,双手交叠在背后,她算是他做减肥辅导时手上最失败的个案了,“她有句名言:‘人生在世若不是不能做自己喜欢的事情,不如死了算了’ PIZZA很快就被洗劫一空,战场一片狼籍,一个个打着饱嗝躺在地上摸肚子” 在一片欢呼声中,席千帆同学独自郁闷”还能做什么? “这位老兄,我知道你嫉妒我容貌非凡,但是这是天生的,就算你再随便扯我让我撞一百次墙,我生来飘逸的气质都是不会消失的你想去就去啊,扯上我做什么?那里有导游的,你又不用怕迷路” “小凉凉,你不关心我”微凉无力的接了下句,虽然明知道他是演戏还是不愿意看别人的难过的白痴个性又蠢蠢欲动了 “是啊!我非常非常非常非常想去!”千帆两眼闪着光芒,那种似乎谁拒绝了他都会遭受五雷轰顶的光芒 车已经进了山路,不平整,一抖一抖的,好象按摩床一样” “什么事?” “呃……是这样的 “唔!” 见她睁开了眼,席千帆满意的收回了捏着她鼻子的右手,用苹果堵着她嘴巴的左手,身体却依然压在她的身上,闲闲的就着苹果上刚刚堵住她呼吸的位置啃了起来 “哦,流星 “今天去吧” 他到底有没学过自然科学啊?流星是掉了几万年才被地球上的人看见的好不好!微凉在被窝中小声的咒骂 死缠烂打外加装可怜,她这一年就死在他这招手上,偏偏到现在还没学乖,还要现在睡不醒的陪他走那么多路埋没是种痛苦,而人类的骚扰是另一种不过她当时高考分数和我是一样的,我们当时学号是按高考分数排的,然后大学每次考试都按学号排位置,她每次都在我旁边 “我啊……”微凉微微低下头,皱起眉努力回忆着,“你要听哪段?” “哇!哇!哇!哪段?小凉凉你花心!” “其实很正常啊” “我们经常和男篮一起训练啊,有个学长人很好”微凉摇摇头,她对生活没什么不满,钱也不想要太多,够花就好”席千帆微笑着回答你们先聊哦,我去买了回来找你路人用奇怪的眼光看她,不过她一点都不在乎,反正谁都不认识她,疯几下没什么关系吧? 嫉妒嫉妒嫉妒啊 “也不是很巧……”言炽抬腕看了看表,“我还要赶时间,我们下回找个茶馆坐坐吧除此之外,本帅哥还保留了很多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恩,比如勤俭节约之类”微凉收了手机,“幼齿帆,你说在七夕的时候碰见以前喜欢的人,会不会有什么特殊的含义?” “什么?”席千帆似了出了回神,又问了一次什么事?” “哦,她明天约我在那 “你又要抛弃我!”他很大声的抱怨,盖过了电影的音效” 恩,女人果然是种厉害的动物” “帆少……你怎么不早告诉我们……”真是尝尽人生苦味啊…… “你们当时叫的‘好’都快把嫦娥姐姐吓的掉下来了,我哪来得及阻止?我帮你们每样都吃了半盘算仁至义尽了 “岁——岁——平安——” 乓”席千帆抓着盘子不放,“你这是鄙视我的行为能力 被她的举动也搞蒙了一下的席千帆默默垂首看了眼滴滴哒哒落在地板上的水珠,然后看了眼不知道该如何反应的微凉,丹凤眼一眨,收了惯来的玩世不恭,正色的点头道:“恩,吕家的‘飞流直下三千尺’果然高深,很有清洁溜溜的清凉快感,让我不尽想到一句名言:风吹~鸡蛋壳,水去~人安乐……” 本是因为自己冲动而一脸愧容的微凉被他的胡言乱语逗的轻笑了出来,也随他胡言起来:“爽快吧,婆婆我三甲子的修为都在里面才让你体会到世间最为奥妙的不传神功啊”微凉淡淡应了声,是因为前天的事吗?又不是她招惹他的……“好的,再见电话却又响起了 据说是王牌制作人来着,叫什么……KK,啊,多么怪的名字啊向来无习惯与别人探讨自己的感情,当年也是一时好玩和他们说起许雅 一想起她,席千帆脸上笑意更盛,缓缓展开,眉梢间都带了柔和温情师兄你还打吗?” “每个星期会回学校打,然后看见那些学弟们,就会觉出自己的老来了” 微凉抓着叉子笑,虽然和师兄已经有4年左右没见面,可是聊起来好象还是一点都不生疏 “什么事情啊?” “哦,好象是找我拍电视剧” “真的很喜欢?” “是啊 空席 “你手生了不少” 微凉坐到了草地上,摆了摆手:“运气而已 “你……”他说了一个字,微笑着转回了头,深邃的眼对上她的圆眸,“以前喜欢我,是不是?” 怎么觉得有锣重重的敲了一记,发成嗡的响声,至使她头脑停顿了一刻就是因为认定了自己不会喜欢她,所以才会太过放心的接近而丢了心吧浩男的孩子气是隐藏在他的易怒下的,他有种特殊爆发力他背着光,她掠开了发还是看不清他的表情 “看什么?”微凉飞了她一眼,放下报告拿起一旁的杯子喝水 秦宁将手支在她的桌上,侧过身,很神秘的的低声:“阿凉,你是不是有男人了?” 噗—— 微凉手忙脚乱的擦起被茶水喷湿的报告来”秦宁是知道席千帆并不是微凉的表弟的 “没放怎么知道好不好看不热得人心烦,也不会冷得人心悸,吹来的风里也没有春天那熏人花草媚意,只觉得清和,舒爽 怎么听起来向是在和她说话? 微凉疑惑的回过了头,看见一个长发挽起,斯文大方的女子”微凉微笑着回道 微凉向来不喜欢让场面冷却,让他人尴尬,于是便随口拈了个话题:“你也在这带上班吗?我怎么以前没碰见过你?” “不是” 幼齿帆为什么要骗她呢?骗她又有什么好处呢? 微凉越想脑袋越痛” 师兄……看出了什么了吗?微凉强笑着:“呵,师兄你说什么?”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咦,那个人我好象没见过言炽摸了摸鼻子,识相的挺直了身子呆回见是同居而不是同房哦 说起来以小凉凉的男朋友自居也有段时间了,但是都只是他“偶尔”有机会偷偷亲亲她抱抱她,现在出来甚至还是这样各走各的,和以前一点分别都没有,一想起来他就觉得郁闷 “可、爱……”咬牙切齿,恨啊,就差一点点啊” 看来他们对肉的理解上有偏差”席千帆努力回想着《上错花轿嫁对郎》就是这方面血淋淋的例子找从未出现在屏幕上的人演,又怕他们有貌无气质无演技,直接就砸了戏 “阿凉”推开门的时候,微凉暗暗叹了口气,看来想马上睡觉又是奢望了” “那怀疑爱情之后呢?”小玫红着眼,问” “微凉姐姐……”小玫抬眼怯怯,“是……是他吗?” “恩 微亮轻笑出声而在他身后充当背景的,那个走下图书馆阶梯的人居然是她! 他之前就认识她吗? 震惊让她完全无法思考,鬼使神差的翻过了照片”关笠也不游说,闷声应了,双肘靠在栏上,墨镜后的眼不知道聚焦在何处,劲酷的样子,却被一只戳上他脸的手指破了功答案”关笠研究了下明天要拍的镜头,“没你多大戏份,可以和晓溪商量一下,反正都是些花瓶戏,把那部分你的花瓶角色删掉好了 也许是太轻没听见吧? 他又加大了劲道 是该吓醒她?还是看一看她的小猪睡颜便好 微凉伸伸懒腰,大口的吸进那天地新换的空气,凉凉又甜甜的 微凉的眼睛攸然睁大,想问他怎么在这想问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一堆的话想出口,可是到了嘴边还是化成了一句用口型说的:“等我,我马上下来 他牢牢的将她锁在怀中,他从她的身后抱住她,将头埋入她的颈窝看我闹了多大一个乌龙呀 “微凉这家伙是罗家英么?嘴巴受过严格的训练? 放下姜汤的时候,清媚的凤眼无意中瞄到茶几角上放着的杂志,笑容陡然一僵” “不是问这个……”抗议的人视线溜到了天花板上唉,即便已经知道这些矜持都是无谓的,可是在被告知碰到这些事就该矜持该害羞那么多年后,要改变习惯真是不容易 她定定的看着自己的翻动碰触的手指:“很久很久以前,森林里住着一只霸王龙,丑丑的霸王龙直到有一天,她又请了一个人进去住,那个人居然说他不走了 两年后,CHANCE推出了一个新的婚纱系列“帆”,出人意料的专为大尺码女生设计,更跌破人眼镜的是选了一个曾经拍过偶像剧的过气艺人和一个普通的胖女生做平面模特,更要命的是居然还该死的合适和成功,将CHANCE的婚纱理念又推上了一个高峰清醒” “靠,选修课还给老子玩这招 上堂课还空空荡荡的教室现在只剩下几个空位了哥哥我难得下凡一次,要瞻仰的请排队 其实《女友》较很多杂志受课堂上的男生欢迎,当然不是说他们会多关心女生在想什么关注什么感想是什么,而是因为《女友》广告多,广告多,美女就多,拿来翻翻养养眼,绝对是不错的选择 “所以……” 不用看了啦,就是那样啦!在同一时刻这群人都爆出了笑声,拍桌子敲凳子跺地,怎么痛快怎么来 “帆少,你家娘子果然不是庸脂俗粉啊!” “哈哈哈,太牛了你!” “过奖,过奖好吧,或许确实有她的因素,但是肯定不是她想的那样……不知道为什么,他就知道她一定以为是她的身材方面引起了嘲笑 SHIT 比较胖 在这物种交杂的人群,一个稀有的物种引起了很多人的注意 少年气定神闲的举步朝右走去 少年抬眸望去,水泥球场旁围着的一圈人里有几只熊掌伸的非常之高的冲他摇晃着,熊掌下是一张张熟悉的热气腾腾浪荡的让人想扁的笑脸 “帆少你猪啊,三年了还迷路”少年唱作俱佳的给了他一个娇羞神情同学乙啊丙什么的也都转回身伸长了脖子关注赛场” 校女篮么? 少年挑了挑眉 想来女生打篮球还不就是那个样子,大伙跟着篮球跑,你抓球来我追你,追到了你抓抓你,球还没掉就继续抓你……应该是部爆笑运动篇吧 啧啧,又碰见了呢 优异的履历让他得到份不错的工作,一个超大美容公司的营养讲师这两件每天都要做的事情,抱着感恩和快乐的心态去做,就会觉得自己很幸福了下回应该带秦宁那丫头过来看看,她一定会尖叫到晕掉吧?呵呵将不同的东西按你喜欢的方式搭配,让它和它在相处或者撞击中激发出浓郁的香味山谷的谷口道路狭窄,马车通不过,我们是下了马,步行进去的   我郁闷的看了看身后,再走回去?不,谁知道能不能找到原来的位置呢,真是的,这什么破地方啊!   隐隐约约有马蹄声传来,我一喜,有人就好,绕过一丛灌木,发现竟然是一条官道”说完,三两下就跳上马车青儿,把手给我   我一下子就火大了,你把我丢在那里,还不允许我自己走吗?再说了,什么时候轮到你来管我的事了?   “要你管,脚长在我身上,我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想上谁的马车就上谁的!”   “挽越妹妹   萧子恒突然一把把我拉到他身后,对着刚下了车的红袖冷冷道:“太子妃微服出巡,想必不用子恒行礼了吧京城不是杭州,也不比海宁,我不希望你卷进来所以萧楚给我安排伺候的人时,我只留下了一个丫头,叫阿碧,据说武功不低,但平时不外露,只是在关键的时候才会使出真功夫   这样想来,我多幸运啊哼,今天王爷不在,她又来了   我笑了笑,阿碧是真心为我考虑,不过,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迟早要见面的   我冷冷道:“我的事还轮不到你来管吧,你要学泼妇撒野也得换个地方,我才没空听你的闺怨,喜欢萧楚有本事就去抢,跑到我这里算什么   我想着等小翠她们到京城之后,就回西瞿!不要待这里了!   至于菁华公主的事,不告诉你!   这顿饭吃得太饱了,等我意识到,已经晚了,我按着肚子躺在榻上,打了个哈欠,看了看萧楚,你不该走了么?   萧楚在我身边坐下,柔声道:“今晚我留下他从怀里摸出一个药瓶,打开塞子,将药粉撒在地上的两人的脖子上,血一触到药粉,便沸腾起来,发出轻微的嘶嘶声   不远处火光闪动,黑衣人提气跃入清雪阁,突然一根玉簪飞来,他侧身险险躲过看的萧楚心中一痛里面只有玉色抹胸罗裙,露出□的手臂与脖颈外来的商人想要在这个行业插一脚,除非你有亲戚在京当官,否则还是不要做这赔本生意”青影担忧的唤了我一声所以……这位小姐还是换个地方吧,别消遣我们这些人了”   “那好,我不是来见你家姑娘的,我来见萧子恒   “原来是尹小姐,相思粗陋技艺,让小姐见笑了”   白荷看到我一身的菜汁,又看了看地上摔碎的盘子,连忙走了过来,微微低头道:“下人粗鲁,冲撞了小姐,白荷一定会好好教训他”   我摆摆手,“不关他的事,是我走得太急,你先给我安排一间房间再说手中的刀飞向那人”   “尹小姐,世上长的相似的人也不少,或许凌风真的和您认识的逍遥相貌相似,但凌风跟着我多年,照小姐的话来说,两年前小姐还见过逍遥世子,那凌风决不可能是逍遥了   我看着逍遥,他看的却是相思,“小姐,凌风确实已经追随相思姑娘多年,您的确是认错人了”   相思一愣,然后饶有兴趣的看了看我,笑问:“小姐要亲自看?恐怕不方便吧   我看着萧楚,摇头,“我不要回去,逍遥他还在这里,我不能就这样离开   逍遥,已经两年了,在这两年里,你的生活是怎样的呢?你有没有再遇上心仪的人呢?你的感情……还依旧不变吗?我在你的心里,是不是已经没那么重要了?   不管怎样,至少逍遥还活着,这不就是我最希望的吗?   “逍遥,我不会强迫你去想起过去的事,也不会干涉你现在的生活,如果你想做穆凌风,槿儿……也无话可说   “萧楚……”我挣扎着,这样的萧楚让我觉得害怕,让我忍不住想退缩,想逃离   夜深人静,当京城处于一片黑暗之中的的时候,主运河上的画舫依旧亮着灯火等一切完毕,侍女们自动的无声退下”   白荷退下,相思一只手把玩着手上的瓷瓶,嘴角一抹冷笑,眼里包含了太多的情绪,渐渐变化,到后来竟是恨到极点,嫉妒到极点”凌风欲转身离开,却被相思抓住了衣衫,相思绕到他面前,紧紧的盯着凌风,“男人都是这么容易变心的么?”   “你多心了”凌风淡淡道其实,我一直想问你,你喜欢的是我,还是那天那个让你恍惚的场景   芙蓉帐内,春光无限,时有浅浅低喘,时有绵绵爱语,若悠若现,忽明忽暗,旖旎之色诱得月色也黯然三分,沉在黑暗间   我毫无顾忌的享受他给我的宠爱,从不怀疑也从未想过为什么他会对我这么好,仿佛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槿儿”   “那个时候,我在宫里放了把火,做成我烧死的假象,然后离开皇宫你不需要再解释逍遥的事情,都是我太鲁莽,太冲动,我不该那样伤你,都是我的错,过去的事不要再去想了好吗,我不希望你不开心”   我怎么觉得气氛有些不对呢?我点点头让阿碧离去,心里对弄影和破月的行为有些不解,怎么了这是?   阿碧一走,破月道:“公主,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您,您没受什么委屈吧?”   弄影和小翠也同样担忧的望着我,而岚陵像是有些了然于胸的样子,“楚公子就是六皇子,我们到了京城之后才知道,公主,她们担心您……对六皇子……所以才问有没有受什么委屈,我说了我们的公主怎么会被人欺负呢,可是她们不信   弄影哼了一声,“什么惟大哥,小翠你还叫他大哥只是发现我不见了,以为我被久罗族的人绑架,弄影破月本打算直接奔北漠那个方向那个惟晓,说他熟悉地形,看似在帮我们找公主,可是哪一次不是和那帮人错过,我们都急疯了”   老头不解,纳闷的问:“为啥?”   “因为……”我压低了声音,像说秘密似的说:“萧楚知道我是谁了”   老头愣了一会儿,然后立马从位子上跳了起来,瞪圆了眼睛指着我骂道:“你这丫头!你怎么不早说!”   老头话音刚落,门被推开,萧楚一身紫衣华服,晶莹白皙的手指在门上轻轻一搭,信步迈进房内   老头从错愕中恢复过来,在我走过他身边的时候,突然抓住我,在我耳边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死丫头,俺告诉你,你身边有奸细,但俺不告诉你是谁”   萧楚轻皱眉头,“她和你说的?”   我撅着嘴摇头,“是三娘说的,你别说你什么都不知道,你还和她去游湖了!”   岚陵来了之后,我和她不是没有说过这件事,虽然我没有做对不起她的事,可是,心里还是有些疙瘩   第八章 皇姐   “槿儿,你的身份还是要保密,越少人知道越好   “嗯,是妓院,听说有个叫相思的   “为什么一直跟着我?”身后传来逍遥的声音,我惊喜的回头,“逍遥   逍遥背对着我,不转身,却是叹息的摇了摇头,“你就这么相信我?万一我想害你,你怎么办?”   “不会!”我直觉的脱口而出,“你不会   逍遥他这样对我说   算了,少想一点,开心不会增加,烦恼却会减少   或许,萧子恒是这里的常客,要不是,怎么会在这里见到他?   他跟前一桌子的酒菜,我暗骂,败家子   径直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也不看他,拿起桌上的一瓶酒,咕噜咕噜的灌进口中”   晕,我是你娘的妹妹好不好?   慕容淑仪仔细的打量了我,我看了看萧子恒,一副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只得朝他娘笑笑,淑仪点点头”   萧子恒冷笑一声,“母亲大人,每次都是这番话,您也不觉的烦,您说的我都能背出来了,还要继续吗?”   淑仪闭上眼睛,深深吐出一口气,“我已经派人在晋王府的陵墓地给晓晓留好了位子,族谱里也加了她的名字,你什么时候有空,把她的灵位牌和棺木移到那里去吧   淑仪嘴上的弧度越来越大,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样,“为何不会?楚儿总会有其它妾室,外人怎么比的上自家人亲呢?皇妹就算不懂这个道理,我也会慢慢教她,总会明白的”   我不屑的哼了一声,“那你信不信你那皇妹绝对不会……”我停顿了一下,眼珠子一转,笑道:“王妃说得很有道理,我记下了”   “王妃说得太深,我是没怎么听明白”骄傲的小郡主高高坐在马上对我说   百米之外,两个靶竖着,梦歌满脸自信的说:“你现在认输还来得及,本郡主大人有大量,也不与你计较,你只要围着这片草原跑上三圈,我就饶了你,放你回去   我从草坪上站起来,整整衣服拍拍手,抱歉的朝这位小郡主笑笑,“这一局我认输   激将法对她可真是百试百灵啊   所以,当仅剩的两个黑衣卫出现在我身边时,我一时没有明白过来,除非我有了危险,否而他们是不会轻易现身的   梦歌不干,“你先说清楚!”   “好,你听着,”我抓起梦歌手上的鞭子,狠狠的打在马儿的屁股上,马儿果然是认鞭子的,跑了起来我说了我是大夫,当然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你要的话,自己嚼点也敷敷吧”难得在这个时候,她还有心情和我聊天,聊天?我们好像刚刚还是对手来着吧”我出了洞穴,却不见十一的影子   她是想让黑衣卫以为我跳崖身亡了吗?可是黑衣卫哪有那么好糊弄,她想让我在这里躲多久?   假梦歌在崖壁上敲敲打打,像是寻找什么机关,仿佛要印证我的猜测,崖壁有一块凹了进去,出现一个小门   里面漆黑一片,而身后的门也缓缓关闭,脚下的路坑坑洼洼,假梦歌一直推着我快走,我口不能言,身体又受她的钳制,简直如傀儡一样   停了足足有一分钟之久,我不敢开口,她亦不说话   假梦歌驮着我,机械般的赶路,看上去对我的行为毫不在意,可是紧握的拳头泄露了内心极力压抑的怒火”   我点点头,进京就好,进了京城,我就安全一半了   我转头抱拳对文南池笑道:“今天谢谢你了,再见!”说完正要跳下马车,一只大手突然从身后拦住我的腰,另一只从另一个方向捂住我的嘴,把我拉到他怀里禁锢住,带着些邪恶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用完就想扔,你还是没变,这么决绝   “你可看清楚这是什么东西了?”赶车的似乎给士兵看什么了东西   “其实,萧楚最大的筹码便是他未来的王妃,西瞿国的菁华公主   疲惫的时候,总有一处地方让我好好的休息,在梦中亦是如此   你这个老变态死猪头&*&¥%#@¥%¥#   在暗暗的箱子里,我有一种要被人贩子买到泰国变成人妖的感觉,虽然我是一女的,难保我离开那个世界的那段日子里,泰国流行妖人了,也就是男人变人妖的倒带版”文南池谄媚道”   头顶的箱盖被打开,文南池居高临下看着我,“太子,草民今天献上的礼物就是她   这间屋子发生过什么事情吗?为什么会有那一滩血迹?   房间门窗都是紧闭的,没有通风口,我怎么感觉我的发梢在动,像是有风吹过,似乎还有翻书的声音,哗哗,慢慢的又像冤魂哭诉的声音,呜呜……   我慌乱的抓起几本书丢过去,盖住那刺眼的暗红,那里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没有!   我蜷缩在角落里,手心里握着琉璃珠,心里默念着萧楚的名字,萧楚,萧楚,萧楚……   再见太子,已经是第二天的下午”   我不说话算是默认,想起某句话,思想有多远,你就给我滚多远!   萧彝慢慢起身,走到书桌旁的一个浅底大口的瓷盆前,手伸进盆里,像是在把玩什么东西,“你大可不必如此,一来,你还算有些用处,不用担心自己的性命只见他袖子一甩,就要离开   “等等这间房子的结构很奇怪,往里走的那个小门就是通往阁楼的楼梯,往外走又是一个很大的房间,似乎没有多少人,我也只是猜测,因为被一道上了锁的门挡住,想必是萧彝离开之后,董葵上的锁   萧彝是个很奇怪的人,即使他在我眼里从来都不是什么正常人   到底忧虑什么呢?该忧虑的是我才对啊!   书房重地,我寻寻觅觅,都不见一个药瓶,萧彝这人看上去就不是什么好人,不是应该有一些害人的毒药才对吗?   必须得弄到我想要的东西才行啊!   装病对一个大夫,尤其是像我这样从小没事研究些整人药丸的我更不是难事   我有些纳闷,他是去干嘛了,还是让我自生自灭了?我干脆装死得了,可是我的尸体他们会怎么处理呢?大卸八块然后偷运出去,亦或者化尸粉一撒了事?这样一想,还是不要装死了   我把药丸含在嘴里,尝了味道,约莫知道这是什么了,敢情萧彝以为文南池给我吃的药毒性发作了,这才喂我解药啊!   我依旧装疼,然后晕了过去”萧彝冷冷的说道   我眼睛微微睁开一条缝的距离,看见萧彝穿着白色的里衣,身上披了一件外衣,一手举着烛火而来   “可是我杀不了他,”萧彝的语气一下子颓废下来,“他离开京城,和那个小子一起,我真希望他走了就永远不要回来,永远都不要回来何况,我虽讨厌他,但今夜他的一番话却让我觉得他很可怜,有一个比自己优秀的弟弟,即使他不是处在这样尴尬的地位,也会产生嫉妒的情绪吧,只是他的这种嫉妒太可怕,不但对别人是一种伤害,对他自己也是一种伤害,或许更深更严重   这条甬道本来就适合一人行走,那几个水冰月都是依次排队走过,等最后一个的时候,我连忙伸出手捂住她的嘴巴,另一只手将银针刺入她颈部的穴道,将她拖了过来”又对我点点头,往另一个方向走   我跟在紫叶身后,穿过几个回廊,来到一个楼台”   “他和我说过,他信任的人右手臂会有一刺青,你可有?”   “属下没有”萧彝在上座坐下,“六弟一年之中,来东宫的次数甚少,今日我倒要听听是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萧楚点点头,挥手让他离去   我摸着墙壁慢慢往里走,琉璃珠微弱的光只能让我看清一米之外的东西,而前方后方皆是一片黑暗,周围的墙壁有时平整,有时凹凸不平,我仔细一看,竟是壁画我再蹲着身体过去捡,头撞突然倒了什么东西,我“啊”的一声,叫了出来而那岛屿之上,则是一个翡翠色的酒坛一样的器物,周围闪着淡淡的光晕   灵位牌?!   这,这,这……   “啊——”我以我最高的分贝大喊”   “我?”我瞪大了眼睛,怎么,怎么会和我扯上关系了?   “那咒的本元在那七色黄金蛇体内,只要找到它,取出咒链,那咒便解了   这是什么跟什么啊?   三个大叔模样的人齐刷刷的盯着我,其中两个站在一起,一个穿白色,长须垂胸,有点世外高人的样子”我结结巴巴的开口”   “小槿害羞了,不过,这模样更加好看了难怪楚儿自从西瞿国回来之后,就一直清心寡欲,那些郡主小姐都看不上眼,只说对那公主上了心,我还道是他搪塞我的借口,如今看来是真的而李海回答的原话是:奴才明白”不等萧楚作答,又道:“进来陪我下一盘棋吧那年,萧楚九岁   我气馁,发誓以后一定要小心!   缠绵过后,就该老老实实交待情况了,我把事情从头到尾都讲了一遍,萧楚在一旁静静的听着,当我说到在地下之城见到幽魂小姐那里,萧楚有些不可置信   要是换了我,我也不信!   “萧楚,我总觉得这一路来什么事情都怪怪的,就像做梦一样三十年前,夜珈蓝还只是一韶华少女,当时的夜家家主有意把她送进宫,给父皇做妃子   “什么乌龟?”   “找到了!在那里!”我爬到床里面,将缩在角落的乌龟拿了出来,递给萧楚,“就是它啊,我走的时候从萧彝那里拿来的不过,梦歌倒是来淳辕宫找我了   “那些绑你的是什么人啊,有什么目的吗?为什么你失踪了这么多天之后,会出现在皇宫里呢?为什么皇后好像特别你喜欢你啊,不是因为楚哥哥喜欢你吧?”梦歌一个劲的问我问题我知道我说这话,你会不乐意,你甚至可以认为我存了私心,但我还是要告诉你,我和萧楚之间已经容不下任何人了,除非是我们自己选择放弃”然后转头问那两小姑娘:“好看么?”小姑娘看着萧子恒不说话,也不给我数数了   两小姑娘一看毽子没了,立马慌了,跑过来拉着我的裙子要毽子,“还我毽子,还我毽子,还我毽子”   “谢皇上听得后面一声“扑哧”,除了萧子恒还会有谁?   苍天啊,大地啊,这是为什么啊?   我苦着脸抬头看了看那毽子,正好把斗角处那做装饰的孔洞给堵住了,该怎么办啊?萧子恒,你一定是故意踢到那边去的!   “回皇上,小槿以为用箭可以将它射下来,只是小槿不擅射箭,所以要让皇上失望了”   这是指桑骂槐说我耍小孩子脾气呢,皇上能和一孩子过不去?   我下跪,道:“皇上,您是天子,您和老天说一声好不好,千万别把我变成小猫小狗我才好用箭把那毽子射下来,还给小郡主啊”   我忍!忍!!忍!!!   我确定一定以及肯定萧子恒是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整我的机会,我这是哪里招惹他了?不就是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打了他一巴掌么!   好,我跑!   等我气喘吁吁的把二十圈跑完之后,萧子恒早不见人影了!   留下的宫女说一指花园里的那口超级大缸道:“世子让槿小姐在日落之前把那缸水打满了,晚上回去后再扎一个时辰的马步然后赶走那些宫女,两个人在御花园里吃吃喝喝,享受着萧子恒平日里的待遇害得我跟那些姐姐说我被欺负的时候,她们都说我骗人!咦,你也是别的女孩子啊,为什么他对你和对其他女孩子不一样呢?”   我叹了一口气,道:“我知道为什么,肯定是因为我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就给了他一巴掌,他一直耿耿于怀,所以他对我才会不一样的”   “你,你打了他一巴掌?”   “嗯”   梦歌哼了一声,“你什么意思啊?说晋王府是吃人的地方?母妃是有不对,可是晓晓她是自刎的,她受不了的话,离开就好了啊,本来就是江湖上的人,走出去也饿不死的”   “你——什么地方不好,你干嘛要到屋顶上来啊!先不说待会儿喝了酒之后神志不清,一不小心就掉下去了,要是下面的侍卫发现了,把我们当刺客杀了,我做鬼都饶不了你!”   “这么大声,你怕别人不知道有两个形迹可疑的人在屋顶啊皇上又问,从小到大,我可有经历过什么特别的事?   嘿,这下就有八卦的嫌疑了,我左看右看,这皇上沉稳内敛,城府比东非大裂谷还要深,怎会对我一介小女子的平生经历产生兴趣呢?   我想了想说:“小槿虽然年幼,经历的事却不少,在小槿看来,每一件事对我来说都是特别的,也没有什么排列次序,若皇上有兴趣听的话,可能会觉得烦躁但那一双眼睛看到培养出来的菌种时,就和饿了几年的色狼看见美女一个样,是会发光的   “这白夷确实太放肆了,朕回头会好好罚他的”   皇上点点头,道:“你六岁时,楚儿正好十一岁,那年他也是大病一场,宫中御医都束手无策,直到白夷拿着凝草仙露从东海而来,把它给楚儿戴上之后,才好转起来   “原来姐姐你坐在这里啊)   夜未央闻言,虽然没有发怒,脸上的笑容却已经不见了,“良娣今天话有点多了吧,我夜未央的事,何时轮到你来过问了?槿小姐是皇后的人,我和她的关系太子若问起我自会答复,用不着良娣费心了”   米粮供应商?回头该让三娘整顿整顿风之都上上下下了,竟然有人搞背叛!   “嗯哼,”夜未央冷着脸赶人,“你可以回去了罢!”   良娣脸一白,知道自己又说错话了,赶紧溜了太子向来喜新厌旧,过些时日,她就明白该怎么做人了   “你父皇说中秋的时候要审查我的成绩了,只有五天了,你说万一我射不中怎么办?我可不可以不要那东西了啊?唉,要赏赐就赏赐呗,干嘛搞那么多花样啊,烦死人了!害得我中秋节都没办法赶回家和老爷子过了!”   萧楚轻叹,“今年的中秋陪我一起过不好么?”   “可是……我想回家”   萧楚一笑,道:“原来槿儿是个马屁精   那晚,她本应该守在她的新闺房,而不是那个她度过漫长十八年的近乎被遗忘的院落院落与外面的世界只隔了一面墙,夜未央一介女流,一面墙足以束缚她,更何况墙外还有重重守卫   那个场景就像丈夫捉到了自己的妻子与外人私奔,太子深受欺辱,下令活捉云无痕云无痕在杀完最后一个死士后,被太子的禁卫军擒住,而夜未央亦被太子拉到了身边   “之前的一段日子,大哥曾和我说过,珈蓝门门主这些年一直待在京城,而且是以另一种身份,用不了多久,就可以把这个人揪出来,可谁想会落入他们的圈套   只是这以后的路会有多么艰辛呢?   以前我忽略这件事,可是今天萧楚的话已经很清楚的对我做了交待,为了大哥的仇,为了皇朝的百年基业,还为了隐藏在他心底多年的野心和欲望,萧楚都必定要去登上那个宝座   那天,我在皇上面前一箭射下了那个卡在檐角处的毽子,架箭,拉弓,放手一气呵成,姿势漂亮无比,然后正式成为了那把弓的主人   我扯出笑容,道:“嗯,皇上您找我啊?”然后望望他背后的地宫大门,露出疑惑的神情,“为什么来这里呢?”没问出来的是,为什么地宫出口以及我来的路上见不到一个侍卫呢?   皇上笑道:“小槿,你先随朕进来,下面的事,朕会慢慢解释给你听”   我惊讶出声,“百年浩劫?”   皇上表情凝重,点头道:“皇朝建立将近三百年,前两次浩劫都险险避过,而这第三次的浩劫,恐怕将近了可是中了咒语的麒麟,却是邪恶之物   槿儿全身如水一样冰凉,没有半点体温,那微弱的呼吸和心跳丝毫没有让萧楚的心安下来偌大的乾坤殿,冷冷清清,摇曳的烛光下,萧楚负手而立,静站在殿中央,沉默的望着大殿之上的那把椅子皇上背靠着龙椅,望着下面的萧楚,沉寂片刻,淡淡道:“起来吧   皇上冷笑一声,“李海,呈上来!”   李海不知何时离开了一会儿,此时他手里正端着木盘,木盘之上耸起的被明黄色的绢布盖住,他来到萧楚跟前,跪下,将木盘置于头顶情爱一事他并非没有经历过,当时深陷其中,等过了那个时间,就会明白这只不过是消遣罢了,哪里比得上一个男人的宏图大志!   皇上微抬眼皮,看了李海一眼,李海会意,放下木盘,走到皇上身边,将桌上的一只盒子捧起来,又来到萧楚跟前跪下,再次将盒子置于头顶”萧楚捧着木盒和玉玺以及那瓶让人遗忘的药,走出了乾坤殿,夜色中,那个背影是如此的落寞和凄凉   “是奴才多虑了,皇上,奴才扶您进去休息吧”   萧楚当然明白她口中的皇上是槿儿的父皇,他匆匆奔到槿儿的床边,只见槿儿身子缩成一团,浑身发抖,面色痛苦,不停的流着泪”   “萧楚,你真好萧楚很配合的听我这个大夫的话,没有半句异议,可他更多的时候是在沉思   如果慕容珏不够精明的话,岚陵是不是还要狡辩?还要继续骗我?   背叛的滋味,大抵就是这样了吧”   “这么说,从你跟我的那个时候起,你就是他的人了?”   “……是”说完便如捣蒜般磕起头来,脑门碰地的声音听起来让我心痛又心酸   就像现在,自己终究是落到了这个下场,和公主没了关系,这条贱命在四皇子眼中又算得上什么?什么都不是了啊”   淑仪看着我,轻声道:“槿儿,为何不和大皇姐说你的身份呢?”   我一副抱歉的样子,回道:“是槿儿不懂事,不该瞒着大皇姐,让大皇姐误以为槿儿是勾引六王爷的狐……”我连忙用手捂住嘴巴,偷偷的看了看萧楚,一脸无奈,然后继续道:“使得大皇姐说了一些与身份不符的话,还让梦歌和槿儿比试,伤了一家人的和气,的的确确是槿儿的不对”   “慕容槿!”慕容珏脸色铁青,怒视我:“你别太放肆了!”   我哼道:“我可是真心实意的道歉呐”   “嗯,三娘,带我去见见那个安少夫人,我要审她安父感谢她救命之恩,又念她无亲无故,就做主让儿子娶了她进门,只是不久之后,安父还是撒手人寰”   阮桑竹脸色刷的一下就白了,看我的眼神那就跟看魔鬼一个样,大概没想到会有这样的人”   阮桑竹咬牙道:“你们这样对付一个无辜的人,不怕遭报应么!”   我仿佛听到了最好笑的笑话一般,道:“报应?本公子从小到大以玩弄别人与鼓掌中为乐,一直都不知道报应为何物,不如你告诉我?”   阮桑竹沉默了一会儿,道:“你们不是已经知道的不少了么,还想问什么,我只是珈蓝门里一个小小的门徒,从我这里得到的,恐怕和从其他人那里得到的一样”   安一方顿时停下了动作,靠着阮桑竹,滑坐在地上,形容颓废”   “那除了门主,你可知道其他的门人,比如右护法,或者地位较高的人,还有,你是不是认识一个叫相思的人?”   阮桑竹自嘲的一笑,“没想到你们连她都发现了,相思就是教我的一个师叔,是右护法,我听说,她曾经是门主身边最信任的人,可是不知为什么,从五年前开始,门主就渐渐冷淡她了”   如果引出在京城所有的珈蓝门门徒,再一网打尽,夜珈蓝就会孤立无援,到了那个时候,她是会被逼得狗急跳墙不得不现身,还是说她会一直隐藏下去?   错过了这次机会,还会有下一次吗?   “以你对夜珈蓝的了解,如果,门中的大部分人都被擒住,她会怎么做?”   阮桑竹略一想,道:“会派人杀了对手,可她不会急于一时,她会一直韬光,直到自己的实力足够她报仇”   “你明白就好,破月会带你下去,会告诉你该怎么做阮桑竹说,这样的地方,最有可能被珈蓝门选为聚会地点,也最不会让她们怀疑   阮桑竹今日穿了一身的白衣,脸上带着面具,负手而立,威风凛凛的站在那里,她身边,已经有两个门徒到了,似乎上前质问了她几句,被阮桑竹一个眼神瞪了回来   本来没有打算让阮桑竹出场的,可是她说,珈蓝门的人一向小心,因为京城的形势,她们不会对这次的传召起疑,可是到了之后,万一嗅出点什么,就保不准了   有脚步声渐渐靠近,然后又变得越来越轻,我忙站起来跑出两步,正想喊逍遥的名字,一把剑却已经对准了我的喉咙   穆凌风突然想,如果当初遇到的是她,那么,他打算守候的人就会是她了吧,而且是丝毫都不会动摇的追随好好的待在这里,希望我回来的时候,还能看得见你   我看不懂武功招数,也不知道他们谁占了上风,只觉得逍遥剑法老练稳重,萧子恒灵巧多变   我现在脸上能有多少歉意和愧疚就有多少歉意和愧疚,是我把他害成这个样子的昨晚黑衣卫去查探了消息,去的人大部分都死了,少数活的都被萧楚抓到了天牢”   萧子恒挑眉笑了一下,“至少到目前为止,你没给我们添乱,论功行赏的话,你功劳不小”   我苦笑道:“哪有这样的说法啊,我也没有像你说的那样一无是处吧,这次布置,我花了好多的精力的   有人问,珈蓝门?那是个什么门派啊?   有人答,这个就不清楚了,据说都是些蛊惑男人的妖精,你没听说京城中好多大户人家都失了小妾夫人么,原来都是那个门出来的人   “你,你怎么会在这?你不是已经走了吗?”   我淡淡道:“我没走,因为还有些事,所以没走成”   梦歌先是一愣,仿佛没料到我会求她帮忙,指指自己,又指指我,道:“我?帮你?”   “嗯,”我点头,“梦歌,这个忙,你帮不帮?”   梦歌问:“先说什么忙?”   “带我进宫   “哼,求人还这么傲!我不是还没想到办法嘛……嗯,对了,母妃可以帮你的啊她忽然扑通一声跪下,泪如雨下,“公主,岚陵不要回西瞿,岚陵不能回去,也回不去了说不定惟晓真有遗漏的地方,而岚陵正好在那里呢?弄影,岚陵她其实很怕慕容朔吧,所以,别因为我孤立她   “别藏了,现身吧”   我心里一暖,她毕竟当我是亲妹妹,想必亲人之间,都会存在那一份维护和关心   我感叹紫燕卫的实力却是不弱啊,一个隐者就有如此的本领   “既然是最后一条没走过的路,那么,一定就在前面了   第三个,还是空的!   怎么回事?不可能没有东西的啊,我明明记得有些书籍在里头的,怎么会不见了呢?   难道是皇帝派人来过了?可他为什么要拿走这里的东西,而且,以前不拿,却选在这个时候?   “公子,有人   掌灯女子看着我一笑,放开了刚拿住镜子的手,眼中难掩兴奋和惊奇到了老皇帝这一代,出现了你,据说是破咒之人,如此千载难逢的机会,萧氏等了三百年才等到,不过,似乎老皇帝是错过了,可是接下来的继承人呢?”   若血麒麟身上的诅咒真是这个,似乎一切都不难解释了,芷若不忍看到自己的子孙后代自相残杀,所以下了这个诅咒,而皇帝为了他的野心,千方百计的让我破咒,好吞并西瞿”   我冷冷道:“这算什么,毁了书,再告诉我真相?如果你要让我信,何必毁书,如果不想让我知道,又何必告诉我!”   夜珈蓝笑道:“我为何一定要让你相信,又为何不告诉你?只要你听过了,也尝尝处于绝望与希望的边缘的滋味,那就够了!”   我咬牙道:“放心,我一定会让你失望的!”   这个老变态!这个老妖婆!这个恶魔!   “惊喜还在后头,你不想知道这面镜子怎么来的么?”   镜子?   隐者的绝活极少人知道,更别说是他的弱点——镜子   房间里只剩下我和岚陵,我瘫坐在地上,岚陵却是站着   岚陵……   我看见那双黑眸,嫉恨和痛苦已经不在,剩下的只是孤绝和解脱,而她说着那些话的时候,满脸悲戚,甚至有些不同寻常的平静,似乎结局早就已经定下,她只是朝着那个结局一步一步的走去,心甘情愿,仿佛那是她最好的归宿……   仿佛又回到那两年在外奔走的日子,每天早晨,无论有事没事,我都要在床上赖一会儿,就算早早的醒了,也不肯下床   小翠说,我走后不久,有人传言说雪山塌方,是岚陵求着那些村名,让他们上山来寻,村名们本想让她留下,却拗不过她的性子,坚持要来   “火凤说你可以把两颗药丸都吃下去,我不明白她是什么意思,或许你还是对我留了一手,你还是恨我,可你终究选择代我去死   出了地宫之门,侍卫仍旧守着,我想起那间房间书桌之下的地宫入口,早就被皇帝封了,而此番,夜珈蓝她们进来,想必又是另一个入口我明知你对那些虎门将女权臣之媛模糊的态度是权宜之计,心里仍旧是难受的紧,更何况是你面对我和逍遥那样的情况?   而你又可知,在不久前,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那时的心里有多遗憾,有多悔恨,恨上天竟然只给我们这些时日,而这些时日,又有多少只是温馨烂漫的呢?   我看着萧楚从眼前急匆匆的走过,然后脚步一顿,再继续向前走去,却是地宫的方向   那是两年前的初次见面,我所见的萧楚也只是一个平凡安逸的皇家子弟   清雪阁?   下一秒,我倏地起身,心跳加快,有些慌张的扫过这熟悉的房间   我怎么会在清雪阁?!   “小姐醒了?”阿碧端着药碗,笑靥盈盈的走进来,走到我床前,将药碗放于一旁的茶几上,道:“这药刚从炉子上拿下来,还烫得很,等它稍凉了一点,阿碧再服侍小姐喝下吧”   不理会阿碧的话,我直接道:“阿碧,请他过来,我想见他   “其实,从六岁不到开始,我才拥有了慕容槿的记忆,我一直以为我虽然是她,可她的身世和不幸不必要我来承受,但渐渐的,我潜意识里已经将自己套进了那个圈子,甚至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总之,他是真真切切的住进了我的心里,和你一样   萧楚松开槿儿,自己下了床,给她掖好被子,再亲了亲她的额头,温柔而苦涩   那么,那个赵贵妃呢?故意让自己的人死去,洗脱嫌疑,隐隐的将矛头指向皇后?   “那个赵贵妃是什么人?”   破月道:“赵贵妃是尚书赵大人的亲妹,也是九皇子的母亲,都属太子一派   一个皇后,一个贵妃,若真是和珈蓝门有牵扯,那后果不是可以想象的   我眼神一闪,避开他打量的目光,想起上次他的伤,又将视线转向他,问:“子恒,你身上的伤……有没有好点?”   萧子恒神情复杂的看了我一会儿,半晌才道:“已经好了   “子恒……你,你坐啊,”我走到圆桌前,翻起茶杯,倒了一杯茶,心中的波澜稍稍平息,将茶杯放到离他最近的那个位子,问:“子恒,你怎么会来?”   萧子恒走过来,坐下,盯着那只杯子,缓缓的拿起,放到嘴边,却不喝,又放下”   萧子恒问:“难道……二哥就没发现?”   我摇头,“如果三娘不说,也许我这一辈子都不知道我服下的会是那样的药”   萧子恒怔了一会儿,轻声道:“没有下次了只是,陆苍穹膝下子嗣单薄,只有一子,却赶在他之前赴了黄泉,留下一仍在襁褓中的幼女,名唤陆胜男,被陆苍穹从小就当成继承人来养,舞刀弄枪,骑马射箭,凡是他认为陆家子孙会的,都一股脑儿的传授给这个孙女   昏黄灯光只照亮了我身前小小的一片区域,将影子拉长了留在身后,在这漆黑的夜里,显得更加的孤寂,落寞,不禁让我想起两个词:茕茕孑立,形影相吊   不多久,盒子里的蜡烛被拿空了,房间的地上如棋盘一样,用一支支跳动着火焰的蜡烛画着方字格,从上往下看去,好似天上的星星落在了地上,照的整个房间通亮   我撑着手臂从桌上坐起来,抱着膝盖,静坐了一会儿,然后跳下桌子,踩着圈圈点点的蜡油,慢慢地走出书房   终于跑到大门,威严的牌坊大门,侍卫森严守卫,惟晓青影尾随着萧楚,正要跨出大门”   萧楚眼中闪过一丝不快,却温柔的看着我,压低了声音,道:“槿儿,等我回来   原来……原来小姐不会啊   不会怎么了,不会可以学的嘛,不是这样做么,很简单啊”   破月用力的一抿嘴,像是下定了决心,道:“公主,属下无意中听说相思已经被抓到了,正关在王府的地牢,可是王爷似乎交待下来,不能让公主知道   可这一条对我来说却不成立,只要不出王府,我去哪里都是被允许的,侍卫们也从不拦我”   我摇着头毫无意义的笑,“你果然还是忠于你的王爷,我还以为你男子汉大丈夫,言出必行,原来只是骗骗人的,你们都是嘴上一套,背后一套吗?”   “……属下恕难从命   “只有小姐一人可以进去”   我的心一阵阵的抽痛,逍遥,这些年,你竟是这么过来的吗?   “公主,相思想问你一句,凌风……逍遥在你心里到底是个什么位置?”   “位置?”我喃喃着,逍遥在我心里的位置……   “我不管什么位置,我只知道听见你说他的每个字,我都会觉得心很痛,恨不得将自己换成他,受那些苦,挨那些痛,即使结局是死,我也心甘情愿”   相思似有感慨,道:“若有一个人这样为我,我也会如此   萧楚走后的第二天,我满满的心思装着他的身影,绣着荷包,每一针都诉说着我的想念,可是一盆冷水当头泼下,心情的天空顿时变色   一个早上过去,一个下午过去,当夜幕降临,我等着的那个人依旧未归   萧楚,你答应我三天之后要回来的,你答应过的,怎么我还看不见你回来呢?   原本,我是想等你回来告诉你我被下毒了,留下的伤痛也许是一辈子,可未来再怎么难熬,只要你我不离不弃,我可以和坚强的去面对任何事   “槿儿——”他又叫了一声,似乎很急   我稍稍平息心中的惊恐,掀开被子,从床上跳下来,便看见阿碧趴在桌上静静睡着   他们静站在一旁,看着那几个交缠的身影,那感觉,像是在欣赏到手的猎物如何的垂死挣扎   少年似乎有些不耐烦,上前抱拳向萧楚说了几句,似在征求他的意见”   好,很好至于陆卿,她是不可多得的将才,对我来说也只是将才,而你,”他声音突然柔了下来,亲吻了一下我的额头,深情道:“是我的唯一   然后弄影回来了,带回消息说三娘已经找到了空谷老头的行踪,用不了多久就可以将他带来王府   弄影能感觉到我的不对,满眼担忧   我道:“我也想知道为什么啊,可是知道了有什么用,破月她都死了,再怎么解释都是苍白,没有用的”   “不,”弄影急忙摇头,哭道:“公主,弄影这辈子跟定你了,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我能好好的保护你的   我拿了些用香粉浸过的棉花,一点一点的从那个口中塞进去,塞到一半,取下一直挂在脖子上的凝草仙露,也将它塞了进去,再塞棉花,然后封口,打结   我将全部的计划都交给弄影去安排,然后等着她回来   俊朗的五官写满了沧桑,明亮的眼睛却依旧温暖如昔”   “逍,逍遥,是你?”我捂住嘴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整个身体却不可抑止的颤抖,眼泪不停的冒出来   醒来,一切都会好的   唉……怎么就烧不起来呢?再试一次,我要坚持不懈,再接再厉!   再将火折子吹出红红的一段,再凑近柴火,慢慢将火星传过去……不会吧,怎么还是老样子!   我一脸无奈的看着灶膛里的柴火以及手上已经用了一半的火折子,心想,要是有煤气灶,或者电饭锅,就算是打火机也好啊,哪里还要我在这里和几个死物斗来斗去啊”我抓着逍遥的胳膊,弯下腰来看那只大兔子,叹道:“逍遥,它好大啊,我还从没见过这么大的兔子,就像小灰的弟弟   “逍遥,那等我们老了,谁也认不出来我们的时候再去好吗?麒麟是圣物,一定能活的比我们长久,那个时候,它一定长得很大了   竟然唬我?!   我板起脸,咳嗽一声,以人民教师的口吻说道:“逍遥同学,人大了就要稳重,这么幼稚的把戏以后就不要在老师面前玩了   我无奈的一叹,伸出手,“真的没事,我一向都有点贫血的,蹲得久了再站起来,会晕眩一下是正常反应,不信就给我把把脉,喏”   逍遥微楞,然后无声的一叹,用手指细心轻柔的依旧残留的汗水,“槿儿,今天就到这里吧,我们先回去   接下来的几天,雨依旧淅淅沥沥的下个不停,我,逍遥,林嫂,大牛哥都只能躲在家中”   “嗯   我抬起头,笑问:“逍遥,好不好看?”   逍遥纯净的笑着,道:“好看,是我这辈子看过最美的一支舞   因为不想让我担心,所以瞒着我出来处理伤口,因为见我摔倒在地,所以不顾伤势快速的飞到我身边,逍遥,你怎么会对我这么好?   “那以后你有什么事一定要让我知道,瞒着我我会更加难受的”   “林嫂你别这么说,以后我就要赖在这里了,我们是一家人啊”   “嗯,愿得一人心,白头不相离,林嫂好福气   该是和他有个明确的表态了,以后的路,我们只有彼此了   我淡下笑容,深深的吸一口气,缓缓道:“逍遥,三年前你离开之后,我很难过,很难过,除了难过,还很怕,因为你的身体不见了,而那个时候,野外有很多要过冬觅食的野兽,我怕你……一直以来,我都不敢面对,所以不让自己去想,总希望你是去了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就像逍遥船舰,在大海上乘风破浪,自在遨游   他仿佛这才察觉过来,顿时停下了动作,滚烫的唇渐渐移开,呼吸依旧灼热,脸色有些慌张和苍白   我脑子好像一下子空白了,懵了,什么都乱了就算当年我没有消失,结局会有改变吗,你永远不会爱上我,我也会发现我对你的迷恋只不过是不甘心而已,你根本不是我要找的人   手在她背后游走,有意无意的拂过几个关键的大穴,却不易让人察觉   那一刻我腾不出脑子去想为什么,我只看到她眼泪之下的深深伤痛,只知道她的心有多脆弱,脆弱到多留在这里一分,就破碎一分   逍遥,我们在那棵大树上造一个房子吧,我要屋顶上爬满蔓藤植物,门口挂着铃铛,然后风吹啊吹,就能听到好听的风铃   一个月的限期将近,身上的内力也开始渐渐消散,我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毒发,会死去   京城的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珈蓝门穷途末路,毓暄王顺利的继承大统,可县城里贴出的皇榜却含糊不清模棱两可,没有明确的指出到底是谁做了皇帝   槿儿像是不曾听明白我的意思,悲伤且自我的说着浪击天涯之后她能做什么   然后快速的拿着剑离开,直直的冲进雨中,头也不回   坐在铜镜前,看着镜中的人凌乱的头发,红肿的眼睛,憔悴的神情,竟觉得陌生”   我提了提包袱,已经走出了几步,一个心眼却突然冒了出来,故而又折回来故作担忧问:“小师父,听说皇帝刚刚登基,京城形势不同往日,而我初次来京,也无熟人在京接应,不知城门检查是否严厉,你看我一个外地人,会不会不让进啊?”   小和尚笑着露出一口略黄的牙齿,道:“回施主的话,应该不会,新皇帝下令不准打乱百姓生计,所以京城内外除了因先帝驾崩不准办喜庆之事外,一切都和原来一样”   若……太子登基?   我感觉我的思维顿了一顿,缓缓抬起头来看他,问:“你刚刚……说什么?”   小和尚对我笑笑,“小和尚说方丈说了现在的皇帝是个好皇帝,女施主可以放心   “随你怎么说好了,小师父,我想去寺庙上炷香,你能不能带个路?”   小和尚道:“那施主请随我来吧   我咽了咽口水,推开了一点被铁链锁住的门,从门缝中可以看见屋内昏暗的光线下,一个瘦弱狼狈的身影斜躺在稻草堆上,头发稀稀拉拉的遮住大半个脸,身上暗灰色的衣衫破烂不堪,可□在外的手臂却是白皙的   她眼神忽然柔了下来,手脚并用,挪着身体来到门边,从窄窄的门缝中看着我,露出一个微笑,“小姐,青儿病了,给我看看病好么?”边说着,边把手从门缝中伸出来   “你放手!放手!”我使劲的去扳她扣在我脖子上的手,只觉得她疯了   渐渐的,她的表情变得哀戚而绝望,眼睛蒙上一层雾气还在娘胎里的时候,就因术士的一句“不详”而不被期望,生产的时候又是难产,母亲死了,她却健健康康的活了下来,就好像是为了证实那个术士所言非虚   可是,结果不是   你多害一条人命,我杀你的时候就多划一刀   云大哥……   天地突然安静下来,所有的人,所有的物都融化在背景之中,只剩他   所有的一切都只是在一霎那间发生,根本来不及看清过程,只看得到结果——萧楚背对着我站在我面前,近的只要我一抬手便能碰到他   而不远处,是吐着鲜血的夜未央,毫无杀伤力的珈蓝门门主   这样的想法很自私,也很残忍,可他管不了这么多   她,犹如清晨的露珠,被阳光带走,不留下一丝痕迹还有‘女主白痴’这个问题,小晴虽然很想将她写得自然,写得让人喜欢,可是为了情节,还是牺牲掉了,汗!   2:女主的离开并非是很意外很突然的,前文中有许多铺垫,很多暗示   能有什么事情能让他一夜白发,除了……   她的心一点一点的往下沉,只能愣愣的站在原地,原本想问的话一句都问不出口   别以为做神仙就真的无欲无求,就只能整日的打坐修行或者串门下棋交流心得,其实神仙也是有可能为了芝麻大点的事吵得面红耳赤,也是要为了自己的温饱问题而不懈努力的,就比如说那两位全身长刺匍匐前进互相推挤之余还嘴里碎碎念的仙人掌老兄   三年,那么漫长的三年,他一直在等我啊可我能感受到,却无法拥有,即使是笑这最简单的事,或者是任何关于欣喜的情绪,我都不行   ……   全部吗?所有丢掉的都能找回来吗?   必要的都能找回来,不必要的就不用找回来了   大哥说这里是一个得到长生天眷顾垂怜的无忧之都,是任何人都会驻足停留的人间天堂   这就是讨厌的感觉吗?会不自觉的皱眉,会想要移开眼睛不去看他,口中好像堵了什么东西,很想吐出来而现在,他都不说话,也不笑,那是不是该让我说些什么,可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而且,我不会笑   她忽然又笑了一下,有些苦涩,“你就是她对吧,五年前失踪的菁华公主,五年后凭空出现在久罗山的花海中,模样一点没变,却完全不记得前尘往事   ……   等是一个人的孤独,一个人的悲哀,是做什么都无能为力的悲剧那几年的等待,少年就像在地狱中度过的一般,每当想到女孩可能正依偎在别的男人怀里,为他生儿育女,他就无法抑制自己的愤怒   “嗯……大哥,还有呢?”   大哥笑了笑,道:“小若开始学会追根问底了么?很大的进步啊   或许是不想让我看见什么吧,我也不强求,只是一张布帘挡得住视线,却挡不住声音   可是,这条路还是要坚持下去,大哥会,我也会   大哥抱起我,纵身一跃,我们已经稳稳的站在了城墙之上,再回首望了城墙下的他们一眼之后,我猛地冲到一个角落,扶着墙,再也无法忍住腹中的恶心,吐的天翻地覆幸而,萧乾出山,来到这轩辕古城,搭建祈天台,向上天借神力,来修复这满目疮痍的土地   人性大概就是如此吧,因着环境的不同而表现出不同的一面,在苦难的煎熬下,美好的一面被隐去,丑陋的显现,比如现在;而在无忧的乐园中,和睦幸福则是主旋律,比如久罗山的族人们轩辕古城几百年来都有储存粮食以备不时之需的习惯,可这些粮食对于城中数量庞大的百姓,以及不断闻声前来的难民来说,无异于杯水车薪   老人叹了一声,继续道:“那菁华公主是西瞿王的小女儿,深得宠爱,老身没有见过,却也听闻不少关于她的事,民间都传言说这公主有沉鱼落雁之貌,闭月羞花之容,尤其是那一双眼睛……”老人突然停下话头,微张嘴,愣愣的看着我,眼中浮现不可思议,“神,神女是,是,是……”   “是什么?”我疑惑的问”   我看了看跪着的大片人群,对老人点点头,道:“帮我找辆车可时间每过去一点,我的害怕就增加一点,因为我们之间的回忆太少,我不够用来消耗那些漫长的夜晚   过了一会儿,有人敲门,我应了一声,那人便进来,我没有去看是谁,因为眼睛一直盯着萧楚,不肯移开   “弄影   我欣喜的从弄影手上接过人参汤,吩咐弄影给萧楚垫一个枕头,然后试了试温度,小小的喝了一口含在嘴里,俯身吻住萧楚的唇,将参汤送入他口中   其实,萧楚一直在怕重逢是一个梦,我又何尝不是?   幽幽的想起那句诗:从别后,忆相逢,几回魂梦与君同   我怕萧楚饿着,正要起身去叫弄影,可是萧楚紧紧的抱着我不肯松手   “唔……”我还未来得及下咽,萧楚的吻便上来了,灵巧的舌头轻易的撬开贝齿,扫荡般将我嘴里的粥吃个一干二净   妻子……   视线渐渐模糊,热热的液体从眼角滚落,落进嘴角却不觉苦涩,我狠狠的点头,声音颤抖而哽咽,“是,我是我,不管是西瞿的公主慕容槿,还是那个有点傻傻的尹挽越,今生都注定是他的妻子,陪他一生的伴侣之后,我便带着你来京城,牵着你的手踏上金銮殿,亲手为你戴上凤冠,接受百官朝拜,万众跪礼”   我“呼”的松了一口气,可松气之后,心里竟有些失落   是时候了吧,萧楚想着,嘴角不知不觉的扬起一抹邪恶的笑”   “哦   萧楚和慕容珏本来就有交情,五年来因身份和国家关系的改变而产生的隔阂也改变不了什么,总之,慕容珏对萧楚除了敬他是皇朝的皇帝外,更有一种久违的相知我看你……”说到这里,淡淡的瞥了萧楚一眼,继续对我教训道:“你还是不要高兴的太早,好好想想怎么向父皇交待!”   这是怪我擅自做主嫁了?晕,我和萧楚的婚事不是你们一手撮合的么,当初也不知道是谁整天教训我不要做小动作,安安份份等着嫁人才是正事   萧楚牵着我的手紧了紧,像是在安抚我,然后向慕容珏道:“多谢三王爷提醒,这件事朕自会向西瞿王解释清楚   未到西瞿之前,我觉得自己真的就是刚刚出嫁的女儿回娘家探亲,一路上可以待在萧楚身边玩玩闹闹,感受着两人世界的甜蜜”   “嗯   华妃的而眼眶是红肿的,看着我极力的想要将眼睛里的泪水逼回去,可还是不争气的流下来,又连忙用手绢擦掉,微笑着看我   “母妃”   “哎,我的槿儿   “老爷子……父皇……”我一如从前,喜欢勾住他的脖子,将脑袋埋在他的胸前,然后额头抵着,不停的摩挲   唉,头疼啊,为什么岳父会吃女婿的醋呢?   今晚喝了不少的酒,若是平时,我早就呼呼大睡了,可是躺在大大软软的床上,总觉得身边空荡荡的少了那么个人我雀跃的扑上去,紧紧的搂着他的脖子,叫了一声:“萧楚   “蓉蓉,五个月孩子已经成型了,他是不是会踢你啊?”我拉着她问道,有些好奇”   这个时候我怎么也没想到,几个月后,我就在京城收到了蓉蓉写给我的信,她果真生了对龙凤胎,让我又惊又喜” 她猛的抽出手,抓着雪茄 数不清的财务报表,计划书,大本大本的评估报告接不完的电话,见不完的客户 “城门外”是江君和袁帅合资开的主题餐厅” 她低着头手指紧紧缠着餐巾上流苏 可惜她是新人 他没有动她,只是变本加厉的打压她,指示LINDA分配给她旁人碰都不愿碰的CASE,项目不大客户却极其难搞,复杂烦琐,反复无常她不稀罕做人上人,只是不想就这样放弃 她成为VP被正式任命的那天,刚好是她在MH的两周年纪念她是城堡里无忧无虑的公主在情窦初开的时节,爱上一个注定不属于她的人 他与她同一所中学,只是她读初中,他早已毕业. 她着急回家撞倒顶着瓢泼大雨回学校做考前动员的他,雪白的衬衣上满身是泥水她道歉为了彻底摆脱军阀统治,弃武从商,拿着全额奖学金一个人跑来美国读商学院 过几天她收到他寄来的快件,打开是几条WOLFORD水垫文胸 她安分扮演着妹妹的角色,听他讲他和乔娜的分分合合,与他分享一切的快乐与哀愁 如果爱可以选择,她一定不会爱他,不是她不想选择,而是她无法选择 她去他宿舍,一口气洗掉他所有的床单,被罩,他一勺一勺喂她吃晚饭他们每天一起自习,他整理ACCA的复习重点,她写完复变函数的作业 ” 最近公司高层派系间的争战进入白热化,作为公司传统的支柱的IBD更是激战的焦点,连续几个空降兵的到来让她隐隐嗅到一丝血腥 她的视线越过他的肩膀,他的身后她像藤蔓一样缠绕在他身上任由他索取,她小猫般的呻吟,他开始缓缓的律动,她疯狂的哭叫着他的名字,抬高身体迎合他的进入,他心满意足,带她共赴极乐,那一瞬间她被抛离人间,璀璨的烟花大朵大朵地从她身下绽放体液如泉水般喷涌而出,他死死的抵住她的身体叫着她的名字疯狂的撞击低吼着在最深处迸射 袁帅在隔壁套房的健身室里跑步,这家伙的身体素质还真好 从外面吃饭回来,她绕道去楼下的STARBUK,服务生小妹迎上来笑的暧昧,趁等咖啡的关口,她和她随意攀谈“刚刚那位先生很钟意你哦,等了快一天拉,刚刚还问我你的事情,我什么都没说哦我跟你屁股后面多少年了,你他妈的天天追在那个王八蛋身后,看都不看我一眼,是!我贱,我一厢情愿,我 “明天成绩前8名的人会来面试” 她回到房间,给家人打了个电话抱平安,靠在窗上随手翻看那几份文件,突然她征住了” “还不明白吗?现在的局面是,游戏规则由我来制定,参与者由我来挑选,真可惜现在的你根本没资格跟我玩同一个游戏了!” 她头也不回的离开 弱肉强食的年代,善良是一把双刃剑,永远是成全别人伤害自己,亲者痛仇者快的事情她决不会再做” “我们有协议的,要跟以前一样的,你这样的态度,SALLY会怎么看,她不会说,但别人看到怎么办” 他的手指点住她的嘴唇 袁帅心领神会的上前,帮老爷子装烟丝,掏出火柴点上 江君被押到小会议室3堂会审“你在外面闹够了吧,该收收心了,袁帅是个不错的孩子,难得对你那么上心,过一段你们把事情办了吧” “奶奶,我才多大啊” “你还小吗,我这个年纪的时候你都快上小学了” “妈,现在谁那么早结婚啊” “你一个人女孩子,在外面胡闹像什么样子” “爷爷,我怎么胡闹了,我是好好工作,天天向上,您不是老教育我别学那些纨绔子弟,要上进吗?” “好好说话,别没大没小的”妈妈瞪了她一眼“我又没打着老钟家的名号出去招摇,我就想靠自己过日子” “工作不是不行,但婚是要结的” “是啊,我还等着抱曾孙,我们一把老骨头了,还能等多久,你要是真心疼奶奶,就赶快给奶奶生个曾孙抱抱 她想当他的女人,做只不折不扣的凤凰她为了她的欲望,破坏了他多年的梦想好,他成全她,想飞上枝头就要先下炼狱 她擅自搬进他的公寓,穿着透明睡衣在客厅装睡 “什么想法?”他看着她“你还坐这里干吗?赶快订机票去北京啊,晚了连高干丑女都没了” “你还真是个人才,敢逼自己老板去施美男计?” “我代表MH未来中国分行的同仁感谢您,这是荣誉啊,不是每个人都有资本献身的” “敬谢不敏!好了,说正事,看来我们也要加快动作了 袁帅带她到一个隐秘的吧台旁 她溜去洗手间抽了根烟,一出门看见袁帅站在斜对门的安全通道里冲她坏笑 “你个大流氓!” 她扭着腰走过去要多买些高领衫才行 “新人到了,等一下会过来报道” “知道了,辛苦” 开完例会,DU把她叫到办公室,递她一份文件她快速翻阅“这个Jay他总是表现的像个孩子整日神龙见首不见尾 她和他们去迪厅,群魔乱舞般发泄着青春的躁动,有人摸她的屁股,她一拳打断了色狼的鼻梁,她告诉袁帅,袁帅问她,为什么打断流氓鼻梁的不是尹哲?她楞住了,也许没反应过来,虽然他就在她旁边,虽然那个人是他的朋友 报纸上说王菲和窦唯吵架了,在另一个城市里,住在不同的酒店,他仍帮她打鼓申请的学校是袁帅和乔娜毕业的那所 她约乔娜见面,直截了当的告诉她,如果还想跟袁帅好,就请她自重 她带着尹哲去了袁帅家,跟袁爷爷,袁叔,阿姨一一介绍说,这是我的男朋友 尹哲在帮乔娜还债,除了对她,他永远不会对别人说不,他帮乔娜变卖各种首饰,衣物,四处借钱没有输赢,只有伤害. 半是蜜糖半是伤 正文 第十五章 情伤 尹哲站在他继父的公司门口,徘徊,踌躇拿起手机想再次打给袁帅却看见乔娜挽着皮包摇曳着走进大楼我可没兴趣养儿子大人物玩的是政治,小人物赌的是命运 在政治权利面前,亲情,爱情梦想没有什么是不能被牺牲的 北风夹杂着雪花扑面而来,她看不清前方没有退路只能不停向前他冲她张开双臂说“别怕,跳吧有我呢” 圆圆哥哥,你带我走吧! 半是蜜糖半是伤 正文 第十七章 陌生人 燃着的烟灼痛了手指,江君猛的一惊,压灭” “恩” “辞职算了,回家养养,明年就生好不好?” “你那边不要我过去帮忙?” “当我孩儿他妈最重要”袁帅赖皮的抱住她“君君,我怕将来咱孩子的同学叫我爷爷” 江君没接他的话,搂着脖子,靠在他怀里她一定奉陪 他将文件仔细折好放进口袋,满脸肃穆的说:“这次,我不会让你失望” “你不怕?” “怕什么?”他不解的问她被他的态度弄的很是无奈,嘲讽的说:“你胆子还真大” “我只是相信你!江君,我相信,这个世界上,只有你不会害我” 她低笑一声,起身离开 朦胧中有人用棉球轻轻擦拭她的嘴唇,她嘟起嘴哑着嗓子说“还知道看我啊” 袁帅笑着啄啄她的嘴唇“这不来了吗?以后的一个星期咱专职伺候您老人家” “不许反悔”她半整着眼睛,翻了个身靠着“遵命”他拍拍她,哄她入睡 那个时候他也是这样,整晚坐着不停的抽烟,她通过门镜看见他离去前把烟蒂清理干净包好带走,她打开门除了一包包食物和生活日用品,没有一丝他的痕迹”他挫败的松开手她开门下车,听见他说:“对不起”又转过身亲亲他“我乐意” 半是蜜糖半是伤 正文 第二十五章 辞职 她早到了些,DU还没来,她觉得有些庆幸怪不得 “他真的会伤害你,相信我” 他和她海阔天空的聊了几个小时,却是意犹未尽抛开学历不说她极快的反应能力,对事物的理解力,以及清晰的表达力都是另他惊讶不已 他喜欢听她不经意间带出的北京口音,那般的娇憨,脆生生的甜亮顺便把自己对外的行动电话扔给他 DU是只得道千年的老狐狸,深谙游戏规则,因此才能果断,从容的在MH翻云覆雨他受不了,真的受了妒忌怨恨像带着倒刺的荆棘,顺着他的血液蔓延 她指着还有2秒就熄灭的黄灯“老大,后面的司机要来砍人了” “有种就放马过来,小爷不惧”他一脚踩下油门,带着她呼啸离去. 半是蜜糖半是伤 正文 第二十九章 谈判 江君翻了个身“睡不着?”袁帅身手把她圈进怀里懒懒的问“ “我错了”她扭动着身体,哭笑不得“DU是我老板,我是尹哲老板,DU是尹哲老板的老板,尹哲是我下属,我是DU的下属,尹哲是DU下属的下属,我是DU的下属,尹哲的老板,我是DU下属的下属的老板,尹哲老板的老板的下有点像战友他吻着她,品尝舔舐她每一滴汁液,直到她双眸似水,抽搐喷发的那一刻才疯狂的冲进她体内,他的巨大、他的坚硬、他的勃动将她彻底吞噬 “ 她想到了DU,他们都是自私的,都希望身边有个彼此了解相互信任的人,在需要的时候陪着自己,哪怕只是一个电话她清楚不是爱情,也并非单纯的友情,仅仅是种寄托她迅速把状态改成隐身她最隐秘的事情他全部都知道,在她最痛苦最无助的时候是他不计较她对他的伤害,开导她,陪伴她,引领她走向新的世界并当场又特批了1个月的带薪假,临走时送的红包也数额巨大他强压住怒火,勉强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想激怒我?我不会给你机会的” DU看了眼他鲜血淋漓的手,抹去自己嘴边的血沫:“你这拳我记下了” 江君换好了衣服正躺在床上看电视,见袁帅进来,立刻撒娇的跳起来抱着他晃:“去哪了,那么久,还以为你被变态护士拐走了” 他勉强笑笑:“我自己办的手续,太麻烦了” “怎么了?”她察觉不对,想拉他的手却惊讶的摸到了绷带“你手怎么了?” “没事,撞了一下” 她硬是拉住,小心捧住他的右手仔细看“撞了一下还要打石膏?你骗谁呢?” “真没关系,就是中指关节有点错位”他痛的直往后缩江君眯起眼睛“你们打架了?” “是啊,我手都打骨折了”他没好气的一屁股坐在床上” “酱郡,额想你,想你想的睡不着觉” “你说你们家一窝一窝出将军的光荣传统就在你这根独苗手里毁了,还元帅,真是期望越大失望越大啊,将来你要有孩子就叫狗剩儿什么的,没准还能把你爷爷的班给续接上” “也就你拿我当狗尾巴草”他低声笑出来 “不是还没到6个月吗?”她心中暗自盘算,还有2个月时间足够了他红肿的面颊,嘴角的伤口都证明了昨天发生的事情,今天他对她的态度似乎一如从前,又似乎那里有些不同,她尽力让自己显得正常,好象什么都不知道一样,可是她心里明白的确有事情改变了,她不会再是以前的那个Juno,而他也不会是以前的那个DU 待他们都上了车江君开口问:“想出办法没有?” 袁帅摇摇头,任军垂头丧气看着窗外乔娜是他们忌讳多年雷区之一,现下里却因为一个外人被赤裸裸的拖到了台面上,他有些害怕江君重提往事,尹哲的出现已经够让他郁闷的现在又来的个乔娜,好死不死的跟他老友混在一起,任军啊,任军,你找谁不行,非找她,这不是害人吗 他没有错啊,那个时候他们都早已成年,又是恋爱中,男欢女爱在情理之中 “你怎么那么狠心?这也是你的啊” “你要想生,就生到底有多少事情是他不知道的?不过无所谓了,她是不会危害到他的 他也是她游戏中的一部分吗? “另外,GT中国分公司成立酒会我会参加,反正也瞒不住,公司这边全靠你老人家了”她讨好的说“前一段的事情风头还没过,你叫我现在去跟老板说‘Juno和Zeus是一对’,这不是找死么?”他回过神来“早晚也要知道,早说比晚说好,自己说比别人说好,何况现在的情况有利于我们这边,我和他公开了更是证明我问心无愧” “你既然想好了该怎么走,早先为什么不说?”DU不满屈指的敲敲桌子“现在事情都凑在一起,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吗?”他知道她说的是对的,她从不莽撞做事,现在公开这件事情分明是为她在MH未来清路,那些想抓她把柄的人,想必迟早会听到她和Zeus关系的风声,与其到时被动,不如由他们来掌握主动权. 半是蜜糖半是伤 正文 第四十八章 女人啊女人 几天后,递交人行的补审材料准备就绪,江君思量了一下决定亲自去送,她开着袁帅的车,畅通无阻的杀进人行的大门” 江君随便扎了个马尾,急匆匆的套上条裙子就往外跑,临出门前她终于想起谁是TINA,那个红衣女郎 “成了,都走了,别装了,你个祸水”她拧着他耳朵说“交代吧” 袁帅嘿嘿乐着,没事人一样坐起来冲她眨着眼睛:“就知道瞒不过你,先说好啊,我可是贞节烈夫,她一点便宜都没占到” “那来的?眼睛跟发电机一样,公开挑衅啊” “刚招来没多久,放心下个月利马叫她消失,要不然难说哪天就把我强奸了”他笑着搂着她:“那女的精着呢,我装醉,想躲过去得了,结果她直接拿我手机打你电话,幸亏老婆你修炼千年,要不然还真麻烦” “那是,我是谁啊,我开始还不服气,后来才发现,是真的 也不知道是天意还是人为,这么大个北京城,竟然能碰见故人,而且是跟两个人都结了仇的故人 乔娜站在桌子旁,来回打量着两个人,最后死死的盯着吃蛋糕吃的香甜的江君“是你对吧”她说江君没事人一样放下刀叉,擦干净嘴角才抬头跟张楠说:“还逛吗?” 张楠点点头:“干吗不”招手示意服务员结帐“您要埋单是吗?”服务员问张楠扔在桌上两张大钞“是,剩下的钱当小费” “对不起,我们不收小费”服务员连忙说“那就给这位小姐点杯水什么的,别老眼巴巴看着别人的”张楠拿起东西拉着江君就走说完她从包里掏出几张照片在她面前晃了晃:“我说跟你私下说,你不干,那可别怪我” “有病”张楠不屑的瞥了乔娜一眼,在看清照片内容后神色却微变,迟疑的看向江君江君看了看照片中坐在台阶上接吻的男女主角,不禁失笑:“照的很唯美嘛” “是,是,您后脑勺都比一般人个性”张楠弹了下她的脑袋,又没好气对乔娜说:“直说吧” 乔娜别江君的反应也弄楞了,被张楠一问才反应过来说:“没想到啊,我们冰清玉洁的江大小姐也好这口” 江君笑的更厉害了:“没办法啊,追我的人太多,各个都求着娶我,要不您教教我怎么才让男人不待见” “你 她现在还记得当日袁帅拉着乔娜介绍时意气风发的样子 她刚到香港的时候住在袁帅公寓里,夜半梦醒出来喝水的时候看见他坐在书房举着一枚戒指呆呆发愣,那一夜她倚着客房的门眼泪流完了一遍又一遍,那时别人都说他Zeus风流倜傥,百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可她知道从那之后他再没有交过任何一个女朋友,她不问原因也不敢问,他守着那枚未送出的戒指,她留着不大不小的伤疤,从额际直插进心底 源源不断提问,此起彼伏闪光灯,各大电视台的新闻 “Juno,你和Zeus真是小气,连喜酒都不肯请我喝一杯,借这个机会要好好罚罚你们”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可以让四周的人听见未等袁帅开口江君便微微一笑:“该请的酒我们决不省,不过我是代表MH来的,今天来就是祝贺另外也是同您这样的业界前辈沟通交流一下,这杯酒我要好好敬敬诸位,国内市场很大,以往MH和GT是对手也是全球金融业最大的合作伙伴,今后两家在国内的合作也不会少,今天借这杯酒先拜拜山头,希望以后能够合作顺利” “这么大个帽子套下来,不喝都不行,以后我们打交道的机会会很多的”袁帅开口说,冲DU举举杯子“我等的都有些迫不及待了”DU笑“Zeus,你不跟Juno喝一杯?” 袁帅嘻嘻一笑:“低调,低调” “别拿桥,没有外人,敬Juno和DU一杯,以后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了” “干?”袁帅看了眼DU询问道“奉陪到底”DU一饮而尽 袁帅:GT在香港亚太区总部早在10年前就对内地市场非同寻常的重视,只能不停的问,不停的迷路,继续不停的找想着想着江君笑了,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是她的卧室从自己的套房移到他卧室旁边?还是与他窝在沙发上看DVD,在他的怀里笑或流着眼泪睡去?一切都好像那么顺理成章,理所应当” “那就炸我啊” “你是导火索,你不点他,就不会有问题” 江君泄了气无力的趴在桌子上“说实话,我真不了解他了,变了个人一样” “你啊,别人面前是个狐狸,自己的事情上就是个傻兔”DU叹了口气:“先稳住他吧” “他什么时候过来“跟你一起回去” “阿”江君傻眼了 “怎么了” “他们拍的是我们”DU说:“可能有麻烦了,你先回家,这里交给我” 江君迟疑了一下,还是起身离开她拉开抽屉手探向暗格,心中不住的祈祷:千万是给我的,一定是给我的,必须是给我的如果不是给我的你就一辈子别想上我的床,咬牙打开了盒子,拿起来直接往无名指套,妈的套不上!混蛋袁帅你就等着跪搓板吧!! 使劲拔下来,恨不得扔到天边去,可最终还是拿起来在台灯下仔细的看,做工还真不错啊,钻石晃得她都不敢看,什么东西! 这是什么?牌子么?有JUN这个牌子的首饰么?Jun三个字母,划在坚硬的金属上内圈上,刻得那么深,她早该看见的,早该看见的其实毕业生进入投行的前三年收入都是很低的,不比其他工作挣得多,但这三年是最苦最累的,能熬下来的人是少数   做飞机坐到骨质疏松,住酒店住成家, 是体面了,身体都面了江君啪的一声关了电视,翻身睡去”   她猛的抽出手,抓着雪茄    晚上9点30纽约证交所开市.   江君穿过普通办公区微笑着与那些浑身缠满电话对着大屏幕发狂的人告别快步离开   “城门外”是江君和袁帅合资开的主题餐厅”   她低着头手指紧紧缠着餐巾上流苏 都说人的潜力是无穷大,她验证了这一点,每每被逼到极至却总能绝处逢生,灵魂驱赶肉体不断接受极限的挑战,不断创造奇迹他说这些的时候一贯忧伤的眼睛里充满了甜蜜和骄傲   袁帅回信告诉她,一看窦唯就不是什么好鸟,那么好的姑娘糟蹋了   那一刻,她竟然有种解脱的快感   真的怕极了自己内心里还有任何怨恨与阴骛,幸好一切都过去了   他实在是个很诡异的男人,一点一点的诱惑她,直到她欲罢不能的上瘾   她靠在他怀里,告诉他这几年她在MH发生的事情,之前她从不跟他谈她在MH的工作,虽然他一直在关注那个叫Juno的女人,她是LEI   他的英文名字是Zeus, Juno是古神话里Zeus的妹妹和妻子      手机毫无自觉的持续着低沉沙哑的震动,她不满的嘀咕了一声,翻身藏进被子,他好笑的拍拍她撅在外面的屁股,拉好被子   她回头看见袁帅拿着她的钱包走了过来,与她同款的白色高领毛衣,深兰色的牛仔裤   他看着她,静静的看着她,似笑非笑,似怒非怒   她躲闪着他的目光,尴尬, 不知所措”   她又指指外面冲她眨眨眼睛“你也很幸福啊,叫你的小朋友进来喝东西,外面好冷的”    对不起!爱我的人   “收起你小人得志的样子,笑得像紫荆花一样,鬼才相信你是被打入冷宫,强迫休假的”   “实在太高兴了”   “休假前跟我去倘北京”   “干吗?”   “那边办事处出点问题,过去处理一下,你家不是在北京吗?刚好回去啊?”   “什么时候?”   “明天”   “JIANG ,GT公司袁先生外线,接进来吗?”秘书甜美的声音让她更加心烦意乱”   “你有种打回去,怎么就不敢接了,忪包!”   “   “你看   她微仰着下巴大步地走进办公室,Donna Karan黑色羊绒大衣衣角带着寒风从那些应试者面前扫过   “这位是MH投资银行部亚太区副总裁江君女士    回家   工作结束以后趁空挡第一次来北京的SALLY拉着她到处游玩,DU竟然也跟着她一起疯,天还没亮就拉她起来看升旗,12月的北京早晨,北风呼啸,天寒地冻,她红着鼻头怒视着眼前穿着加厚羽绒服,围着大围巾,只露出眼睛的的两个人   影壁后面是南海 南海以北是中海,中海连着北海该回家了   江君被押到小会议室3堂会审“你在外面闹够了吧,该收收心了,袁帅是个不错的孩子,难得对你那么上心,过一段你们把事情办了吧”   “奶奶,我才多大啊”   “你还小吗,我这个年纪的时候你都快上小学了”   “妈,现在谁那么早结婚啊”   “你一个人女孩子,在外面胡闹像什么样子”   “爷爷,我怎么胡闹了,我是好好工作,天天向上,您不是老教育我别学那些纨绔子弟,要上进吗?”   “好好说话,别没大没小的”妈妈瞪了她一眼“我又没打着老钟家的名号出去招摇,我就想靠自己过日子”   “工作不是不行,但婚是要结的”   “是啊,我还等着抱曾孙,我们一把老骨头了,还能等多久,你要是真心疼奶奶,就赶快给奶奶生个曾孙抱抱   她穿上衣服,贼一样蹑手蹑脚的下楼,软硬兼施地逼值班警卫给她开门   拿起电话,上千个号码,没有一个可按,走在街上,看别人或双双对对,或成帮结伙,而她,只有袁帅   她拒绝了,她不想闲下来,只有工作才能让她充实,让她觉得自己是这个社会中的一份子   “今天晚上有安排,明天回来   等她补好妆回来正好听见刘丹问他“怎么老不见你太太过来?”   “她在香港啊”   “也不怕你跑了?就那么有自信?”刘丹似乎喝高了, “不会吧,难道是因为他们说你们是美女配野兽,还计较呢,多久了   “怎么了?”她下意识去遮自己的脖子“你从来都不在公司穿这么,这么女人的衣服”   “八婆,要开会了”她尴尬挥手   “DU ”江君走进包厢看见DU正低头点菜她左右看看没别人“你的小弟弟呢?”   他斜着眼睛看她,喷笑出声”   “以前我追过你弟弟,他不从,就这样”   “明白,可还要你来带他”   “随便你”    “没问题吧?”   “没关系,尴尬过了就好了,我出去做事了”   “她不理只是仔细地看尹哲的脸,那么的神采飞扬   袁帅来找她,依然眉头不展她知道是为了乔娜她像以前时候那样抱抱他,他低头吻她的额头“你幸福吗?”他问她看着远处树下的两个人影说“以前有过”   乔娜,你可真狠啊!   她和尹哲2年了,第一次吵架   她几次想对袁帅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说 你怎么能这么狠心我可没兴趣养儿子 我只是追求我想要的东西而已你还能怎么样?你只是袁帅的表妹而已,说不好听点,就算你再漂亮,也就是个黄毛丫头,他能为你把我踹了?江君,别在跟我闹了,你才多大?见过多少人?能办多大事?我真挺喜欢你的,你要是把我当嫂子,我还能为难你?   你想当我嫂子?可袁帅爸妈是不会要你进门的你只要帮我就行!他们不是很喜欢你吗?你帮我说说,引见一下.   凭什么?   我不会再找尹哲,你们多般配,都那么可爱我其实是想撮合你们的.   晚了什么?   你问你爸爸   她陷入了死循环,不能放手,也不想放手 只差一步   江君19岁,离毕业还有一年时间.   尹哲的父母对她的态度有了180度大翻转.   她知道是尹哲把她和袁帅的关系告诉了他们   她告诉尹哲她不可能帮他的家人提供任何登天的捷径   尹哲无所谓的说管他们干吗,我们自己过我们的日子,又不靠他们   尹哲扶着乔娜站门口   江君自认不是什么心慈手软的人,但跟DU比起来还真是高中生和研究生的差别   乔娜啊乔娜您还真是阴魂不散]她家袁帅就是牛啊”   她苦笑“你对不住的不是我!”   SALLY把所有的资料交给她,哽咽着说“对不起Juno,给你惹了那么大麻烦,我好想和你去北京的,我是不是很差劲?”   江君无语,只是给了这个跟她共事3年多的女孩一个朋友间拥抱,SLK公司内部机密资料被泄露这件事,她虽然极力挽回但还是造成公司的损失,作为件CASE的直接负责人,SALLY被推到风口,她想保住这个可爱的女孩子,毕竟这件事是冲DU和她来的,可是没有办法,SALLY必须要为她的疏忽负责她随手接通“妞儿”   是袁帅辛酸油然而生“圆圆哥哥” 她抽泣着瘫在座椅上,再没半分气力她每个细胞都似乎停止了运作,在公司正式任命会议上,她感到天旋地转,终于可以名正言顺的休息了,她这么想着扑倒在地上   醒来的时候,满目苍白,不是环境而是面孔,DU的,尹哲的YIN]“你做的那些事,她知道吗”擦肩而过的那刹那尹哲问他“操!” 手机撞到墙壁,反弹回来,四分五裂的碎落到地上   算了去GT吧,她想,无非是重新开始而已,无所谓别傻了”   “跟你有关系吗?”   “江君,你知不知道他最近抢了我们多少生意,SALLY她们都在他手下,MH有人正趁机搞事,你再去那边,DU和部门怎么办?”   “跟DU有什么关系?”她楞住“你昏头了吧”他瞪着她“尹哲”她不怒反笑“我现在还是你上司,请你注意你的说话态度”   他轻吁一声,不顾她的挣扎揽住她“江君,你离袁帅远点,他狠起来比谁都绝”   “你见过他了?”她恍然大捂的看着他这女孩才多大?   她是优秀的,但他要的是卓越   他喜欢看她眼波流转间的光华,即使红肿着眼睛仍是充满自信和执拗拿出手机才发现,电话簿里总共就零星几个亲人的电话,真有些后悔那么痛快就给了DU手机,好歹留下几个电话啊最重要的是他要给DU一难忘的记忆.    直到DM的正式任命下来,转去负责FID的业务的隔日他拨电话约DU打球, DU又回请他吃饭,相谈甚欢   DU是只得道千年的老狐狸,深谙游戏规则,因此才能果断,从容的在MH翻云覆雨   “有她没我,有我没她她是他的,她的身体上有他的烙印,她的体内有他的精血   他们耗了那么多年,毫无进展,又危机重重,他曾经恨过,怨过,如果注定不能在一起他宁愿与她此生,来世,千秋万古永不相识   “不逼供了?”她双眼迷朦喘息着含住他的耳垂,引得他反射性的颤抖   11点,DU准时打来电话,与往常一样同她胡扯 “我怎么觉的你升职了,反到更闲了?”她有些好奇“MH要关门了?给些内幕好了”    “放心,到时候一定提前知会你”   “别,您直接开了我,然后给我半年的补偿金就好”   他在电话那头一个劲的笑“小财迷,你天天在家里,又不出门买东西,要那么多钱干吗?”   “你以为都跟你那些MM一样去SHOPPING 才叫花钱啊,我放家里,当柴火用,这才是真正的牛,一掷千金算什么,这多大气”   “我那还敢要那么多MM,一个就要了我半条命”   “哦,我忘记了,你也是穷人,少了一半身家啊,哎呦,您比我还大方”   “我到觉得很值得”他又笑“将来娶个会赚钱的老婆不就都回来了”   “人家自己会赚钱还嫁你干吗?”   “你老这样也不是办法,算了不管你们了,不过你要请我喝酒,我的保密费很贵的”   “你是老大,怎么说怎么是”   “说定了?”   “是”   “好,BYE”   她挂了电话,看看时间,又是刚好1个小时,这个男人啊,还真是   “哪啊,有人抢才好,要不说明我眼光有问题”她满不在乎的说“到是你,背着老婆,来泡妞但事情的发展似乎并非那么简单.   接到妈妈电话的时候,江君正和袁帅一起逛超市”他重重亲了她一下“宝贝儿,吃醋了吧?知道小爷我多抢手了?”   江君故意板起脸“可不是,我必须给你盖个戳并留下了自己新的联系方式江君,我就是想来看看你,我想帮你,为你做些什么   她相信他,就算这件事是他做的,也一定有他的道理,如果他坚持要她离开MH去GT她也会去,只要他对她说出理由,不管是什么她都会相信   袁帅见江君一直不搭理他,干脆光着脚就跑过来,一脸的怨妇像   “我要上厕所”他插着腰站在书房门口江君她把整理好的食疗菜谱和注意事项打印出来,夹好:“批准了,去把”   “我没手”   “左手”   “不习惯,左手要拉你”   “用脚”   “钟江君”他咬牙切齿的叫着江君冲他扬扬手中的食谱“从今天开始请叫老娘大长今”    不得安宁   次日清晨,袁帅刚到办公室,秘书便告诉他人行的刘丹打了好几次电话   “你说什么呢?你旁边有别人?”刘丹气恼的提高了音量“刘处有事请直说,我马上要开会了”他喝了口茶,手指疼了一宿,本来就气不顺,还得听她烦   “一样样来,先把照片找出来”她说“哪去找啊,那么多可藏的地方”任军讪讪的开口   尹哲似乎对GT退出IBD业务内地市场的举动觉的不可置信,坚持认为是个阴谋然后呢”袁帅揉着笑痛的肚子,迫不及待地问“她还不疯了”   “差不多了,基本上快要挂了,楞了半天,憋出个‘你好’来”江君惟妙惟肖的学着刘丹的样子“青筋都爆出来了,还得压着,我那个怕啊,别气多了炸了,人体炸弹啊”   “你就坏吧” 袁帅扯扯她的头发:“怎么着,不低调避嫌了?”   江君歪歪脑袋:“你说的啊,她要真想给我使坏一个司长根本压不住她,我实在懒的应付她,抢我男人我还要陪着笑脸说‘您慢用啊’,不给她点颜色不知道马王爷几只眼”   “哎呀,那以后就要跟夫人您混了”他拱手作揖,一副谄媚的嘴脸   她放缓了脚步,对着门口的镜子照了照,不出意外的看见个黄脸婆呲牙裂嘴的冲她乐   江君走过去半蹲下拍拍袁帅的脸,“他喝成这样,叫他睡会吧” 旁边的女子冷不丁的发话,白净的面孔上没有一丝情绪   “真是” 江君笑道安抚的摩挲着他的后背,转头发现众人都直勾勾的盯着他们,她嘿嘿一笑说:“干吗,没见过夫妻情深啊”   SALLY忍不住噗嗤乐了出来,拂拂胳膊,夸张的抖了一下另一人说:“平时叫你出来,你老没空,真该好好罚杯酒,可惜,还要靠你把Zeus送回家,要不,一定喝倒你”   “改日另约时间,别说我没有事先提醒,带个摩托车头盔来”江君一本正经的说“干吗?”   “套在脑袋上啊,省得喝醉了耍回家被你太太打成猪头”   “好了,是要走了,我们帮你把他搬上车”   “让他躺会吧”她用手轻轻把他脖子上的汗水拭去,目光扫过身旁沉默不动的女子,怀里的脑袋拱了拱,江君环着他的手狠狠在他腰际拧了下,袁帅闷哼一声,身子一晃,江君顺势歪在沙发上,那女子慌忙起身想伸手扶住袁帅,江君那里肯让她占了便宜,身子一挡,不是很有意的把她挤到一边,自己占了她原来的位子,袁帅到是很自觉,头自动的枕到江君的腿上,并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舒服的哼了一声江君第一次正视那名女子,笑得纯良,她伸出手:“不好意思,我是Zeus的太太,江君,您是TINA?”   TINA有些尴尬的快速握了下她的手:“是,你好”   “谢谢你打电话给我,他们这帮没良心的家伙不知道想什么折整他呢”   “冤枉啊,我们可是誓死保护Zeus啊,他要有点事,你不是要找我们拼命”   “好拉,交接完毕,都早点回去吧,这里我来照顾就好”   “那我们回去了”   江君含笑与众人告别,对于TINA 临走时望向她的目光,她调眉迎对我前妻是我的学妹, 看起来那么温柔的一个女人”   “DU”她忍不住轻声唤他“听我说完”DU平静的看着她:“可我忍下来了,为了她家的钱,有了他们家的经济支持,我终于可以专心读书,做我想做的事情,我进了MH,有了钱,有了地位,女人始对我投怀送抱,我清楚那都是假的,什么都是假的只有自己能掌握住的才是真实的,我从MH最低层的SALES做起到今天,我的目标只有一个就是爬到最高的位置   到袁帅不由得.................   养子和流氓   香港飞北京不过3小时的时间,江君却睡的昏天暗地,直到飞机降落,空姐唤醒她,她才晃晃悠悠的飘荡出关,唯一的想法便是赶紧回家继续昏睡   “说完了?”   袁帅没等她开口就猛的扣住她的后脑使劲吻了上去,腥涩的味道,顺着他的嘴唇蔓延到她的口中,不断的进攻,直到她浑身虚软的靠在他怀里,他才搂着她恶狠狠的说:“真想咬死你”   江君赖在他怀里一点一点的舔咬着他的锁骨:“都说明白了,我就喜欢你,不要别人”   袁帅似乎对她的挑逗无动于衷,干脆扔开她自己躺下背对着她一副要睡觉的样子   “错了怎么办啊”他喘着粗气,转过来揉捏着她的双乳,下体不断的撞击着她“我认罚还不行吗?”江君轻咬着他的脖子:“还没说完呢”   “还有?” 袁帅楞住了“就是   当然这一切还要依靠国家政策人在熊市飘,谁能不斩仓?忽然西装笔挺意气风发的袁总对着镜头举起一个印有GT醒目LOGO的小瓷瓶神秘郑重神秘的介绍道:”   GT牌投资粉,内用外服均有奇效   “你真可爱”她啪嗒亲了袁帅一声翻身继续睡“我怎么可爱了?”声音平缓柔和“呵呵,你电视上真逗,呵呵”睡意朦胧“电视上怎么逗了?”依旧很温柔的声音“黑蛤蟆   “先敬诸位,我代表GT感谢大家的努力,辛苦了这么久,这么好的成绩,不容易啊,现在美酒有了,奖励也会有的”袁帅站在临时搭建的台子上笑着举杯,引起口哨掌声一片:“未来几个月,我们要加油,争取更好的业绩,年底该升职的升职,该拿麻袋往回背钱的赶紧雇几个保镖准备着,准备投奔我们GT的动作更是要快   那个时候袁帅已经买下了一间公寓,开着新款的BMW,而她只有一箱里面大半还是5年前带到美国的衣物,没钱,没房子,没工作,她住进了袁帅的家,她睡主卧,他搬进客房,她买了名牌套装用于面试,他刷的卡,她考进了MH,他在GT”   “也别给我机会拉她跳槽,我可不是那种能容忍别人在我面前敲桌子瞪眼摔门的老板”   “是,也只有我能受的了她,还沾沾自喜的认为自己造就了一个好搭档”   “DU,这不是很好么,你要的是Juno,是那个能够和你并肩战斗的伙伴,而我爱的是江君 ,只属于我的女人”   “你是在安慰失败者么,谁输谁赢还未定呢”DU似乎想起什么来正色问道:“你刚才跟JAY谈到以前的事情没有?”   “怎么?”   “JAY有次喝醉时把你以前做过的事情都告诉了我,他想告诉Juno,我好像曾经警告他没有证据的事情不要乱说早知道就不用浪费这么多年了   她约了尹哲在之前他同袁帅见面的那家咖啡馆,点了同袁帅一样的蓝山,坐在相同的位置   “操!你个小淫妇!”   他骂了一声,爬过去压上,身子下面软绵绵地,他的魂都没了,只是嘴里一个劲地骂着小淫妇,双手没命地把她的乳房拨出来,用力搓揉”   那人见她眼中含泪,以为是兴奋的,不由信心大增,更加卖力地挥动腰身,恨不得贯穿她   紧要关头,门口突然传来脚步声,一直朝这里走过来你当自己是妓女吗?”   东芹半支起身体,撑着下巴”   左少芹眯起眼睛,忽然笑了一声所以你以后得给我小心点   别,别把我一个人留在这里   以后我们天天来玩吧,东芹!你比你妈好玩太多了……瞧这乳房,瞧这大腿……东芹你是个小妖精!   她突然觉得想吐,喉咙里却似乎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连声音都无法发出   走廊另一边是楼梯,白色仿制象牙的扶手,和她想象中一样,楼梯上铺着纯白的羊毛地毯   东芹对二楼的豪华装潢并不多看,顺着走廊一直走,左边第三间就是小厅,左少芹穿着家常的袍子,脸上还裹着面膜,见她来了只是点了点头   小爱把她的小箱子放在地上,低头问道:“小姐还有什么吩咐吗?”   她看了看周围,“我不喜欢地毯,把它揭了”   小爱显然训练有素,脸色都没变,答了个是,就下楼叫男佣上来揭地毯她太需要一个完整安静的睡眠,三年来,她一个安生的觉都没睡过   她刚才在洗澡,爸爸突然闯了进来,什么也不说,只是看着她,然后捞起毛巾把她揩干,抱了出来   “果然是她的女儿,天生的浪货   他的舌头,手指,在某一个极度敏感一触即发的地方来回徘徊,滚烫的气息急促地喷在她大腿内侧,她觉得全身都麻痹了,只有一个地方,越来越敏感,以至于一点点小的刺激她都会爆发出来,或者是大喊,或者是大哭   变色的路灯在他身上刻画出精壮的轮廓,他的身体已经全湿了,肌肉贲张,呼吸急促   “亲爱的,你终于到啦?我等得心都慌了!拓怎么样?……恩,我把东芹接过来了……恩,好,我们马上过去而且,很难得,他居然没有中年人常有的发福,身材很健壮,即使裹在西装下,也能隐约看到肌肉的轮廓,想来是经常做运动的”   陆经豪看了她一眼,似乎不怎么在意,只点了点头,说了些不要客气尽管把那里当自己家的客套话,然后他的注意力就全被左少芹抢走了姐姐,你怎么一个人躲这里吃东西?”   他把手放去东芹的肩膀上,满意地看着那两个少妇脸色剧变,匆匆打了个招呼就仓皇而逃他有一双厉害的眼,清澈,冷漠,仿佛万年不化的冰,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去污染   “姐姐,”他忽然伸手去捏她的耳朵,轻柔地   这个姿势已经超出姐弟的范围,他几乎是将她压在墙上询问   “拓!你爸爸叫你呢!有几个伯伯想见见你祝你蜜月开心   “那个畜生!那个畜生!”   她低声说着,语无伦次   然后,门开了,脚步声很轻,走到了床边”   她的脸在他肩膀上蹭着,这种折磨,太痛苦   “你很痛苦么?”   他按住她不停蹭动的头,低声问她   东芹忍不住有些可惜起来,倘若迟早都要被赶,为什么她不干脆大了胆子和陆拓做点什么呢?   那些礼仪道德对她这种人而言没有任何意义,她只是想要一个男人来抱自己,在到达快乐的颠峰瞬间,觉得自己至少还是活着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左少芹突然问道:“拓呢?小爱说找不到他,他不在你这里?”   东芹微微一笑,“我怎么知道?这个月我只见过他一次或许出去玩了吧”   东芹到了嘴边的想回去的话来不及说出口,他已经钻去了浴室   “你喜欢喝茶还是咖啡?或者是果汁?”   他丢下毛巾,找了一件宽大的夏威夷花衬衫套上,然后很自然地褪下腰间的浴巾,穿上宽松的沙滩短裤7.秘密   东芹定定望着他,什么也没说”   陆拓微微变色,“贱人!”   他将她推下床”   她去门边,低头研究了半天,试着转了转门把,那门纹丝不动,她不由气馁   床上留着她的几根头发,微微的香甜,她身上有一种淡淡的味道,像清水,也像烈酒,稍不留神就会醉   什么同类!他怎么可能与这种人是同类?   他拨开满地的设计图,墙角放着一个相框,照片上的意大利女孩子有一头棕色的直发,笑容甜蜜开朗   东芹见盒子上写着自己的名字,还写了一行小字:「马上打开看看我给你的惊喜”   陆经豪是这样说的,说的时候一直看着她的眼睛,神情认真又严肃,像一个负责慈祥的父亲   校园九大传说里,第七大就是关于左东芹的秘密   为了这些谣言,校长还专门出面澄清过   总之一句话:生活还是愉快的   东芹后来想,自己为什么没早点发现他的异常呢?如果早点发觉,她就可以躲远一点了   “怎么,你被女生们欺负啦?”   陆拓的声音突然出现在前面,东芹吃了一惊,停在原地   交缠的唇齿间有咸涩的味道她原以为他与贵公子的外表一样,只挑逗两下而已抱歉”   他在左少芹额头上轻轻一吻,充满歉意,“亲爱的,我真是太遗憾了   陆拓的眼神有些深沉,定定看了她一眼,低声道:“当然好看,在我眼中,她是最美丽的天使”   身后突然有一个人说话,“我带了,你要吗?”   东芹一惊,慢慢回头,就见不远处站着一个穿黑色大衣的男子,他有一头很长的漆黑头发,整齐地束在脑后   陆拓是那种典型的贵公子型,举止高贵文雅,然而又混合一种戾气和阴森,令人有些发憷   她定定地看着这个俊美的男人,不知道他有什么企图,如果如她所想,那就太好了……   那人扬了扬手里的手机,“其实我没有照相机,不过手机有摄影和照相的功能”   他抓起她的手,在上面轻轻一吻   她邀请的话没能说出口,摇了摇头,“没什么,我还有事   有一个人从卧室里走了出来……不,确切说应该是两个人,因为依娜被陆经豪面贴面抱在怀里,双腿大开,盘在他精壮的腰上   他一面走一面用力往上冲击,嘴里发出兴奋的声音,“去客厅里!我要在家里每一个角落干你!干死你!”   依娜棕色的长发因为他剧烈的动作而乱甩着,发出急促的呻吟,整个人如同一截柔软的藤蔓,缠在他身上,随着他的撞击动作上下摇摆   “你看到了什么?”   他低声问着是不是成年人都喜欢用这种做承诺?   陆经豪冷冷地说道:“如果拓知道了,你就等着脑袋被割吧   东芹忽然惊醒,骇然地瞪着他,似梦非梦我对那些欺诈虚伪已经厌烦了,在你这里,至少可以让我松一口气”   这个世界,全乱了   他的眼神是狂热而且恶意的   陆经豪意外地挑起眉头,“哦?你要过生日了?是哪天?”   东芹没办法,只好说道:“十七号   “试过在浴缸里做吗?”   他咬住她的耳朵,用膝盖从后面顶开她的腿,手指伸了进去,捻住最敏感的一点   东芹立即一抽,本能地合上膝盖,软在他怀里”   他的动作还算轻柔,“拓那种小男孩有什么好玩的?男人的好处,你还没体会过呢   东芹觉得自己快要失去意识,他却总能在她快晕过去的时候换一种姿势折磨她   她的嫣红如何吞没他的黝黑,他的粗壮如何吞噬她的娇弱   陆经豪大声呻吟出来,抓着她的头发,用力往下压,东芹的身体被撞击得上下舞动,在窗户里映出一幅淫乱的图画然而这种疼痛里却迸发出强劲的快感,她的身体里某个部分强烈地缩了起来,仿佛在那里形成了一个旋涡,她被吸进去,膨胀,放松,再膨胀……   “啊……”   她连声叫了出来,声音被他撞击得支离破碎   陆拓扬高手,想抽她耳光   她居然在看小叮当的动画片”   陆拓哼了一声,“我是个好男人,你才发觉么?太迟了,你注定被我欺负到底”   陆经豪点了点头,“我不放心,你们这些小孩子心都太浮,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小贱人!居然敢勾引我的儿子!”   他冷冷说着,提着她的头发拉去床边,一面将她的裤子往下拉   “你脑子是石头做的,难道身体也是石头做的?”   他还在骂,一面又看着她身上的那些伤痕,时不时用手按一下,“现在知道疼了?”   东芹不说话,低头由他拨弄大骂   他抱了一床新被子,铺在床上,拍了拍,“床很大,我再恶劣也不会让女人睡地上   用尽了,他生命里的力量,他想他再不能够了后来小偷被他打昏在地上,他也不行了陆家的一个普通女佣人,也可以这么不普通   他将手指抽出来,一看,上面有淡淡的血丝   “洗澡,打扮漂亮点去见客但就怕组织里有人捣鬼   她是那么火热,陆拓呻吟了一下,“我第一次觉得做爱是一件有意思的事情……比设计枪支更让我兴奋”陆经豪冷冷地说着,“老惹长辈生气,以后要吃大亏的”   他站起来,对她伸手陆拓说他是狐狸,但她却不觉得   陆拓在半夜的时候离开她,屋子里残留着火热的气味   “喏,小米粥加宝塔菜   “是不是做了噩梦?”   东芹的心头被什么东西狠狠一撞,从胸口一直落去小腹,阵阵发冷   17.催眠   “催云,你在我姐姐的房间里做什么?”   陆拓冰冷的声音从门口刺过来,打断了两人不正常的凝视他有些恼怒地皱起眉头,催云那只狐狸,果然下了手脚!   他扯去身上的睡袍,低头一边深深吻她,一边将她的腿盘去自己腰上她恐惧这种亲密程度,这已经与欲望无关   “东芹!东芹!”   他急切地叫这个名字,不想把她让出去,也不想让任何人看到她”   催云眼睛微微一眯,笑了起来,“你知道了?怎么,难道不喜欢么?”他忽然捏了一下她的下巴,毫不避讳在场的其他人”她恭敬地鞠躬,转身就走   东芹摇了摇头,“我不能喝酒,酒精过敏”   小爱为他打开门,他很快就迎着风雪奔了出去,再看不见”   他戴上手套,把瓶子里的绿色液体吸进针管里,然后别开她的脑袋,细细摸索着她的静脉”   东芹惊讶地发觉荧屏上突然出现无数小画面,从陆家的院子一直到大厅,都清晰地展现出来   催云没理会,拽着她一直奔出了后院,跑去树林里,确定不在亚历山大的射击范围内,才松了口气   “马上你会觉得冷,给我忍着点!”   他用脚把那滩血迹弄花,盖了许多雪在上面,然后从衣袋里取出小望远镜,爬在坡子上观察情况”   他喃喃说着,紧紧抓住东芹的手,“我现在要顺着小路走,如果我的直觉正确,陆经豪应该会在半山腰停一辆车   “好,我赌   催云一直抱着她上了车,试着发动了一下幸好没向组织通报,不然我们现在可真的没办法了很普通的居民家,装潢也是再普通不过的   “去洗澡,注意千万不要让伤口进水他大概是习惯嘴巴上损人了   她的身体忽然被他紧紧抱住,她清楚地感觉到他的牙齿咬上了自己另一边的肩膀,慢慢吸吮她的肌肤   “你的身体,比我想象的还要漂亮   要说这一刻是不快乐的,她自己都不能相信   他带给她的情欲,是高潮迭起,仿佛没有尽头的无限欢娱你年纪还小,这个时候说什么情啊爱啊那都是放屁那女人是必死无疑,不要说劳伦斯,就是我们也绝对不会放过她的!一来她知道了你和陆经豪的身份,二来她根本是个祸水!我们的确宠你,但不代表能眼睁睁看着你不听指示胡乱行动!你自己说说为了那个女人你做了什么?!扰乱商务运做,催云说的不错,打断你两条腿是绰绰有余!重一点的早就一枪蹦了你!”   陆拓冷道:“您的意思是,一切都是催云计划的?”   爱德华叹了一声,“组织里,你们两关系向来最好,你出了事,他当然比谁都着急   爱德华见他脸色难看,以为是喝多了,便让他去休息   “……东芹在你那里?”   他低声问着,喉咙里火辣辣地,声音异常沙哑   陆拓觉得那把刀已经割在心脏附近,痛到直不起腰   厕所上面有一个排气窗,这是一条逃路,但对他来说,或许是太小了一点   “砰”地一下,他觉得肩膀上剧烈一震,先是麻木,然后是火热,最后变做剧烈疼痛   几声枪响,他一定是把看守的人打伤了   居然动了真正的情绪,为了一个莫名其妙的女人?   东芹剧烈咳嗽着,一边咳嗽一边大笑,觉得这辈子第一次这么快活   这个认知伤害他的自尊,以及灵魂   催云只觉无力,对她是一点办法也没有没关系,我不挑食的   “真狼狈!那帮老头子终于舍得动你了?”   陆拓把枪用力顶在他脑袋上,冷道:“别废话!把东芹还给我!”   催云举起手,苦笑,“好好,但你至少先放下枪吧?不怕吓到那样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   陆拓抵着他的脑袋,将他一直推进去肩膀上的伤口不小心撞在门上,他脸色一白,胳膊放了下来   一个人,一旦有了信仰,会不会勇敢一点?   他心里有些酸,有些痛   可她的神,却是陆拓   东芹仿佛没有看到陆拓身上的血,那一个瞬间,她忘记了一切”   陆拓捧着医药箱,不知道说什么   催云怔了很久很久,长长吐了一口气   嘴里喃喃地,仿佛在说梦话,泄露他真实的心意:“……为什么?”   他猛然惊醒,潮水拍打而来,他被冲去顶端”   弗朗西斯欣慰地笑了,“很好,催云,我没有看错你就说到这里吧   现在是深夜,街上一个人也没有,偶尔有汽车呼啸而过,只带过股股寒风   “而且,不能在这附近找旅馆   陆拓忽然笑了,将东芹搂进怀里,轻道:“原来我不是在做梦”   陆拓想去遮她眼睛,东芹躲开,“没关系,伤在后面,你不方便弄会流血,不用怕,不会太疼   “我……要夹了”   陆拓浑身是汗,咬牙道:“没事,不疼   她的太阳,她的信仰   照顾他,是一件荣幸而且快乐的事情,当第一次学会关心别人的时候,居然是这么幸福他想了太久,生锈的身体都因为她的靠近而迸发出活力   他撑起身体,忽然牵动了伤口,痛得吸了一口气,颓然躺回去”   她握住他的灼热,上下轻轻套弄,惹得他呼吸急促起来,然而见她神色正经语气严肃,他一时竟又愣住   她深深坐了下去,发出轻轻的呻吟,陆拓身体一抽,眼神暗了下来,伸手握住她纤细的腰身   陆拓抬手,将她抱住   “我们离开这里,再不回来   陆拓摇了摇头,“不是枪,是火箭筒,下半年改良的便携式,还没向组织汇报结果”   他把炮筒架在书房门口,炮口正对大门”   陆拓敲了敲她的脑袋,“你没听过水至清则无鱼吗?如果世界上完全没有任何罪犯,没有人走黑的,反黑组还有什么存在的目的?我们就是一条绳子上的两个蚂蚱,同存同亡这是原则问题”   “日子是可以过下去的,”他揉了揉她的脑袋,“不要那么悲观   “这个工作不需要出去的,电脑能上网络就行”   陆拓只好替她搬来笔记本电脑,连接上网络,看着她打开邮箱找到了翻译原件这和你没有关系的,是我个人的意愿他从高空坠落   东芹大惊,张嘴正要喊,却被人捂住了   “跟我走,别出声”   陆拓捏紧方向盘,恨不能将车一直开进天空里,去天尽头   他笑了起来,“满月狼人就要现原形了今天晚上你小心一点,我可能会咬你脖子啊   她抽了一口气,陆拓看她的眼神是淡然的,却又是炽烈的   刚才就是她肩上扛着火箭筒,把他们的吉普车炸飞的   “只捞上来一个?!陆拓呢?”   有人问着   经过一面墙,她的眼底突然有光芒一闪,猛然扑上去,想就这样撞死”   玛格丽娜脸色白了一下,立即站直了身体,“不!我马上就处理!”   催云拉住她,“等一下,先带出来让我看看   催云骇然地瞪着他,居然是劳伦斯!他们俩一个情报组的领导一个走私组的领导,怎么在这种时候出现在这个海滩上?!   劳伦斯转身,用一种催云从未见过的冷静睿智神情看着他28.爱情   「曹昆一向卤莽,爱德华没办法做大事”   不知道出于一种什么心理,他贴上她的耳朵轻轻说着让我知道爱情的味道,东芹你帮帮我……”   他解开她的扣子,吻上她的脖子   那是不容亵渎的事物,需要全身心的爱戴投入   他的手指泛出从未有过的热度,他觉得自己体内的血几乎要沸腾   但是可以想象,他的名字没有在她眼睛里留下一点痕迹,甚至些微的波动   催云叹了一口气,将她推开   汽车忽然停了,催云也随着人潮下车,举目一看,好象来到了自己家附近   要买的东西是水,食物……   他推着车子,随手往里面丢东西玛格丽娜恨道:“你的任性连累了我!如果不是你将人骗走,铃木那个混蛋怎么敢骑到我头上!我杀了你!”   催云心中大急,脸上却不露声色,继续笑道:“哦?铃木怎么欺负你了?该不会把你压在地上干你吧?”   话没说完,就听一声巨响,催云下意识地一躲,肋间一震,然后传来剧痛   催云只觉小腿上也是一痛   往哪里跑?   他来不及想那么多,趁着玛格丽娜被超市保安缠住的时候,他往左一瘸一拐地跑了去   他默默想着,铃木不知道对她做了什么,居然能让这个女人疯狂如斯”   小爱拍了拍旁边座位上的两个大袋子,“安心,我都替你付钱买了来   “东芹!我是谁?我不是陆拓!我不是陆拓!”   他激烈地说着,撬开她的牙齿,好象撬开某个神秘宝藏,舌头摩挲上去,卷住她不想放   她的脸色有点苍白,怔怔地看着自己”东芹老实地说出来从此,她就是他一个人的了   她“呀”地轻叫一声,神情无比恐惧,突然闭上眼睛,晕了过去   他的星星,只属于他一个人的   “啪”地一下,手上的枪掉了下来,他跟着摔倒回去对你现在的日子说再见吧,陆夫人   他笑了起来,将温顺的东芹抱了起来,站去窗边和她一起看外面的樱花树   那或许是催云的眼睛凝视的色彩    ##   后面是完美结局,不喜欢悲剧结尾的,请后翻   “失血过多就是这种下场”   东芹只好去拿另一盒寿司,揭开袋子,里面突然滚出一棵青菜,几块猪肉这样就容易形成一种习惯,无论他说的是真是假,别人通通会当作假的   即使猜中了真实,他也会在下一刻对你做鬼脸,变个模样令人哭笑不得   陆拓的狡猾,让她痛不欲生   是不是对他们来说,不懂得算计的人就没有资格活下去?   她不知道   “今天我们请来了一位神秘厨师,他的菜一定让你们大吃一经”   “小爱!”东芹轻声叫了出来,不可思议地看着她,她不是陆家的女佣吗?怎么会在这里?   小爱对她伸手,“我来重新介绍吧,左东芹小姐以后请多指教   “你们为什么要搬来这里?简直就是破霈我们社区的形象嘛!你们母女滚出去啦!”一群男孩围着她,指着她嘲笑怒骂   “我和妈妈又没有做错事,到底为什么要赶我们走?”少刚心里害怕极了,只能这样问   看见妈妈哭了,少刚也就不敢再问,因为***眼泪惹得她也想哭   这个如洋娃娃般的漂亮脸庞猛地刻上祁的心,他竟突然产生一种念头,一种想要保护她一辈子的念头”章母又开始发表“有高学历才好找对象”的高论   甫开门,她便撞进一个粗犷健硕的怀抱里,差点撞歪了她的鼻子!   “祁煜,你怎么都不吭声?起码也按个门铃嘛!”她抬起头,望着比她高出一个头的祁煜,蹙起清秀的眉峰,喃喃的念着   少刚的心头顿时凉了半截,赶忙冲着他谄媚的一笑,“大哥,你又要管我了?”   “别叫我大哥”他冷冷地说,俊挺的眉打了好几个结   也因此,费洛力不再勉强他,但提携他的方式已由职务的引诱转为感情的诱惑就这样,两个人各怀心事,在爱情的路上老是搭不上线   他多渴望她能看出他对她的情感啊!   “是你啊!祁煜,快进来坐”   章母觉得不好意思极了,“我们老是拿你们的东西,这怎么行呢?”   “这只是家母的一点心意,您不收,就表示看不起我们了   “总算拨云见日了!”菲菲吐了一口气”少刚步履颠踬地走向她,对着她吃吃一笑,整个人差点儿扑跌在阿芬身上“   不一会儿,他的目光已梭巡到窝在沙发上的娇小身影,于是,他直直的朝她走去她露出一抹甜甜的笑容,伸出手触摸祁煜的脸庞,那徐缓的动作像是招唤、像是挑逗,令祁煜怦然心动!   祁煜深吸了一口气,试着将掺杂在感官中的那股紧绷化解掉,然后出声说道:“快醒醒,你妈都快急疯了   “我妈干嘛找我?”少刚摇摇晃晃的,飘游的眼瞳仿若找不到焦距,全身的细胞已被酒精侵蚀得混沌迷离   少刚在意识迷蒙中,还喃喃念着,“好热……不要嘛……不要逼我穿衣服,我不要穿……”   她用力推开祁煜的手,不让他继续,并反过来拉扯着衣服,就连束缚在胸前的那件米白色胸罩也不放过!   祁煜倒抽了一口气,紧紧扣住她的手,不让她恣意妄为   祁煜扬眸深深的凝睇着她,看着她的双颊因病而泛起的嫣红突然说了一句连他自己都料想不到的话,“如果我告诉你,我们已经发生过暖昧的一夜情,你怎么办?”   少刚茫然不语,蓦地感觉呼吸困难、浑身燥热,只是傻傻地回视他,“不……不会吧?我已经认你做大哥了耶!哥哥对妹妹……那是乱伦,我不相信……”   她紧抱着枕头,还不停的往后,虽然嘴里说着不可能、不会、不应该,但她那怯生生的眼里似乎已把他看成某某之狼了!   “乱伦个鬼!”祁煜愤懑的大吼,“我们不同姓,更没有任何血缘关系,你认我做大哥,我也从没答应过你,这算哪门子乱伦?”   他目光灼灼,脸色冷冽暗沉,打从心底恨死了她那颗迟钝的木头心   祁煜蹙眉抿唇,脸色还是一样暗沉”也不知是哪来的脾气,他头一次对她大发脾气;说话向来冷静的他,此刻竟是暴烈鸷猛,几乎要吓坏了她!   “好嘛!祁煜就祁煜,你不要发火好不好?”   少刚噘着唇,刚清醒的脑袋还昏昏沉沉的,又碰上他莫名其妙的表态,她巴不得自己现在仍是大醉不醒   而帮她养成这种傲气、坚强个性的人,就是祁煜!   她永远也忘不了十年前他对她说过的话:人绝不能软弱,这样才不会被别人打倒   “凌晨三点左右,我带你回家,一直按你家的门铃,可怎么按你妈都没有来应门,夜已深,我想她可能是睡了,就不好再吵她,只好把你带来我这儿了   “我……我一定给你带来了很多麻烦吧?”少刚羞窘地问”   他的眉头皱得死紧,当听见门外电梯铃乍响时,他就知道一定是她找上门了若不是费梦玲熟悉他的作风,早就旋身离开,以抗议他的无礼了   问他,他总是以叹息来回答;不问他,这种不自在的感觉又梗在她心里,害她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快要窒息了   “得了吧!再厉害的人也有遇到挫折的时候,现在的我就好似困在牢笼里的狮子,不知何时才能解困   他笑了笑和祁煜一块儿走到她身旁,“如果章小姐不反对,我想请她负责人事资料建档的工作”吴立场从抽屉里拿出一份表格给她,“这是人事资料登记卡,你填一下,你正式成为我们公司的职员了”   少刚无奈的接过手,为了这份工作,她不得已只好赶鸭子上架了!   就在这时候,人事室的大门突然开启,费梦玲的身影翩然出现在门际”祁煜依旧生着闷气,虽然脸孔的僵硬已软化不少,但语气还是挺冲的   少刚的胸口像是被什么撞了一下,只能含糊其词地岔开话题,“其实,你那位女上司长得真是没话说,说身材是身材,说脸蛋是脸蛋,她喜欢你是你上辈子修来的福气,你为什么不接受呢?”   “你希望我接受?”他的表情森然,心情糟得无法以笔墨形容   “要不你问我也行,我们吴经理是个大忙人,我倒是可以义务帮忙”祁煜已打算今天赖定她了,反正十三年都跟她耗下去了,他又怎么会在乎这区区半个小时”祁煜点点头,走到一旁沙发椅上坐定我们走吧   小刚皱着眉,想了半天,“我最近很少注意上映的片子,我想不是科幻片就是悬疑片,这两种不是以前我们最常挑来看的吗?”   “你错了,这是一剧缠绵绯侧、充满爱恨纠葛的文艺片,片名好像叫……‘你不懂我的心’   “说,那个男人真的是你的男朋友?”一路上的猜忌几乎快逼疯了他,想不到他堂堂一个男子汉居然会栽在这个公丫头手里   “何必顾做清纯呢?我就不信那姓程的小子没有动过你   “你不爱我,我却把你放在心上那么久   “你真的能懂?”章母眼睛一亮,她还以为女儿是个没有感应神经的傻瓜呢!   “懂又如何?我跟他是不会有结果的   “没有结果?你怎么能一口断定?如果你也喜欢祁煜,妈是不反对你嫁给他的   “会的,他会来的……”   章母拚命安慰着少刚,然而,她心里却有着和少刚一样的直觉——祁煜这一次不会再轻易回头了   在灯光昏暗、嘈杂凌乱的PUB内,祁煜正窝在吧台上拚命灌着烈酒,临时被他一通电话给叫出来的吴立扬,只好待在他身边,看着他酗酒的惨状,却没有置喙的余地   她往里头探头探脑了一会儿,才发现客厅里空无一人,莫非他还在睡觉?   但不对啊!若是他还睡着,门怎可能不上锁?左思右想下,少刚依旧理不出头绪,为了求得答案,她大胆的走向卧房一探”   他头疼欲裂,一瞧见少刚那哭泣的小脸,醉意已醒了大半,再看看自己身下的梦玲,心情更是灰败”少刚委屈地说   “电灯泡走了,你怎么还不过来?”费梦玲唤着祁煜,然而他却像是木头般定在原地望着门外动也不动   “少刚,你怎么了?瞧你脸色这么差,是不是生病了?”程浩来到少刚身边,想尽办法找机会接近她   提起“消夜”二字,少刚心底又涌上一阵苦涩   “你怎么都不说话?跟我出来那么难过吗?还是你满脑子里依然想着那个男人?”程浩撇撇嘴,神情十分不悦   程浩没说话,只是一迳地拉着她往自己停车的方向走去,当两人来到了他的座车旁,程浩竟一把用力的将她推了进去!   “你以为我是谁?利用完了就想把我一脚踢开吗?我告诉你,可没那么容易!”他坐进驾驶座,冷冷地回应”她直觉的拒绝   “少刚,你这两天怎么老是无精打彩的?资料里打错了好几个宇,你不能再这么心不在焉了”少刚故作坚强地道   “赶紧把那个费魔女给干掉,那个女人老仗着自己是总裁的千金,对咱们颐指气使的,看到她就作呕   阿亚却在这时候突然叫了一声,“对了!今天祁煜不是要和费魔女去机场接总裁吗?这下可好,他倒自在,又有美女作陪,亏我们还在这儿瞎哄!”   当阿亚的视线对上吴立扬那责备的眼神时,倏然收了口,继续埋头苦干   祁煜从她的双乳中抬眼,扯着笑说:“你也未免太低估自己了,我相信你应该是个脑袋比胸前还伟大的女人才是   “我是想你,真的好想好想你,你为什么这么无情,而且做得那么绝呢?”说话的同时,她的泪已像断了线的珍珠般洒落在胸前   少刚被他的话搞得好紧张,正想再说些什么,就被祁煜用吻堵住了嘴,他狠狠地吻着她,狂热的需索几乎令她丧失了思考的能力,只能任他予取予求…… 第八章:   祁煜疯狂地含住她娇艳欲滴的红唇,不留一丝空隙,也不让她有喘息的机会,仅存在脑海中的是一种想将她揉碎、吞噬的欲望!   少刚身体一僵,在他狂烈的掠夺下,她整个人都因他的挑逗绷胀得几乎要爆裂了!他的大手细细地梭巡她身上的每寸肌肤,技巧性地挑起她潜藏在小腹中的欲望,直到他抚遍她全身,由裙下探进她女性的私处时,神昏目眩的少刚这才从被他燃起的欲火中抬头,惊惧地想推开他!   祁煜岂会让她得逞,他像个残酷的掠夺者,非但不理会她的反应,还加强了抚弄,尽情地在她的娇躯上搜刮他要的安慰!   “呃……”她重重地喘息一声,不争气的呻吟已从嘴里吐出”   他露出阴挚的笑容,一脸淫秽地走向她   “不是我对你苛求,你要胡闹也得看看看场合,这里是公司,而且我又在开会,你这种要求反而变成了无理取闹,你懂吗?”   祁煜受不了她这种不按牌理出牌的思考模式,熊熊的怒火已经燃起”她泪眼模糊,只觉眼前一片朦胧”不知为何,祁煜的心底闪过一阵抽搐,不去弄个清楚,他怎么样都不会安心的   “什么?二十一号!那不就是小刚的生日吗?”   祁煜懊悔地靠在冰冷的墙上,一脸颓丧,后悔的感觉啃蚀得他几乎昏厥   “你要住在这里我当然欢迎,可是,你的表情真的很奇怪,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她和少刚一向是无话不说的好朋友,虽然毕业了,各有各的发展,但她关心少刚的心还是和从前一样”   “我也不知道,或许是慢慢长大了,思想已经不像从前那么单纯,再加上一些让人始料未及的意外,才让我……”少刚说着,脸上的神情更形凝重   “或许我现在已经成了杀人犯,你还敢收留我吗?如果你觉得勉强,那我现在就离开……”她凄楚一笑,站起身准备离开   “这算什么?你发生那么重大的事情,他怎么能不管呢?难道工作会比一个人的性命来得重要?”菲菲忿忿不平的说,如果祁煜现在出现在她面前,她一定会送上几记粉拳给他尝尝   一整天下来,少刚能去的地方,他大概全找遍了,此刻的他就像一头发了疯的狮子,毫无头绪的胡闯着”   他唇边的线条刻着慑人的霸气与阴沉,那悍然的气势让人无法抗拒   “小刚——”正坐在院子的阶梯上发呆的少刚,突然听见祁煜的声音,被吓了一大跳!她水灵灵的眼直望向门边的祁煜,双唇微微打颤,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是的,没事了,一切都已经过去了,别再提了”   祁煜一脸正经地表示,对她的爱付出得心甘情愿   “可是……我只是个高中毕业生,而你却已经是一位大名鼎鼎的设计师,我配得上你吗?”   潜藏在少刚心底的自卑感又冒了出来,她担心一无所长的她只会成为祁煜的累赘,根本无法在他的人生或事业上给予辅助”他皱着眉解释   祁煜为一扫少刚心底的烦忧,带着她游了一趟垦丁,当他们回到台北,已是三天以后的事了!   当他一进公司,对上的就是费梦玲那张铁青的脸,“你难道连假也不会请,就这样莫名其妙消失了三天?你知不知道我和我爸爸为了找你都快急疯了!”   祁煜连办公室都还没进,就已经被她狠狠的数落了一顿   倒是祁煜的脸色一变,“总裁要见你?”   “没错,聪明如你,应该猜得出来老董召见我是为了什么事   她看着自己的女儿和祁煜的感情渐趋稳定,整个人如沐浴在春风中般,她也感染了这股喜悦   “原来你来了,怎么不进来坐呢?”她张着灵活的双眼问道”   “你就会贫嘴   “总裁,发生了什么事吗?”祁煜的心口先是一窒,接着是一阵狂跳   “住手,你这是干嘛?”祁煜冲上前,扯开程浩紧抓住少刚的手,并将她推到身后保护着   少刚在心里呐喊,她是不得已的,她是想害他才这么做的,又有谁知道她心里的痛?   “我不相信这是你真正的想法   祁煜面无表情地与她对峙着,她不敢抬头看他,却感受到一丝寒气从他身上透了过来!下一秒,他就像头发了疯的狮子般向她冲过来,疯狂地吻住她的嘴,也几乎夺走了她的呼吸!   他俊薄的唇勾起冷峻的笑意,“那你那天为什么要因为他的侵犯而哭得死去活来?难道是做给我看的?”   他压根不相信她所说的话,她当他是傻瓜吗?   “我……”她一时语塞,随即强辩道:“那个时候我并没有发觉到他的好,只以为他是个有钱人家的公子哥,不值得信赖,可是他三番两次的对我表达情意,我受了他的感动,这样总可以了吧!”   她说着言不由衷的话,其实伤他的心要比杀了自己更加痛苦,偏偏她不得不这么做!   祁煜的双眸危险地眯起,深邃的瞳心凝聚成一个光点,直射人少刚的心,“既然你这么说,那今天我就和他交换,当个掠夺者好了突然,他不停的吸吮轻舔,慢慢的爱抚、舔舐、啮咬、折磨着她……   这种感觉仿若是将她抛向半空中,令她全身轻飘乏力!   啊——“她终于忍不住尖叫出声,全身痉挛,不停地打着轻颤,扣紧拢双腿   “祁煜——”她的嘶喊呻吟被他吞进了口中   祁煜深深地吻住了她的小嘴,下体却不断的冲刺,宛如一只威猛的雄狮,一遍又一遍的捣向那紧实狭隘的花心中少刚娇红的朱唇微启,他乘机迅速将他的舌伸进她的口中,随着下身的动作,他的舌也毫不犹豫地强取豪夺,在凶猛有力的冲刺下,急速的抽动中,将他俩推到了无边无际的欲望深渊中…… 第十一章:   情海面,好大好的下着,我站在雨里,望着四周的孤寂,心里,好想好想——你,想着你,是否也在另一个雨里?   “你刚才说的全不是真心话,是故意要气走我的,对不对?”   祁煜侧卧在小刚身旁,目光仍流连在她那一身美好的曲线上   小刚体内的热血亦如洪水暴涨般高亢,在潜意识中回应了他的吻,心甘情愿让他温存地占有、霸道却柔情的侵略当祁煜想再一次爱她时,少刚急忙喊道:“不可以了,昨晚你做了一整夜,我全身酸疼死了,你饶了我吧!”她全身都被他弄得发疼,不得不出口喊停   “对不起小刚,我实在是没有办法控制自己,你老是让我乱了分寸、忘了隐忍……”他暗哑低语,低下头温柔的舔吻着她身上每一寸被他烙下的红痕……   “不要啦!小心你激起我的欲望,换我不饶你了   当她到达目的地时,已发现程浩坐在里面等着她,她调整一下呼吸,这才故作沉稳地走了进去   “你别走!如果你愿意帮祁煜澄清,那我就去——”她反正是抱着视死如归的心情而来,若能达到目的,就算牺牲自己也无所谓   “小刚——小刚你怎么了?你不能有事啊!小刚!”祁煜滴下了泪,疯狂地喊着她的名字   「还没,小少爷他……」老管家福伯接过公事包和西装外套,吞吞吐吐回应着,似有难言之隐」   「小少爷……又吵着明天不去上学如今看着熟悉的物品,闻着她曾有的味道,思念如潮水涌至他走近床沿,抬起来的手却怎么也无法伸出去   看到少爷拨空回来,福伯相当欣慰   犹如自催眠中被唤醒,祁昊的眼睛眯了一下,这才想起自己身在何处」   起身前,她忍不住回头再望他一眼,才慢慢走出书房,不知祁昊正透过玻璃窗目送她斜斜的墙面上有两道天窗,推开窗户就能看到台北盆地,视野绝佳其实应酬的事他大多交给属下,但他因为不想太早回家,所以用酒精麻痹神经,不再去想那些莫名的困扰   忽然间,窗外的身影攫住了他的目光   「你不是素妍……」他往后退了几步,无力地跌坐在秋千上,将脸埋进双手之间,不断喃喃念着:「她不会回来了……不会了……」   傅晴沂捂着嘴巴,生怕自己哭出声   「怎样,这次要回来多久?」素妍葬礼之后,路家声在台湾陪了祁昊一个多月后便回到美国,两人没再见过面「怎么?你吃醋啦?」   他故意逗弄好友,却惹得祁昊连连否认「神经!我和她又不熟……」   「唉,爱情不一定熟悉才会产生火花,不然哪来的一见钟情?况且你们也相处一段时间,总该知道什么叫日久生情吧?晴沂是个好女孩,被她吸引是很自然的事……」   「别胡说,我不可能喜欢上素妍以外的女人!」祁昊连忙否认   祁昊示意傅晴沂先行」   「嗯!」傅晴沂对祁昊笑笑,率先离开玄关   因为路家声喜欢搞笑,席间笑声不断,最开心的莫过于砚砚   「嗯……你们一个是缺了角的圆,另一个是孤独落单的一角,不如凑在一起凑成一个完整的圆……」月色正圆,路家声也跟着感性起来,「早上砚砚还偷偷告诉我,要晴沂当他的妈妈呢!」   「路大哥,你别胡说八道!」她真想找个洞钻进去!   傅晴沂的脸红得像熟透的柿子,她赶紧召唤砚砚避开路家声戏谑的笑意,「九点半了,砚砚该上床睡觉了,你们慢聊,我带砚砚上楼去「喂,你觉得晴沂是不是你那失落的一角?」   祁昊没有回答,只是丢下一句「我也要听……」   傅晴沂假装无奈地撇了撇嘴角,接着哼起「摇囝仔歌」   或许,失而复得的温暖让他更懂得珍惜,于是他开始有了期待,因为她——傅晴沂的思绪同样离不开躺在另一侧的祁昊」   「我知道」祁昊轻叹一声,「我会好好想清楚」   「我知道」祁昊不再追问   祁昊勉强对她挤出笑容「没事,爸爸只是感冒了,全身没力气,休息一下就好了,别担心,走罗!上学快迟到了   「您去睡好了,我来照顾祁先生,反正现在我也睡不着   妻子过世后,祁昊为免触景伤情,搬到客房去住   伸出手臂揽住他的腰,她的手掌轻拍着他的身体,就像哄着一个巨大的孩子,自己也慢慢沉入梦乡   傅晴沂刚好推门而入,以为他还没痊愈,一个箭步上前扶着壮硕的身躯,来不及掩饰心中的关切」   「好,我扶你去   一开始虽将她误认为素妍,但她的温柔一点一滴沁入他空虚的心灵,如海绵快速汲取水分一般;她对待砚砚的方式自然得像个慈爱的母亲,这也是令他感动的主要因素   男人也需要可以依靠的肩膀,尤其最脆弱的时候   她最难抗拒这样的他,紧张地舔着嘴唇,蹲下来拉住他的T恤下摆往上拉,他则配合地抬起手臂任她脱掉上衣   当脸颊贴近结实的胸膛,她感觉自己的脸热得像贴在炉边的烧饼   同样发热的还有祁昊,而且几乎发狂——为贴在他身上的小女人而发狂然后他缓缓屈膝,以便双唇能顺利攻占饱满弹动的雪白山丘   「啊……」当胸前最敏感的尖挺被含在口中,她忍不住轻呼出声,紧紧抱着他的头,纤指不断在他背上游移、搔刮   他的手指悄悄摸上她裙子的拉链,雪纺纱飘落的同时,长指毫不犹豫探进双股之间,隔着微湿的底裤轻轻撩拨勾刺   「啊……好热……」下身的搔痒让傅晴沂忍不住夹紧大腿   傅晴沂不知该不该说出那段往事「别理干爹胡说八道   「晴……」   「嗯?」   「你觉得怎样?」   「什么怎样?」   「晚餐时的话题呀……」   等孩子睡着后,两人来到花园结婚代表重新建构一个家,人生也有个新开始愿意当他的妻子她赶紧咬住嘴唇,以免再次叫出声来   「阿姨,我可不可以叫你妈眯?」砚砚满足地吃着蛋糕「我是不懂,才要问你啊!难道……砚砚不是你亲生的?」   「砚砚绝对是我亲生   素妍一向体弱多病,他不想让她冒着生命危险怀有孩子,反正他也不在意没有子嗣;但是,素妍对不能为他生孩子这件事耿耿于怀,最后她竟然异想天开提出借腹生子的方法   但祁昊却不满足,无论身体或心理都发出强烈的渴求」   最近两人亲热时愈来愈火热,不只祁昊忍得快抓狂,她也开始渴望接纳全部的他,两人真正合为一体或许,这是个突破的好方法   「还冷吗?可能太累了,待会儿泡个热水澡会舒服些   为了今晚,她特地买下这套性感睡衣,待会儿洗澡后就换上望着她疲累的睡脸,终于不舍地为她穿上衣服「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一股寒意从傅晴沂的脚底窜起,冻得她浑身冰冷,开始不断发颤……容阿姨?!她怎么会在这里?这是梦吗?为何她的心痛得快要喘不过气来?   「不……不……」她倒退了好几步,直到抵住身后的栏杆   现在,这个女人居然找上门来,还妄想取代素妍的位置,她怎样也无法咽下这口气!   容姨的态度让祁昊更为反感,他讨厌别人告诉他该怎么做   「这件事我自有分寸「不用你赶我也会走,不过你们别想为所欲为,我会帮素妍盯着你!素妍太单纯了,只能靠我这个阿姨保护她……」容姨开始语无伦次,瞪了祁昊一眼才缓缓离去   他神色凝重地蹲下来望着儿子,试着解释「要不要请王医生来看看?」   傅晴沂擦干眼泪,在福伯的搀扶下站起来,虚弱地摇着头:「不用了,我只是感冒,休息休息就好了……」   「那我扶你上楼「我先问你,你说过晴沂以前在感情上受过创伤,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答应她不告诉其他人「晴沂找到那个孩子了?在哪里?她怎么都没说?」   祁昊继续喃喃说着:「从她一回到台湾,她就找到了那家人……和她的孩子朝夕相处,还和那个让她怀孕的男人陷入爱河,但他们都没有认出对方……你说是不是很巧,巧合得令人感到无奈?」   看着祁昊一脸痛苦地望着自己,路家声像被雷击中般震惊不已祁昊一直搂着她,心情同样低落   「这……」路家声迟疑了老半天,最后只好妥协,「好吧!我去找福伯帮忙,马上回来   清晨的墓园,净得毫无生气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试着和容姨沟通   什么孩子?   她肚子里有孩子?   这阵子她一直觉得恶心反胃,心里也有点怀疑,没想到真的有了孩子……   她的兴奋维持不到一瞬间,祁昊的话完全击碎她的希望,孩子不能留住?!他果然不要这个孩子,但是她要呀!她极力挣扎想醒过来保住孩子,无奈整个人好昏,将她丢向无边的黑暗况且,他可不想让祁昊追杀他到美国现在人醒来了,祁昊肯定不会让她离开   「她果然想离开……」祁昊颓然靠在墙边,似乎深受打击   祁昊颤抖着双手打开信,上头写着一组号码——UA630「砚砚,赶快看看阿姨在不在里面?」   送机的人潮太多,祁昊将儿子扛在肩膀上,自己则狂CALL路家声,他却已经关机   碗砚没听到父亲的呼唤,一心冲向那熟悉的身影,他跌跌撞撞激动地喊着:「阿姨……姨……」   直到那个身影转过身,瞧见思念的人儿,砚砚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不顾一切地喊出了内心真正的呼唤,「妈妈……」   随着奔流不停的眼泪和一声声真切的呼唤,砚砚冲进想念不已的怀抱中,激动哭喊着:「妈妈……妈妈……」   傅晴沂跪下来紧紧抱着孩子,早已泪眼模糊   她怎舍得离开啊……早该要上飞机的,但—踏进机场她便后悔了由于璿王和王妃来上香,平素里的一些香客都被拒之门外,山间倒是愈发的清幽宁静   山路难行,夜无烟嘱咐马车停在山下,自己骑了马,让墨染换乘了一顶小轿,在侍卫的随从下,一路上山   院里栽种的那几株寒梅,开的极是旺盛她玉脸上闪过一丝惊惶,身影不自觉地向后飘飞,想要躲开向她疾飞而来的梅枝这么一张美丽的脸,难道说,真的不会属于她吗?   瑟瑟望着墨染脸上渗出的点点血痕,心中一沉,这张脸竟然不是易容的她本来是要划开她脸上的易容或者面具的   瑟瑟只是用剑指着她,但是,身子和手却没有沾到她的一片衣角难道这是巧合吗,真的是澈儿运气好吗?会不会是夜无烟让他来的,莫非夜无烟早已识破了她?   瑟瑟仔细回想了一下,感觉自己并未露出破绽,除非是他猜到了澈儿是他的孩子,那夜又跟踪了她澈儿只要有娘就够了!”   瑟瑟心中一酸,她的澈儿,总是这般懂事   *   璿王府书房内   当年,那种境况下,她从悬崖上跌下去,为了保住他们的孩子,还吃了保胎药她素服高髻,玉白的脸上,带着一抹淡淡的笑意,婀娜妖娆地沿着小巷缓步走来”   伊冷雪盈盈笑了笑,道:“不知那位邪公子可好?那夜邪公子受了伤,良儿一直惦念着呢瑟瑟在光影中漫步而行,衣袂飘飞   瑟瑟心中顿时一惊,连退数步,将手中废剑弃在了地上既然你这么欣赏你家夫人,又认为这是你家夫人金贵的血,那这个你留着吧,万一她真的死了,你还可以留着做一个念想!   瑟瑟说吧,漫不经心地伸指一弹,手中带血的锦帕便如疾风般袭向玲珑那几个人武艺很高,奴婢等不是他们的对手   黑衣男子正是北鲁国的可汗赫连傲天,他未曾料到,这一趟来南越竟然会有这样意外的惊喜黛眉清眸,琼鼻樱唇,一切,都是他梦里的那张容颜   望着这熟悉的容颜,所有的往事纷沓至来,风驰电掣地掠过他的脑海只可惜,却是夜无烟先寻到了她   “你,还爱着璿王!”赫连傲天低低问道她似乎从来没有怕过什么,而现在,她在怕他吗?   他眯了眯眼,冷声道:“你怕我?”   墨染闻言一怔,笑了笑,道:“求你放我走吧!不然璿王不会绕过你的!”   “你威胁我?”赫连傲天握住墨染的手腕,将她带到烛火之下,鹰眸微眯,冷冷打量着她   是她的脸,可是,还是有些微不同的   赫连傲天道:“百灵,你先带她下去”   百灵应声带了墨染出去了   赫连傲天懒懒靠在椅子上,冷声问道:“你们确定,这个就是璿王府失而复得的王妃?”   此次来南越,他带了草原十二禽中的六禽”黄鹂脆声说道而如今看来,知晓自己在兰坊的人,不仅仅是夜无烟,肯定还有别人可是这缕琴音,听在耳中,竟好似摄住了他的心神一般   瑟瑟正沉浸在琴音里,忽而“铮”地一声,琴弦不觉断了一弦”   冷冷的话音里隐隐透着一丝自嘲,琴弦断了,但余韵尚在,瑟瑟依旧跟无事人一般继续抚琴   她怔怔地望着他,他怎会在这里出现,他现今可是北鲁国的可汗啊!   “姑娘何以不点灯?”赫连傲天见瑟瑟不说话,自行走到桌案前,从身上掏出火折子,将火烛燃亮如若我知晓祭天大会那一别,便是四年无尽的相思,我是断然不会放你离去的静逸,清丽,身上散发着淡淡的清香,淡而弥久   他等了她四年,寻了她四年,恋了她四年   瑟瑟心中,也有些伤感和歉疚剑眉鹰目,如雕如塑,然而却又偏偏是温柔的专注的   瑟瑟的心颤了颤,轻声说道:“不必解了”,她向前一步,拽起带着花枝的墨发,“砍断吧   瑟瑟被他强劲的臂膀楼住,身子被他的大氅全部罩住了,四周,全是他温暖的气息”   孰料,赫连傲天根本就不理睬这突如其来的插曲,他伸掌向后凌空一推,一股劲力袭了过去,将门重新关住了而是,遭遇到一道绵远浑厚的劲力他出掌,为的只是关门,是以并未用全力瑟瑟,我不管他是你和谁的儿子,我只会对你和他好而夜无烟一直镇守边疆,会放过他吗?瑟瑟打心眼里,不想让风暖因为她而被擒   瑟瑟抬眼笑道:“赫连,你回去吧,这里太危险了,不是久留之地   瑟瑟冷冷说道:“原来是璿王啊,您不在府里守着受伤的伊夫人,来这里做什么?莫非,是要抓我这个凶手不成?”   夜无烟眯眼瞧着瑟瑟,四年了,今夜是他第一次瞧见瑟瑟的容颜,前几次都是她易容来见他   她无奈,再次伸出手掌   瑟瑟垂首一看,外衫被他撕开,露出了胳膊和肩头的剑伤 蝶恋花 014章   夜无烟拿着瓷瓶,手指摸索着那光滑的瓶身,拧开瓶塞,清淡的药香便好似活了一般,一丝丝从瓷瓶中绵绵而出   “瑟瑟,我先为你敷药,一会儿,我有话和你说   夜无烟伸出右掌,阻住瑟瑟的袭击,左手一探,已然点了瑟瑟肩部的穴道   夜无烟将瑟瑟横抱在怀里,一颗心狂乱地跳动着,四年了,他终于再次拥她入怀,可是,心中却没有半分遐想,只因为她方才那句话   难道我江瑟瑟还怕留疤痕吗?   他将瑟瑟横放在床榻上,伸手,颤抖着掀开她背上的衣衫   这些,都是他赐给她的,还有孩子身上的寒毒这究竟是怎么了?   夜无烟闻言,伸指解开瑟瑟的穴道,伸手一弹,随着极轻微的“噗”声,烛火熄灭了可是他却连哼都没有哼一声,小手紧紧抓着床榻上的被褥,而牙齿已经将下唇咬破了”   “蓝衣?”夜无烟轩眉一凝,只这一个线索太贫乏了,世上穿蓝衣的人又何其多只是,这样僵持下去,真不知会发生什么事情,云轻狂的心,也不知不觉开始沉落,一股焦虑升腾上来   “明日,你派人到田家村走一趟,打听一对姓田的夫妇,看四年前,都有什么人和他们接触过!”夜无烟沉声道”   “哦?”夜无烟淡淡地挑了挑眉,他已经猜到掳走墨染的人是赫连傲天了他将墨染送回来也在意料之内   “本王知晓了,你们下去吧璿王从山上回来后,就去她那里要药,结果,她说伊良这次寒毒发的很急很猛,她已经十粒药都给伊良吃下去了   难道,她这样做,不怕夜无烟看穿她的为人?不过,她在夜无烟心中就是月中女神,不管她怎么做,大概,他都不会轻看她的!   澈儿的寒毒已解,该是离开绯城这个是非之地了   马家集,只是一个小镇,据说,之前并不叫马家集的,只因这里的居民多以贩马而生,是以后来被称为马家集”又抬眸感概万分地说道,“小姐,属下等了您四年,胭脂也等了您四年啊,您终于来了!”   瑟瑟微笑着上前去扶狄曲,不过,袖子所及之处,只觉得一股劲力袭来,那狄曲竟是用了内力,一甩手躲开了瑟瑟的搀扶   “多谢多谢!”瑟瑟拱手施礼道,自有小厮牵了马儿过来,瑟瑟付了二十两纹银只是,她不明白,皇帝对她们青楼能有什么口谕宣布,莫非,是和主子有关?   一瞬间素芷急得额间冷汗冒了出来,不过,也没有办法,只好带着那太监向一楼雅室而去,小心翼翼地奉上茶水   “好,既然你说没有,那杂家只好派人投查了,来人!”几十个侍卫涌了过来,身上穿的都是皇宫侍卫的服饰,便上楼去搜   “宫里的太监总管韩朔带了三千精兵到了兰坊,属下猜是为您而来的,请您速速离开此地莫非皇帝并不知她的身份?可是……心中虽狐疑,瑟瑟还是起身听旨难不成你还要抗旨?”韩朔尖着嗓子喊道嘉祥皇帝,还算是一位开明的君王,在位三十多年,内服中土,外威四夷,天下尽在其掌握之中曲调激扬,热闹而馨欢   一曲而终,瑟瑟静静坐在琴案前,只听的屏风外一道浑厚深沉的嗓音问道:“本可汗早就听闻,贵国女子琴技高超,所奏琴曲乃天籁仙音今夜亲耳听到,果是传言不虚而今,在南越朝堂之上,他竟然亲自求亲,迎她做阏氏”夜无烟淡淡说道,一字一句,字字珠玑   “可汗喜欢她,璿王也喜欢她,皇上,这可如何是好?”明皇后笑意盈盈地转首向皇上说道可是,她却答应了   她,难道说,已经喜欢上赫连傲天了吗?   自愿去和亲,她到底知晓不知晓和亲的意思啊!   她是真的喜欢上赫连傲天了吗?   他坐回到座位上,左手抓住扶手,五指掐印不觉深陷成沟皇后心中,其实是对这个孩子更加宠溺的,她不能给他天下否则,一向不多言的他,怎会为这个女子求情?看来,绝不能再任由他任性下去了   他起身,冷冷说道:“父皇,母后,无涯还没有娶亲的打算!”   “你……你都……”皇后气的脸色发青,无涯都多大岁数了,可是,也知晓宴会之上,不是教训他的时候,遂压下了心头的一股怒火夜色之中,有嫩黄娇红的花缀于绿叶之间,芬芳馥郁   “民女纤纤参见逸王!”瑟瑟缓步迎上前去,深深施礼道   一个有缘无份的玩笑!   烛火摇曳,在夜无涯的脸上映上了深深浅浅不同的光影,良久,他低低说道:“我走了,你自己保重   微弱的烛火映出夜无烟的容颜,修长的轩眉深深凝结,似乎承载着挥不去的沉痛   这还是那个在战场上叱咤风云的璿王吗?看着他那双黯沉的双眸,金堂握着琉璃灯的双手开始轻轻的颤抖毕竟,当年,他那样深重地伤害过她,她对他死心,恨他,移情别恋都并不奇怪耳边再也听不尽任何的话语,一切似乎都幻化成了悲凉的风声,潮水一般涌出,不可抗拒地纤结着他的感官!   他迈着沉重的步伐,向宫外走去   当看到兰坊灯火旖旎的大门时,夜无烟飞身从马背上纵起   兰坊你的主子现在被圣上囚在宫中,过几日便要和亲到北鲁国烟雨楼台,是南国的景致,整个皇城也完全沉浸在迷蒙的烟雨中而伞下,夜无涯站在那里,一袭淡蓝色衣衫,在雨里曼卷   这一世,无论他和她是相隔千山万水,相距天涯海角,还是近在咫尺,一线之隔,对于他们而言,都是同样的遥远这绣品色彩清新高雅,针法丰富,针脚细密、刺绣的花儿不闻犹香,称得上绣工精巧细腻绝伦他明白,她之所以肯嫁他,是因为他大殿上的那句话——嫁不嫁他,日后由她决定   室内的光线很暗,虽看不清他的容颜那种喜悦是由内而外的,是发自内心的,是幸福的   瑟瑟见到几人,心中一喜,只是,她清眸流转一圈,并未看到澈儿,一颗心忍不住一沉穿过月亮门,便看到一座座石垒的假山,绕过假山,穿过小径,来到新月湖畔   早有人引了小舟过来,金总管示意二人登船   “夜无烟,你若是不愿瑟瑟和亲,可以光明正大的与本可汗比试,何以,要使出这么卑劣的手段,你不觉得可耻吗?”赫连傲天跨前一步,与瑟瑟并肩立在湖畔他穿黑衣时很有气势,穿白衣时,又是这样飘逸洒脱   “怎样?我穿白衣很俊气吧,其实我什么也不穿,才是更迷人的……”夜无烟直接无视赫连傲天的问话,侧首对瑟瑟说道如今你和他们就没有一点关系了她气极,几欲扑过去,和夜无烟厮打在一起   赫连傲天和夜无烟对决,根本不敢大意他的轻功要胜于赫连傲天,此时,只是身形游走,能避就避,能闪就闪他不强求取胜,他只要求不让赫连傲天胜出便可心中焦急,她一低头,看到青石畔,有一架瑶琴   《破阵子》,好曲子啊!   铮铮琴音如魔咒般忽然急促,赫连傲天那把刀,伴着铮铮琴音,带着凛冽的寒光迅猛的气势在夜无烟失神那一瞬,钉到了他胸前   雨雾绵绵,轻风袅袅,满腔郁结皆化为化为漫天雨雾一双清眸凝视着夜无烟胸前不断淌血的伤口,她只是要赫连傲天胜他,她只是要带走澈儿,可是,她忘记了,刀剑无眼!   瑟瑟心中一紧,玉手不断颤抖着,无知无觉地轻轻一勾,“铮”的一声,一根琴弦断裂了那剑真的是竹制的,韧而雅秀,剑身上尚带着斑竹泪对于夜无烟这个宿敌,他算是了解的,只知晓他四年前,曾经断过右手,却不知他是何时学会的左手剑到得近前,将雨伞撑在伊良的头顶,缓缓蹲下了身子穿了一袭月白色为底,绣着朵朵花瓣的衣裙,墨发梳成飞仙髻,别一朵雪中带浅黄的水芙蓉,看上去清冷绝美对于她的祝贺,他只是淡淡挑了挑眉   雨声淅淅沥沥,伊良的哭声和雨声交织在一起,听上去十分凄凉我真的要离开了   赫连傲天抬起头来,接过瑟瑟递过来的锦帕,帕子上绣着两只翩飞的蝴蝶,他眼神一亮,伸指抚过那柔软的布料,触摸着那蝴蝶翩飞的翅膀,忽而抬头,凝声道:“瑟瑟,你去哪里,我和你一起去!做一对自由自在的蝴蝶!”   瑟瑟淡淡挑了挑眉,微笑道:“赫连,别说傻话了,我要流浪江湖,可你是一国之君,怎么可能随我去!”   她曾期盼着能和赫连傲天一起流浪江湖,可是,错过了,就成了一个永远也不会实现的梦   瑟瑟听了,极是心惊,眼见得赫连傲天眸中那坚定果决的眸光,她缓缓退了一步良久,他才缓缓挥了挥手,凄然道:“好,你走吧!赶快走,趁着我还没有后悔,赶快走!”   “赫连,你打算怎么处理此事?”瑟瑟起身,有些担忧地问道   幽园东南角,有一大片池水,名为“莲池”,与玉湖和南越江东水道相连   “这个舞姬从哪里请来的?”凤眠忽然凝眉问道   凤眠忽而捂住了胸口,喘息道:“我有些不舒服,我想可能是中毒了!”话未说完,吐了一口乌血”他从袖中取出一根金针,封住了凤眠的几处背心几处大穴,阻止了毒药的蔓延方才,他便觉得白裳女子边舞边散着花朵,感觉有些不妥,此时想来,必是借着花朵飞舞之时,向他的杯中酒液下了毒面对凤眠的指责,她嫣然一笑,淡淡说道:“璇玑公子,抱歉,奴家并非蓄意要害你,只不过我家小姐要参加宴会,是以才用此下策   众人看到来客气派如此优雅,船又如此娴丽,俱都人人注目,紧紧盯着那船舱口的珠帘   青衫女子正是江瑟瑟,那日别过赫连傲天,她便回了东海,统领了东海海盗,号碧海龙女 蝶恋花 023章   玄机老人吃了一惊,世人眼中,皆认为凤眠是一个体弱多病不成器的世家公子,只有他清楚凤眠的真正价值”他挥了挥,那些侍卫随即撤了下去   管宁面无表情,伸手,从腰间将利剑一点点拔出,明丽的阳光下,森冷的剑气一出,似乎将暑热驱走了几分   凤眠本敛眸假意昏迷,隐约觉得面前一阵淡淡冷香袭人,心头有些迷惘,此刻听到瑟瑟的话,俊美的脸上泛起一抹淡淡的红晕”贺之北大声喝道,声音响亮,可见此人武艺不弱   瑟瑟认得,那是莫寻欢的侍女——雅子   莫寻欢派来增援的船只很快击败了贺之北的船队,护送着瑟瑟,出了玉湖,沿着江东水道,一路向东海而去   到了东海入口处,天色已近黄昏,瑟瑟隐隐听的船舱外传来一阵箜篌声,袅袅娜娜,天籁之音   果然是莫寻欢,不似前两次在宴会上见到的那般锦衣华服,依旧是一袭半旧的衣衫,大约是因为多次洗涤,他的衣衫微微泛了灰白色,可是,颜色倒别有一种温雅,像黎明前那抹灰亮的天空所以,此刻,对于深藏不露的莫寻欢,瑟瑟也带着一丝警戒   “算是生死之交了吧!”瑟瑟淡淡说道,当年他们一起对付西门楼,也算是一起经历过生死了瑟瑟一行人悄然下了船   “你叫江澈?号无邪公子?”夜无烟薄唇微扬,露出和善的笑,神态轻松和煦   “你娘亲真的说过这句话?”夜无烟眉角的青筋隐隐跳动着,俊美的脸显出几分铁青的色泽,下颚紧绷得像是要碎裂了   这种境况,让瑟瑟想起上次在北鲁国祭天大会上,她被云轻狂设计,看到了夜无烟和伊冷雪的拥吻   瑟瑟望了望夜无烟寝居那扇门,唇角勾起了清冷的笑容他抬足从浴桶里走了出来,优雅地系好衣袍的锦带,足上穿了木屐,缓步向瑟瑟走来待瑟瑟明白了夜无烟话里的意思,原本积在胸臆间的气,一时间竟无处舒解   瑟瑟却再也没有了和他废话的心情,她伸手,从腰间一点一点地拔出新月弯刀   木屐踏在地面的响声,轻而缓,在寂静的室内盘绕,一声声敲在她的心扉之上   恨吗?   这一瞬,瑟瑟望着他那双狭长的凤眸,她忽然发现,她其实早就不恨他了   “瑟瑟,眼下,东海也不是安全的地方,我希望你能带着澈儿,留在我身边因为,对你造成威胁的,可能是有心针对我的   “我派人把澈儿接过来!”夜无烟言罢,起身,缓步向外走去   马车,从后门出去,在夜色之中,沿着小巷缓缓行驶青梅在屋内来回踱步,脸上满是忧色   她们都知晓澈儿并非夜无烟劫走的,也不知夜无烟是否救回了澈儿,所以很担忧瑟瑟今夜并不能带回澈儿能吸引澈儿的目光的人,还真的不多   瑟瑟凝眉,这才想起,墨染是下毒高手,她不会向澈儿下了什么毒吧   澈儿一边欢喜地玩起来,一边不忘回答瑟瑟的话,“是那个坏太子掳的澈儿!至于条件,澈儿不知道,只是听他们提了一下!”   凤眠幽幽地笑着道:“掳走小公子的人是太子,至于什么条件,我想,明日,就算无人告诉,你也会知晓的   一早,瑟瑟便派了紫迷出外打探消息,紫迷不一会便回转,带来了令她极其震惊的消息一路上,看到府里的下人都在忙活着打理行装,据说璿王已经将府里大多数的奴仆全部辞退了   他的脸色有些不好,苍白中透着一丝郁色,看到她缓步走来,轻轻放下手中玉萧,深邃的凤眸看不出喜怒哀乐,半眯着瞥了她一眼冷雪,枉你当年救了我,如今想来,还不如当日便死去,也免得如此郁郁活着!”   伊冷雪淡淡立在床畔,凄声道:“王爷,那您下一步打算如何做,真要离开帝都,到墨城去吗?这次你好不容易回来,况且,再去墨城,你已经没有了兵将”   夜无烟苦涩一笑,道:“本王现在唯一的打算,便是早日将病养好然,无人可知,其实他心却暗通璿王   “看来,他们已经迫不及待要行动了朝日从海上一点一点地升起,将海面映的一片彤红船头挂着“凌波沧海”的旗帜,在风里呼啦啦地招展”瑟瑟微笑着说道   “这是我今晨刚收到的一封信,是主上给你的,应当是重要之事   她没想到,夜无烟竟然派人到当年她被救的田家村去探查,她更没想到,探查的结果竟然是如此的出人意料她希望沉鱼永远是天真无邪的沉鱼,而不是她想像中的细作   “主子,再让奴婢为您舞一曲吧人生的本来臃肿,这一赶,便丑态百出   南越国的太后,在中秋赏月之时,突然病逝   瑟瑟闻言,心中顿时凄然   而这个老人就这样,在举家团圆的日子里,病逝了   据言,夜无烟远在墨城,中秋节自然是不允许回京的,是以,太后去世时,也没有陪在她的身边远在墨城的夜无烟,根本就赶不回来   然而,新帝即位不到一月,便有流言风靡帝都他看了看天色,尔雅一笑道:“看时辰,是快要到了稍等片刻,就应当看到了   等了很久,不见任何动静,瑟瑟知晓凤眠绝对不是无聊之人,便索性坐在海边的礁石上,悉心等待   凤眠颔首淡笑,黑眸凝视着前方,眸光一凝,肃然向海边走去   还不及开口,瑟瑟忽觉得腰间一紧,灼热的手掌像烙铁一般牢牢抓住了她,炽热的气息从身后贴近,然后,只觉得腰间再一紧,她的身子已经转了过来,抵在门板上,向后一退,哐当一声,被关上了   今夜天色甚好,明月当空,照的海边一片清亮,海浪翻滚着涌上来,又缓缓地退了下去   瑟瑟随着夜无烟,携着澈儿,一行人来到了海边”北斗急匆匆地奔了过来,沉声禀告道   “北斗,备船,我去看看!”瑟瑟冷声道”   “什么事实?”   夜无烟道:“你说的那对夫妇,或许根本就没有这么一个孩子   瑟瑟凝眉道:“无妨!不会有事的   “小姐待我如亲生姐妹!”   “即使如此,你也要背叛我吗?还有澈儿,你是看着他长大的,怎地,竟如此狠心要害他呢?”瑟瑟心痛地说道   “鱼儿……”瑟瑟心中顿觉凄然   瑟瑟抱着沉鱼,感觉到她怀中有什么东西滑落了下来   瑟瑟心底一寒,这图应当是沉鱼要交给他的主子的四角剪裁,是流线型的花纹,右下角还印着他自己画上去的水纹   沉鱼离去前那抹浅笑,一直在她脑中不断闪现   夜无烟眯眼,深邃的凤眸想要从她眸中看出她的情绪,可惜,一旦她敛下睫毛,就似乎将整个人和外界摒离,任谁,也无法看清她的情绪不管他如何表现,都是如此   他才知,原来这是中毒,和母妃一样中毒瑟瑟从未知晓,夜无烟自小是受过这么多的苦楚的   不知不觉,东方,渐渐呈现出了针肚白,晨曦已经拂上了头顶,天空虽然还是一片乳白色,但是,却可以肯定,定是一个好天气   坠子和凤眠已经起身,正缓步寻了过来,遥遥看到夜无烟疾步离去,坠子向瑟瑟施了一礼,便匆忙追了上去   大船即将启航之时,有琴声铮铮响了起来   琴曲清亮幽远,曲调雄浑华美,冲破渐欲破晓的晨光,惊起远近栖息的海鸥,带着千军万马的威势,如同男儿的凌云壮志,直冲霄汉皇帝已命顾永和辛达率兵前来擒拿王爷!王爷如今麾下无一兵一将,还是尽快做打算,大军不日便会抵达墨城   伊冷雪的眸光流转一圈,才看到在窗畔凝立的夜无烟伊冷雪,黑山崖上那一幕,你有参与,别告诉我你没有,医治寒毒的药丸,你藏起了五粒   “送伊祭司回北鲁国   他只着一身家常的布衣,却那样俊美,那样脱俗不过,夜无烟纵然得了消息,也没有逃匿   夜无烟挑起眉峰,深邃的眸子斜斜一挑,缓缓笑道:“请问监军大人,你因何判定本王要谋反?!”   少年监军指着夜无烟,大声呼道:“璿王,吾皇的圣旨到了,你不摆香案跪接,难道不是要谋反吗?”   夜无烟勾起嘴角,无声的绽绌一抹笑意,黑眸异常深邃凌厉:“金堂,摆香案!”他淡淡说道辰时三刻,顾永再率一万精兵围困王府,少时,璿王缓步出府”   “十一月初一,璿王召集众将士,于梁州城外誓师靖难朝廷只是夺了夜无烟兵权,却还未曾来得及将其奈将士的兵权夺去   “你是在担忧他吗?”凤眠低声说道,声音里透着一丝难言的喟叹照的舱内一切摆设都朦朦胧胧,带着旖旎的浪漫   瑟瑟甩掉足上的鞋子,赤着脚缓步走到毯子上,在舱内翩然转了一圈,裙袂飘飞间,悠然跌坐在毯子上的锦团上说不定,人以前已经乘坐过了!”凤眠凝眉道一侧的舱壁原来是两块铜片对接成的,只听得声响过后,铜片挪开,显出一道二尺来深的夹层来且形状奇特,令瑟瑟颇为惊艳   他,披着绝美瑰丽的外衣,绽放着温柔醉人的笑意,散发着纯净脱俗的气质,而内里,却是一个恶魔中的恶魔   很显然,莫寻欢今日奇袭水龙岛,主要目的是抓她,顺便将水龙岛占据,去掉心头一个隐患   原来,就连沉鱼的出逃和死都是设计好了的,沉鱼她不惜一死来达到嫁祸夜无涯,放松他们警惕的目的   “瑟瑟,你觉得我就舍得让你去死吗?”他轻声说道   “莫寻欢,你图谋甚大,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却害了这么多人枉六弟这些年对你一往情深那个前来救她的人,无论是谁,她都有不希望他被抓巍峨的宫阙在夜色中看上去肃穆高贵,这一次,莫寻欢没让她去之前居住的那间小屋,而是径直拉着她,向正殿而去   他倒是一点也不避讳瑟瑟   “怎么,在想夜无烟,你觉得他回到绯城,是为了你吗?”他闲闲地问道紧接着一声惨叫,一个小太监被人从屋内扔了出来,摔倒在冰冷的地面上但是,那小太监兀自不断的磕头,直到把头都磕的出血了,口中不断地说着饶命”迎着风雪,他缓缓走了出去   在绯城外城的四门外的城墙上,一大早都张贴了黄缎黑字的告示,那是御诏若是一般之人,在行刑前,早就已经吓得瘫软在地了   一道人影,从马上跃起,如兔起鹘落,接连飞纵,连踏数人肩头,飘落在刑场中央!   一瞬间,风似乎静了,雪似乎停了,人们的目光皆凝注在眼前之人的身上   他的出现,宛若皎月,瞬间成为视线集中的焦点,让别人都成了拱卫他的星   他却听见了,唇边漾起甜蜜的笑意,他说:“一百多年不见,想你了!”   他从水龙岛离开时,是十月二十,今日是腊月初十   五十天不见而已!   她乍然明白他话里的语意,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五十天,一百五十年!   眼眸中涌起一阵泪意,她已经很久没有想哭的冲动了她看得出,他是真正的喜悦,由内而外的,真心的欢喜!   俊美的容颜在看到她发脾气时,竟是如此的幸福!   莫寻欢负手站在人群之中,定定地瞧着瑟瑟他白衣胜雪,清美如月,微微上翘的嘴唇有种似笑非笑的轻蔑,好像是俯视人间的仙人   “夜无烟,你以为今日你还能从这里安然走出去吗?”莫寻欢冷冷说道   千钧一发之时,围观的人群中,忽然跃出无数道身影,挥剑将簇簇射落的箭雨阻挡每一个人,都身法轻灵,武艺甚高,为首的人,瑟瑟认得,是铁飞扬很显然是那些追兵陷入到了阵中,吃了苦头甬路旁边,有几株腊梅开的正艳,瓣瓣红似胭脂和白雪交互掩映,很动人,却也让瑟瑟心中凄然果然,只要有云轻狂出现的地方,就少不了浓郁的药味,也少不了病者   那两个人瑟瑟都是认识的,一个是璇玑府的主人,玄机老人,另一个则是太上皇的太监总管——韩朔他的一张脸上已不复上次瑟瑟在殿上见到的样子,好似老了十几岁一般,他不时地咳嗽着,一双眼睛不再犀利,失去了往日的神采   药力不一会儿便起了作用,暖流自丹田缓缓升起,走重腑、过经脉、至心肺   只是,他们盼了多日,就是想让太上皇醒来后,揭穿这件事,让太上皇出来主持这乱局,可是眼巴巴盼了这么久,他却忘却了前事   “老奴不知,那人不肯明示身份   “王爷已被生擒,所幸当时监斩官里有一位追随王爷的重臣,他执意阻止莫寻欢要当场杀害王爷只有如此,夜无尘为了用王爷要挟我们,才不敢轻易杀害王爷”   “可是,据贺之北传来的消息,说是江中水道有浮冰堵着,我们的战船行的很慢,估计今夜到不了绯城!”铁飞扬沉声道我现在立刻去纠集人马,不到两个时辰,大约可以纠集到三万人马,届时,便火速攻城!”瑟瑟起身定定说道,“凤眠,暗道在哪里,我要出府!”   铁飞扬和云轻狂见状随着瑟瑟一起站起身来,凝声道:“我们随你一起去”   瑟瑟轻轻颔首   “夜无烟,你觉得值得吗?为了一个女人,自投罗网,丢了江山丢了命而是,庆宗皇帝的儿子这样也好,父皇便只有利用你为他守卫江山   夜无尘缓步走到夜无烟面前,淡笑着说道:“六弟,你走好!”   *   瑟瑟永远不会忘记一夜的酣战   一交手,瑟瑟便发觉,兰棠果然是一个难以对付的对手,他的武功,比之莫寻欢也差不了多少瑟瑟清眸一眯,从马上纵身而起,新月弯刀出鞘,身在半空,她一个漂亮的翻转,手中弯刀挽了一个花式,对准那道异光弹了过去只听得“砰”的一声爆开,绽出一朵白色的花朵   “我让兵士带主上回璇玑府了!”铁飞扬淡淡说道铁飞扬对夜无烟的生死再无顾忌,只有两个可能什么被逼无奈,他起事,就是为了把江山再从孤的手中夺回去,孤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的!”嘉祥太上皇暴怒道   “太上皇,璿王的血是您亲自从璿王身上取出来的吗?”韩朔凝声问道”凤眠一字一句,冷声说道,言罢,转身从室内走了出去   她不敢欢喜,怕那欢喜被现实惊碎;亦不敢哀伤,怕那哀伤带来可怕的结局无法蔽体的破衣露出的肌肤层叠着千百处伤痕,烫伤、鞭伤、刀伤……满目所及,全身已没有一处完好墨发,大约之前是湿的,已和着血水,一起冻成薄薄的冰壳,连同飞扬的雪花,遮住了他的眉目   “节哀,我节什么哀,璿王呢?”瑟瑟一转眼,看到了立在最外围的云轻狂   何其残忍!   她傻傻地在璇玑府里等待,她带着这支军队苦战,其实她根本早就知道他以身相代必定有来无回,她只是在渴望获得一次侥幸的意外,让他们的爱还有一线生机而那淡淡的幸福,纵然是倾尽人力,也再无法追回   几员身穿盔甲的大将前来阻挡,瑟瑟拔刀,新月弯刀的寒芒在空中掠过,真气将漫天雪花激的向前斜斜飘去   侍卫们得了令,正要向瑟瑟和铁飞扬出手,就在此时,皇宫方向,有烟火突然炸开   而包围圈外,传来了一阵阵铁蹄般的马蹄声,又有一对军队冲了过来,为首之人,正是一向行事低调的逸王夜无涯   他快步走到铁飞扬面前,轻声道:“一定好好好照顾她!”   瑟瑟就在他那句话的尾音里,眼前一黑,昏迷了过去   *   凤凰台上忆吹萧伤逝   虎竹新还,龙泉待解,将军奏凯神京头颅疼痛的似乎要炸开眼前,只有那具血肉模糊的身体她感觉到自己的身子极轻,似乎随时都会飘起来   可是,一直睡了三日,她还没有苏醒的迹象,紫迷终于急了,小姐虽然嘴里不相信璿王已经去了,但是,其实,她心里,还是相信的,否则,她不会这么一睡不醒,一心求死   他握着瑟瑟的冰凉的手,感觉到她的手就像是冰雪铸就的,随时都可能会化去   灵堂之上,悬挂着重重白纱,庄严肃稽,夜无烟的灵框就停置在白色的布幔后   金堂换了称呼,不再叫她王妃,王爷已逝,再没有王妃   玲珑走到夜无烟的墓前,默默跪了下去,此刻,她亦是泪流满面   不知过了多久,瑟瑟才发现伊冷雪抱着夜无烟的墓碑,头轻轻地垂了下来,就好似一朵花在茎上沉眠,一动也不动   琴声若流水,诉不尽的满腔愁情我还以为,在那个王府里,你是唯一一个真正对我好的人你知道我是他的恩人,我若身死,他这一生只会活在良心的谴责里所以你才奋不顾身的救我,是吗?而他,也是爱你的,自从你坠下悬崖,他过的就是生不如死的日子,虽然留我在王府,却是只有伊良寒毒发作时,他才会过去,而他去了,也从来不会好好看我一眼”瑟瑟脸色苍白地问道   “你说什么?”伊冷雪黑眸微微一亮,波光潋滟,然后她又摇了摇头,道:“纵然他没死,我也无颜见他了,死,对我来说,是最好的解脱   “或许,或许王妃并没有中那个蛊毒,这把瑶琴,还是不要了,赶快扔出去吧环顾一周,屋内除了无涯,就是玲珑,再没有别人了”夜无涯看到瑟瑟微凝的眉,慌忙说道   月儿依旧挂在天边,冷冷的,淡淡地睥睨着人间,清冷的月光,笼罩着这白茫茫的世界   夜无涯一直将瑟瑟送到了门外,才对瑟瑟点点头,道:“我先回宫了,改日再来探你,明日一早,就让紫迷也过来陪你而璿王,他对你,竟然这般深情,爹爹着实未曾料到   天色有些阴沉,放眼望去,红墙金瓦上积满了皑皑白雪,九重宫阙看上去肃穆而宁静他整个人毫无生气地躺在床榻上,双目紧闭,似乎是睡着了   他躺在那里,胸口很闷,浑身上下,肌体骨髓,无一处不疼他还清清楚楚地记得当时的感觉,也是躺在这处院落里,躺在这床榻上,感觉到腑内似乎有千万把尖刀在刺他,五脏六腑都在痛   云轻狂正弯腰为夜无烟换药,待包扎好伤口后,起身向夜无涯施礼,轻声道:“外伤已经没有太大的问题了,不过,挑断的手筋和脚筋虽然接上了,但是,还是不能使力   “需要多长时日才能恢复?”夜无涯缓步走到窗畔,借着昏黄的烛火打量着夜无烟   他自以为这是比较安全的地方   自从那场战事后,父皇颇有些心灰意冷,病了一场,所以自他登基,无论是朝堂还是皇宫内,诸事都不管的,一直在养心殿里养病   何其相像啊!   他忍不住发出二声慨叹   就是这样无害而淡然的眸光,却似冰针一般扎入到了嘉祥太上皇心中方才滴血认亲时,他连眼睫都没有眨一下   谁也不知道,夜无烟到底在想什么   嘉祥太上皇被韩朔搀扶着从雪地上站了起来,站在屋外凝立了好久,深邃的龙目中神情复杂   原本,瑟瑟和锦绣公主不算熟悉,这些日子,为了到宫中探望消息,也假借要去跟着锦绣公主学刺绣,向宫中跑了几次她遥遥眺望着西天的彩霞,一双美丽的眼睛深不见底,似乎所有的往事都沉淀在眼眸之中雪化后,雪水便有梅花的香味   两人推杯换盏   他静静躺在躺椅上一动不动,优美的侧脸在日光笼罩下,线条优美如画,使他看上去好似寄身在一个凝露般的幻境里   夜无涯摇了摇头,道:“六弟,我母后的死,不是你的错   “他来,做什么?”夜无烟凝声问道那么,如今,他再来,定是因为听到了自己身亡的消息,前来抢瑟瑟了   “高山流水,知音难寻,方才有幸和阁下合奏一曲,不知阁下可否出来一会!”瑟瑟凝立在船头,曼声说道,清眸紧紧凝视着挂在船舱门的竹帘子   心,不受控制地狂跳着,似乎随时都有可能跳出胸腔外世间再无夜无烟,只有明春水凤管萧萧酡碧蕊,龙池瑟瑟漪春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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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玄白回头看了钱宁一眼,道:“还不是钱宁搞的鬼!他收了周大富的银子,把我们要来的人官衔都弄得明明白白” 李强在後面插了句嘴道:“据说周大富的上一代是贩卖私盐起家的,後来发了财,又涉足丝织业、钱庄、当铺、油行、粮行,所以不到四十年光景,便累积了巨大的财富,成了木渎镇的首富乡绅” 蒋弘武冷笑道:“俗话说,有钱能使鬼推磨,难怪他在这两个时辰,能摆出如此盛大的场面,看来我只收他那么点银子,是便宜他了!” 他们边说边行,下了桥之後,横在面前的便是第二座牌楼,上面几个字则是“恭迎浙江巡抚蔡大人光临”,随著马队一路过去,牌楼上陆续出现何庭礼、洪亮、王凯旋、蒋弘武、宋登高等人的名字和官街 纵然如此,小小的木渎镇,骤然之间出现这么多的大官,连一省的巡抚和三司大人以及苏州知府都亲自光临,的确是木渎镇自从宋代名臣范仲淹出现後,第一次发生的大事 难怪整个木渎镇都为之骚动,全都扶老携幼的出来看热闹,至於那些香案,则是周大富和做镇长的弟弟周大贵一起合作,才能在短短的一个时辰里,发动居民摆设出来的 这条路上倒没有香案,只是每隔数尺便站著一名身穿藏青色布衣、身披红带的壮汉,他们见到马队进入,全都纷纷跪倒在路边两侧,不敢抬头 至於他稍为亲近的朋友和亲戚,当然都留在富贵园里,能够跟巡抚等官员坐在同一席上的,除了周氏兄弟之外,只有他两个年高八十的舅舅了 喧闹的酒宴继续进行著,不断的有邻桌的客人过来敬酒,根据周大富的介绍,那些人有许多来自苏州城里,都是一些巨贾名商,不过他一个都没听过,也都没把这些人放在眼里 按照周大富的打算,还要送他们两个到富贵园大门外,不过诸葛明坚持留步,周大富才在大厅门口,跪下目送二人离去 诸葛明虽然见过不少世面,却也被这种壮观的情形吓了一跳,吸了口冷气,道:“他奶奶的,这周大富可真是大手笔,只不过收个聘,竟然大摆流水席,把大半个木渎镇的居民都请来了,不愧是大富人家” 诸葛明道:“官场里就是这么回事?难道你没听过‘朝中无人莫做官’这句古话吗?只要有靠山,就连一个马夫、轿夫都可以做诗郎、将军 赛诸葛项彪此番前来,不仅带著罗龙武的亲笔信函,并且还带著十颗从霹雳堂买来的十颗混元霹雳、希望能与神刀门主程烈,集贤堡主程震远一齐行动,攻进太湖水寨,取得主控权 楚花铃对於金玄白替她暗中脱罪的行动,起初极为错愕,後来却感动得哭了出来,为了让整个行动看来更加真实,於是她又回去客栈一趟” 金玄白大步走了过去,只见何玉馥、秋诗凤、楚花铃全都站了起来,笑脸相迎,一时之间笑靥朵朵如花朵绽放,让人眼前为之一亮” 金玄白道:“可是……” 服部玉子笑道:“你先答应他们嘛,又不是要你真的跟白莲她们同房,难道朱大爷真的这样无聊,要在旁边看著你做那档子事吗?” 金玄白恍然大悟,笑道:“说的也是,他总不能看著我做那件事,我们来个瞒天过海也无妨” 他把带著仇钺到富贵园下聘的事说了出来,众女听到周大富大摆流水席,几乎把木渎镇全镇的人都请来吃饭,全都发出羡慕的赞叹声” 楚花铃吓了一跳,红著脸道:“哪有这种事?傅姑娘,你别蒙我了!” 服部玉子和何玉馥,秋诗凤相视而笑,惹得田中姐妹也忍不住笑了出来” 服部玉子笑道:“相公,你是不是吃唐伯虎的醋?不然怎会这么酸?” “胡说!我吃他的醋做什么?我是怕以後无法收拾,唐伯虎的脑袋会被砍掉!” 金玄白站了起来,道:“你既然一切都已准备妥当,我去找诸葛老哥,无动身了” 何玉馥也笑道:“这叫‘大事精明,小事糊涂’,楚妹妹,你若是和我们相公多处一阵子,也会爱上他的” 金玄白没有听到楚花铃的话,行走之际,只觉胸中充满著一股幸福的感觉,忖道:“如果冰儿在此,就更圆满了,我这一生,只要有她们四人相陪,就已足够,其他什么薛婷婷、欧阳念珏、楚花铃不想嫁我,又有什么关系?妻室太多,反而麻烦!” 他随著田中姐妹绕著回廊,跨过小院,到达一问大房,田中春子领著他进入内室,打开五斗大柜,道:“少主,这里是齐姑娘替你在翔泰大布庄买的三十套衣服,还有婢子奉命买的三十双鞋子,你自己挑著穿吧,婢子替你去打盆水来” 金玄白把田中春子从地上拉了起来,道:“田春,我看那犬大郎人还不错,你何不替他和田黛撮和一下,让她嫁给犬太郎?” 田中春子道:“犬太郎虽然不差,可是奴婢知道美黛子的一颗心,完全放在少主身上,绝不会看上他,唉!这种事谁知道?只有慢慢再说了 两辆马车,驾车的人依旧是老沈和老孟,此外还有八名佩刀的大汉,他们躬身目送金玄白和诸葛明上了第一辆马车,这才陆续进入第二辆马车里 金玄白见到图上所标示的位置,发现前门和天井,大厅有六人,後门和柴房则埋伏著四人,宝库附近没有人守候,显然诸葛明完全信任他,相信只要千里无影进入库中,一定逃不了 整个集宝斋里,一个人都没有,所有的房舍一片漆黑,也不知里面的人是否已经撤离” 《三国志通俗演义》和《水浒传》,这两本不朽小说,从明初便已出现,不过因为当时封闭的社会和保守专制的朝廷压抑下,这两本书并没有广泛的流行於全国” 金玄白扬目四顾,但见库房中堆满著数十个木箱,还有一些锦盒零星散放在墙角的木架上,也不知哪一个盒里放著玉佛 反正他对於古董是一窍不通,更没有把玩的兴趣、也懒得多问,坐在太师椅上,道:“承泰兄,你出去吧!把门锁好,我就在这里慢慢的等 想一想,这整件事实在荒谬,完全超出楚花铃想像之外,不过结局倒也圆满,让她无法挑剔 他正要出言制止,只听服部玉子道:“花铃妹妹,你若是真的喜欢这座珍珠宝塔,就叫相公买下送给你,作为将来陪嫁的嫁妆如何?” 楚花铃吐了下舌头,瞄了金玄白一眼,道:“这座珍珠宝塔太值钱了,最少也得七、八千两银子,我可不敢让大哥送这份重礼 远处传来敲更的梆子声,更夫拉长了喉咙,以沙哑的嗓音叫著:“天乾物燥,小心火烛!” 金玄白到了苏州城,这是第一回听到更夫敲更,觉得颇为亲切,他缓步走了过去,转过街角,陡然见到一辆马车在二十多名手持火把的皂衣大汉护卫之下,从远处缓缓驰来 这些人显然训练有素,专门护卫马车,所以动作熟练而迅速,颇有几分架势 可是在金玄白的眼里,这种护卫的阵式,完全毫无用处,别说是他亲身在此,就算来个十名忍者,凭著一轮的十字镖突袭,恐怕当场就会死了大半 他心中讶异,为何柳桂花会在夜里回松鹤楼,目光凝结之处,已落在最後下车的年轻女子身上 那个女子体态轻盈,清秀俏丽,不是他这几天来,思念不已的齐冰儿,还有谁? 金玄白在瞬息之间似乎呆住了,他没料到自己会在这种情况下见到齐冰儿,一时之间,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整个人都呆了 由於这种心情再加上他厌恶看到这自命是正派高手,始终抱著要替武林除害的态度,以致对沈玉璞追踪千里,导致两败俱伤,仍然不知悔改的四人,於是沈玉璞选择了逃避一途 他藉著闭关练功的理由,趁著夜色攀上十数丈的高崖,出了灵岩山 在孤寂的岁月里,他在练功之余,常常思念起跟柳月娘一起生活的日子,每一个片段都让他一再的回昧 他可能做梦都没有想到、柳月娘这些年来已成为当年手下许世平的妻子,而许世平则改名为齐北岳,仅凭著沈玉璞当年传授的一些武功,便成为名动江南的太湖王 沧海桑田,世事难料,人生的变化无常,岂是沈玉璞能够想像得到的,更非苦心积虑,一心想要替“亡夫”报仇的柳月娘所能预料 就算不谈身世,单论人品,这金玄白就差了一大截,齐冰儿小姐又有什么原因会爱上这么一个男子? 这些湖勇的想法几乎相同,故而每个人都想要弄清楚为何齐冰儿小姐要另投他人怀抱的原因,一听到柳桂花的吩咐,全都散了开来 她不是不知道沈文翰是堂姐柳月娘的爱人,然而春蚕作茧,她无法控制自己,就那么莫名其妙的将一缕情丝投注在他的身上,觉得自己只要在他身边看到他,便心满意足了 在那个时候,她同时也觉察出,柳月娘比她更伤心,彷佛成了一具行尸走肉,直到过了许多时日,才渐渐的恢复正常……那些逝去岁月中的往事卜片段的浮现在她的脑海里,她如同痴了似的望著金玄白和齐冰儿,直到听见金玄白柔声道:“冰儿,你瘦了!”她才清醒过来 可是齐玉龙矢口否认有这种事,并且取出由程家驹提供的苏州府衙缉拿淫贼金玄白的榜文作为证明” 齐冰儿不屑地皱了下鼻,重重地“哼”了一声,却掩不住脸上喜滋滋的表情,放开了手,道:“玄白哥,既是我娘找你一个人谈,我就不上去了“齐冰儿睁著秀丽的双眸,深情的望著他,道:“我等你,记住,我娘的脾气不太好,千万别跟她吵架,就算受点委屈,也要忍耐下来” 他举步登楼,上了二楼之後,只见柳月娘孤身一人,坐在一张八仙桌之旁,屋里点燃的数盏灯,照得她的脸色有些凝肃 她的休态虽然稍稍丰腴,眼角也有几条鱼尾纹,但在灯光下望去,似乎竟是三十多岁,不显一丝老态 金玄白见她的情绪稍为平静下来,缓缓道:“家师当年是武林中极为有名的人物,只因被世人误解,才引致当时天下四大高手的围攻……” 他压低声音,从沈玉璞当年姚战天下第一高手,结果败在太清门主漱石子的罡气之下开始说起,一直讲到自己出师为止” 齐云应了一声,转身下楼而去 柳月娘默然地望了他一下,也举杯喝了两口茶,这才把茶杯放在桌上 柳月娘道:“就因为他改名换姓,更坐实了他谋财害命的恶行,於是我设法取得他的信任,进入太湖……” 金玄白恍然道:“果真冰儿就是那时被你带进太湖的,这么说来,她便是师父的亲生女儿了!” 柳月娘摇了摇头,道:“不!她是许世平的女儿……” 她脸上的肌肉抽动一下,眼中神色有些迷蒙,喃喃道:“念文是文翰在这世上留给我的记念,我怎么可以带著她去报仇?万一伤了她,我岂不是终身遗憾? 所以我把她寄放在我表哥那里,他……“说到这里,她上身摇晃一下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一阵“咕咚”的声音,金玄白心悬齐冰儿,道:“夫人,请等一下,楼下好像有事” 金玄白好言相劝道:“你静下心来运功逼毒,我马上就回来,陪在你的身边,绝不会离你而去 金玄白飞身下楼,从一名大汉身上拔出单刀,就那么原地而起,拔空丈许,轻灵地落在齐冰儿身边 就在这时,侧门一响,金玄白听到有人开锁的声音,他才想起这座松鹤楼有两个大门,面临两条街,横街的入口是登临三楼包厢 金玄白低啸一声,冲进人堆,在摇曳的烛影里,他的身影似乎化为三个,随著刀光似水洒出,鲜红的血影便四溅飞散 就在此时,敞开的大门射进无数的暗器,如同一片飞蝗般的朝金玄白射来,他深吸口气,施出“万流归宗”的奥秘手法,挥起无数急旋的气涡,将那数十枚暗器全都收下 门外传来一阵怒喝:“全部都给我上,不许有人退缩!” 金玄白听到那人的声音,好似齐玉龙,他压制自己想要冲出大厅的欲望,沉住了气,昂然挺立 就在这时,从两边大门都涌进人潮,全都是手持兵刃的蒙面大汉 此刻铁门紧闭,门边的隙缝插了一根铁架,上面架放著一盏油灯 可是这回却不同以前,卖饭的唐矮子没在饭摊前,摆在旁边的小桌、板凳上也没有一个客人 蔡富贵从饭摊後冲出,追了上来,叫道:“王老七,我跟你过去看看 王老七揣好了那块碎银,随即再度敲起小锣,扯开嗓子大声叫嚷起来 接著,从街角、街旁、後巷又陆续奔来十几个人,一时之间,都没看到衙门差役在内” 他带著两名镖师朝松鹤楼奔去,那五名赌徒也凑热闹的跟下去 这时,陆续有人从各处奔来,王老七只见这些人全都身穿劲装,面生得很,心里一阵嘀咕,仍旧敲著小锣,继续高声呐喊著 孙三、李四、吴六三人首先忍耐不住,闭著嘴退了出去,街到石阶旁,扶著墙壁,开始呕吐,接著其他四人也闪身退了出去,只剩下赵大仍然站在松鹤楼的门口 赵大心知那是衙门差人遇到紧急状况,用来招呼同伴的哨声,眼看差人即将赶到,他不敢犹豫,用脚擦了擦地上的血脚印,收起用布包著的几枚暗器,跃到了站在墙边呕吐的钱二、孙三、李四身边,招呼他们尽快离开,免得被牵涉进这桩骇人听闻的血案里 这时,侯七和两名五湖镖局的镖师也发现情况不对,纷纷往一边撤去,不敢再呆在松鹤楼门前 一到松鹤楼门口,藉著高举的火炬光芒照射之下,他很清楚地看到了屋里的情形,刹那之间,他只觉一阵恶心,差点吐了出来,可是神智却似遭到雷击,变成一片空白” 老郭伸了下舌头,和小杨对望一眼,道:“许头儿,你快走吧!这里交给我和小杨两个就行了 许麒带著两个差人,穿出人群,朝衙门奔去 许麒心急如焚的一阵疾走,一看到衙门就快到了,顿时喘了口大气,放慢脚步,朝身後的一名衙役道:“秦峰,你这就到通判大人家去,赶快把他找到衙门来,说是有滔天的命案发生,要请他主办这一段可见之於明史卷九十三,由此可见大明令是过渡期的一种法令,补大明律的不足之处 洪武十八年,朝廷颁行“大诰”,最初只有七十四条,到了翌年五月,朝廷又颁下“大诰续编”共达八十七条 当颁行之际,明太祖不但诏令各地的学官和官民之家传授推行,并且规定在科举考试中,只要能记住大诰一编、两编或全部记住者,都可受赏 口口口许麒看到秦峰的背影消失在横街的阴影里,吁了口大气,招呼身边的另一个差人,往衙门急行而去 诸葛明神情看来颇为愉快,走到阶前,伸了伸手道:“许捕头,你起来说话 当王正英获知这一趟行程仅为了替仇钺向木渎镇的富商周大富求个亲而已,竟然劳师动众,不仅知府大人、三司大人亲自出马,并且连浙江巡抚蔡大人都要亲临,便觉得事情极为荒谬 罗师爷见到他在发呆,连忙解释这个仇钺如今已是神枪霸王金玄白新收的弟子,张永是冲著金玄白的面子,才做出这个决定 可是王正英在回家的路上,远远看到衙门前站岗的两位差人,忍不住又拐了过去,想要打个招呼,岂知他刚说了几句话,便见东厂大人诸葛明领著长白双鹤、红黑双煞等人,带著二十多个东厂番子,押著两辆大车来到衙门 王正英多看了几眼,才发现东厂悬吊犯人和一般衙门不同,按照惯例,犯人若要悬吊起来,是以铁链或绳索系住手腕,而东厂的手法则是以细麻绳紧系人犯的两只大拇指,然後将麻绳穿过钉在墙上的铁环,把人犯拉起 --------------------------第十五卷第 一 章  夜审飞贼诸葛明的心情非常愉快,当著褚山和褚石的面,向王正英解释,这些简单的工具正是东厂讯犯人的刑器,而这种审讯法称之为五行审讯 而五行相克的顺序则是:金克木——木克木——土克水——水克火——火克金 诸葛明还唯恐王正英不明白,於是又解释汉、唐时所用之五刑,如墨的意思是在脸上刺青;劓是割去鼻子;剿是去双脚;宫是割掉卵蛋;大辟则是处死 依照王正英自己审讯犯人的经验,这里面有太多的疑点,可说是讯问口供的人在整个审讯的过程中完全诱导人犯,按照他的要求供述,可能并非事实 而更引人入胜的则是阁中新近才买进的几名来自山西大同附近的少女,全都经过特殊的坐缸训练,据说每一个都练成了所谓的重门叠户功夫,可以令男人欲仙欲死 想著想著,他真恨不得给自己一个大耳刮子,暗忖道:“辣块妈妈的,我真的多嘴,提什么双喜阁,这下可好了,这些吃人不吐骨头的豺狼虎豹吃定我了,不仅要结伙前去,并且还要拉上锦衣卫的大人一起,看来这一趟下来,三百两银子都不够开销……” 这就是为何许麒在乍见王正英步出衙门时,看到他不仅一脸疲惫,却又神情痛苦的样子,因为王正英当时心里在滴著血啊! 王正英听到许麒的话,吓了一大跳,应了一句话後,便见到许麒和三位差人跪在地上,朝诸葛明等人行礼 诸葛明在官场上打滚多年,自然对王正英的心态了然於胸,他淡淡一笑,目光闪过其他跪著的三名卫役身上,沉声道:“你们都起来吧!” 那三名跪著的差人一听到吩咐,全都恭谨的答谢一声,从地上爬了起来,束手站在一旁” 他一想起松鹤楼里满地的尸体,那种惨不忍睹的情形,禁不住打了个哆嗦,颤声道:“而且那一刀都是在咽喉部位 所以王正英立刻打蛇随棍上,顺著诸葛明的话,颔首道:“诸葛大人说得不错,普天之下,唯有神枪霸王才能凭借一人之力,杀了这么多人,可见这帮歹徒都是些有眼无珠之人,竟敢惹上了金大侠……不!金侯爷 这种情形是他从有记忆以来,从未发生的事,略一查视,他才发现自己身上的三处要穴被钉进了三枚异物,以致经脉受损,真气受阻,无法畅行 可是,凭他目前的修为,护体的气功极为浑厚,就算一般的暗器,如飞刀、袖箭、鬼头钉、钢镖等,不可能会穿透过去,而对他的身体造成伤害举例来说,铁弹和钢镖便不同,而甩手箭和飞刀又不一样,有的暗器出手之後走直线,有的则是走弧线……当时,鬼斧欧阳珏在阐述各种暗器性质和发射方法时,为了满足金玄白的求知欲,曾经提到天下最厉害的几种暗器,并且特别提醒他,这几种暗器有的是用机簧发射的,威力太强,有的是火药暗器,杀伤力太大,都不宜用万流归宗的手法来接 不过由於这种毒砂在发射时以人力为之,故而功力的深浅影响威力的大小,并且毒砂洒放的面积不受限制,故而针对的对象是大批的敌人来犯,否则很可能会伤害到同伴或友军 由於这种毒砂淬炼不易,加上施放之际又有客观条件的限制,所以在武林之中的暗器谱里,仅排名第五 道有将人体的丹田依部位的不同,分为上、中、下三个 至於唐门的弟子,除了顾忌锦衣卫的厉害之外,恐怕对於金玄白身怀的万流归宗手法,会有更大的兴趣,绝无可能会在没有探出结果之前,贸然杀害金玄白 金玄白淡淡的笑了笑,颇为自傲地忖道:“我目前虽是身处困境,恐陷齐玉龙和唐门的几个家人可能比我还要烦恼痛苦,因为他们不知该要如何处理我这个大麻烦 记忆鲜明的浮现出来,齐冰儿提到紫金庵时曾说这座古刹是建於唐代初年,有数百年以上的历史了,虽经多次重修,仍然保存初建时的朴实风貌 在经过全身按摩之後,田中姐妹服侍著他穿好了衣服,这时,服部玉子便全身盛装打扮的出现在屋里” 她摇了摇头,道:“看来朱大爷好像很恨他的妻子,所以不知不觉的把那些女子当成他的妻子来虐待……” 金玄白想到这里,挪动了一下双腿,让自己靠在铁栅上,摆个比较舒服的姿势,然後继续思忖下去 他暗忖道:“果然不错,唐麒既然出现此地,看来我所推测的完全正确,他们昨晚随著齐玉龙突袭松鹤楼,完全是冲著柳月娘而去的” 服部玉子的回答则是:“我想紫燕可能长得像他妈,而朱大爷对他妈的感情极为复杂,所以才会在欢好的时候,做出那些残暴虐待的行为,并且事後又对紫燕轻怜蜜爱,呵护不已 他仅是个单纯的年轻人,以往从未涉足风月场所,对於人性的变幻更是了解不多,故此对於朱天寿的行为,左思右想,也想不出个结果来 钟声仍在耳边萦绕,他彷佛也听到服部玉子那娇柔的话语继续在耳边说道:“少主,你知道寒山寺吧?” 金玄白微微一笑,喃喃自语道:“姑苏城外寒山寺,夜半钟声到客船,像枫桥夜泊这种隽永的诗句流传千古,有谁不知道姑苏城外的寒山寺?” 眼前四下无人,可是金玄白却觉得服部玉子就在身边,对他道:“寒山寺里的那座古钟,据说是在南梁朝代铸造的,距今已有千年的历史,每天清晨都会有寺里的僧人敲钟,钟声传出数十里之外,可是今天清晨,钟声惊扰了朱大爷的好梦,他醒了之後,当场大怒,叫来张永张大人,命令他派人去毁了大钟……” 金玄白想到这里,不禁苦笑了一下,认为朱天寿的确是小题大作了,这么一座名闻遐迩的大钟,有著上千年的历史,就因为惊扰了朱天寿的美梦,要遭到被毁坏的命运,真是太荒谬了 须知得罪了东厂的番子,都可能遭至灭门之祸,更何况东厂的官员?搞不好抄家灭族,罪及亲友,就算以太湖之大,寨丁之众,恐怕惹来官兵围剿,不出三天便会全遭歼灭 金玄白冷冷一笑,道:“齐玉龙,你这是干什么,演戏给我看,是不是?” 武侠屋扫校齐玉龙颤声道:“金大侠,你是我的救命恩人,又是我冰儿妹子的未来夫婿,请你念在冰儿的情份上,饶了我这一次” 齐玉龙垂首道:“是,请大人随小的出去,到了凌霄阁之後,大人梳洗完毕,再容小的向大人请罪 而金玄白记得最清楚的两次,一是沈玉璞感叹地道:“是非成败转眼空,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 他这句话一说完,那二十多名的番子全都兴高采烈的讨论起来,高霞山问道:“大人,你所指的长假是多久?” 诸葛明笑道:“所谓长假,当然是越长越好,不过,有一个月也够大家玩得尽兴了 诸葛明见到众人在大街上喧哗,也没加以制止,稍候片刻,等到杂音稍减,这才扬臂道:“好了!大夥儿别再讨论了,全都给我住嘴 不过他深信自己引荐了金玄白,立下了大功,只要不过份的猖狂,就算属下稍为放纵一些,张永也不会拿自己怎样 诸葛明扬首朝园里望去,只见园中一路上悬灯结彩,照耀得如同白昼一般,远眺归田园居的主厅“兰雪堂”里,一阵阵吵杂喧哗的声音传了出来 诸葛明问道:“有谁告诉本官,这里面在喧闹些什么?” 站在左首的一名中年差人躬身道:“禀告大人,今天是锦衣卫千户钱宁钱大人定亲的日子,所以他领著一群锦衣卫大人们在园里庆贺一番 诸葛明骂道:“他妈的!你们急什么?” 他从怀里掏出一叠银票,点了下数,交给褚山道:“褚山,你带他们进去,找钱大人把银票换了,每人发三百两银子,让大家试试手气……” 他把银票交给了褚山,笑道:“大夥儿要争气点,这回遇上了三光道人,可要好好的赢他个对本” 那群锦衣卫不知诸葛明为何要喝止大伙,全都愣在当场,却又不敢违拗他的意思,只得把抬著的三个大木桶放了下来 领头的那名锦衣卫校尉,从竹篮里抓了个大木勺,走到一个大木桶边,揭开桶盖道:“诸葛大人,让小的先替你盛粥……” 桶盖一被揭开,一股热腾腾的香气立刻弥散开来,那名锦衣卫校尉忍不住深吸口气,赞赏道:“啊!真香!” 他接过诸葛明递来的瓷碗,用木勺在桶里舀了一大勺,顿时之间,香气缭绕,引得每个人都食指大动 诸葛明笑道:“你们在等什么尹还不自己动手盛粥尹难道要本官侍候你们不成?” 那四名衙役大喜,齐都躬身道:“多谢大人赏赐!” 诸葛明见他们拿碗筷盛粥,每一个人都神情兴奋,忍不住笑著忖道:“老夫这招借花献佛果真用得恰到好处,这几个衙门差人,恐怕一辈子都会记得老夫,也忘不了夜里在拙政园喝粥的这一幕” 他愉快的喝完碗中的河鲜粥,又加盛了一碗,这才满足地摸了摸肚子,把碗筷放在门边的地上 就这么一会工夫,一个大木桶里的河鲜粥已被吃得只剩下大半,每一个喝完粥的锦衣卫都心满意足的浮现欢愉之色” 诸葛明一听声音,便知是蒋弘武到了,转过身去,果真看到他像是鬼魅样的,突然出现在拙政园的门口” 蒋弘武一拉他的衣袂,道:“走,我们这就进去赌他几把!” 行走之际,诸葛明问道:“蒋兄,你不陪在张公公身边,到这儿来干什么?” 蒋弘武道:“张公公陪著皇上听邵真人讲解素女经,听得我耳油都快流出来了,所以赶紧找个理由出来,准备找你喝两杯” 蒋弘武道:“青倌人我可不喜欢,嘿嘿,我最喜欢二十五、六岁的俏寡妇,只有这种女人才懂得床上风情,才够味……” 他伸出舌头在嘴唇上舔了一下,长长的马脸上似乎泛现一层异彩,回味无穷地道:“那年我到山西卫所办案,结识了江彬那厮,他带我到大同府的窑子里去逛,遇上了个二十七岁的俏寡妇,嘿!那真是够味,只能用盘肠大战、九生九死来形容……” 诸葛明知道他接下去便要说起当年在大同府嫖妓,遇上所谓的圣品“重门叠户”经过情形,这个诸葛明最少听过五次以上,实在不想再听了,於是赶紧把话岔开,问道:“蒋兄, 邵真人这回讲解素女经,教了皇上什么绝招没有?” 蒋弘武左右顾盼了一下,然後拉著诸葛明到一棵大树的树荫之下,然後低声道:“我告诉你,你别说出去,不然会杀头的” 口口口大明皇朝自从明成祖之後,便重用太监,宦官当政的情况,一直非常严重诸葛明和蒋弘武皆是心狠手辣的江湖人士,多年以来在宦官手下工作,虽然表面上对这些太监毕恭毕敬,实则在心里却瞧不起这些太监 像这种在阳物上悬吊铁器的功夫,从南北朝时期便已流传,据说在武成帝时,他的专宠胡氏,便曾私通西域僧人昙献 这时,他所担心的不是别的,而是能不能在苏州停留更久,可以找机会更多捞一点钱 想著想著,他随在蒋弘武和周大富之後走进了兰雪堂,顿时,喧闹的场面,让他吓了一大跳,抬头一看,只见室内人潮汹涌,除了两桌牌九之外,还有两桌赌单双,两桌赌纸牌,另外还有三桌在赌象棋,把整间幽雅的兰雪堂弄得乌烟瘴气,如同成了一座赌场 她手里托著个上面摆有四盏茶盅的漆盘,站在厅门边停了下,低声道:“禀告总寨主,婢女听月送茶来了 齐玉龙没料到自己为了夺权,想要趁柳月娘离开东山岛,仅携带十多名护卫人员时,加以阻拦,擒下柳月娘,夺取整个太湖的控制权,却莫名其妙的惹上这个煞星” 听月见到金玄白大声喝叱,齐玉龙却是缩著脖子不敢回应,脸上浮起好奇的神色,又再仔细地端详了金玄白一次,但是她却觉得很失望,因为在她的印象中,这位神枪霸王比起集贤堡的程少堡主来,无论长相、风度、气概,都差得甚远” 金玄白见到听月痴痴望著自己,还以为她惊魂未定,於是轻咳一声,道:“听月,你别怕,继续说下去吧!” 听月脸上掠过一丝红晕,垂下头来,不敢直视金玄白的眼神,然後说道:“当时小姐发了很大的脾气,老寨主和老夫人怎么劝说都没用,於是决定把她关在房里,禁止她外出 所以他在未见到柳月娘之前,绝对不会向齐玉龙透露整件事情的始末,更不会泄漏柳月娘实则是程震远的表妹,也是九阳神君昔日的爱侣 金玄白冷哼一声,道:“前两天,你受天罡刀程烈的蛊惑,派出一百多名太湖子弟在木渎镇上设伏狙击我,结果死了八十多人,其他三十多人都还身陷囹圄,不久之前,你为了擒下柳月娘,又带著一百八十名太湖子弟和唐门子弟三十二人进城,结果呢?” 武侠屋扫校齐玉龙脸肉抽搐了一下,紧紧闭上了嘴,于千戈和宋强两人则难过的低下头来,而听月则吓得脸色大变,全身颤抖,非要扶住茶几才能站得住脚 金玄白朝她笑了笑,道:“桂花姨,也请你一起来吧!” 柳桂花点头道:“吟风,听月,你们好好的在这里陪伴著小姐,我和夫人跟金少侠谈几句话就出来了 诸葛明目光所及,几乎全是些锦衣卫的人员在各种不同的赌摊前赌博,其中还有他手下的东厂番子 这种玩法除了运气之外,还需要斗智” 诸葛明笑道:“赌得越大,他输得越快,哈哈!我们还怕他这位三光道人吗?走!咱们也去玩几把” 诸葛明咧嘴一笑,道:“钱宁不一定知道,还不如问什么祝员外比较清楚” 他抬起头来,一眼看到蒋弘武、诸葛明和周大富站在一起,不禁呆了一下,随即把架在板凳上的一条大腿放了下来,满脸堆笑道:“蒋大人,诸葛大人,你们也来了?” 蒋弘武挤进人群里,笑道:“我和诸葛大人听到你在做庄推牌九,特别跑来捧你的场 此後的两把牌,钱宁如有神助,连至尊都拿到了,把蒋弘武和诸葛明下注的银票一扫而空,乐得花三裂开缺了门牙的老嘴,笑得都合不拢 蒋弘武拂袖骂道:“他妈的,真是邪门,连这种牌都拿到了,气死人啦!” 诸葛明虽然输了三干两银子,却风度极好,笑道:“蒋兄,俗话说赌场失意,情场得意,走!咱们去找重门叠户去!” 蒋弘武瞪了钱宁一眼,道:“钱三光,今天老子要去逍遥,不跟你赌了,改天我们再较量较量吧!” 钱宁耸了耸肩,笑道:“蒋大人好走,改天任何时候,下官都奉陪就是了” 蒋弘武拉著诸葛明掉头就走,周大富朝身边的几个巨商好友使了个眼色,一起随在两人身後离去” 花三接过银票,一看面额有三百两,当场乐得眼中流出了泪水,紧紧捏著银票,喃喃地道:“乖女婿,好女婿,你对我真是太好了……” 可是走在厅间的蒋弘武仍在大骂钱宁:“他妈的,这小子真不知道走的什么狗屎运,连至尊都拿到了,真是气死老夫!” 周大富凑了上来,偷偷塞了几张银票给蒋弘武,低声道:“蒋大人,别难过了,输的这 点钱,都算我们这些兄弟的” 那五个商人一起拱手还礼,周大富趁机替他们介绍两人认识,蒋弘武听出这些人不是盐商,便是布商,还有个钱庄柬家,可见每一个人都颇有身价,最少都是万贯家财的大富之人 不过这些人在他眼里,都是一只只的肥羊,他望著一名矮胖的老者,问道:“曹兄,听周兄说,你是双喜阁幕後的东家?” 那名盐商便是周大富口里的结拜好友曹大成,他发现周大富揭自己的底,瞪了一眼,赶紧脸上堆著谄笑,道:“双喜阁原先是我内弟经营的,後来因为经营不善,所允奉妻命,把双喜阁盘了下来,不知蒋大人间起双喜阁,有什么用意产” 蒋弘武笑道:“大富兄刚才说,双喜阁找来六名大同姑娘,都是你派人去挑选的,不知你能不能也派人去找千蚯百蚓的**?” 曹大成大吃一惊,道:“这个……” 他看了周大富一眼,继续道:“这种天下**,万中难得见一,不过,蒋大人如果有兴趣,小人倒可以设法找来” 蒋弘武大喜,抱住曹大成道:“曹兄,你真是我的贵人,哈哈!” 曹大成受宠若惊,忙道:“蒋大人,请松开贵手,小的喘不过气来了 周大富等六名商人,全都算得上苏州城里的巨商,他们每一个人都身穿锦衣,腰掖巨款,见过不少的世面,可是站在衙门前,全都有些忐忑不安 他有些不悦地回过头去,问道:“老曹,你干什么尹别拉了,再拉下去,我的袖子会被拉破 这种工具可重复使用,用完後洗净晒乾,放置於箱盒之中,便不会腐壤,最为一般妇女所喜爱 口口口曹大成听了周大富的话,点头道:“周兄说得固然不错,可是我仍想替雨珊找个做官的人家嫁了,不想她再为商人妇 两人互望一眼,周大富知道曹大成的意思,连忙问道:“诸葛大人,你说金侯爷有两房妻室之事,可是真的?” 诸葛明轻笑一声道:“金侯爷的妻子何止二位?单单未过门的就有四、五位之多,其中还有一位郡主” 周大富一听此言,兴奋地道: “诸葛大人,依你之见,小婿仇钺既是他的弟子,恐怕以後也会水涨船高,做个大将军吧?” “当然!这是极有可能之事!”诸葛明挥了下手,道:“周老丈,你能和金侯爷结亲,是你祖上有德,祖坟冒青烟,以後仇钺做了大官,你也颜面有光” 口口口媒婆是一种职业,历史的渊源极为久远,在大明皇朝时和其他五种专由中年妇女兼任或专任的职业,合称为六婆 所谓六婆,包括有牙婆、媒婆、师婆、处婆、药婆、稳婆六种”诸葛明笑了笑,道:“周老丈,事情不是办不到,可是如果让钱宁去办,一定无法成功,反倒砸锅” 诸葛明道:“能够嫁入侯门,可不是件简单的事,曹公不仅要多付点谢礼,恐怕嫁妆要也准备得更加丰厚” 曹大成不住地点头道:“如果大人能玉成此事,小人愿意付给你三千两银子的谢媒金,如果大人还嫌不够,还可以再加一些” 周大富见他满脸惊惧,於是抓住他的手臂,低声道:“大成,镇定点,如今事情还没坏到这步田地,正是你翻身的大好机会 周大富三代都是木渎镇的富商和大地主,经营的行业也都是正当的生意,没什么见不得 人的,所以看到王正英毫不畏惧 可是曹大成是白手成家,早年贩卖私盐,经营妓院,後来发了财便把这些见不得光的营生交给亲信去做,自己退居幕後,从事茶行、油行、粮行、躺行等正当生意,来提高他的身份,获得社会的认同 可是蒋弘武是他老友,如今兴致既来,要打断对方的兴趣,恐怕不妥,若是引起蒋弘武不快,就更麻烦了 这几本被後世称为“三言”、“二拍”的短篇小说集,作品内容包罗万象,不仅反映了嘉靖万历年闾以来的社会生态,经济生活,阶级关系,并且叙述了时代的变迁对一般社会大众的影响,其中有官僚地主、奸商恶霸,被压迫的妇女追求婚姻和爱情自由选择的权利等等 当蒋弘武飞身扑出之际,曹大成便想加以阻止,可是他的嘴巴张开,却发不出声音来,等到诸葛明下令红黑双煞带著一群东厂番子进入巷内搜索,他不禁面泛苦笑,走到诸葛明的身边,低声道:“诸葛大人,那些女子都是土娼野妓,还有一些嫖客……” 诸葛明一愣,连忙追问是怎么回事,经过曹大成解释之後,才知道右边这条横街直通码头,码头边船行、仓库极多,平常在码头边生活的挑夫、船夫、苦力,工人,大都是从外地来的青壮男人 这些人所赚的钱不多,除了应付生活所需之外,每个月剩不了多少钱,可是他们也是有血有肉,也有情欲需要发泄,於是由於供需的法则,许多土娼馆、暗窑子就此如雨後春笋般的开设出来 诸葛明听到曹大成之言,见到蒋弘武和长白双鹤已安然穿出右侧的暗巷,大步走了过来,而在左边的横街,则见到褚山和褚石领著八名东厂番子,押著二三十个女子哭哭啼啼的缓缓走来” 曹大成一脸谀笑,低声道:“两位大人如果喜好此道,小人可以叫喜娘空灵魅影胡不非一场,甚至两三场都没关系” 曹大成缩了缩脖子,道:“两位大人,你们在北京城里看惯了豪华的大场面表演,我们这苏州小地方恐怕水平不够,会让两位大人失望……” 诸葛明笑道:“曹兄,你吩咐喜娘尽量安排一些精彩的表演就行了,纵有不足之处,我们也不会怪你 他们每一个人都想着自己的心事,不但紧随在何康白身后的枪神后裔,如楚仙勇、楚仙壮、楚慎之如此,连乎日里毛毛躁躁的鬼斧之孙欧阳旭日、欧阳朝日也都紧闭着双唇,没有吭声 故此当白虹剑客提出自己的见解之后,赵大和钱二等王府的护卫齐都傻眼了,而侯七则突然想起金玄白在苏州城外所演练的刀法 那种凌厉狠辣的刀式,一浮现在侯七的脑海,他立刻脱口而出,表示天下只有一种刀法,可以造成如此大的伤害后果,这种刀法便是金玄白所创的必杀九刀 金玄白在武功上的造诣,何康白和赵大等人都亲身体验过,知道他的修为已到了惊世骇俗的地步,可是何康白等人仅是领略过金玄白剑术上的造诣以及拳脚上的功夫而已,并没有看到过他施出如此毒辣的必杀九刀 何康白由于这个结论,联想出许多的揣测,于是趁着官差驱离大批围观民众之际,离开了松鹤楼,悄悄的回到客栈 他进了房之后,又把松鹤楼里的血案推敲了好一阵子,越想越是不明白金玄白何时又惹上了四川唐门的高手?竟然让这些人从四川远道追来苏州寻仇! 如今血案已经造成,死了这么多人,无论是对衙门还是江湖来说,都是一件轰动的大事,其影响的范围极广,后果更加难以预料 欧阳旭日和欧阳朝日跟随父亲学习家传的追风二十九斧,却没有获传这种万流归宗的手法,根据巨斧山庄当今的庄主神力斧王本人的说法,自从鬼斧欧阳珏练成万流归宗的秘技之后,根本没把这手技法传授给独子欧阳悟明 放眼天下,身上带着两个不同材质的袋囊,除了唐门之外,便只有岭南霹雳堂的弟子了 口口口明英宗年号正统,仅在位十四年,而接续的代宗皇帝以景泰为年号,在位的时间更短,只做了七年的皇帝便已驾崩,此后的明英宗以天顺为年号,才短短的做了八年的皇帝,便又驾鹤西归 接续明英宗继位的则是明宪宗朱见深,他以成化作为年号,在位二十三年之久,比起明成祖在位二十二年还要多出一年,算得上够久了,不过他从十六岁接任为帝,死时还没满四十岁,也算短命了 何康白虽因师门的关系,熟识武当二代的弟子,并且由于武当铁冠道长和枪神楚风神以及鬼斧欧阳珏是多年好友的缘故,而结识了七龙山庄和巨斧山庄的两位庄主,被视为他们的两代之交 然而唐大先生在两名仅存的弟子护送下回到了唐门之后,却悲愤交加,痛苦万分,每天望着残废的一双手,再也无颜看到亲人子弟,于是在两个月之内,便服下巨毒药物,自杀身亡 何康白诧异地里了他们兄弟一眼,欧阳兄弟本想说出昔年祖父欧阳珏和唐大先生的那段往事,却被欧阳念珏以眼色制止,于是一起闭上了嘴 欧阳朝日眼前似乎浮现金玄白使出追风二十九斧的英姿,忍不住对欧阳旭日道:“我真是想不出他是如何练的 至于松鹤楼前方圆三十尺之内,遍布着衙门差人,把整条街都封锁起来,不让行人通过” 何康白抱拳道:“不敢有劳差官大人,我们直接前去就行了 这次,由于锦衣卫千户钱宁订亲,把一些跟他比较有交情的锦衣卫官员都请到了拙政园去聚赌,所以整座天香楼的防卫转到刚从外地赶回来的镇抚劳公秉身上 张永是个通情达理的人,他和蒋弘武枯坐一旁,听着邵真人替朱天寿讲解着素女经和玉房宝笈,越听越是难过,看到蒋弘武脸上五官几乎揪在一起,立刻便明白连他也受不了了 何康白一行人所遇到的锦衣卫巡行人员,便是在于八郎的分派下,执行巡视任务的五组人员之一 他们远远看到有一群人站在离天香楼之前三丈处说话,虽然见到里面有两个差人,却因差人只负责天香楼大门前的明岗,所以觉得有些蹊跷,于是匆匆赶来,加以拦阻 这趟任务他们每人得了二十两银子的赏赐,可是随着长官赶到苏州之后,他们却发现驻守在天香楼的锦衣卫武士任务比他们轻松十倍,享受却比他们多了五倍,每一个人所获得的赏赐,最少也在三十两以上不过何康白在一怔之后,随即开心地忖道:“那些差人和蒋大人果真是骗我的,玄白并没有被朝廷收买,做什么侯爷,否则这个锦衣卫的官员不会这么说!” 其实他不明白徐行是跟随千户于八郎到陕西兴平县去挖刘瑾祖坟的那一批人,来到苏州还不到十个时辰,分配好之后,在屋里就睡了三个时辰,活动的范围也受到限制 他挥动手里的绣春刀,大声喝道:“大胆匪徒,竟敢聚众造反,还不快快放下手中兵器,就此束手就擒?如果再敢抗拒,格杀勿论!” 就在这干钧一发之际,只听到有人高声喝道:“大家收起兵刃,全都退下!回到各自的岗位!” 何康白正准备领头冲出包围圈,剑上已蓄满了气劲,想要趁徐行冲来之际,首先将他擒住作为人质,岂知他还没动手,便见到十几个人快速的飞奔过来,藉着天香楼前明亮的灯光望去,那领头的两人,一个是脸有刀疤、脸色狰狞的蒋弘武,另一个则是方脸短髭、色神冷肃的诸葛明 何康白也没料到蒋弘武不久在衙门前与自己交谈时态度和蔼,彬彬有礼,如今骂起属下来却满嘴脏话,好像变了个人似的 楚花铃和欧阳念珏相偕而行,原本是走在梦氏兄弟和欧阳兄弟之后,可是行走之际,她们发现诸葛明和另一名中年瘦削的男子竟然往她们靠了过来 这一行人大约走了半盏茶光景,过了天香楼之后,来到一堵高大的粉墙之前,蒋弘武道:“何大侠,金侯爷就是住在这座林园之内,本来他在怡园里也有房间,那里的听雨轩也颇为雅致,不过他喜欢和令嫒以及秋女侠相处一起,听雨轩只有三进六间房,就不够住了……” 何康白应了声,正想出言询问,眼角的余光却瞥见陪在蒋弘武身边的一个中年黄脸汉子竟然伸手快速的捏了蒋弘武腰部一把 可是他们还没出手,整齐划一的单刀出鞘声响起,接着寒凛的刀气浸肤生寒,已将他们围在四把单圈之内,吓得他们再也不敢动弹一下 他喃喃地道:“这个丫头真是……” 话未说完,跺了下脚,随着蒋弘武往门内行去 蒋弘武邀请众人进入大厅,何康白这时才发现厅内的陈设和布置更加华丽,全套红木家具,上面镶嵌着玉石和贝壳,图案包括山水、花鸟、云絮等等 何康白惊愕至极,吸了口气,问道:“玉馥,真的是你吗?” 何玉馥走到何康白身边,道:“爹,真的是我,孩儿正是玉馥 何玉馥一把抓住父亲的手臂,娇呼道:“爹,你在干什么?她是傅姐姐,也是金大哥的未婚妻子” 何康白愕然望着眼前的诸葛明,有些口吃地问道:“她……她也是个女子?” 何玉馥点头道:“金大哥有一位师父是昔年武林中著名的海外三仙,傅姐姐的父亲和他老人家是世交,所以很小就被许配给了金大哥为妻……” “海外三仙?”何康白有些茫然,喃喃地道:“怎么又跟海外三仙扯上了关系?” 他目光一闪,问道:“玉馥,你真的确定她是女子,也不是姓夏?” 何玉馥点了点头,还没答话,只听易容成蒋弘武的服部玉子已用女声道:“禀告老伯,晚辈可以用性命保证,我不是男人,也不姓夏 俗话说:眼见是实,但他却被眼睛欺骗了,结果都由耳朵告诉他,眼前所看到的这个蒋弘武,其实仅是一个女子所改扮的而已! 他一边摇头,一边把长剑放回鞘中,道:“这真是太神奇,太不可思议了!” 他坐回椅中,又再度端详了服部玉子一眼,转过头来,只见自己带来的三位楚氏昆仲和二位欧阳兄弟,全都像中了邪似的,目不转睛地盯着蒋弘武看,仿佛他的脸上长了花! 何康白敞笑一声,抱拳道:“博姑娘,请恕老朽失态,竟然男女不分” 欧阳念珏道:“就算要我们马上跪下来拜师,我们也愿意 他干咳一声,沉着一张脸道:“花铃、念珏,你们还不坐回自己的椅子上去,这样成何体统?” 楚花铃似乎没有听到他的话,伸出纤纤五指在蒋弘武脸上那道长长的刀疤上摸了下,问道:“傅姐姐,你这道刀疤是怎么做的?怎么如此逼真?” 欧阳念珏则扯了扯蒋弘武下巴上的短须,问道:“傅姐姐,为什么跟你学易容术,要得到金大哥的许可?” 服部玉子道:“因为他是我的少主、是我此生所倚靠的男人,我的生命属于他,活着就为了他,他若是不许可的事,我绝对不会去做!” 她说这话虽然语气平顺,可是所透露出来的含意却是如此的严肃、沉重,像是一只铁锤样的深深敲击着每一个人的心灵 欧阳兄弟互望一眼,心里都是同样的想法:“如果唐凤和唐凰能够这样对我们,叫我们死都甘心!” 楚慎之则是忖道:“金大哥真是太幸运了,除了何女侠和秋女侠这两位绝代美女爱着他,竟还有这么一位红粉知己,唉!就算这位傅姑娘长得是个丑八怪,单凭她这种毫无保留的爱意,也能赢得金大哥的回报” 欧阳朝日附和地道:“可见四川唐门的教养不错!” 何康白在服部玉子说出那番话后,整个人都受到了极大的震撼,他的眼前一阵模糊,久 藏在内心深处的记忆,似乎有某种东西破除了封存的硬壳,重新浮现出来 何康白依稀记得,自己当初是何等的感动,悸动的心情让他一再亲吻着她柔软而甜美的双唇,仰望夜空,他发誓要以性命保护她一生,钟爱她一生” 何康白忖思了一下,想不通为何当年鬼斧欧阳珏未把万流归宗的神奥之技传给独子,却传给了金玄白?不过他却能了解欧阳珏不让子孙张扬此事的用心,完全是为了维护后人的安全所致 服部玉子整理了一下思绪、道:“欧阳妹妹说的这段江湖恩怨,当然可能是唐门子弟进犯松鹤楼的原因之一,因为唯有在那个时候,相公仅是一个人,不但如此,他恐怕还要保护 齐冰儿姑娘,所以才会……” 她话声一顿,重重地拍了下茶几,道:“如果他们敢伤害相公一根寒毛,我一定会让他们付出最惨重的代价!不管唐门有多厉害,都要让他从江湖除名!” 她的话声冷厉,语气坚定,让每一个人都听出来,她的确有这份力量可以让唐门从江湖除名” 她深吸口气,道:“所以我答应你们,无论如何,报复仅只于伤害相公的人,只要金银凤凰没有牵涉其中,我们绝不会伤害这两个可爱的小妹妹!” 欧阳兄弟的心事一眼便被人看穿,反倒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欧阳旭日抓了抓脸,尴尬地道:“我又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认为冤有头债有主……” 欧阳朝日不住地点头道:“大哥说得不错?我也是这个意思,各位千万别误会了 他沉思道:“海外三仙,海外三仙,咦!我记得十几年前好像听人提起过,里面有海南派的掌门玄机道长,还有什么东海什么大将,怎么现在却记不起来了?” 正在苦思之际,那些片段的记忆已被服部玉子的话打断,何康白只得放弃继续思索,在女儿的搀扶之下,走到饭厅里 这时,看到了如此精美细致的白釉青花瓷器,忍不住心中喜受,和欧阳念珏凑首观看,讨论起来” 她笑了笑,对何康白道:“何老伯,你们慢慢吃,晚辈先带两妹去卸除易容,等一会再来陪你们 她痛骂道:“这个朱天寿,就像一条发情的疯狗,见到稍有姿色的女人就想乱搞,也不管对方是谁,若非他是个王爷,相公又有倚仗他的地方,我真想把他阉了 三、通往太湖的东码头边,守栈房的斩老实和黄胖子都曾看见两辆马车上了大船,由于当时光线不够,加上护车和驾车者都以黑巾蒙面,所以无法看清领头者是谁,不过确认大船系太湖水寨所有,亦是航向东山岛 四、东码头旁,沈氏机房中的织匠平老三被永庆赌坊的两名打手从机房里押出,逼他付出所欠的六两银子赌债,三人在机房旁的树下暗处谈话,见到二十多名黑衣蒙面人护卫着两辆马车经过,往码头而去,经查证三人,全都异口同声,确有其事 口口口服部玉子听完了伊藤美妙的分析之后,综合所有的讯息做出判断,确认金玄白的确是在太湖湖勇和唐门弟子围攻下,遭到了不测,而被带回东山岛 何康白起先还想协助服部玉子等人进入太湖,帮着她设法救出金玄白,后来经过劝说,终于答应陪着何玉馥和秋诗凤留在新月园里等侯 当何康白领着何五馥等人走到厅门准备目送时,已见到一长串的黑衣人,分成两列,紧随在服部玉子之后,消失在林荫深处 弯空中的星星和圆月同样地映照在太湖里的东洞庭山上,只不过这里的月色显得更美了,银辉遍地,如同到了梦幻世界 在他们身边站着近二十名佩带单刀的湖勇,至于高楼的四周,包括前后两个出入口,最少有一百名湖勇团团围住 如今,整个水寨里属于夫人派的势力,全都被瓦解,再也无法对抗齐玉龙,他名正言顺的便可继承父亲太湖王的事业 其中最主要的原因,自然是金玄白所代表的那份沛然难以抵御的力量,这股力量包括他在武林中的地位,想想看,枪神之徒,若是死在他齐玉龙的手里,固然他能从此一夕成名,可是枪神是天下十大高手,若是兴师问罪起来,只怕太湖尚不足以对抗wuxiawu 太湖水寨能和集贤堡成为联盟,双边结为亲家,可说是一段武林佳话,也是齐玉龙一生的美梦,因为这种门当户对的姻缘,对于双方都有利,毫无一丝坏处 所以很长的一段时间,齐玉龙虽然心里并不特别喜欢这个妹妹,为了能够得到程婵娟,他也蓄意的讨好齐冰儿,希望她能答应程家驹的追求,那么他也可以早日得到程婵娟,完成心底的愿望 唐玉峰曾经答应过齐玉龙,只要给他两天的时间,慢慢的审讯金玄白,必定可以把这个秘密套出来,到时候就会还齐玉龙一个活着的金玄白 口口口齐玉龙想了一下,继续忖道:“这柳月娘找不找得到,可能没多大关系,可是要让金玄白答应说出那个什么大秘密可不是容易的事,万一他不答应,我又如何对唐玉峰交待?” 他绞尽脑汁,依然想不出个办法来,看了看身侧的宋强和于千戈,他把心里的难题说出来,最后道:“你们替我想想看,有什么法子让金玄白那小子把唐门要知道的秘密说出来?” 宋强沉吟一下,道:“总寨主,这种人是绝对不能得罪的,如果让属下选择,我宁可违反承诺,得罪唐门的人,也不会得罪东厂的官员,更何况他还有枪神做靠山,更不能伤害他一根寒毛,否则报复之惨烈,就非我们能够想像的” 齐玉龙疑惑地问道:“难道金玄白不是为了和程家驹争风吃醋才把他抓起来,而是另有图谋?” 于千戈道:“这当然也是原因之一,不过很可能另有其他的问题 齐玉龙话一出口,也觉得金玄白不会在乎这个太湖水寨总寨主的位置,于是讪讪一笑,道:“不过万一他一开口便要五万两黄金,我们从哪里去拿出这么多钱来给他?” 宋强一愣,道:“依属下之见,他的胃口不会这么大,不过如果在十万两白银的范围内,我们还是有这个财力可以付出去!” 齐玉龙皱了下浓眉,道:“十万两白银?未免太多了吧!” 宋强道:“总寨主,可是你想想,和金玄白妥协之后,将来太湖所得到的利益,将会远远超出这个数目,而且名利双收,难以估计” 宋强苦笑了一下,道:“总寨主,天下的事很难面面俱到,所谓两害相权取其轻,如今程少堡主的性命还捏在金玄白的手里,我们若不把他救出来,恐怕程大小姐第一个就不会放过你,还谈什么以后?”http://bbs 可是如今他却为了夺权,莫名其妙的得罪了这个人,想起来不禁为自己再度捏一把冷汗 齐玉龙一跺脚,心里暗骂一声:“这个贱人,还没嫁给人家,竟然投怀送抱,让人亲起来了,真是丢我齐家祖宗的睑!” 他唯恐宋强和于千戈也看到这种场面,想要说几句话转移他们的注意力,可是随着目光转处,他发现不仅这两位分舵主痴痴地抬头仰望,连那些湖勇们也都是仰首张望,凝神注视着高楼上拥吻的一对恋人,没有一个人眨动眼睛 突然,河边的蛙鸣和夏虫的叫声不知道为了什么停了下来,过了片刻,矗立在河边的一块大石,悄无声息的移动着,地上露出一个大窟窿 他所敲击的节奏和速度极为均匀,是采三、二、一 、三的方式,也就是先敲三下,稍停一下,再继续敲两下,然后停顿片刻再敲一下,然后再三下,这种敲击的方式代表情况如常,绝对安全的意思 她这样的安排是另有用意,因为她深信以金玄白之能,纵然一时不小心,中了他人的暗算,自保的能力绝对还有,为了不至于伤害到他的自尊心,她此去的含义,便是把忍者的功能发挥到极致,在暗中翦除金玄白的敌人,而不是明的和敌人交手 此刻,纵然金玄白命令她自杀,或者去杀服部半藏,服部玉子也会毫不犹疑的去拿起忍者刀,面对服部半藏 可是身为一个女人,来自本能的妒忌之心无论怎样都是无法泯灭的,服部玉子也有七情六欲,当然免不了会对何玉馥、秋诗凤等女妒忌,不过她深知自己的优点,并且凭着她这些年来的人生经验,她充份发挥自己的优点,尽量掩饰自己的缺点 据说,山伏兵法的创始者是役之行者小角,小角和他徒弟所修练的武术,便是此后忍者们修习的武术基础,故此小角可称为忍者的祖师爷 忍者草笠是为了隐匿面孔,然而在出任务时改戴头巾,则不必带草笠,长途旅行则草笠为必备品,既可遮日挡雨,又可隐其面貌 至于药袋中所收藏的除了外用刀伤药之外,尚有止泻、防疫的一些药散,这些救急的药品,往往可以救命,所以忍者必备 服部玉子大约奔行了一里之遥,已见到湖边的一座渡口,渡口边停了二十多条小船,三盏大红的灯笼高挂在渡口逞的竹竿上,随着夜风轻轻摇曳 别的不说,单就这个滨湖的小渔村来看,里面住的一百多人全都是伊贺流忍者,便可知道这个组织的隐秘性有多高了” 服部玉子点了点头,回眸看着急奔而至的那个捧着气死风灯的忍者,道:“春子,你安排他们上船,记住,每船只只能点燃一盏灯,操舟者增为四人,全速前进 服部玉子目光在疾行而至的忍者们身上一转,扬声道:“犬太郎,你和次郎一起往西山,我带着伊藤美妙到东山,记住,如非必要,不可杀人,以免打草惊蛇 她飞身跃下了木板码头,到了渡船口,吩咐道:“春子,你打个灯号告诉他们,从此刻开始,全神戒备,在我们回来之前,不许任何人入村,混入者格杀勿论 水面上传来清晰的破浪之声,随着月影移动,点点灯光终于隐没在烟波浩淼的太湖深处……--------------------------第 六 章  青楼寻欢一行人谈谈说说,没多久便已走到路的尽头这是最好的写照 他所纳的那个小妾刘氏,原来便是刘师爷嫡亲的妹妹,原先的设计便是取得整片桑林的产权,不过桑林刚一到手,吴知府还没来得及把先人的骨骸迁葬,便已死于任上,而刘师爷 也莫名其妙的暴毙,于是这桩抢夺风水宝地的事情就此结束” 诸葛明恍然大悟,道:“怪不得周老丈说你是欢喜阁幕后的老板,原来是这个缘故!” 他们说话之际,已经来到双喜阁之前,但见大门敞开,高墙之前站有二十多名衙役守卫着,显然这些差人都是奉王正英的指示,来此替蒋弘武和诸葛明等一干官员护卫安全的 他谄笑道:“蒋大人英明神武,阳刚豪勇,自然是脂粉界里的超级杀手,战无不胜,攻无不克,小人失言了,该掌嘴!”说着,便轻轻的掴打自己的脸颊数下 那领头的一名官差磕完了头,恭声道:“小的们见过诸位大人,恭请诸位大人福泰安康” 他走到喜娘面前,大声地道:“同知大人的命令,每位值勤守卫的官差,犒赏每人二两银子,喜娘你听到了?” 喜娘恭声道:“大人的命令,奴家已经听到了,这就派人去办 不过总结起来,这些基层的差人,每个月分配到的外快,也不过一两多银子而已,大笔的银子是由知府以下的各级官员分配,轮到这些最低等级的基层差人手中,也算是极为微薄了 所幸当时物阜民丰,江南一带的物价极为平稳,一个三口之家,每月的开销,撙节一点,有个六、七钱银子便已足够,小康之家如果稍为奢华一点,吃穿讲究些,大约二、三两银子 便可定够一月所需” 蒋弘武两眼一瞪,道:“那你还不快点向喜娘赔罪?嘿嘿!本官今晚玩得高不高兴,全都要靠喜娘的安排了,我若是不快活,你也快活不起来!” 曹大成吓了一跳,赶忙向喜娘赔罪,喜娘有些惶恐,赶忙自责地说了几句话,然后又向蒋弘武道谢” 蒋弘武回头跟诸葛明打了个招呼,拉着秀秀的手,色咪咪的道:“你叫秀秀是吧?果真是秀外慧中,秀色可餐,这么着,等一下你就和绯丽一起陪本官吧!” 秀秀吃了一惊,脚下一顿,回眸望着喜娘,欲言又止” 秀秀不敢吭声,就那么任由蒋弘武握着小手,朝阁里行去 单从字面上的解释,或许还不明白其中的奥妙,其实怡情、养性两个院落里的妓女品味都极高,大多数都属于卖笑不卖身的妓女/这种最上品的红妓,本身有厅房可住,并且欢喜阁里还每人准备两个丫环侍候着,务必使她们生活无缺、惬意自在 当然,快活轩能让客人快活,并不光是肉体上的享乐,这里以复壁隔成许多区域,有小型宴客的场所,也有歌女舞伎琴师可供一享声色之乐,务必让声、色、酒、艺汇聚一起,让来此的嫖客个个乐不思蜀,不想离去 他想不到经营一家青楼妓院,竟然会有如此大的学问,里面的花样如此之多,难怪这种地方被称为温柔乡,也被认为是英雄冢 诸葛明敞声大笑道:“好!就在开怀厅吧!如果大伙觉得玩得开心,明天下午起床后,大伙就改往快活轩,再好好的快活一番!” 他这句话一出口,长白双鹤、红黑双煞以及那些东厂番子齐都大声叫好,李承泰脸孔胀得通红,道:“各位兄弟,大伙儿挑什么姑娘都行,可别跟我抢李师师!” 那些东厂番子齐都大笑,七嘴八舌的谈论起来,有的说要找西施,有的说要找杨玉环陪宿,还有两个番子抢着争夺甄妃,一时之间闹得不可开交 所以在厂卫之间,这类事情绝不容许发生,而负责疏导的人便是带队同乐的长官了 喜娘领著这群人沿著回廊往开怀厅而去,一路之上,周大富又详细地介绍了那五名富商的身家来历 此刻当他们听到了诸葛明的交待,每一个商人都喜出望外,一路之上不断地道谢,尤其是古州周大富的引介,让他们认识了如此有力的靠山 行经假山石之际,诸葛明多打量了几眼那一座座矗立的假山,曹大成讨好地道:“这里几座假山,都旭以太湖石垒垒而成的,而太湖石名闻天下,据说以奇、瘦、漏、透、皱五大特色为上品、而开怀厅的花园里这几座假山都是十足的上品,大人想必在皇宫山的御花园中看过不少!” 太湖石名闻天下,远自宋代以来,便是王公贵族或文人骚客的最爱、它的五大特色,被历代园林艺术家视为梦寐以求的珍品宝物,在中国梢有一点名气的大小园林、莫不以太湖石作为庭园或水塘布置的主要景观 诸葛明见到众人已经进入大厅,於是拉著周大富到假山旁问道:“周老兄,你有什么悄悄话跟我说?” 周大富把不久前在衙门边商量的事,一椿椿的说了出来,最後特别强调送给蒋弘武的雁红姑娘身具异禀,床艺惊人,足可让百炼钢化成绕指柔,绝对让蒋弘武满意 周大富见他沉吟不语,忙道:“大人请放心,雨珊那个丫头我见过,虽没什么国色天香,却也是个美貌女子,比起金大人的两位美女妻子纵然有所不及,却较他另一位夫人要强得多了,小人想来,他一定会对雨珊侄女满意的 至於那个外号毒诸葛的平正光则不仅是西厂的一名档头,并且还是北六省绿林盟主恐大成的师弟,在江湖绿乡村中自有其地位 这首词被李师师谱成了曲,并且唱给徽宗听,以致徽宗大怒,查出周邦彦当时任职开封府监税,於是宣谕蔡京,将周邦彦削职,然後押出京都 李师师曾以兰陵王一词,诵为歌,在徽宗皇帝面前吟唱,其词如下:柳荫道,烟里丝丝弄碧,隋堤上,曾见几番,拂水飘绵送行色,登临望故国,谁识京华倦院长?长亭路,年去 年来?攀折柔条遇千尺、闲寻旧踪迹念月榭携手,露斋闻笛,沉思前事似梦里,泪暗滴 李承泰身为长白双鹤中的老大,见过的世面也不能说少,可是从没这回一样,竟然把宋代两位名妓搂在怀里,颇有种时空倒错的感觉 诸葛明记起说书者提起宋代烟花柳巷里的姑娘,被客人梳拢时都有一种特殊的说法,於是以此询问曹大成 诸葛明听到曹大成念了那么多的名女人,有的自己听过,有的根本一点印象都没有,却不好意思开口询问,唯恐会被曹人成讥笑自己孤陋寡闻 窅娘曾以超绝的舞技,缠足如新月,穿水红彩裳,在铸造好的一朵宽六尺、高达六尺的盘形钢制金色莲花中翩翩起舞,故而这桩艳事延伸出去,缠足亦称金莲 她回旋低舞,长袖挥洒,转了几个圈,又继续吟道:罗袖香残殷色可,杯深旋被香醪婉;绣床斜凭娇无那,烂嚼红葺,笑向檀郎唾 诸葛明斜眼睨了睨周薇,道:“周薇姑娘,令姐的—斛珠吟诵得极好,你何不也吟一首词让大夥儿欣赏欣赏?” 周薇大方地道:“奴家清唱一首‘菩萨蛮’,为诸位大人助兴 诸葛明举起酒杯,扬声道:“来!各位弟兄们,大家都辛苦了,在此本官敬各位一杯,喝完这杯酒後,大伙不必拘束,更不必互敬,随意喝酒吃菜,不管等下有多少余兴节目,愿留则留,愿定则走,反正大家都是明天中乍再见面 那些银制酒杯,外形都嵌有黄铜花纹,不但外观美丽,制作精良,并且一个个都擦得发亮泛光,大家这一举杯,反射著四周的灯光,室内漾起片片闪动的璀璨光芒,如同闪电一般,照花了人的眼睛,让每一个人心里都有种特殊的感受 周薇吟诵完一遍之後,为了配合窅娘的舞蹈,又重复吟唱了一遍” 曹大成不再多言,随著长白双鹤走出大厅 李承泰见到十多名彪形大汉站在厅门外,脚下一顿,问道:“曹兄,这些人站在门口做什么?” 曹大成躬身道:“禀告大人,这些人都是本阁的保镖,他们守在门口是防止闲杂人等闯进大厅,破坏了诸位大人的雅兴!” 那些保镖们见到曹大成和长白双鹤也都一起抱拳施礼,态度极为恭敬,因为他们每一个人都知道,喜娘虽是名义上的主事者,其实欢喜阁幕後的老板便是曹大成 他打了个寒噤,四下顾盼一会,依然看不到长白双鹤到了何处,这才提著锦袍,匆匆的走出花园,拐进回廊,回到了开怀厅 这时乐工们已经坐好了位置,架好了锣鼓,支好了琴架,调好了丝弦,曹大成—踏进厅门,便听到了丝竹之声扬起,彩衣舞伎也开始挥动彩丝跳起舞来 李承泰指著东北角的方向,道:“那座悬有彩灯的高台想必便是养性台了,老二,你到那边去查探一下,我就跑一趟怡情楼吧!” 李承中道:“大哥,诸葛大人是要我们一起行动,也好有个照应,这样分开来查探,恐怕……” 李承泰道:“怕什么?喜娘说过,养性台里是什么江南四大才子和王献老御史,而怡情楼里也只不过几个南京官员而已,我们又不去打扰人家,只是暗中查探一下来的是什么人便可以交差了,分头行事岂不是可以省下许多时间?” 李承中知道李承泰心里挂念著开怀厅里的那位花名叫李师师的妓女,想要快点办完事,回到她的身边,而他自己也因为想要尽快完成诸葛明交待的任务,好回到开怀厅去观赏春宫秘戏,於是也没加以说破,略一思忖,便答应了李承泰的安排 可是随侍在这七人身边的妓女和四周不时走动斟酒的丫环,足足行二、三十人之多,一阵阵爽朗的笑声,夹杂在阵阵莺声燕语中,好不热闹 他只见文征明道:“张显宗在殿试之际,太祖皇帝见他姓张,於是出了个上联:张长弓,骑奇马,单戈合战” 朱瑄瑄问道:“请问文宾兄,这么难的上联都有人能对得出来,的确功力不浅,请问是何人接对下联?” 周文宾笑道:“当时许多随同太祖皇帝游寺的官员,全都面面相觑,只有吏部侍郎江怀素想到了、他的下联是:国号大明,无更大大明皇帝 一阵笑声似乎把老御史王献臣吵醒,他伸了个懒腰,坐了起来,道:“伯虎是鬼才,这幅对联写得极好,木渎王家至今仍将这幅对联视为传家宝呢!” 他顿了下道:“谈起对联,该以洪武年问的翰林解缙和本朝的大学士李东阳两位为祭酒,他们都是神童,自幼聪颖,即擅於对联,如解缙年方二十便已点了翰林,他曾不假思索的对出一位太监所出的上联……” 说到这里,他端起桌上新沏的香茶喝了一口,然後摇头晃脑的吟哦起来:“上联是:大作棋盘生作子,谁敢动手” 朱瑄瑄端起酒杯,道:“好一个笑舞狂歌,花中行乐,来,两位兄台,我敬你们创下的吴门画派能如少林、武当两派一样,延续数百年之久……一唐伯虎和文征明当场瞠目结舌,祝枝山则摇头道:”朱贤弟的比拟不伦不类,吴门画派怎能跟武当派和少林派相比?“周文宾愕然望著朱瑄瑄,而江凤凤则忍不住抿嘴一笑 秋香临进门之前,见到唐伯虎站在门前不远,於是回眸又对他一笑,这才转身进入了华宅的高门华第之中 除此之外,还有人出身东北快刀门以及山西五虎断魂刀门下,据诸葛明和金玄白的观察,还有两人来自川西苗疆一带 当然,这是单就双方是仇敌的情形下而论,事实上,朱瑄瑄认识他,也知道他是诸葛明的手下,绝不会贸然的命令这些王府护卫出手攻击 扎上了蒙面布巾之後,他终於决定要依照原先的约定,先和李承泰会合之後,再改变方向,往桑林深处逃去 如此一来既不会泄漏诸葛明等人也在欢喜楼里狂欢,也可以误导赵大等人的判断,更加严密的照顾朱瑄瑄,让她不致於惹出是非,而增加蒋弘武和诸葛明的麻烦 他们大伙才出了王献臣的家门不远,便遇见赵大等人,这些王府侍卫见到朱瑄瑄安然无恙,全都大喜过望,虽然朱瑄瑄不大高兴他们打扰了雅兴,可是面对王老御史和江南四大才子异样的眼光,也不好拿出郡主的威严,当众加以喝叱,於是只得让他们随行,一起到欢喜阁去 这两人都是手持长剑,似乎练有合击之术,虽然在八名大汉的围攻之下,却是分进合击,剑光闪烁,逼得那八人在剑圈之外,团团乱转,一时之间,无法有任何突破 随著目光的闪动,倒让他吃厂一惊,因为除了那座高楼的屋顶上有十人在交手之外,下面的庭院里还有十多名青衣大汉在翘首仰望 显然是因为屋面上不够宽阔,无法容纳那么多人斗殴所致,所以有些轻功不够好的人便无法跃上屋顶参与战局 赵大道:“公子,人好像被截住了,可是……” 他这句话还没说完,但听得战局之中有人大声叫道:“赵大!你们站在那里干什么?还不过来帮忙?” 赵大一愣,只见剑光闪动,那八名围攻中的大汉已有两人被长剑刺中,随著一阵痛苦的叫声,那两人已滚落屋顶,跌下庭院 他们将长剑隐在肘後,奔到了赵大等人之前不远,其中一人道:“赵大、钱二、孙三、李四,你们赶快挡住来人,我们去搬救兵 刀剑相击,发出一阵“呛啷”的声响,赵大火气上冒,拔出腰际长剑,道:“李四,我们上!” 钱二是衡山派门人,孙三是快刀门的弟子,而李四则是五虎断魂刀的门下,他们二刀二剑,联合起来,练有一套四象阵法 由於他在说话之际发出暗器,而那梭形暗器通体镀银,铸造之时开有数孔,发射之际,空气穿透孔隙,传出尖锐的怪啸声,以致掩没了他的话,所以朱瑄瑄并没听清楚他在说什么,更没听到话中“高公公”三个字 她一见那虬髯大汉不分黑白的出手发出暗器,并且还以自己和江凤凤为对象,顿时怒火中烧,一拔腰际佩剑,舞起一片剑网,迎了上去 至於江凤凤则在朱瑄瑄出手之际,挺剑在旁戒护,全神贯注在她身上,只要朱瑄瑄一有闪失,她便会立刻上前夹击,务必要把那个大汉制服! 这时屋上和屋下都打得火热,一时之间都难分胜负,可是距离怡情楼大约十丈之遥的欢喜阁高楼之巅,却有著两个蒙面灰衣人趴伏在屋脊逼在观赏这场斗殴 他们正是始作俑者的长白双鹤 如此一来,便可以避免形迹暴露,以致让朱瑄瑄发现诸葛明派他们兄弟俩暗中窥探,而引来一些意外的纠纷 岂知他脚刚落在瓦上,只和李承中交换了个眼神,那原先站在庭院观战的几名西厂人员已快速的追蹑在他的身後,跃上了屋顶 所以李承中便试探地招呼赵大,果真发生极大的效果,把西厂人员的目标引向赵大等一伙王府侍卫身上 此刻,当他们伏在欢喜阁主楼顶上的瓦脊边俯视恰情楼的打斗,一则以喜,一则以忧,喜的是终於摆脱两方的纠缠,并且没有暴露出真正的面目;而忧的则是朱瑄瑄身为兴献王的爱女,如果被西厂的人打伤了,事情就会闹大,反之,如果西厂的人受到伤害,就更不可收拾了 这也是他们鉴於事情重大,绝不能露出痕迹,所以才按照原定计划进入桑林中,绕一个大圈才回到开怀厅 在那种社会上普遍强调“女子无才便是德”的风气下,一般的女子是不容许念书识字的,就算是官宦人家也只让女儿在私塾中念几年书而已 齐冰儿听到後来,几乎痴了,低声道:“原来我所见到的那个老前辈,并不是枪神,而是你另一个师父” 齐冰儿眼前似乎浮现沈玉璞那张清瘦的脸孔,沈玉璞那副仙风道骨的模样,实在太难令她想像这个老人便是自己的生身之父” 说也奇怪,他在说这句话时,全然未经大脑思考,可是话一说出来,却陡然想到了那个女扮男装的郡主朱瑄瑄来 追求一夜情,讲究肉体欢畅,满足一时肉欲都不能算是恋爱,只是跟动物一样,寻求性欲上的刺激而已 故而人生才会这么有趣,才会如此多彩多姿,恋爱的故事才会有无数的变数,才会永远写不完、说不尽” 金玄白道:“我没关系,只是穴道被封,无法运功而已,反正针上无毒,还不会伤害到全身经脉 她暗忖道:“如果白哥像这样不明不白的失踪,恐怕我会采取更激烈的手段替他报仇……” 虽然柳月娘所用的手段有点不光明,存心也恶毒了些,可是齐冰儿一想起她在过去的那段岁月里,所忍受的屈辱和痛苦,便一切都原谅她了! 事实上,要让一个像柳月娘那样仅具粗浅功夫的人,对付如齐北岳具有如此庞大势力的高手,她若不利用自己的美色作武器,还能有什么其他的办灵法? 所以她的手段再是毒辣,再是无耻、下流,也都值得同情,值得原谅 齐冰儿一想到这里,又觉得自己错了,因为如果程家驹,程婵娟都是柳月娘整个复仇计划中的棋子,那么为何齐玉龙引来四川唐门的人,她会不知道呢? 而且最重要的一点是,她如果是幕後的操控者,又怎会让齐玉龙领著两名水寨的分舵主, 带上那么多的人追踪在她的身後,到了松鹤楼去擒拿她和柳桂花、齐冰儿等人? 纵然程家驹那时已落入金玄白的手里,被囚禁起来,可是集贤堡主程震远呢?他又为何一直不出现? 难道程震远并没有参与这件复仇夺权的行动吗? 可是程婵娟从一开始便是齐玉龙追求的对象,她为何不帮著柳月娘? 而在齐玉龙带著唐门高手和太湖水寨的湖勇杀进松鹤楼时,程婵娟又在何处?她为何不通知柳月娘这件事? 难道她真的爱上了齐玉龙,故此背叛了柳月娘? 或者程婵娟为了程家驹的安危,而不愿意出面和金玄白为敌? 齐冰儿在刹那之间,想了许多的事,每一件事似乎都没有一个明确的答案,而她也不知要找谁去问答案 金玄白把心里的这个疙瘩抛开,抱拳朝柳月娘行了一礼,道:“伯母,恭喜你们母女之间误会冰释,和好如初” 金玄白傻傻地一笑,道:“冰儿说的没错 柳月娘摇了摇头,怜爱地道:“你们哟!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齐冰儿眼中闪著烁亮的光芒,炽热地望著金玄白,道:“娘说得不错,我想上辈子我跟玄白哥一定也是夫妻,这辈子才会机缘巧合,又结成了夫妻” 柳桂花失声笑道:“冰儿,你还是个未出嫁的姑娘家,怎么变得这么不害臊,这么胆大?” 柳月娘调侃道:“冰儿出去这么一趟,大概跟金贤侄练成了‘橡皮功’,脸皮练得特别厚!” 齐冰儿拽著柳月娘的手臂,不断地摇晃,娇声道:“娘!你怎么这样,连女儿你都取笑起来?” 她们三个女人叽叽喳喳的调侃说笑,金玄白连一句话都插不进去,他这时突然记起师父以前曾经说过的一句话:三女成市” 柳月娘道:“冰儿,你放心好了,一切为娘都已经安排好了 柳月娘拉著齐冰儿往前行去,并且招呼金玄白道:“贤婿,你随我来 于千戈和宋强应声朝大楼行去,可是他们才走出数步,便听到有人叫道:“两位分舵主,请等一下 他满睑堆笑地道:“行!当然行,你是她的嫂子,看看小姑,有什么打紧?” 程婵娟抿嘴一笑,继续往前行去,那十几名集贤堡里的铁卫自动留下十人,站在那些湖勇身边,其他的八个人则随在程婵娟的身後,继续前行” 程婵娟道:“你们就站在这里等著,别进去了 宋强一条手臂被砍断,还高声嘶喊著:“为什么?你们为什么要这样?” 那八名铁卫根本没有理会他们,三人一组、五人一队,把这两人围在刀圈之中,仅仅只让他们使出七招,便已把这两个太湖水寨的分舵主砍死 可是那些铁卫仅停了一会,见到从楼後守卫的湖勇纷纷闻声奔了出来,他们的刀又动了 一阵风来,篝火燃烧得更烈了,火星飞舞中,燃烧的木柴发出阵阵哔啵声响,不知是在呻吟还是在哀悼 她出身太湖水寨,虽说多年以来都在白山黑水之间的玄阴教中跟随玄阴圣女凤漫云习武,对太湖并没有很深的感情 身为唐门的第三号人物,唐玉峰虽在西南武林中有千手巧刃的外号,名声倒也不差,可是放眼天下,他在整个武林中的地位,勉强说起来,连二流都称不上 至於唐玉峰来说,鉴於当年唐大先生之死,是唐门的奇耻大辱,他们上下四代,总共近千名唐氏家族门人,莫不想早日揭穿这个迷团,毅了仇家替唐大先生复仇 齐玉龙因为抓住了柳月娘,返回太湖之後,立刻便命人赶往东洞庭山,向忠於柳月娘的几位分舵主招降,然後又向齐冰儿游说,表示只要她能劝得金玄白同意,把程家驹和万流归 宗的秘笈交出来,则他将代表太湖王,把齐冰儿嫁给金玄白,并且还赠送白银十万两的嫁妆,让金玄白带著柳月娘和齐冰儿两母女从此离开太湖,逍遥一世 柳月娘所说过的话,不断地在耳边萦绕,可是齐冰儿却不知道其中有哪一句是真的,又有哪一句是假的?若非金玄白曾对她证实昔年之事,她真怀疑柳月娘究竟是不是她的生身之母,是不是沈玉璞昔年的恋人” 她的意念飞驰,在极短的时间里,前前後後想了许多的事情,等她从沉思中醒过来之际,已听到柳月娘道:“冰儿,娘跟你说过,不必担心,现在你看到了吧!太湖水寨又落入我的掌控之中了” 齐冰儿看到她一脸得意之色,本来想把心中的疑惑提出来,却临时又咽了回去,嘴唇蠕动了一下,终於没说什么” 齐冰儿固然承认柳月娘说得有理,齐玉龙果真是个眼高手低的蠢材,但他到底是齐北岳生的儿子,如今齐北岳遭到暗算,成了个残废,那么理该让齐玉龙继承太湖水寨的统治权,柳月娘又凭著哪点要剥夺他的权利? 她真想把心里的话说出来,但是看到柳月娘的脸色,却又把要说的话吞了回去,苦笑一下,没有吭声 程婵娟首先便察觉他们的异态,脚下一顿,侧身问道:“你们怎么啦?” 那左首的黑衣铁卫好似看到鬼样,指著站在栏杆前的金玄白,道:“他……” 另一名黑衣铁卫则颤声道:“他……他是神枪霸王!” 本来金玄白还没认出这两个人,但是他们一开口,立刻便让金玄白记得这两人正是当天夜里袭击齐玉龙马车的黑衣蒙面人 金玄白一想起旧事,看到他们那种吃惊畏惧的模样,禁不住有些好笑,忖道:“看来集贤堡的这些铁卫也被我杀怕了,否则不会露出这个样子!” 程婵娟一听那个黑衣人的话,就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样,整个人都跳了起来,美丽的脸庞充满著惊骇的神情,失声道:“原来你就是神枪霸王?” 金玄白在天香楼地下的秘窟里见过程婵娟和程家驹在幽会,当时还以为他们兄妹乱伦, 後来才知道她并非程家驹的妹妹” 金玄白听她说到这里,突然觉得有不妥之处,因为服部玉子告诉过他,程家驹曾很清楚的说明,他的亲妹妹程婵娟在五岁的时候便因染上天花而死 金玄白想到这里,便觉得要嘛程家驹在说谎,否则便是他也不明白整件事情的真相 现在,柳月娘的口气,分明表示她们两人是表姐妹,那么便可显示出她们俩没有一个是齐北岳的女儿” 他脸色一凝,里向程婵娟,道:“程姑娘,在下曾问那位贵堡的兄弟传达讯息,希望他转告令兄,别再招惹我,而这次我之所以擒下令兄,也因他窥探我练刀法所致,你要知道,此乃武林大忌,我没当场杀死他,便已够宽宏大量了……” 程婵娟歉然道:“家兄愚昧无知,冒犯了大侠的虎威,小妹在此再一次替他向大侠赔罪,请大侠原谅我们这一次,集贤堡上下都会感激你的” 柳月娘颔首道:“嗯,如今放在眼前的两个问题是该如何处置玉龙,以及和唐大爷谈判的事 不过,她可能没有多少实战的机会,所以才会在松鹤楼里,猝然遇到唐门弟子和太湖湖勇的狙击时,弄得个手忙脚乱,以致还得要金玄白分神照顾她们母女和柳桂花,这才身陷险境 柳月娘在锥心刺骨的情况下,苦练武功,花费了五六年的时间,这才找到了已经改名为齐北岳的许世平,然後执行她的复仇计划……柳月娘想起以往的那段岁月,便觉得心中一阵隐隐作痛,虽然金玄白已经跟她很明确的交待当年沈玉璞是在如何的一种状况下离开她,但她依然有些耿耿於怀 那两个站立在齐王龙身後的集贤堡铁卫,似乎成了泥雕木塑的塑像,腰杆挺得笔直的,脸上没有半点表情 柳月娘眼眶里的泪水,在蓄满之後,终於夺眶而出,沿著脸颊流下,落在程婵娟的黑发上” 她轻轻拍了拍齐冰儿的背,道:“冰儿,你得打起精神来,别搅乱了大家的心情,我们还得处理一些事情呢!” 齐冰儿应了声,把脸上的泪水擦乾,这才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柳月娘回到自己的椅中,对金玄白道:“金贤侄,本来夜已深了,是该要休息的时候,不过唐玉峰还等著我们的回音,我想先把你的问题处理好才是上策,免得夜长梦多” 柳月娘道:“这个我知道,你也可以放心不过,在二十年前,他在武林中曾经有一个极为响亮的名号……”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只见众人睑上一片企盼之色,里著自己,甚至连那两名集贤堡的铁卫都是全神贯注,显然他们也极为好奇 据风漫云和风漫雪说,东海海盗如此礼遇玄阴教的弟子们,是因为海外三仙中的东海钓鳌客成洛君和七海龙王是结拜兄弟,而东海钓鳌客则是玄阴圣母的知己好友,冲著成洛君的面子,东海海盗无人敢招惹玄阴教” 她挺直了腰杆,一脸豁然开朗的神情,道:“金贤侄,你知不知道沈郎当年在沿海一带的名望有多高?无论是东海、南诲、黄海,南至泉州,北至威海街,凡是行船的海商或掠劫的海盗,甚至从扶桑国来的倭寇,几乎没有一个人没听过火神大将的威名,据说东瀛的好几位城主和名将都曾托人到沿海找过他,原来……他就是沈郎!” 金玄白虽然曾听沈玉璞提起过当年偕同东海钓鳌客成洛君乘坐七海龙王的巨舰,东渡扶桑,畅游东瀛各地,结识许多当地的城主和名将,以及涉入忍者之争,救出了伊贺流的服部半藏,却不知师父那“火神大将”的名气如此之大,竟然名震沿海,远达东瀛 大厅灯火通明,当金玄白等一行人到达时,唐玉峰带著唐麒和唐麟两人已敞开大门,迎了出来 大厅中有四个专门服侍唐玉峰等人的丫环,这时见到柳月娘和齐冰儿等人进来,齐上前行礼 柳月娘从集贤堡主程震远那里听到过一些当年火神大将的事迹,当然不怀疑金玄白的话 想起这些日子来,在苏杭两地所过的繁华奢豪生活,与他在四川过的日子完全天差地远,别的不说,单是精美的饮食和美丽多情的妓女便已令他流连忘返,更何况本来业务扩充後的无数好处了” 他轻轻的拍了下手掌,道:“齐夫人,我们就这么说定了,无论是谁,你只要给个名号,让我可以向掌门交个差就行了,至於以後如何,就不是我能做主的了” 唐麒见他答应得爽快,看了程婵娟一眼,道:“三叔,你还没得到金大侠的答应呢!何况唐凤和唐凰两个……” 唐玉峰一愣,叱道:“金大侠是何等英雄人物?他既已明白我们实是受到了齐玉龙的欺骗,冒犯了他的虎威,又怎会跟我们计较?你这混小子,胡说什么?” 他骂了唐麒一顿,随即脸上堆满笑容道:“金大侠,你是朝廷的重臣,又是枪神的传人,在武林中更是鼎鼎大名的高人,总不会跟我们这些远在穷乡僻壤的唐门乡野匹夫计较吧?” 金玄白原先在心中一直琢磨著程婵娟的话,隐隐觉得她似乎用唐门金银凤凰两姐妹来威胁唐麒,逼使他们要和柳月娘妥协 唐玉峰怎么知道柳月娘和集贤堡程家驹有什么关系?见到齐玉龙承诺给予大力相助,这才带著门人随同齐玉龙夜袭松鹤楼 如果他就此返回唐门,恐怕掌门人按照门规处置,他不仅会遭到严惩,甚至恐怕连命都会丢掉了” 这种敌友难分的情形,金玄白原无也没想清楚,直到此刻,他才稍为有点眉目,了解了整个事情的前後因果关系,听到唐玉峰把话说得如此客气,如此谦卑,金玄白也不好再推辞下去了,他抓了抓後脑勺道:“在下除了枪神之外,另有一位师父,外号火神大将” 他叹了口气,又道:“这回若非是四川地区农民暴动,影响本门的生计,我们也不会柬来发展,希望在江南富庶之地成立几家药范?多赚点钱维持门派的生存 柳月娘身处渔米之乡,怎会知道四川地区的情况如此恶劣?她听见唐玉峰说得可怜,也不忍再出言讥笑,问道:“唐三爷,你真的没听过火神大将这位绝世高手的威名?” 唐玉峰道:“不敢相瞒,老夫的足迹一向在西南地区,只是十八年前到过南京一趟,连北京都没去过,故此对于武林中的高人极少听过,更无缘见识,这火神大将到底是哪位高手,老夫实在没有听过,尚请夫人明示” 柳月娘道:“唐三爷,自古以来,谁都知道冤仇宜解不宜结,可是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不过我该让你知道一件事,这件事有关于火神大将,也有关于你们唐门,请你仔细聆听” 金玄白见他态度诚恳,也抱了抱拳,道:“哪里,哪里” 金玄白站了起来,才走出两步,齐冰儿已粘了过来,抓住他一条手臂道:“玄白哥,我陪你一起去” 金玄白听她提起金银凤凰,也笑着道:“冰儿,这金银凤凰两姐妹,我见过,真的非常可爱” 唐玉峰道:“我们是个大家族,所有的兄弟们都住在一起,其中只有我二哥娶了三房妻室,所以也只有他们的宅院里吵吵闹闹动不动就鸡飞狗跳的,由此可见,妻妾多了,并非福气,反倒是烦恼根源” ,第二章金玄白默然无语 唐玉峰从囊中取出一块吸铁石和一根镊子,抬起头来,已见到金玄白脱得仅剩一条短裤,露出贲起的胸膛和结实健壮的体魄,不禁一呆,忖道:“这小子一身的肌肉,好像专门练外门功夫的江湖人,谁知他的内功深湛,身怀绝艺,不但是枪神之徒,并且还是火神大将的徒弟……” 他见到金玄白趴伏在大床之上,心想这个年纪轻轻的武林高手如今穴道被封,自己只要出手,便可将对方置于死地,便可替那些死去的弟子们报仇” 唐玉峰洒完药粉,小心翼翼地把瓶口封好,说道:“火神大将老前辈的话没有错,不过大侠身具万流归宗绝技,当时若非分神,想必龙须神针也对大侠无可奈何” 金玄白讶道:“为什么?” 唐玉峰道:“因为魔门曾经危害过江湖,做过蒙古人的走狗,后来虽然被剿灭,可是少林和武当派既以武林正派自居,当然会防范魔门复起,可能派中留有遗训,一定要严防此事发生,你若是问这两派的人,当然比较清楚 金玄白暗忖道:“是不是他们误以为九阳神功便是昔年魔门传来的功夫,所以才要千里追杀师父?” 因为从唐玉峰口中很清楚地听到,魔教中人运起神功时,全身会有一层类似火光的情形,这跟运起九阳神功的征兆完全一样 九阳神功从奠基开始,直到功成,其中有九重关卡,非要练到了第九重,才能白日飞升,就跟吕洞宾一样,成为逍遥宇内的大罗金仙,永生不死 金玄白很清楚地记得,枪神曾表示漱石子告诉他们,九阳神功乃至阳至刚之气,无论禀赋多高,体质多强的人,在练到第七重之后,都会面临阳火焚身的危险 沈玉璞曾提出阴阳二相的说法,他说九阳神功的总论中说:人体不脱阴阳二元之支配,如男属阳而女属阴,躯体各处亦是如此,背为阳,腹为阴;皮肤为阳,肤下为阴 不过他直到此刻也还没想明白,既然齐夫人是程婵娟的表姑妈,那么齐玉龙也该算是她的表哥,自古以来表兄妹亲上加亲,结为连理的事,也是常见,而齐玉龙如此宠爱程婵娟,简直把她捧在手心里一样,为何她会为了齐夫人背叛了齐玉龙? 如今既然齐夫人已经擒住了齐玉龙,控制住整个太湖水寨,究竟又有谁会进犯太湖? 这些体魄健壮、手持火把、臂挂红布、杀气腾腾的壮汉,难道是锦衣卫的人员,赶来太湖要营救金玄白的吗? 或者他们是齐玉龙另一支伏兵,如今赶来摘星楼是为了救出被擒的齐玉龙? 唐玉峰在刹那之间,想了许多的情况,不过他明白,无论任何一种情况发生,他只要手里握有金玄白,便会立于不败之地 他暗暗警惕自己:“唐玉峰呀唐玉峰,情况未明之际,你千万可莽撞不得,免得赔了夫人又折兵,得不偿失啊!” 夜风拂过他的脸颊,让他的头脑更加清醒起来,但见他压低身躯,沿着瓦面往旁边蹲行过去 这四种外门兵器都有极重的份量,每一种最少也在三四十斤开外,若非臂力极强,并且练有外门硬功的人,绝对无法使用 至于南七省的绿林盟主李亮三则更是一位传奇人物,据说他是当今武当派掌门黄叶道长同父异母的兄弟,从小聪明能干,无论学什么功夫都很快上手,十五岁时便已是武当弟子中的翘楚,比起当时的黄叶道人可优秀太多了 只可惜他在十六岁的时候犯了色戒,竟然因为诱奸武当山下的刘家庄庄主千金,而被刘员外到武当去告了一状 当时,掌门人青木道长在痛心之下,依门规重责李亮三五十杖,然后将他逐出武当,若非黄叶道人苦苦哀求,恐怕李亮三一身的武功都会被追回 李亮三被抬回家中之后,由于他的劣行,让他的老父活活的气死,所幸他的母亲还相信他,但也无颜在当地居住下去,于是变卖了宅院,就此携子离开故乡,也从此销声匿迹,不复返回故乡 刘员外本想就此罢了,谁知女儿却是哭闹不停,坚持要取回一个公道,否则就要上吊自杀,刘员外被逼得无奈,只有收拾了女儿被扯烂的衣裳和亵裤,带着庄里的几名庄丁,气冲冲的上了武当,在真武大殿里找到了掌门,向青木道长投诉这件强奸未遂的事,才导致李亮三被逐出师门,以致老父被活活气死……当年的事情真相一被揭露之后,刘姑娘的夫婿林大公子尚很镇定,携着妻子一起上山,当着青木道长及四位长老面前,逼着刘氏把当年陷害李亮三的事重说一遍 这位林大公子便是江湖上和崩雷神剑杨子威一起扬名的风雷双剑,武林人称破风神剑的林英豪 林夫人把整个情况告诉丈夫之后,认为儿媳妇虽然做错了事,可是对林家来说,她妇德无亏,不能就此片面的给她一纸休书,便把一个好好的女子休了,何况她还怀有身孕,肚子里留的是林家的种,岂能放她回娘家? 于是他们夫妻商量之后,便撕了休书,把儿媳留在家里待产,终于事隔几个月后,刘氏替林家添了个壮丁,林英豪就这么莫名其妙的做了父亲 此后,他到处行走江湖,一边做些行侠仗义之事,一边找寻李亮三的下落,同时希望能够向李亮三传达青木道长的善意 因为青木道长当年在获知事情的真相后,极为后悔,认为自己未能详查真相,便骤而把李亮三逐出武当,于是曾多次派出门人弟子去找寻李亮三,希望能把他找回武当 李亮三的剑法极高,据说传自昆仑,他的轻功尤其厉害,能在空中回转出剑,据说那正是昆仑一派的绝技云龙十八式 十年之前,南北两路绿林人马,发生强大的冲突,几乎要形成大火拼,李亮三邀巩大成在岳阳楼谈判,当时巩大成带着手下的四大金刚和其他四十位寨主赴会,还邀了大开碑手丁重三作为见证人,浩浩荡荡的到了岳阳楼 ,第六章而那被围困中的柳月娘等人,虽然全是女子,不过齐冰儿的剑术极好,出剑之际,寒芒泛现,丝丝的冰冷剑气飞涌,随着剑圈的扩大,把急砸而下的铁桨以阴柔之劲缠移而开,几乎打乱了对方的攻势和节奏 而程婵娟的双刀也使得不错,刀光闪烁,舞得个滴水不漏,让那使双铁牌的壮汉几乎递不进招式 当时不仅柳月娘不知他们另有打算,连齐玉龙都不知道他们其实是奉了齐北岳之命,到东北去召集好友,潜回太湖,等候时机反击……直到他们带着关东四豪突然出现,击毙了两名看守齐玉龙的集贤堡铁卫,把他救出来之后,齐玉龙才知道这两人一直住在太湖十二连环坞里,整个太湖水寨的情况,他们都了如指掌” 齐北岳怒不可遏,身上锦袍隐隐颤动,似乎充了气似的,慢慢的鼓了起来,显然真气造诣不浅 此时一听到齐北岳的命令,他们说退就退,手中的奇门兵刃虚晃一招,用了个守势,四人已不约而同的让开,全都退出七尺开外,远远地将柳月娘等人围在兵器圈里 以东海钓鳌客成洛君和玄阴教主的交情,纵然风漫天认为关东四豪罪恶极大,却也不得不卖个面子,放过关东四豪 在养伤的两个多月的时间里,他们听了不少郝长生吹嘘的东海钓鳌客的事迹,其中最动人的便是东渡扶桑、扬威异域的那段经过 而且最令他难以相信的,便是火神大将竟然是眼前这位齐夫人的旧情人!虽然她所提的沈文翰和展白印象中的沈玉璞不同,可是两人都姓沈,难保不会是同一个人……〖JZ〗〓〓〓〓※〓〓〓〓※〓〓〓〓※〓〓〓〓关东四豪面色极为难看,他们四人面面相觑一阵,从东海钓鳌客身上想到了玄阴圣母,又从玄阴教主身上想到了那段遭女真族骑兵追杀的艰苦岁月,每人心里都像压了块大石头一样 大豪展白脸色极为难看,突然开口问道:“齐夫人,祢说的可是事实?火神大将最近就要到苏州来?” 柳月娘也不清楚他为何要问这句话,点头道:“不错,火神大将不日便会到太湖来 他喘了口大气,问道:“她跟玄阴圣女有什么关系?” 齐冰儿秀眉一挑,道:“玄阴圣女风漫云便是我的师父!” 关东四豪脸色又是一变,展白一竖铁桨,左手搭在桨身,朝公孙勤行了个礼,道:“公孙兄,请恕在下无礼,太湖这档子事,我们绿林盟不能插手” 齐北岳脸色凝重,走了过来,沉声道:“展兄,巩盟主遵照协议,命你带领三百绿林兄弟助我一臂之力,如今尚未尽全功,你为何言退,并且还说出这番话来,真是令小弟不解 ,十九卷第一章柳月娘未及提防,手中长剑连封带挡,终于只挡了前三掌,一个不留意,已被齐北岳一掌击在右臂,当场臂骨折断,接着凌厉的掌风印在她的左腋,顿时打得她吐出一口鲜血,身躯倒飞而出 在唐玉峰的眼里,这些人的暗器力道不够,准头也差,可是按照各种不同的角度来衡量,那些躲在暗处发射暗器的人最少也有一二百人以上 这么一大群人都有如鬼魅般的潜伏在摘星楼附近,而未被太行四凶等人发现,可见这些人都是不简单的人物,恐怕这些来自北六省绿林盟里的绿林好汉不会是对手 唐玉峰不敢再看下去,正想要离开,却见到六七丈外的林缘丛树边,闪起了数十朵火花,随着弦声急响,数十支火矢划过天际,向摘星楼射来 火矢稍停,另外有数十枚轮状火药暗器掷到,引起一阵爆炸 那些黑衣蒙面人,都是藉着地形地貌以及夜色作掩护,潜藏在草丛、石边、树旁,若非唐玉峰眼光锐利,提前发现他们的行踪,只怕一头闯进去,此刻已没一个人能逃得出来 而林屋洞则是天下第九洞天,它由于洞顶平如屋,且又奇石如林,而被称为林屋洞,整座山于是称为林屋山 服部玉子率领伊贺流的忍者进犯太湖水寨,目的只是要救回金玄白和齐冰儿,并非要和太湖水寨火拼,所以采取的是奇袭、暗杀、谈判等等手段 唐玉峰怒气上冲道:“好!你们就留在这里休息,我先走了,等一下霹雳堂的杀手赶到,把你们全都宰了,也不关我的事 过了一个洞,里面还连接着另一个洞,唐玉峰见到这座洞穴四壁水流滴落,里面有一泓小溪,溪水流动,水波泛澜映着灯光,幻化出无数倒影,于是背着金玄白到了溪边的一片平坦的巨石边,把他平放在石上躺好,这才蹲在溪边,喝了两口水,放松心情的坐了下来 唐麟和唐麒欢呼一声,奔到溪边,捧着清澈的溪水喝了几口,又洗了把脸,这才学着唐玉峰坐了下来” 唐玉峰望了望幽黑深邃的洞穴深处,道:“这个洞也不知道有多深,到底通向哪里,如果里面藏有什么野兔、山猪,就太好了,不然总得想个办法” 唐麒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递给唐玉峰,道:“三叔,我就剩下这么二十两银子,你拿去吧!” 唐玉峰接过银子,塞进怀里,叹了口气,道:“唉!事情怎么弄成这样?明明已经谈妥了,却……” 唐麟见他话都说不下去,只是尽在摇头,也觉得极为沮丧,他望了望躺在石板上的金玄白,问道:“三叔,你已经帮金大侠拔掉龙须神针了?” 唐玉峰点了点头,道:“针是已经拔了,不过我施了点小手段,让他在几天内无法运功” 唐麒眼睛一亮,道:“三叔,你是在他的伤口下了毒?” 唐玉峰道:“他现在是我们手里最后的一张王牌,也等于是我们的护身符,无论太湖的哪一派势力获胜,我们手里有这位金大侠,便能占有优势” 他望了望昏卧中的金玄白,道:“不行,我得赶紧把他弄醒,让他了解整个状况,如果能够得到他的合作,我们行事就方便得多,也更加安全?” 唐麒不解地问道:“三叔,我不了解你的意思,为什么有他的合作便可行事方便,也更安全 他们商量妥当之后,唐玉峰当下替金玄白解开了穴道,等候他的醒来 当齐玉龙取得优势,以为抓住了柳月娘,瓦解她的势力之际,却不料程婵娟已带着集贤堡中铁卫潜入太湖,杀了两位分舵主,擒下齐玉龙,扭转整个局势 第五,唐玉峰唯恐金玄白受到伤害,且不知霹雳堂杀手的来意,故背着他,千辛万苦的逃到林屋洞里 金玄白见过忍者使用的暗器,最普通的便是暗镖,这些暗镖分为四方形、十方形、六方形、十字形、八方形、三光形、万字形等” 金玄白问道:“唐三爷,你如果到村里去购买食物,看看能不能设法找一条船,如果我们回到苏州,我就可以调动锦衣卫或军队进攻太湖水寨,救出冰儿她们……” 唐玉峰点头道:“这倒是个办法,不过最好等到晚上比较安全,目前情势不明,若是贸然行动,有害无益,反倒不妙!” 金玄白想了一下,无可奈何地道:“好了,目前只能如此,等晚上再动身吧!” 唐玉峰道:“金大侠,请安心在此休息,我去去就来,顶多个把时辰,就可以赶回来,到时候我们了解了水寨的现况,填饱了肚子再做打算也不迟 金玄白走到溪旁,舀水洗了把脸,又喝了几口水,这才盘膝坐下,开始运起功来” 他记起了那好像是沈玉璞在跟他讲解九阳神功练到第七层时的心法诀要,似乎后面还有一连串的话,但他觉得全身几乎要被烧得熔解,再也想不起来了 没有一会工夫,潭水泛起无数的水泡,似乎正在煮沸中的水,接着滚沸的水面泛起氤氲的白雾汉时名医华佗,观动物之动作行为,而首创“五禽术”,便是一种导引法道家认为双肾之间的命门,是藏精之处,故在脐之下三寸处为下丹田,是为地之精 “丹”便是真元之气,“丹田”的意思就是指产生真元之气的地方 要想达到三花聚顶、五气朝元,练气是最初步的功夫 这也就是说,在道家的修行里,这种大罗金仙的层级远远超过了一般的散仙、天仙,不仅名列天班,并且永生不死 由于他的任性妄为,以致柳月娘遭到极大的伤害,甚至连他从未见过面的女儿都被波及,出生在一个极不正常的环境里……这种种的情形,沈玉璞从不知道,他在长达十五六年中,整个心念都用在如何练回九阳神功和培育金玄白成为比自己要强的高手,将来可以挑战漱石子,甚至击败漱石子,替自己出一口落败的怨气 沈玉璞那句“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歼之”的口头语,便成了金玄白做人处世的圭臬 这时,如果无法压制住那股炽热的亢阳,那么练功者便会被本身的真火烧得灰飞烟灭,尸骨无存 本来七步散是一种寒毒,然而对金玄白来说,寒毒可以化解,错就错在他受伤刚好,便贸然运起九阳神功,以致至阳至刚的真气从丹田聚起,一过会阴,到达尾闾、夹椎之处,便引发七步散的药力,而产生极大的激荡和冲突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洞中传来沉郁的声音:“唐麟,你一路上尽在胡说,害得我只买了一桶饭,几条干鱼,两只风鸡,连消息都没打听清楚,若是让我发现你胡说八道,小心我拆了你的骨头 由于他打着齐玉龙的旗号,又表明和宋强、于千戈两位分舵主是好朋友,这回是带着侄子先游山探幽,然后再去找两位分舵主叙旧,所以那朴实的渔民不疑有他,坚持要留他们下来用饭 所幸湖中有鱼可捕,家里又种菜,又养鸡鸭,只要买些米、盐,裁些粗布,便可应付一家大小的生活所需了 王老实见到唐麟污泥满脸,于是亲自到厨房里去端木盆舀水,给唐麟洗脸,唐玉峰就趁这个空档,询问他为何把金玄白留在洞里?为何如此慌张的跑来,弄成这等模样? 唐麟惊魂未定,结结巴巴地把自己亲眼所见到的情景说了出来,吓得唐麒瞠目结舌,脸色都变了 他当场大叫出来,表示金玄白当时就坐在那块石上,全身火焰缭绕,连石块都受到高温影响,不仅留下乌黑的痕印,并且还烧熔了一块,凹陷之处正是如同臀形……唐玉峰骇然望着那块凹陷的痕迹,久久无法回过神来,唐麒放下手中的木桶,也凑上来观看,虽然唐麟言之凿凿,他依然不敢相信天下会有这等奇事 谁知他才把手洗干净,便瞥见清澈的潭中竟然有一个人潜藏在水里,惊骇之下,叫道: “三叔,三叔!快来看,金……金大侠淹死在潭里了!” 唐玉峰一个箭步跃到潭边,往水中望去,果真见到一个人盘坐在潭底,隔着潭水虽然看到的形状有些扭曲,却很清楚的发现那个人正是金玄白 唐玉峰的脑海闪起一个念头:“尸变?” 他根本没有多考虑,右手伸缩之际,三把飞刀成品字形出手,如同三条电芒,朝浮立在潭面的金玄白射去 细柔妩媚的音乐,缭绕在整个空间,穿越楹梁,流泻而出 她们媚眼如丝,舞姿曼妙,扭动之际,时而峰峰相连,时而臀浪翻飞,虽未褪尽身上衣裳,却在半遮半露之际,给人一份遐想的空间 那些东厂的番子,何曾进过这等奢华的场所,见过如此淫靡的情景?因此每一个人都昏了头,大口吃肉,大口喝酒之际,两只手忙着左搓右揉,把情欲尽量放纵着,完全撕掉了平时的假面目 喜娘领着两名龟奴和几个丫环,原来靠着墙边在“监场”,此刻看到酒才喝到一半,那些陪饮的妓女已有大半都是钗横鬓乱,衣衫不整” 她得意地道:“男人的脑袋,大都长在两腿之间,无论是大官、小兵、进士、秀才,都是一个样 喜娘原以为锦衣卫的同知大人和东厂的镇抚大人都是虎狼之辈,吃人不吐骨头,所以接到通知之后,战战兢兢的安排,务必让这些大老爷们尽欢 由于曹大成说得严重,所以喜娘也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出来,务必让这些锦衣卫和东厂的官员们尽兴而归 喜娘认为这种人只配找暗门子里的私娼或河边的流莺,连找船妓的资格都不够 她全身一震,骇然望着长白双鹤,一时之间手足无措,不知该如何是好,而春喜等四个丫环更是吓得几乎站立不住,靠着墙壁,差点没吓晕过去 李承中见到她们这副样子,笑道:“各位不需害怕,在下和家兄都认为喜娘言之有理……” 李承泰笑道:“不仅有理,并且还是有大大的哲理,哈哈!我们兄弟在锦衣卫里待了八年,又被调到东厂一年,见过的大小官员何止千百,其中有许多人就是因为脑袋长在裤裆里,看不清时势而被砍了脑袋!” 李承中也跟着笑道:“有更多的官员则是无法控制自己的欲望,放纵自己的脑袋,做出一些非法之事,而惹来大祸,嘿嘿!这叫小头犯法,大头遭殃!” 他这句话说得有趣,不但喜娘听得懂,连春喜等四个丫环也明白其中的含意,因此全都忍俊不住,笑了出来 诸葛明笑道:“蒋兄,你做了两回神仙,好端端的又下凡来干什么?” 蒋弘武大笑道:“各位好兄弟都留在凡间,我岂能一个人留在天庭快活?当然要跟众兄弟一起受此苦难罗!” 诸葛明大笑不已,曹大成朝周大富挤了下眼睛,也一起放声大笑,当然,那跟随而来的几名富商也一起笑着,甚至连一向严肃的褚氏兄弟也忍不住笑了出来 笑声稍歇,诸葛明问道:“蒋兄,看你这样子,好像很满意?” “满意!”蒋弘武道:“满意极了 蒋弘武压低声音道:“周兄,虽然你好意要介绍什么身具千蚯百蚓名器的女子给我,但是我遇到绯丽和雁红之后,已觉得非常满足,再也不要其他的女人了,所以我决定替她们赎身,过些日子回北京,就把她们带回北京去,从此跟我过日子” 周大富道:“大人既然对她们青睐有加,决定替她们赎身,一切都包在小人身上 周大富看到他这个样子,敲了他的脑袋一下,低声道:“你是怎么啦?脑筋怎会转不过来?我那个小妾银屏不是和你的小苹是好姐妹吗?为了姐妹情深,银屏还逼着我把宅子买在你家小苹的隔壁,咱们只隔了堵墙,只要把花园打通,开个月洞门,岂不是就等于一家人?” 曹大成眉开眼笑,一拍大腿,道:“还是周兄想得周到,那八百两银子都算我的,等会我就叫喜娘把绯丽和雁红的卖身契拿出来,亲自交给蒋大人” 周大富低声道:“不仅仅这样,你要嘱咐小苹,这段日子千万要讨好绯丽和雁红,最好跟她们也结拜成金兰姐妹,如此一来,我们跟蒋大人就都成了亲戚,岂不是好事一桩?” 曹大成喜心翻倒,低声道:“我会叮嘱小苹多陪她们上街,买些珠宝首饰送给绯丽和雁红,那么将来她们一定会在蒋大人的面前替我们说好话,如此一来,大事定矣!” 周大富低声道:“不但这样,我还替你拢络了诸葛大人,到时候他成了你的表妹夫,你岂不是又多了个靠山?” 曹大成不住地点头,道:“对!对!对!” 周大富见自己几位结拜兄弟在敬蒋弘武的酒,两个妓女偎在他的身边,一个忙着斟酒,一个忙着替他挟菜,让蒋弘武乐得脸上的刀疤都已泛红,显得格外兴奋” 曹大成一愣,道:“绿绿?” 他随即恍然道:“你是说绿珠吧?我想起来了,你一直都叫她绿绿……” 周大富道:“傻瓜,那是我对她的昵称,她是不容许别人这么称呼她的 曹大成不知有何事情发生,脸色一变,想要追过去询问,却被周大富一把抓住,按了下来” 蒋弘武见到那些番子几乎全都停了下来,笑了笑道:“大伙尽量开怀畅饮,喝得爽快也可各自带开,不用等我们了 李承泰对诸葛明道:“大人,这些人都是楼里的保镖,想必是觉察客人发生斗殴,所以赶去制止 那些护院的保镖武功都很平常,就算是明着和蒋弘武等人交手,每人都支持不到三五回合,哪里还禁得起这些锦衣卫和东厂高手的暗袭? 他们一听到身后风声急响,刚一回身,还没看清楚来人的面目,便有两人被蒋弘武击中大椎要穴,顿时倒地不起 西厂的权力超越东厂,不仅民间的鸡毛蒜皮的小事被列入侦察范围,甚至连内庭宦官的不法行为,也在缉查项目之中 东、西二厂勾心斗角的情况越来越严重之际,引发强烈的冲突,常有械斗情况发生,以致结仇更深 其实这些保镖们受到暗袭,根本连人都没看清楚,就算醒来之后,也无法指认出手之人究竟是谁 第五章魏子豪仅练成了华山弟子奠基的追电剑法,以及电梭暗器,便被逐出师门,而华山的镇山剑法——寒梅剑法,他也仅学了十二招而已 他这次奉谷大用之命,率领西厂人员南下,原是四大神将一起行动,无奈他们的任务不止一桩,故而中途分开,乐大力为了应表弟之约而提前一天赶到苏州,魏子豪则延后一天,也到了苏州 魏子豪本来跟乐大力已约好相聚之所,岂知找到了客栈,却发现乐大力带着属下出去,便再也没有返回客栈之中西厂的人员一向蛮横,根本就没把一般的江湖人放在眼里,既然夜行客犯了他们的禁忌,也不管青红皂白的,拿出兵刃便出手攻击 西厂的番子一陷入阵中,没有十招便已被砍伤数人 到了后来,魏子豪亲自出手,却也被四象刀阵困住,难以脱身,当丘聚和高凤一起出手,施出宫中秘传的武功,也仅仅是战了个平手 她们两人一攻一守,似有默契,两种不同的剑法骤分阴阳,使将出来,威力不小,剑光闪烁,如同黑夜中的惊电,令人胆寒 诸葛明以两支判官笔成名,此刻手使双刀,无法显示出招法中的神奥之处,可是他的功力超过朱宣宣,纵然对方剑法熟练,气势不凡,他也能够应变自如 诸葛明吃惊之下,连挡了朱宣宣四剑,这才喘了口气,道:“朱大郡主,祢还真的跟我打啊?” 朱宣宣被他一言叫破自己的身份,心中那份惊骇更是莫名,她脸色一变,剑法一转,使了个虚招,退了两步,道:“你……你是谁?” 诸葛明目光一闪,见到蒋弘武把双刀挥舞得如同两团飞雪似的,招式绵绵不断,缠住了江凤凤的长剑,竟然让她有种施展不开的情形,显然已经占了上风垂着翠绿色流苏的帷帐旁边,一尊雕漆四脚炉鼎里徐徐冒出袅袅轻烟,飘散在空中的正是刚才引我从沉睡中醒来的檀香味陌生的环境,陌生的人,让我有了一种新生的感觉白发人送黑发人,他们现在一定很伤心在她无数个夜晚的辛勤回忆里,我也了解了很多我想知道的事   我前生是南方人,十分怕冷,脸上被寒风呼啦呼啦地吹刮着,如抵冰块   “芯儿,到爹旁边来坐”果然如我所料   “是啊老爷,传闻那君凰越七岁时遭遇火灾,脸上被严重烧伤毁容,从此以后就整日戴着面具,这一戴就是十五年,听说其性格冷漠、脾气古怪,这样的人不管谁家的女儿嫁过去都是活受罪啊!”   面相庄重的大娘虽然还未落泪,但也掩饰不住满眼的悲戚哀伤”   来喜的伤心马上被我点燃的斗志转移开了,看着她信誓旦旦的小脸,我满心的疼爱我未来的丈夫被外界传成那样也不可能是空穴来风,我虽然语调轻松地安慰来喜,但其实心里没什么底,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目前我能自保的手段就是多赚钱了   我无聊地和来喜瞎聊着”   “不行,本朝女子出嫁必须要梳合欢髻,一会还得戴上凤冠呢”   “那脸上不抹这么红行吗?”   “不行,姐姐你平时的脸色太苍白了,这大喜的日子可不能马虎   人对于未知的过程总感觉过得很慢,就好象我以前开车去一个第一次去的地方,总感觉前面的路很远很远,不停地心疼我的油费,回程的时候却感觉多踩会油门就到家了   花轿终于在王府门口停了下来,吵人的锣鼓声也没了,周围突然变得极度安静   在我仲怔间,一只大手突然握住了我的左手,头上的红盖头挡住了我的视线,我被对方这样的举动吓了一跳,不自觉地用力挣扎,覆住我的手掌有一瞬间的松脱,但很快就重新抓紧了我的手,牢牢地包裹在掌心,这时候我才感觉到这只大手是多么的温暖有力本想把头上的凤冠拿下来,但我又不知道刚成为我丈夫的那人会什么时候进来,我可不想刚进门的第一天就被他以我不守规矩为借口找我麻烦,想了想还是作罢,只好静静地坐着   大约等了十分钟,正当我准备放弃自己的坚持时,门口传来了脚步声,我赶紧把原本靠着床头的身子坐正   “姑爷刚才传话给我,叫我过来服侍你先睡   我不经意又想起了坊间种种传闻,想起了那双温热的大手,想起了那场静寂诡异的婚礼,心里隐隐对那君凰越产生了好奇   “李总管?”我面带微笑地问道   “是的,夫人老奴李庆有要事求见夫人”我侧身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给足了这名总管面子”   “这些事以前全都是李总管在做吗?”我手里端着茶,并没有去翻看那些册子   “那以后还是麻烦李总管继续处理这些事情吧,我年轻不懂事,又初来乍到,是担当不起世子这个重任的   我明白他话里的意思,微笑着接口道:“世子那里不用担心,若他问起,你就全推在我身上好了”李庆推辞着   “拿着吧,我的东西虽然比不上王府金库里的那些,但好歹也是我的心意,难道李总管还真瞧不上?”我说着一些场面话,给他找了个正大光明的台阶下”李庆露出了见到我之后的第一个笑容”   我一早上的工夫总算没有白费,他这话实在是大有深意   对于一名洞房花烛夜不见丈夫影子的新妇,最大的安慰莫过于看到丈夫的身影,他摆明在暗示我君凰越可能会出现在西边的林子里”   “你觉得很简陋吗?我倒不这么认为,你看它整个结构都没有借助其他器物,完全是依照木头本身的形状镶合起来的”   幸好周韵芯活了十几年,最大的爱好就是看书,我以后若是说了一些前世的理论,都可以借口是在古书上看来的”   后面这一句倒没骗她,我的直觉告诉我就是这样的”   来喜的眼睛里装满了惊叹和崇拜,这个丫头啊,什么心思都能从她那双大眼里反映出来,我真是越来越喜欢她了   “走吧,该回去吃午饭了如果他儿子君凰越没有遭遇小时候那场火灾肯定也是名英俊的男子,可惜啊……我在心里暗暗惋惜”   定安亲王的态度甚是温和,我的心里舒坦了一些,忙连声道谢”他淡淡地说道   我听了这话后在心里暗笑,这简直就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我当然巴不得和那君凰越没有什么交集,我才来到兰朝一年,丈夫并不是我现在想去关心的问题   “恩,那就好   “韵芯真的不需要别的丫鬟来服侍了,我不想太多人来看我的笑话   我抬眼看去,眼前站着两名面容姣好、钗簪满头的女子左边的体态丰腴、媚眼如丝,右边的娇小玲珑、眉眼间满是楚楚可怜你们是不是应该等以后进了门再这么叫我?”我冷冷地说道,最讨厌古人那些三妻四妾的婚姻制度”   我被她们再三的讽刺和挑衅给彻底惹火了,说出去的话也不再留情丰腴女子捂住左边脸,满眼的不敢置信   “府里的下人似乎还轮不到你来管,等你有本事做了妾再说吧”我冷冷地丢下最后一句话,带着那小厮离开了   见我在看他,他并没有闪躲,而是睁大了眼睛回望我,乌黑的眼珠子澄净清澈,和来喜的眼睛一样,让人看了第一眼就喜欢那两姐儿是在两年前被世子收进房的,那时候我刚被买进王府   我忍着她给我抹药酒时的痛楚,给她讲了一遍事情的经过,并严肃地叮嘱她,以后在王府里说话做事都要倍加谨慎   似乎觉察到了我偷偷打量他的视线,他突然转过了脸正面对着我,一双墨黑幽深的眼睛就那么直直地与我的对上了,黑亮的瞳孔里是一片望不见底的深邃,眼神沉寂如水,泛着隐隐的波光   我不知道自己究竟盯着君凰越看了多久,直到宦官扯着尖细的嗓子宣读圣旨时我才回过神来,照着他的样子摆了个姿势接旨   君凰越封为亲王是合情合理的,但我这个才嫁给她三天的女子被封为正一品诰命夫人就大有深意了,定安亲王的动作也真够快的,离那天中午才过去两天他就开始铺路了,很明显给我这么大的荣耀是做给周家人看的,借此巩固两家的合作关系照此算来李庆是属虎的,所以我才会选了那两样东西送给他我听了后在心里笑笑,这就是他说的“交代”吗?未免处罚得有点重了,那两名丫头好歹也跟了他两年呢!   再过几天就是农历的五月初五端午节了,到时候在京城外的护城河上会有赛龙舟表演,全城的男女老少都会前去观看看着这熟悉的一幕我不禁又想起了前世,想起了父母也在门上挂艾叶菖蒲,贴钟馗画像,还会给我包粽子吃   “你是,”他听了后霍地站了起来,“你是小姑姑的女儿韵芯?数月前嫁入亲王府的荣王妃?”   “是的   项彦骐坐在我对面,眼睛越听越亮,听到最后已经拍案叫绝,脸上露出狂喜的神情   我听完以后忿忿不平,对项彦骐肯定地说到:“这种制法一定会成功的,而且味道形状颜色比起现有的茶叶绝对是天壤之别,你一定要严格保密散茶的制作过程,到最后完成的时候再举办一个盛大的试茶会,务求一举成功,别给魏家可乘之机”我笑眯眯地对项彦骐说道   “没问题,我十天之内就能办好,你把具体的要求再给我说说   我让来喜到楼下掌柜那里取来了纸笔,把我大概想要的商铺大小,地理位置以及铺子的装修摆设都写好画好,然后对他说到:“十天之后的中午我还是在这个包厢等你,中间我就不过来了,你看着办就行,大体不差就好”   “放心吧,这是表哥第一次帮你办事,肯定会让你满意的”项彦骐似乎也看到了这突出的一幕,对我缓缓说道”我漫不经心地回答他   “你竟然没有听过他!”项彦骐的眼睛里发出不可思议的光芒,“这玉无间在京城文人士子中以才华横溢出名,去年殿试时所作的一篇策论深得皇上赞赏,被当场封为御书房行走,每天都有机会接触皇上,可谓这一年来皇上面前的大红人,许多达官贵人都想着法子讨好接近他,但传闻他性格清高,不管上门求见的人是谁,他都一律闭门谢客”   听到这里我心里一动,突然想到了一个为项家扫清负面谣言的办法,而且还可以光明正大地打击魏家   项彦骐热情地把我送到了楼下,我拒绝了他用马车送我的好意,打算和来喜慢慢走回去 第九章 初吻  集市东边的街道比起西边宽敞了不少而且几乎看不见摆摊子吆喝的小贩,繁华却不嘈杂,来往的行人大多身穿绫罗绸缎、披金挂银,两边的商铺里也多是卖的高档物品   大约十平米的房子里挂满了新旧不一、风格迥异的书法,篆隶楷行草诸体皆有,或沉劲雄健,或雍容端朴,或俊秀潇洒,或温婉流丽   来喜突然扯了扯我的衣袖,示意我向掌柜那边看去,我这才注意到掌柜身后的墙壁上挂了两幅我的画,一幅是桃林春景的写意画,另一幅则是我最拿手的水墨山水”   “为什么?”我奇道再看看这幅山水,墨不碍色,色不碍墨,墨色互补自成明暗,锦绣江山跃然纸上”   我几乎算是瞠目结舌地听完了掌柜滔滔不绝的溢美之词,心中的惊讶之情不亚于当年得知自己考上了全国最出名的美院时的心情   不过仔细一想,兰朝在我的画出现之前应该还没有写意画和水墨画,别人如此推崇我的画也说明他们对水墨山水和写意花鸟表示了极大的赞同,看来即使换了一个时空,这两种曾经在元、明、清三代得到突出发展的画风也有它们展示的舞台啊   出什么事了?竟然引得这么多女子不顾仪态地在大街上飞奔”刚才躲在字画背后的高大男子走到我跟前对我说道两道眉毛像是用笔蘸足了最浓的墨汁细画上去的,眉头眉弓眉梢无不恰到好处男人长了这么一双美得令人目眩的眼睛,看得身为女子的我都忍不住嫉妒了   “呃,我只是想起了刚才那群姑娘们的样子,她们太……太惊世骇俗了”我只好说了一半的实话   正当我举步欲走时,玉无间突然抓住了我的手腕,把我往东侧的墙角边拉去,一道暗门突然在眼前打开,我硬生生地被他拖了进去”   玉无间用低低慢慢的嗓音安慰着我,手掌在我背后上下摩挲着我的长发,眼睛里闪烁着越发耀眼的光芒我现在全身上下唯一能真实反映我本身的地方就是我的眼神了,想不到玉无间就单单喜欢上了我的眼神而不是周韵芯这副美丽的外表,而且他还分析得那么细致入微,连我心底隐藏得最深的脆弱也被他察觉出来了   良久,他放开了手,俯身拾起了刚才滑落在地上的发箍,亲手帮我把头发束在了头顶,然后很专注很专注地整理着我的衣衫,却再也不看我一眼不过我可不会怕他,真要论背景我也比他强   想我当初在巴黎那几年,瑜珈、跆拳道可没少学,虽然谈不上有多么精通,但对付一个和我身高差不多且骨瘦如柴的纨绔子弟还是可以的   我有点得意地掸了掸长衫的下摆,开心地望着趴在地上的魏家七少爷,这专横跋扈的小子今天可踢到我这块铁板了虽然少了几分刚才见面时听见的低沉,多了几分冷峻,但我还是听出了是他的声音”我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回答他,右手也毫不客气地伸到了桌子下面掐住了他的手背   这时候伙计刚好拿着酒壶走过来,我连忙站起身顺势挣脱了玉无间的手,对伙计说道:“结帐   王府里的夜晚十分安静,屋檐走廊处的灯笼静静地悬挂着,偶尔随着晚风的吹拂左摇右摆,烛影摇红我默默地跟着李庆往王府西北边的方向走去,那是我大婚后从来没有踏足过的方向   “请王妃留步,待奴才禀报王爷   “去厨房拿一份七星卷酥,一份玫瑰饼,一份芙蓉黄米糕,一碗银耳莲子羹,一碗冰糖燕窝粥,全部拿到偏厅来   谁知道我刚一坐下,君凰越也跟着在我旁边坐下了,我连忙向旁边挪了挪屁股   “我平时只坐这里”   我心里暗想,可能原因不止这么简单吧,最主要的应该是因为我嫁了一个太出名的老公,而这个老公又恰恰太神秘,别人当然会把好奇心也放到我身上来了   “好吧,我到时候会准时赴宴   见他停下不走了,我也只好在原地站着,嘴里忍不住道:“麻烦你快点找个人把我带回去,这夜里的气温也变得真快的他的肩膀很宽阔,刚才还在肆虐我的寒风顿时被他温暖的怀抱挡在了外面”他慢慢地在我耳边说着,手里的动作一直没有停,反而越摸越下去,已经快到我的腰上了”   “我就在王府里,你有什么好担心的   “怎么不担心啊,两个月前你被撞伤的时候还不是在王府里”   “没事就好,赶快进屋里再说吧   “别拿罗裙了,过段日子我再穿那我连忙拿出纸笔把我需要他去找的东西写下来,并详细给他解释了一遍,我现在还并不了解兰朝的社会发展水平,希望张禄能找到我需要的那些材料   这头张禄刚走,李庆就来了,身后还跟着好几个捧着小箱子的人”   我想的是,他们要真每月都来,我不是没借口出门了吗”   我让来喜把盘子里的衣服打开给我瞧瞧,银白底暗云文缎亵衣,浅蓝撒碎花缎内裙,牙白色底绣牡丹花开图案银蓝文缎镶边的丝绸外衫,孔雀蓝底藻井塔文绞缬绉外裙,还有一条大概四米长的浅水蓝素面锦缎披帛,真真正正的豪华五件套   刚下马车就有门人上来接待,他接过来喜递上的请柬瞧了瞧后马上就变了脸色,点头哈腰笑容满面地引我进了皇子府   皇子府里的金碧辉煌自是不必说了,我也没心思仔细打量,反正我住了几个月的王府比起这里也不差,我用不着象刘姥姥进大观园   亭子里全是女人,见着我俩过来时纷纷起身行礼打招呼,李萤安排我在她旁边坐下,然后把我一一介绍给周围的人   我摆出最完美的笑容和她们挨个挨个打招呼,极力忽视她们几乎快落在我身上的眼珠子和里面探询好奇的视线原来做名人的感觉并不好,第一点就是要学会睁眼说瞎话”   李萤充分扮演了一个优秀交际名媛的角色,热络地为我撑场子,似乎对我格外关照,我暂时也无暇思量背后的原因   “好画!王嫂的卓绝才情让小妹万分佩服   我抬头后看见她眼底盛满了热烈的崇拜,先前对我的那丝埋怨不翼而飞,明媚娇憨的表情倒有几分可爱   不经意转头时我看见了玉无间,他正站在人群中默默地望着我的画,表情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   九公主亲热地与我聊着天,告诉我她的闺名叫君映雪等等,我有一搭没一搭地回应着她,总感觉对面有一道视线时不时地落在我身上,可每次当我看过去时却没发现什么异样,玉无间和君洛栩两人不停地侧耳交谈,似乎聊得颇为投机   这顿晚宴吃了一个多时辰才结束,进食期间坐我左右的君映雪和李萤不停地和我说话,等到晚宴结束时我和她俩也渐渐熟络了起来   见我斜着身子在看他,他也不语,微笑着任我打量,神情泰然自若他的眉眼间干净透彻,大红的舞衣被他穿出一股清丽高雅的气质,端的是名外貌和气质兼备的超级美男子”我微笑着向他说道,他眉眼间的那份纯净让我颇有好感”我好笑地望着他说道,想不到他的气度这么好,或者这是他取悦客人的一种手段?   微微动了动身子,我从案几上拿起一个梨儿,抬眼间却看见玉无间正满脸阴沉地望着我,眼底蕴藏着怒气,身边的舞者也不见踪影霓绯离开前告诉了我醉绿阁的地址让我得空去找他再划拳,我点头答应了   我微笑着向他解释道:“因为这个基金会一开始是没人知道它是做什么的,所以不会有人主动向里面捐赠银两,所以在它被众所周知前,项家得自己拿银两出来定期做善事,比如修桥、铺路、收留孤儿、给无儿无女的老人解决生活困难的问题等等,这些事一旦做了后肯定会在民间老百姓中广为流传”   我停了停又道:“但光这样做还不够,我们还得向不同阶层扩展基金会的影响力,当基金会在平民百姓中流传开后就可以面向学子文人、奇人异士,当他们在各自擅长的领域有突出表现的事迹时,我们基金会就无偿给他们提供一笔银子作为奖励,奖励的数额最好大一点,这样发展到后来,这些人就会主动做出优异的表现来争取基金会的奖励,这对他们来说是一种才能的肯定,因为基金会只给同一种行业最优秀的几人提供奖励   项擎天的眼睛里迸射出异样的光芒,赞赏之色流于言表:“好,好,不愧为我项擎天的孙女,如此品性绝对是做大事的人   我气恼地笑道:“就我这样子出去,绕城走三圈也没人认识我,你还是和外公回去好好商量一下人选吧”项彦骐略带羞赧地对我说道,眼里闪动着忍俊不禁的笑意而且天上人居对外宣称是项家的产业,有你嫂子这个项家的少夫人坐镇,肯定没人怀疑了”   项擎天无比欣慰地感慨着,项彦骐也不停地点头表示同感   我看着他们一中午都在不停地点头,心里又好笑又惭愧,好笑的是他们点头的频率太高了,我都快为他们的脖子担心了;惭愧的是他们赞美的东西都不是我自己想出来的,我不过是把前人的智慧结晶充分发扬光大罢了,但又不能给他们说实话,只好厚着脸皮装有学问了   到了天上人居后我才发现,天上人居斜对面五十多米的地方竟然就是醉绿阁,这下可热闹了,天上人居开张后的惊世骇俗程度绝对不比醉绿阁低,这条街肯定会因为我们这两家店而变得更出名了   我看见右手边不远处有个小亭子,便对他说道:“我去那亭子里坐坐,麻烦你叫王爷到亭子里来就好”   我听了微怔,他这是在关心我吗?   “你以为我想这样啊,还不是为了急着见你   “想不到王妃竟这么挂念我”   我不在意地笑了笑:“不就两个丫头么,我还没放在心上”   “咦,”我微讶地道,“府里上下都说的是你把她俩收进了房啊,那次她俩还对我说你在大婚当晚都舍不得离开她们呢!”   天可明鉴,我说这话完全没有嫉妒的意思,纯粹是女人天生的八卦本性”   我听了后吓了一跳,连忙阻止他道:“够了,够了,你都把她们一个谴出府一个分去洗衣了,我还没那么小气,而且我又不在乎她们说的话   我心里的某个角落突然柔软了起来,反手把他的手抓在了我的掌心,轻轻地说道:“我没有对你不屑,我只不过是说了实话而已,我以为我俩在某些方面已经有了默契和共识,所以我想自己没必要在你面前掩饰什么,难道你想我对你虚以委蛇吗?”   他听了我的话以后似乎更激动了,抓着我的手把我带进了他的怀里,不同上次的轻拥,这次他抱得很紧,圈在我腰上的手略微有些发抖,我能感觉到他胸膛的每一次起伏以及他呼在我头顶的每一口大气,但他怀里的温暖和上次却是一样的   静园比我的揽香院安静多了,平日在园子里走动时,根本看不见下人的影子,但有了前两次的经验,我知道在我看不到的某些角落里一定藏着好些人,而且那些人都身怀传说中的武功在兰朝,我需要的那种模型只有用树木雕刻了,想起君凰越的木屋,我觉得他应该很容易就能办到我想的事不过,你欣赏的东西和一般人还真是不同,就好象你的画一样,也是那么的与众不同”   他的眼睛里闪过一抹十分玩味的笑意,对我勾了勾嘴角就转身走回了书房   绸布揭开的时候,一尊和周韵芯一模一样的雕象呈现在我的眼前,只不过雕象没有手臂罢了   我被眼前活灵活现的雕象震撼得有一瞬间说不出话来,实在是雕得太象了!突然,一个意识窜进脑海里,我盯着君凰越道:“这,是你雕的吧?”   他的眼神闪烁,眼光变换不定,我分明在其中看到了惊讶和懊恼,他可能光想着让我看了雕象后笑不出来,却忽略了一个重要的细节,试想一个从未见过我的雕刻师傅怎么能把周韵芯的样子雕刻得那么惟妙惟肖呢   “不管是谁雕的,你还满意吧?”他嘴硬地不承认   “满意,非常满意,看来那位雕刻师傅的想象力挺丰富的,竟然把我雕得这么象,瞧这胸啊,这屁股啊,真是前突后翘、曲线逼真呢,要不是知道你这静园里守卫森严,我肯定会以为那位雕刻师傅偷看了我沐浴   谁料他的眼睛里并没有显露出我预料中的羞涩,反而幻化出一片幽暗难明的深沉   就在我俩的体温越升越高的时候……   “啊!”耳边传来一声惊呼”   “那另一个人是谁?”我对于那名能和玉无间齐名的人很是好奇   项彦骐的脸上有些神往地说道:“这个人很少住在京城里,前日才刚刚回京,但他的来头和名声却还要大过玉无间啊!他就是定安亲王的妻弟,兰朝历史上最年轻的大将军叶檀,当年定安亲王接替孙老将军的位置出任天下兵马大元帅的时候,叶檀才十四岁,他在定安亲王身边从一个小兵做起,在短短八年间立功无数,一步一步地爬上了将军的位置,在他二十二岁时,定安亲王把北疆二十万大军的领兵大权交给了他,自己回京任太尉一职,而他在这七年间把北疆守得滴水不漏,北边的蒙古族也再没有机会骚扰兰朝的边境了   我微笑地打量四周,项家的人比起王府就算很多了,大厅里男女老少加起来起码超过十人很可惜这里面没有项擎天的妻子,我名义上的外婆,因为她比周韵芯的娘还去得早”   这个表嫂的性子果真冲动,当着屋里数十人的面她就那么大咧咧地问出来了,我的脸上还真有些挂不住      最后终于都见完了,一家子大小开始叨家常,关于我掺合了项家生意的事,项擎天和项彦骐并没有向别人透露,慕蓝表嫂也只知道天上人居的事,不过我有提醒过项彦骐叫她保密,所以项家人几乎都是围绕着我的生活、爱好什么的在聊天      中间项彦骐进来了一次,嘴角噙着神秘的微笑递给我一个盒子,我打开一看,竟然是我前些日子交代他找人去制作的颜料,那些工匠师傅果然做出来了,我的心里无比激动,以后作画就不止丹青墨三种颜色了,久违了两年的花花绿绿的颜色又即将在我手下画出来了   我感激地对项彦骐道谢,他摆了摆手就笑着出去了   马车在天上人居的门口停下,我正准备下车,一个黑影突然掀帘钻了进来   进来的是一名面色苍白,嘴唇发绀的黑衣男子,宽阔的额头布满了豆大的汗珠,古铜色的大手捂着腰腹,鲜红的血液正从他的指间渗出来 第十八章 绿绮 我眼睛一亮正要说话,却见手下的黑衣男子挣扎着要爬起来” 他声音突然变得大声起来,眼睛也睁开了,坚毅刚烈的眼神定定地锁住我的,浓黑飞扬的眉毛紧蹙着 “韵芯?”霓绯的声音再一次传来 “你不用对我负责,今天换成是别人我也会这么救他的” “他还没死,就在我马车上 我看他那么能喝也豁出去了,开始给他讲我以前在手机上看到的那些荤段子,我实在是被他逼得没别的可以讲了,反正在前世也不是没给男性朋友讲过,如今只不过是换了个对象而已,而且他还不一定能听懂我极力在脸上保持着正经的表情,心里却忍不住奸笑了,因为在我那几个笑话攻势下,霓绯连续输给我了五六次,这在今晚可是破天荒的头一遭,之前他最多连输三次就会反败为胜了 到最后我一个笑话都蹦不出来的时候,霓绯已经喝了整整五壶酒,绝美的脸上染着薄薄的一层红晕,清亮的眼睛里也氤氲着朦胧的醉意,整个人看上去三分艳丽七分妖娆,散发着迷蒙的魅惑以前一直以为古琴声小内向,不若古筝宏大淳厚,这一曲听完后才知道自己以前太片面了,难怪古琴会被文人雅士列为琴棋书画之首,果然有其独到之处 “怎么不说话了?”霓绯挑着如望远山的双眉问我道,眉宇间突然多了一股纵横天下的气势,就如他琴声中表现的那样” 我惊吓得张大了嘴巴,眼前这墨黑不起眼的古琴竟然就是传说中的四大名琴 那个发明火药和火炮的单焱在三国历史上横空出世,唯一可能的解释就是他也是个穿越时空回到过去的后世之人,只不过他比我穿回去的年代要早,还走了狗屎运把三国给统一了” 元世祖忽必烈的事迹在我前世只要学过历史的人都知道,就是他建立了中国有史以来疆域最广大的王朝,是个狂热的好战分子,对外四处扩展军事行动,而且汉人在忽必烈时期极度受到压迫,成为了蒙古人与色目人驱使的对象 这一刻我的心里无比庆幸我在今天下午救了他,他可是我们民族的保护神啊,如果他被暗杀死掉了,不知道换上去的将军还能不能挡住忽必烈的攻势 我竭力压抑着心里的激动情绪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用我自认为最温柔最甜美的声音向叶檀说道:“叶大将军,你现在有没有哪儿不舒服的,还要不要再找大夫来看看?” “叫我名字叶檀就好了,我现在感觉还好,小姐还未告诉我贵姓芳名呢”他缓缓地对我说道,紧盯着我的视线里装满执着 “什么事,我一定给你办到 “我来醉绿阁的事只有陪同我来的人和我的副将知道,我从今天中午出门到现在都没有回去,我的副将这会一定在醉绿阁附近打探我的消息,你告诉那个霓老板,如果看见一个身高八尺许、左眉骨至右下颌有一道长长的伤疤的男子进来醉绿阁就告诉他我在这里,只有他才能想办法让我安全地离开醉绿阁,刺杀我的那群人一定还没有放弃在附近搜寻我 我一边走一边问他:“王爷怎么到我房里去了?” “这,这个……”他有点吞吞吐吐地欲言又止” 听了李庆的话后我并没有多大的惊讶,要是王府里没人监视我的行踪那才是怪事,不过君凰越应该没有派人跟着我出府,不然他也不会让门房在我回府后还向他禀报了他身边点着一根儿臂粗的蜡烛,烛芯里火苗微摇,模糊了些许他被烛光映在墙壁上的侧影 第二十章 蕾泡 “姐姐……姐姐……” 来喜的声音,隐隐约约,仿佛从天边传来 不过他忍耐功夫还真好,竟然能把我这身臭味给闻上一整晚,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不离开,纯粹是在自虐了…… 下了床之后我的脑袋还有点沉,手脚动作也有点迟钝,还好没有宿醉后头痛的现象,身上黏乎乎的感觉越发明显了,真想马上跳进我那个室内大水池里泡着” 慕蓝的眼睛里泛起疑惑,不过她并没有多问,而是直奔主题:“昨日你走的时候让我今日来王府拿几样东西到天上人居去,不知道是什么?” “待会你就知道了,这些东西我不方便自己带出府,只好麻烦你走这一趟了 我把帖子递给慕蓝道:“把它带给表哥吧,让他再递到玉府试试 “你这个提议太离谱了,我拒绝!”他静默了半天,总算从牙缝里溜出一句话 “你也太荒唐了,依你的身份出入青楼,万一被揭穿了可是名誉尽毁 “胭脂楼今日可是大喜呀,竟然迎来了两位如此卓尔不凡的公子,青芙这里有礼了 “可是……我们楼里最美的千霜、千雨今晚都被一个大客人给包了,恐怕不能来了” 青芙的声音在我背后讷讷地响起,我一听就火了,这最美的几个姑娘我一个都没见着,今晚不是白来了吗? 我故意站起身大力地拍了拍桌子,低吼道:“你这胭脂楼是不是欺负我俩面生啊,如此不给面子 他抓着我的手腕几乎是用拖的把我带到了一个小门前”说完后又对着身边的美女道:“千雨,还不赶快过去陪陪秦公子”他的声音正是刚才招呼玉无间的那个男声,那句轻佻的话也是他说出来的 “玉无间,我要走了 “你来这里不就是找女人吗,胭脂楼里最美的姑娘都在这里了,我以为你会很高兴呢传言都说玉无间对那些达官贵人不假辞色,可我今晚却看见了他和魏流昔在青楼厮混,看来他俩的关系非同一般”他语速略快地对我说道,声音里有一丝责备” “没关系,只要你没事就好” 霓绯扬起一抹轻笑,率先打了招呼:“久仰玉公子大名 望月楼总共有三层,我之前来过两次都是直接去的三楼包厢,二楼还是第一次来,这里和一楼一样,宽敞开阔,整个大厅均匀摆放着十几二十张桌子,不过比起楼下纷乱的嘈杂,这里要安静得多” “咦,十日前大将军的女儿刚及笄时不就在传言要许配给四皇子或七皇子当正妃的吗?” “就是因为两位皇子都想娶大将军的女儿,皇上才一直没拿定主意到底要给哪一个赐婚” “传言这十多天里,白、魏两家在朝中有关系的那些大臣纷纷为自己支持的皇子向皇上请求赐婚,而将军府的门槛也快被这两家求亲的人给踏平了” “都说镇南大将军这个唯一的女儿美若天仙,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无一不精,也难怪两家会争破头了” 呵—— 好大一个八卦消息啊,想不到竟然有机会见识到传说中的摆擂招亲,有意思了,我在心里暗想 “前两日醉绿阁里杀人的事你听说了吗?” “听说了,当时那条街上的人都看见一个黑衣男子从醉绿阁的楼上跳下来,后面紧跟着十多名手持利刃的彪形大汉,后来又看见两个灰衣人和那些彪形大汉在街上打了起来,场面激烈凶险,最终那两名灰衣人也受伤离开了” 我听到这里大感惊讶,怎么那日在后来竟然还冒出了两名灰衣人,为什么前晚去找霓绯的时候他没跟我讲这事? 正在我疑惑的时候,身边多出了一个人影 “我原本是打算过来吃午饭的,谁料你竟然比我来得还早,是迫不及待地想早点见到我吗?”他勾着嘴角痞痞地对我说道,眼睛象玻璃珠子,透明而光亮 我继续怂恿他道:“听说那莫小姐长得国色天香,才学也是一等一的好,配你这外表和文才同样出众的状元郎无疑就是天作之合,你舍得把这样举世无双的绝佳女子让给别的男人吗?” 他听了后有一瞬间的停顿,接着放下了手中的筷子,越过半张桌子向我倾过身来 “举世无双?在我心目中,能担得起这个赞美的女子只有一人,那就是你……” 他的声音极低极沉,就好象初遇时他曾俯在我的耳边轻语“你笑起来的样子我很喜欢,如果你是个女人就好了”时的声音 我愕然,他怎么知道了我和君凰越在府里相处的情况?转念一想,君凰越在新婚之夜就冷落了我的事在王府里并不是什么秘密,有心人一打听还是很容易知道的,府里的下人不是每个人的嘴巴都密不透风 我似乎觉得身体里翻腾的血液有直冲脑门的趋势,为了不被他气成脑溢血,我决定自动忽略他的存在,专心致志地进攻桌子上的菜肴 “我去题词你给我什么好处,要知道我一向都不参与这些事的 “好,只要你答应我一件事,我就一定前去题词 越想越得意,我忍不住偷笑起来,想不到窃取前人的智慧会这么容易赚钱,看来小平同志提出“科学技术是第一生产力”的理论果然很有道理,剩下的就是我把科学技术应用到实践中的问题了 几月前我让来喜和张禄学习的课程里就有印染知识,如今终于可以派上用途了,我们三人在揽香院里辛勤地忙碌了大半个月,终于把我想要的花色给成功染了出来 来喜这些日子就比较辛苦了,除了要帮我染布,每日还要被我派到天上人居担任一个时辰的技术顾问,带领那些女红高手缝制第一批定做的蕾泡 我一定会把天上人居做成一个奢侈品牌,成为一种身份的象征如今,又到了桂子飘香的季节了来喜昨晚曾说过今日天上人居会迎来一个神秘的客人,看她从早上去了天上人居到中午也没回来就知道这个客人肯定大有来头 随着一声闷哼,女子远远地飞了出去 “小人来迟,请王妃赐罪难道爱情在她心目中就这么重要,甚至让她不惜毁掉我也毁掉她自己? 在我的心里,爱情是最没有安全感的东西,它随时会充满争吵、怨恨和背叛,我尊重爱情但我不相信爱情” 我这么说,不是因为我仁慈善良,只是我很明白柳沁儿的苦楚,在她的身上我仿佛看到了另一个人的影子 …… “今天那灰衣人若不是一直跟在我身后,怎会这么凑巧,在我刚受伤的时候就出现了” 见他不说话,我继续发表我的猜测:“一个月前,醉绿阁所在的大街上有两方人马当街打斗,其中的两个灰衣人也是你派出去跟踪我的人吧,不然哪会这么凑巧,这头我刚好救了人,那头就冒出两个人对付那些刺客?” “是,他们是我派出去的,你出门从不多带点下人,我怕你有什么意外就派了人保护你”他终于承认了,不过我还是有些不解的地方” “难道我在你心目中连朋友都不是?”他的声音里有一丝凉寂 “那你到底把我当成什么?”他的声调有些高扬,抓住我肩膀的手突地收紧了”我慢慢地说着,想不到今日去天上人居的客人竟然是个财大气粗的主,而且还和醉绿阁扯上了关系,看来她也是认识霓绯的,如果她真的和霓绯关系比较好的话,到时候染出的缎子就先卖给她好了 “那明日上午基金会成立仪式姐姐你就别去了,好好在府里养伤吧 “又没伤筋动骨的,只是有点疼,你姐姐我还没有那么柔弱 我对他稍显生硬的表情也不在意,十五年拼战在沙场上,见了成千上万的死人,还能知道笑就不错了,可不能要求他笑得象霓绯那么好看”叶檀的声音底气十足,与一个月前判若两人,看来他的伤应该好得差不多了 “你快站我远点,没瞧见前面那些女子吗,我可不想承受你引来的那些爱慕眼光 “啊——”手腕上传来的剧痛让我控制不住地叫出了声 他看明白了我的眼神,也终于发现了我正僵着半边身子没有动弹”我说得有点无奈 “什么!不是你自己弄伤的!是谁?”他的声音里陡然冒出了愤怒 他专注地望着我,好半天都没开口说话 我仿佛又看到了初遇时的玉无间,那么耀眼、那么温柔…… 我的心突然象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抓住了,那只手越收越紧,把我的心狠狠地挤捏着 “我成亲了 理清了这一点,我的心灵无比空明,冲着玉无间笑了笑道:“谢谢你的关心,我真的很快乐 我看了看叶檀和玉无间,促狭地笑道:“你俩快去吧” 玉无间瞥了我一眼,抬脚向将军府的门口走去”来喜凑在我耳边小声地说道”来喜的声音很肯定对于这两人我完全没有好感,把头扭向左边假装四处张望着,极力把后脑勺对着右边 “很好,谢谢二哥关心”魏流昔堆着笑打圆场 魏家两人离去后,周靖书喃喃地说道:“韵芯,你说话还是那么,那么……”他吞吐了半天还是没有把话说完,我知道我在年三十那晚说的最后一句话太决绝了,让周家人对我的刚烈印象深刻 “你好好保重身体,以后有什么需要二哥的地方尽管来找我,我先过去了人群里却传来一阵骚动,紧接着一名白衣男子跃上了擂台背对着我站着,衣袂和长发一起飞扬,颀长隽永的身姿看上去遗世而独立 我暗暗调整自己的呼吸,摇了摇头,把刚才突然冒出的想法给甩了出去 我听到这里情不自禁地望向了玉无间,这个叫北洛的人写的答案竟然和他刚才告诉我的话只差一个字他竟然和玉无间一样狂肆,想出了这等暧昧的词…… 接着中年仆人宣布了第二关的内容:抚琴和曲 “听你讲得颇有感触,莫非你也还在寻找你的知音人?”我随口问道” “我好象没说过我想学下棋和弹琴……” “开始了,别说话 第二十七章 招亲(下) 我抬头向台上看去,第一个上去的男子身着松花色暗云文长衫,身形略显单薄,斯文的脸上五官精致,唇上的那抹红润在微微有点苍白的脸上显得醒目而突出那名男子优雅地站起身,对台下众人微微弯腰表示感谢,红润的唇瓣溢出了浅浅的微笑,眼神却漠然而遥远,仿佛没有人可以进驻他眼底 台上陆陆续续地上去了十几人,大部分不到五分钟就超过了三处停滞而败下阵来,能够过关的几人中还没有一人的琴艺能比得上最先的四皇子 我有些心跳不稳地仔细看向他,刚才的疑惑还没有完全消除,他有一头和君凰越一样齐腰的长发,一样的漆黑如墨、倾泄如瀑,一样的只用一根白色带子绑住 令人惊奇的是,中年仆人在看了画以后当众宣布画中人只有三个,人群顿时一阵哗然为什么君凰越会出现在擂台上,他到底把我摆在了什么位置? 昨日下午他还轻柔地吻着我的耳鬓,用无比温柔低沉的声音说,不管发生什么事我永远都是他心目中唯一的妻子”来喜的声音里有着惊讶和欢喜,打断了我狼狈不堪的思绪”另一个声音跟着响起,应该是她的随从了 我再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画,周靖文肯定想也不想地就会让他过关了,白沂的画和诗特别是那一手好字,都让我挑不出毛病,至于君凰越……我更没有理由让他不过关了,客观上讲,他把我真的画得很好很好 “这也太强人所难了吧,都过去一个多时辰了,谁还能记住那么多刚才弹的曲子啊!”来喜扬声说道,满脸的不可思议 台上台下一时变得无比安静,众人引颈翘盼,关注着哪两人能够脱颖而出 突然,擂台上传来吱呀吱呀的响声,擂台四周的木架竟然毫无预警地松动摇晃了起来,而且越晃越厉害,眼看着擂台就要塌下去了 我的双手不自觉地攥成了拳头,心里掀起了滔天的愤怒,他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在我刚刚承认了他丈夫的身份的时候就背叛了他在我心目中的角色,甚至当着我的面为了另一个女人奋不顾身,在众人面前上演英雄救美的感人场面 “你疯了吗,快松开啊!” 我的拳头仍旧死死地攥着,对于那只试图掰开我手指的大掌视若无睹 “你不想要这只手了吗!快松开!” “你-别-管-我!”我尖声地大吼,满腔的愤怒几乎快要把我的胸腔挤爆了 我被这突如其来的温暖吓得一震,连忙松开了双拳,伸出左手推开他,脑子里还有一丝清明在提醒我,现在是在大庭广众之下,要是被君凰越看见了,不知道他会怎么想 我拖着冷乏的身体来到了静园 眼前的人无奈地侧开身回避我径直走向他的身影,门很容易就被我推开了 “王爷,小人……” “你先下去 心里浮出某种意识,不过很快便被我抛在了脑后,不管他是什么身份都即将与我无关了 我冷冷地看回去,毫不掩饰眼底的决然和不屑” 我眼底的不屑更明显了,追求权势的男人从来就没几个心肠好的”我语气冰冷地说道我知道你的个性很刚烈,我也并不指望你能原谅我” 我的心里瞬时升起一股怨恨,他明明知道我不会原谅他,可他还是做了,而且还说得冠冕堂皇”我冷漠地对他说道 他的眼光闪烁,眸子里明暗不清,半晌才恢复平常的沉寂”他缓缓地说道,语气十分坚定 我很想叫他闭嘴 “你戴面具是对的,我很庆幸此刻看不见你那张丑陋的脸 “真的,就在静园那个方向,我都看见那冲天的火光了” 我催促着来喜,自己也转身躺回了床上 难道这就是他所谓的不会让我难堪?外人只道荣亲王死了,而且死之前只娶了我这么一位妻子,不会有人知道真正的荣亲王其实已经抛弃了原配再娶了 意识到这一点后我并没有狂怒愤恨,心里反而出奇地平静”他低低地说着,眼睛里的笑意并没有减少”我淡淡地说道,心里有些害怕他会拒绝我即将说出的话 他对我的感情越深,面对玉无间的时候就越嫉妒也越痛苦,俗话说“攻城为下,攻心为上”,我要的就是这种对他心灵无声的折磨 我的心里止不住地涌出了不安和愧疚,他对我这么好,我却利用了他,但我绝不是君凰越那样自私自利的人,我一定不会辜负玉无间的一片真心,一定会在婚后好好对待他的,也一定会尽全力去爱上他,我的第二次婚姻绝对不会象第一次那么失败了,我一定要把它经营得完美幸福 “你今天气色很好……”他慢慢地说道 “坊间的传闻是真的吗?”他突然问我 我给了他一个微笑,道:“荣王妃将会永远不踏出王府一步,每日只在祠堂里诵经念佛,怀念她早逝的夫君 我不是圣人,做不到无悲无喜、无嗔无怨;我也不是宰相,做不到肚里能撑船;我只是个小女子,有那么点任性和自私报复已经开了头,很难再停止了,就好象君凰越的权位之争,一旦开始就停不了了,除非决出最终的胜利者 来喜在我房间里忙着收拾东西,象只勤劳的小蜜蜂,我的手不方便,只好坐着干看,动动嘴皮子 来喜听话地放下了手中的披风去取窗户下的那幅“从双楼” “干嘛要毁掉啊,画得这么好 进得小筑后,发现里面打扫得一尘不染,许多丫鬟小厮正忙着在天井里挂红灯笼、结红带,每间屋子的门上窗户上都贴着大红喜字,满眼望去尽是喜庆的红色 我有些好笑,不知道是我本来的名声还是和玉无间的婚事吸引了他们,我猜门外等着的人中一定有女人 我微笑道:“好朋友还用这么客气?” 霓绯也笑了,清亮的眼睛扑闪扑闪,如天空般澄净的眸子里映着我清晰的笑脸 霓绯接到她的眼光后露出一个明了的笑容,转头对我说道:“秦,宁儿今天来找你除了想认识你,还想求你一幅画 “都过去了 我的心里很平静,他要过就过吧,别把我的花轿挡着就好了 我的清澜小筑在北街的头上,将军府在北街的中间,北洛的迎亲队伍从我门前经过也是正常的,可他就不能等到我转过北街的街口再出现吗,非得这么巧就堵在街口了?应该是天意如此吧,刚才若不是爷爷拉着玉无间多说了会,我的花轿应该早转过街口了”我对来喜说完后大踏步地往玉无间走去,周围的人群顿时哗然了,看来我这个极不合礼仪的行为让他们震惊了,不过我也管不了那么多了,比起别人的议论我更在乎的是玉无间,我不想他过早地就把北洛给彻底得罪了 想到这里我连忙让来喜把花轿里的红盖头拿出来给我重新蒙上,毕竟一会还得进去拜天地,若不做做面子,我怕把玉无间的爹娘当场气翻,也怕他们当场不认我这个媳妇如今心里蒙上了一层玫瑰色的悸动,让我多出了几分绮丽的浮想,脸皮竟然止不住地变薄了 我抬眼看向他,却见他在我身边坐了下来,眼睛里盈满笑意” 说完他帮我取下了凤冠,在桌子上拿了两杯酒过来,并体贴地把其中一杯放在了我的左手上 我瞥了他一眼,举起手臂与他的交缠,他的呼吸顿时离我很近很近,我忙不迭地把杯中酒一仰而尽,火辣辣的液体缓缓滑过我的喉咙,烧腾在我的心口上 香暖的帏帐里铺着大红锦褥,鸳鸯被子鸳鸯枕上两只鸳鸯交头引颈,看上去缠绵悱恻、浓情蜜爱,我禁不住又开始浮想联翩…… 半梦半醒之间我感觉有什么东西在我的腰上攀爬,迷糊了不到两秒我就突地清醒了,今天是我的洞房花烛夜 帐外的红烛仍在高高亮着,把帐子里照得朦朦胧胧他穿着一身白色内衫,正半撑着身体俯视我,斜敞的衣襟露出大片胸膛,光滑结实的胸肌清晰可见,浓黑的长发如瀑布倾泄在背后,落在枕头上覆着我的三千乌丝,左手毫不客气地横放在我的腰上 我的呼吸有些急促,不自觉地仰高了头,挺起了胸 “唔……”我低呼 我满足地逸出一丝浅笑,贴在了他的胸口上,坚实有力的心跳声伴着我渐渐进入了梦乡 第三十一张 兰朝太子 婚后第一天的早上,玉无间带我拜见了他的爹娘 从两老那里出来的时候玉无间告诉我,他的爹娘恩爱了二十多年,每日早晨他爹都会先陪他娘去花园里逛一圈再进宫,所以才让我别去请安,以免打扰了他俩的甜蜜时光如今求之得,当然会琴瑟友之、钟鼓乐之 午饭时,我见着了玉无间唯一的妹妹玉无暇,一个年方十四的俏皮少女,明丽清幽的五官、活泼开朗的性子十分讨人喜欢” 我听了他的解释心里有些不安,如果被他知道了我让他入朝为官的真正原因,不知道他会有什么反应 不过他的话也证实了我的猜想,君凰越当初娶周韵芯果然是为了利用周家,而要对付的就是魏家,我想周家一定不知道君凰越背后的秘密,他们看中的只是定安亲王背后的北疆军权,看来周家一定是想把大皇子扶上太子之位,所以取得了定安亲王的支持后就和魏家彻底撕破脸争斗了起来,可周家万万没想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他们把魏家斗垮以后就轮到君凰越上台收拾他们了 我有些愕然,想不到这么快我就要与君洛北和他的新婚妻子再见面了…… 一天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今日是我来到这个时空的第二个中秋,去年的今日我和来喜两人还孤零零地坐在院子里看月亮,心里倍感酸楚凄凉;今年今日却要和无数人共度,甚至还有我的前夫和现任丈夫相陪,不得不感慨世事变换无常,短短一年竟然会发生这么多事 一名宫女和两名太监领着我们一路穿花拂柳、抚石依水,转过无数曲折游廊和殿宇楼阁终于来到了举行中秋夜宴的明月殿之前大殿门口虽然人群攒动却安静有序,一眼望去都是打扮得正式隆重且光鲜亮丽的男男女女 众人急忙跪拜行礼,嘴里高呼万岁” “臣叶檀多谢皇上 他对我的宠爱和包容历历在目,让我细想下来又是感动又是愧疚 “我答应了你的事,岂能反悔?”他反握住我的手,给了我一个微笑” “放心吧,”他拍了拍我的手背,“我以前不想做官并不是因为我不会做官,只是懒于应付那些大小官员;你要我忠于皇上,刚好新帝即将登基,正是需要新生力量的时候,我加入百官中正是新帝所希望的,他一定会对我多加提拔和爱护,所以我在朝堂之上并不用刻意去讨好应付那些官员们” 他停了停继续道:“我也知道官场黑暗,但只要皇帝需要我,而我对他又没有异心,那些污秽卑鄙的争斗就拉不垮我,等到几年后新帝培养出一批自己的心腹时,我之于他就可有可无了,那时候我就马上辞官,既对兰朝尽了一点自己的绵薄之力,也算不毁对你的承诺 看来君洛北注定得面对他前妻的现任丈夫好些日子了,即使他后来对我的感情淡了,甚至没了,我也早把他当初扔给我的耻辱还回去了我的心里一凛,连忙继续埋头吃菜,脸上极力维持着平静,耳朵却竖得老高” 玉无间连忙把我引见给叶檀,我举着杯子不去看他的眼睛,只盯着他坚挺的鼻尖道:“秦澜预祝叶将军此去北疆一路顺风,早日把蒙古贼子赶回草原他刚对我说的话和我当初写给他的一模一样,看来他已经认出我了他静静地望着我,嘴角慢慢浮出了笑容,眼睛里仿佛盛着两泓烈酒,让我情不自禁地沉醉其中 不过魏以山的这个问题倒让我想起一个事来,西方经济经过工业革命后得到了飞速发展,而第一次工业革命开始的标志就是珍妮纺织机的应用,纺织产业是现代工业文明的发端,即使在我的前世也是大量收容劳动力的主要行业之一,如果在兰朝建立纺织业不仅可以吸纳许多闲置的劳动力,改善他们的生活水平;更可以促进兰朝的经济发展,增加国家财政收入中国南宋末年出生了一位伟大的女纺织家黄道婆,她比欧洲早四百年发明了纺织机,黄道婆的事迹在她的家乡上海一带家喻户晓,许多人都知道她当初流落学艺的地方是在后来的海南岛上的黎族聚居地,兰朝现时正处于中国历史上的南宋末年,想来派人去南边探察,一定能把领先中原纺织技术的黎族人找到,再派一些纺织老师傅去研究学习,肯定也能制出黄道婆那样的纺织机出来 我的喉咙有些紧窒,一大口菜嚼在嘴里难以下咽” 一对闪亮的猫眼石在我眼前晃过,我的右耳垂随即传来一股湿热” 君洛北的声音平缓如昔,身子懒懒地侧靠在椅背上,刚好隐在横梁投下的那道阴影里让人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接着他把我刚才的纺织业计划大略转述了出来 “是的,微臣很相信自己的夫人”玉无间的声音平稳有力,回答得没有丝毫犹豫,完了还不忘丢给我一抹微笑”大皇子君洛栩的声音” 我拉了拉玉无间的袖子阻止了他即将出口的又一轮反驳,逃避一向不是我的作风”我语气坚定地说道,双眼漠然地望向君洛北玉无间死死地抓着我的左手,一路上不发一言,紧抿着双唇也不看我” “你说的我都明白,可我真的不舍也不放心你走那么远,而且这一次来回至少得半年甚至更长,我会被那种无止尽的担心和等待给折磨疯的” 我满意地对他扬起了笑容,心里早料到洒脱如他不会是个迂腐不化的人,只要我好好地把内心的想法说与他听,他最终还是会认同我的 身旁的玉无间温柔地摩挲着我的肩背,温热的掌心带给我阵阵安心和放松孙皇后的旁边是君洛北夫妇”皇上一脸慈祥笑眯着双眼对玉无间说道,看上去心情非常好” 我的心里一怔,这两样东西不是我最喜爱的吗?犹记得第一次去静园的时候我还特意吩咐下人给我准备这两样东西 “喜欢就多吃点,这两碟都摆你面前了”君洛北的声音徐滑平稳,说出的话却颇为严肃 我强忍着他灼热体温带给我的冲击,半贴着他的身体在花径里穿行 走完这条长长的幽径,我拍了拍腰际的大掌,正准备拉开和玉无间的距离时,走在我们前面的君洛北冷不防地停下脚步转过了身,我来不及收拾正和玉无间拉扯的表情,有些微楞地看向他” 君洛北的脸色在月光下显得有些苍白,平日里几近透明的皮肤里此刻清晰可见其中凸冒的微血管,太阳穴两侧突起的青筋在月光的辉映下显得有些狰狞,漆黑的双眼比此刻的夜空还要辽阔深远,里面依然是一片望不到底的深沉我的脑子里一片空白,急欲得到更多的抚慰来平复狂速的心跳和周身的火热 嘴里的呻吟来不及逸出便被湿软的唇舌给堵住,柔滑而灵活的舌尖在口腔里如游蛇般翻转,舔吸之间强势地撩拨缠绕我的唇舌,大掌一路向下抚弄,所到之处无不带起一片湿热和滚烫,十指拨动间弹起属于两个人的欲望之乐 帐外的红烛越燃越短,最终消失不见 我不好意思地冲她笑笑,来到兰朝这么久,这还是我第一次睡这么晚”来喜从善如流,眼睛里满是笑意 不知道过了多久,身上传来微凉的感觉,我睁开眼准备起身,却赫然发现玉无间蹲在我的身旁 我被他温柔贴心的动作惹得心跳加快,阵阵热流随着他的指间窜入我的心口,我默默地抬头望着他,丝丝依恋从我的心头逸出,此趟南下我将很久都不能享受到这样的温暖和体贴了,突然间觉得,南下的路途太遥远了…… “楞什么呢?”玉无间落下了一个轻吻在我脸颊上”他给了我一个微笑,拖着我的手朝门外走去 第三十五章 远行之前(上) 刚吃过饭无暇就来找我了,问我认不认识天上人居的掌柜,她想买那匹挂在天井里的绸缎 我实在不忍心拒绝这么一个活泼俏丽的小女生,想想我的染印计划也该大肆推广了,便告诉她天上人居的掌柜是我大嫂,那匹缎子我一定会去要来送给她 她欢呼着上前搂住我道:“大嫂你真是太好了,可惜你就要南下了,无暇会有好长时间看不到你了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三个月前吧,大嫂你可以自己去看看,大哥把你画得很美呢” 我默然,无间和我认识刚好三个多月…… 无间从门外进来时无暇便笑呵呵地起身告退了,圆溜溜的双眼背着她大哥对我眨巴眨巴的,煞是可爱 “谢谢 “准备画什么?”我扭着头问他”无间把我搂得死紧,胸腔里的颤动震得我心口发麻,腰际的双臂密密实实地圈着我的身心 都说十五的月亮十六圆,今晚的夜空里一轮玉盘高高地挂着,没有一点缺,明亮的银辉给周围朵朵浮云镶上了洁白的光晕无酒,人自醉见他还在熟睡,我恶作剧地翻身覆在他胸口上,拉扯着他胸前的两粒红点 说真的,比起清朝那些剃了头的辫子,无间这根辫子要好看得多,也许人长得帅怎么打扮都有型,长长的辫子衬得他原本就颀长的身材更显修长挺拔,利落又不失潇洒当然,无间也陪着我一起来了,看来在我南下前他都会形影不离地陪着我了” 服装代表着一个时代的社会文化,我不可能轻易就改变了兰朝数百年的传统着衣风格,而且旗袍的高衩没几个古代女子敢穿出门,我之所以做了旗袍给凌雪穿,主要是为了宣传那种离经叛道、奇异独特的设计风格 “他刚升为廷尉,哪能离开兰朝半年之久啊?”我讪讪地回答 “哎,澜儿,你前日就不该接下太子的任务 “原来无暇给我说的天上人居里面的彩色颜料竟然是澜儿你发明的……”无间与我十指紧扣,颇有感触地说道,眼睛里掩饰不住一丝自豪 我赶紧申辩:“不是我发明的,是我在古卷上看到的 “澜姐姐,宁儿都等你好久了比起莫思攸形之于外的骄傲,她有一股浸在骨子里的清高 秋天的美,美在一份明净,一份澄澈 我望着眼前的霓绯,发如浮云,玉肌红唇,清透的眼眸凝着淡淡的、远远的、可望而不可及的一季秋,两颊宛若秋日的夕阳,酡红如醉”他一边回答,一边引我和孙宁在一方香案旁坐下 霓绯的脸色顿时有些冷然:“是你自己要等的 “好吧”半晌后,他同意了”霓绯淡淡地说道”我的语气无不惋惜,与霓绯喝酒的时候我总是很高兴,因为他是一个很好的倾听者,而且酒量和酒品都是超一流的 几句话后我才知道那名宫人竟然是皇后派来接我入宫进膳的,而且只让我一人去,说是后宫之地无间不方便同往那名太监把我领到了一处幽静的院落,只见庭院里花木扶疏,蜂飞蝶舞,青石铺就的地面光滑如镜,周围护以白玉雕栏 我沿着刻有云纹椒图浮雕的白玉台阶走进殿里,却发现里面古色古香、简洁大方,并不象外面那般镶金砌玉 怎么是他,皇后呢?转念一想心下就明白了,皇后不过是他摆出的幌子室内燃着一炉龙涎香,明珠四嵌,烛火高照,他斜靠在方榻上,眼眸映亮了烛影,瞳孔里凝着一抹微熏,如醇酒初醉,飘散着扬扬洒洒的迷离 俗话说得好:以静制动,以不变应万变金盘、银筷、碧玉杯、紫金螭首细口酒壶、各式各样的糕点小吃和数样用银色饕餮鼎盖覆住的金玉盘,密密麻麻地摆满了整张圆桌 一双白玉雕成的修长十指突然伸出来把那数样银色饕餮鼎盖揭开,露出下面色香味俱全的珍馐佳肴,惹得我腹欲大开” 说完后不等他反应,我便提起一个紫金酒壶道:“这壶算我敬你的,恭祝你荣登太子之位” 他定定地看着我,黑眸里异色翻涌,半晌才恢复平静,瞳仁里仿佛快滴出墨来,眉睫之上辗转出若有似无的惆怅,夜晚的寂寥仿佛突然间全数落进了他的眼底 “你总是那么出人意料 我也懒得开口了,埋着头自顾自地吃了起来,一阵“抢攻”后,肚子总算感到不空了,停筷时才察觉对面的人一下也没动筷,只是不停地往嘴里灌酒 “等等 腰际的双臂却越缩越紧,把我死死地禁锢着,唇上的压力也越来越大,灼热的舌尖狂乱地顶撬我唇齿,连绵的秋雨也浇不熄那满腔的火热,后腰的大掌同我唇上的那抹柔滑一起升温再升温,雨水和着阴寒从我的头顶滴落,划过睫毛,淌成一缕细线流进彼此的双唇,酸酸涩涩的味道盈满了齿缝 “你慢慢擦,我也打理下自己 看看外面仍旧下个不停的大雨和越发深浓的夜色,我心里更急了,把那件棉衫撺在胸口扬声道:“公子,我要走了,麻烦你指下出宫的路 “你把这长衫披上,拿着这暖炉,我送你出宫”实话当然不能说,我只好对他撒了个谎”君洛北眉头微蹙看着我和君洛沂 我心里虽然已经火冒三丈,但当着君洛沂却不能发作,只好恨恨地跟在君洛北身后出了宫门真要坐他的马车回去吗?我心里有一百万个不愿意我埋在他的怀里吃吃地笑着,心里某一块地方变得特别柔软” “皇后找你做什么,怎么还让你淋雨了?我见你这么晚都没有回府,急得到皇宫门口去等你了”我有些心虚地说道,“出宫的时候遇上大雨和引路太监失散了,刚巧碰到了太子,那件外衫就是他的我本来被雨淋得有些不适的身子在他反复地折腾下变得疲乏不堪,最后终于忍不住在他还在驰骋时就浑浑噩噩地睡着了” 我默默点头,走遍天下,那可得花多少时间啊…… “澜儿,凤国人都是奸险之徒,你南下的时候一定要多加小心,尽量别理那些凤国人 我有些看傻了眼,和无暇两人面面相觑,再扭头看向无间,却发现他眼底一片肃然,如乌云盖日,掩去了他平日里的明亮,琥珀色的眸子几近墨黑 第三十八章 十里长亭 秋雨连绵,飘了三日又三夜,在我离开兰朝那天终于停歇了漫天飞舞的白絮,飘飘扬扬地扑向空中那一排人字形的翔影,用整个生命去追逐一刹那的永恒,迷花了长亭里众人的双眼,也迷乱了我离别依依的内心 长亭外,古道旁,无间清亮的眸子温润如水,眼底泛起的涟漪一层又层,圈圈荡漾在我的心湖里 我有些呆楞,此刻的君洛北,飘渺而精致,象天山上的雪莲,坚强的根茎上孕育着清高的花瓣,清高的花瓣里却笼护着柔弱的莲心 我听了心里一酸,那琴声里的凄切和缠绵那么悠长婉转,非是有心人绝弹不出那样的情怀和缱绻我默默地在心里发誓接连赶了十天的路,我也有些累了,再舒适的马车都免不了颠簸,让我情不自禁地怀念起了我前世的那辆福特”我软声软语地安慰着来喜,这丫头乌溜溜的眼珠子蕴着一抹潮湿的样子还真让我怜爱不已 “这,这实在找不到了啊,宛城每年的菊花会是附近几个城池最盛大最隆重的花会,每年的这个时候都会有许多外地人赶来赏花,要是你们明日来,可能连一间下房也住不上了 我惊讶地转过身,眼前站着一名二八年华的红衣少女,那裙裾红得鲜艳夺目,我仿佛看见了一团燃得炙烈的火焰 “对你好就好 话音刚落,一道黑影就从我眼前闪了过去,看得我一楞一楞的,君洛北说这四名侍卫是大内高手,果然不是吹的 “启禀公子,里面在举行诗会,夏小姐不肯出来夏芸若真的很想去菊花台,我就把那首考试时写的诗告诉她,免得她这次又扫兴而归 我连忙示意她安静,打算先看看形势再说 “秦大哥,这位公子是谁呀?”夏芸凑了进来,两弯新月里扑闪着惊艳的火花 “你去吧”我推辞着,有心想看看他作的诗是什么样的”三名老者连声吩咐案旁的小厮,人群中也有人发出叫好声,看来霓绯是绝对过关了我正准备上前时,旁边有人扯住了我的衣袖当然,其色泽姿态都不会让我太过惊讶,毕竟我在前世见过太多姹紫嫣红的名品,甚至一花两色的品种也见过我循声望去,却见两名士子打扮的书生扭打在了一起,嘴里还不停地以尖锐言辞辱骂对方,看得我目瞪口呆”霓绯的声音和他的脸一样冷”夏芸忙不迭地点头同意 彦骐望着我的眼睛里有一丝得意:“我这次出来就是为了推广刚制好的新一季“韵新”,顺便考察基金会明年准备启动的几项慈善工程,许多酒肆茶楼、艺场教坊都同我们项家建立起了长期的合作关系,包括今天这家酒楼” 彦骐摇了摇头,继续道:“也许我会先去月城试试,听说原本闭关锁国的月城最近一年来刚好和凤国相反,降低了入城税,十分欢迎别国商人前去做生意 “哎呀,你们男人怎么老是谈论天下大事啊,今儿我们是来赏花、饮酒的,别再说那些沉闷无趣的话题了,还是多喝点这里的菊花酒吧,味道真的不错哦,还有点甜呢!” 夏芸嚷着一把清脆的声音,手里高高地扬着酒壶,似乎已经喝了不少了,双颊酡红”这名叫夏天的男子抱拳对我们行礼,眼神锐利得象两把霍霍发光的尖刀,看那架势也是个会武的” “千里念行客……”霓绯轻轻浅浅地反复念着,声音宛若空中弥漫的花香,飘渺迷蒙 “两位公子,买个茱萸囊吧,可以避难消灾的 我把其中一个给了身边的来喜,另两个揣在了怀里,准备留给自己和无间,最后一个塞到了霓绯手上 我嘻嘻地笑道:“不管你信不信,讨个吉利总是好的一大泼水突然从天而降,淋得我和霓绯还有来喜和小贩四人满头满脸都是水渍 我气得正欲发作时,耳边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海叔的声音里有一丝寒厉 “看来这茱萸囊还是管用的,刚才发生得那么突然的灾难也能被我避过了” 希望我的巴结能让他好过点,毕竟他也是为了送我回客栈才遭遇了这等冤枉气的 他微微加快了脚步,走在了我的前面 凤国的姑苏城其实就是我前世里被史学家考证为中国第一古城的苏州,曾为三国孙吴的首都,让我早生向往之心 一个月的星夜兼程、风餐露宿,我们一行人终于在立冬后两日进入了风景秀美如画的姑苏城霓绯邀我夜航游姑苏,我兴致勃勃地答应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画舫行出了城外,两岸望见的尽是山石林木,隐隐竟可以听见徐徐渡来的远寺钟声,嘡嘡的洪响伴着嗡嗡的余音,穿过沉沉的夜色,在我耳际回荡着那沉淀了千年的古韵,让我情不自禁地想起了一句千古名诗:姑苏城外寒山寺,夜半钟声到客船 我心里大骇,这是上演的哪一出戏? 来喜和玉白玉净三人纷纷挡在了我的身前,霓绯也站在了我的身旁我定了定神,一把扯过来喜娇小的身子把她藏在了我身后,这丫头,明明已经怕得全身发抖了,却还是坚定地挡在了我身前 “全部攻那窗户边的白衣男子!”那名领头的黑衣人突然大喊,然后使出了浑身解数攻击霓绯只见他手里提着一把还在滴血的大刀,招招狠厉地砍向了黑衣人,他可不象霓绯那么心软,大刀挥舞,攻击的尽是黑衣人的要害 那名领头的黑衣人见久攻不下又来了后援,似乎十分恼怒愤恨,凶狠的眸子里好象要冒出火来,不要命地更加疯狂地杀向了霓绯,看上去和霓绯有不共戴天的血海深仇” “那你不是还有十日就要成为凤国的皇帝了?”我惊呼 等我明日离开丽都后,上和宫也可能出现另一名女子的身影,他的皇后贺兰雨馨 凤非离三日前昏过去后就再也没有醒过来,比名医赫连裳说的二十年多活了一年,终究还是不敌天命,并留给了霓绯一位“妻子”,也就是霓绯登基后要面对的“皇后””一名小太监匍匐在床榻前,手里高高举着一方白玉盘,盘里整齐地叠放着龙袍旒冕,明黄和莹白的流光注满了整个玉盘 一弯清眉,一渟秋水,敛着欲语还休的惆怅,苍白的脸,苍白的唇,怎么也看不出喜悦” 我无奈地拿起十二旒冕冠给他戴上,垂旒上的白玉珠子瞬时遮住了他苍白的脸色,也遮住了他所有的情绪当然,老皇帝为了让自己的皇位顺利传承,对于双生子调换身份的事肯定已经做了万全的准备,国人都不知道真正的凤非离其实已经死了 我移开视线继续打量大殿中的其他人,不乏看见一些明显不是汉族血统的外邦人,看来那些并不足以与兰、凤、月三国抗衡的小岛小国都派来了使臣,由此可见凤国的国力在这片天下十分强大,才能引来这么多使臣的朝贺 霓绯的步子极缓极轻,虽不至于浮晃但也不是多么稳实有力,倒也合得上外界传言的太子体弱多病的样子 之后就是一连串的传位登基仪式,半个时辰后,霓绯终于坐在了那把金灿灿的龙椅上,我悬得老高的心也终于放了下来,不是担心他做不成皇帝,而是担心他还没有等到仪式结束就昏倒了照顾了他半个月,他的伤势我最清楚了,一个多时辰前他还虚弱地躺在床上,还好,他最终坚持下来了”他闭着眼睛呢喃着” 我哈哈地笑了,原来是这样啊 见我进了客栈,来喜最先冲到我身边嚷嚷道:“姐姐,你终于回来了!” 我微笑地牵住了她的手,其余几人这时候也纷纷上前和我打招呼,君洛北却背对着我坐在桌旁没有动,我也就装着没看见他这个人,反正这里不是兰朝的皇宫,我没必要对他鞍前马后 “秦大哥,绯他没出什么事吧?”夏芸在饭桌旁一坐下就开口询问了非离,语气很是关切”她摇了摇头,眼神有一瞬间的闪烁 夏芸走了后,我问来喜:“你有没有告诉夏芸画舫上的事?” 来喜连忙摇头道:“没有,没有,姐姐你进宫前不是吩咐我们八人对于画舫和霓公子的事都不能向外人提及吗?小芸确实有问起过你和霓公子的去向,我们都推说你俩去丽阳城外游山玩水了”他对我说道,声音徐滑如绸 我接过来一看,竟然是热腾腾的枣花 此时已过了岁末,刚好是农历新年的开始,美丽迷人的珠玳岛上气候温暖如春,到处张灯结彩洋溢着新年的热闹和喜庆 来到珠玳岛已经三天了,因为大多数黎族妇女喜欢戴又多又重的耳环,耳根几乎下垂至肩膀,也就是历史上所称的“儋耳”,所以我们很快便找到了黎族人的聚集地,可令人发愁的事也来了,黎族人说的都是黎语,大多都听不懂汉语,少数几个能听懂的却也不能流畅地把汉语表达出来,我们此行需要做的是技术交流,必须得找到一名精通黎语和汉语的翻译才行”我满意地点头表扬她女人做起事来绝不比男人差,只见她们每日不停地互相交流确定新部件的尺寸,再做出实物进行具体的实验,这个时候我那些随从们的作用就显出来了,那些木匠活都留给他们做了,都是些有武功的人,把烟娥她们要求的那些东西做得又快又好,大大提高了她们改进棉纺车的效率和时间 一个半月过去了,烟娥她们终于制出了能大大提高纺织效率的八锭脚踏棉纺车,得知这个消息时,我们所有人都振臂欢呼,兴奋不已 想到即将就可以启程回兰朝,想到不久后就可以见到无间,想到未来的兰朝经济将有一个质的飞跃,我就激动得心潮澎湃,止不住地想大吼大叫 举办庆功酒席这天,黎族的妇女几乎都来了,把烟娥家周围的空地全站满了,无数美酒一坛一坛地打开了,醇厚的酒香一缕一缕地飘荡在空中,能歌散舞的黎族妇女唱起了歌跳起了舞,用欢声和笑语来表达了内心的喜悦和对于自己族人的骄傲 我这才知道烟娥二十年前在海滩边救了一名遇上台风的男子,那名男子叫白林,是兰朝人,长得一表人才、温文尔雅,后来两人在相处的过程中互生爱慕之情,最后还举行了黎族人的传统婚礼,并生下了行素 我这才明白她为什么会这么热情地帮助我把我当贵宾招待,原来她知道了我来自兰朝后就有了跟随我回兰朝的决定 烟娥帮了我这么多,如果她有什么需要,我肯定会义不容辞地帮助她的 远方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我抬头望去,尘土飞扬中一人一马正朝着我们的马车飞奔而来 我直直地立在马车上,眼睛里看见的只有那对琥珀色的眸子,仿佛落进了天上的骄阳,亮得可以点燃空气 我收住了笑声,嘴角却扬得更高了,缓缓伸出手与眼前的大手交握,久违的温暖如潮水,涌过我每一根手指,激起一波又一波的柔情,在交缠的十指间荡漾开来…… 腰间环上了一只手臂,下一秒,我被腾空抱下了马车 我收了收环在无间腰后的双臂,把自己与他贴得更紧,直到两人的心跳叠在一起,直到耳畔只余一种心跳声,分不清我的,无间的 耳朵里的心跳声越来越明显,如雷如鼓;鬓旁贴着的肌肤也越来越滚烫,如灼如烤 “有个地方更热……”他咬着我的唇角呢喃,眼睛里的琥珀色朦胧成一片金黄,薄云淡雾般,氤氲了我的双眼”他笑言,眼角敛着浓浓的崇溺,亲了亲我的鼻尖,把我从草地上拉了起来 我和无间手牵手回到路边时,海叔一行人的马车已经赶上来了,正停在路边等我们,天气太热,他们都下了马车各自找了阴凉的地方休息 我抿嘴偷笑,深深地望了他一眼才转头对娘说道:“以后应该不会再出门这么久了”他一边说一边帮我解开了发髻 池水荡漾,晕开层层涟漪,偶尔跳起几朵浅浅的水花,原本清凉的水温因为池内裸裎相对的男女而变得滚烫起来 身子仿佛陷在了棉花堆里,找不到一处着力点,我半睁着双眼望向无间,他头顶的盘髻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松开了,几缕墨黑的发丝垂在额前,挡住了大部分眼睛,只余点点星芒在其间闪烁 这小子还来!我立即扭头丢给他一个白眼,伸出手狠狠地拍掉了那只狼爪,却引来他一声低笑,眸子里映出盈盈笑意” 一家子人顿时来了精神,对无暇的意中人好奇无比 “这谜底并不难,就是我们其中一人的名字 对于无暇心目中那个神秘的白衣公子,我们也无计可施,只能安慰她说有缘人终会再见,还好无暇的性子活泼开朗,并没有对那人太执着于心,听了我们的话后倒也能想通,还笑言以后要多去逛街,争取在明年元宵前再次遇到他 看来那四名侍卫与我在城门口分手后就回到皇宫里向君洛北禀报此次南下的收获了,君洛北同时召见我们三人,应该就是为了那棉纺车的事了” 我点点头,随意瞟了瞟案几,各式糕点密密麻麻地摆放其上 “可以” 听完这话后,我又在心里加了一句,黎人女子真是直接当然,我不会以为行素说这话是对君洛北有什么企图,她眼里清澈的目光骗不了人,而且她对汉族的君臣之礼并不十分了解,心里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了朵朵粉荷跃出水面,恍如亭亭玉立的凌波仙子,开得恣意,开得大摇大摆 君洛北在亭内的主位坐下后,烟娥和无间在他身侧分别落座,依次下来便是行素和我”她撇了撇嘴,夹了一筷白扒鱼唇,放在口里用力地嚼着,装得倒真有几分嫉妒的模样”烟娥扯了扯行素,视线有些拘谨地瞄向君洛北 他轻瞄了两眼,端起面前的清茶喝了一口才道:“我已经送给你了 “你高兴就好……”他突然轻轻地笑了,眼睛里一片温润,仿佛可以滴出水来,并没有出现我预想中的恼怒或沉默“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纵然某些人在我今生错乱的步履里留下了刻骨的痕迹,但,一切都如杨柳岸、晓风残月,回眸处,相望的只能是永远她今日与行素一样,穿了一袭青色罗裳,只不过衣衫上描着银色暗云纹,裙裾纷繁复杂,比起行素的简单利落,多出了几分高贵和端庄,墨染的云鬓上斜插着两枝累丝金凤钗,耳下坠着两串翠玉,脸上一派沉静和傲然 我起身向她低头行礼,却久久不闻她出声,我有些纳闷地抬头,却见她一双杏眼中蓄满了冷厉和严肃,甚至有隐隐的怨恨 “母后说你前几日才被探子刺伤,希望你多加休息,别再熬夜批阅奏折了 “不是香粉,是这金香玉的味道 她满目欢喜地把琼花捏在指间,走到了凉亭的围栏处,对着太阳举高了琼花,在阳光下细细观赏着 我的心脏止不住地揪紧了,胸口闷闷的,塞满了惆怅和黯然,非离,你这又是何苦呢…… 从今往后,谁还能与我共醉明月,对酒当歌?那些灿若阳光的日子,也终将在回忆里渐行渐远…… “哎呀!”莫思攸一声娇呼,打断了我的思绪 “哎呀!”行素的尖叫声混着莫思攸的落水声一起在午后的荷塘上响起,打破了一池碧水的宁静 烟娥的水性很好,几个鱼跃便把莫思攸托出了水面,后面赶来的几名太监急忙七手八脚地把莫思攸拉了上来,我叹了口气走近人群,却见莫思攸躺在荷塘边,脸色发白,双眼紧闭,看来是被池水给呛晕了 “好些了吗?”他轻轻地问我,一只手臂环着我的腰,另一只手却依然在我后背上抚摩着,漆黑的眸子里闪动着复杂的光芒,似锐利又似温柔,却一如既往地深沉 我就这么静静地望着他,几乎忘却了之前心里冒出的别扭和尴尬,抛开一切主观因素,客观来讲,他真的称得上丰神俊秀,比起无间的张扬,多了一份内敛的光华,象一头隐忍的雄狮,沉默地等待着最佳爆发时机”行素双手合十,满脸羡慕地道,“若有谁象太子一样,能够不顾自身安危在我落水的瞬间就跟着我跳下水,我一定毫不犹豫地嫁给他”   我的心脏有一瞬间的紧缩,行素的话让我突然想起了过往的许多事……   如果,时光能倒流,我一定不会答应嫁给君洛北,一定不会   “象太子那样的男人有什么不好,我看他是对你上心了,可惜你已经有了玉大哥   “素素,以后别再提这事了”我不想再听君洛北的事,对行素板起了脸   “怎么还没睡?”他望着倚在床头的我,声音里有着惊喜,一双温热的大掌抚上了我披散在肩头的长发这样至少能让他的心情好过一点不过,我在尽量客观讲述当时的具体情况时隐去了那块紫色玉佩的事   无间听完我的话后一阵沉默,琥珀色的眸子看不出任何情绪,只是深深地望着我”他突然握紧了我的手道,“不过你已经是我的妻子,他们注定了只能看着你却不能拥有你,我一定会让你幸福,不会给任何人有机会来抢走你我看了也十分高兴,项家对我这么好,我只有努力地来回报他们了   无暇神色黯然地来到我房里,平日里神采飞扬的机灵劲不再,清幽的双眸染上了浓重的哀怨,看见我对她展露了笑颜后,反而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非离,离开凤国皇宫时我不是没有看见你眼底的凝重和深沉,尽管你已经在竭力压抑了,可那恍如秋日般温暖的眸子里还是逸出了无限深情,那样的透明和纯粹,象水晶一般,让我不忍心直接拒绝,不忍心把那晶莹剔透的水晶打破,只好装作不知情,对你笑别”凌雪用力地点头,眸子里有一抹坚定自信的亮光闪过     我微笑地点头,看来彦骐把我交代的事办得很好,数月前还有些胆怯羞涩的凌雪,如今已经变得大方自信,容光焕发的脸蛋上多出了一种摄人心魂的动人情韵”青芙浅笑吟吟,倒了两杯茶放在桌子上      行素端起茶杯一饮而尽,“不知道你有何话对我讲呢?”乌黑的眸子里满是好奇   之后的情节更呈戏剧性发展,青芙竟然告知行素,自己已寻她多时,并且还认识行素的爹——白林;还说行素与她爹长相十分相似,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这也是她第一眼看到行素时为什么会那么兴奋的原因”原本忧伤的眼神在说这话的时候,变得无比坚定自信行素拉住了她的手,恳切地说道:“妹妹,难道你不愿意认我做个姐姐吗?”   “可是——”无暇的话刚出口便被行素捂住了嘴巴,“都别说了,这事于你于我都有好处,就这么定了吧看着她那不言而喻的眼神,我知道,代嫁的事已经穿梆了   “太傅,你是在试探本宫对你的信任吗?”她终于还是幽幽地开口了”太后很快又说道   我温顺地挨着她坐下,鼻尖隐隐闻到了木槿的味道,那是,那是君洛北身上的味道,在去年的夏天,在王府的静园里,这个味道给我留下了深深的印象   “你们的事,我都知道不过,我从没看过他散着头发的模样   清脆的巴掌声之后,室内陷入了一片寂静我承认当初确实对你怨恨不满,可这一年多以来,我已经慢慢释怀,我已经不是以前的周韵芯我可不认为你的世界缺了我就会天塌了我如果有你这份精力,早就跑到边疆去打蒙古人了我知道他以君凰越的身份过得很压抑,我希望他恢复君洛北的身份后能一尝所愿,我不想他因为一个女人而毁了好不容易才建立的局面……   活了这么多年,我很明白自己对他的这一番心情意味着什么”   “只有学会忘,才能更好地记没有‘他’,我就不会认识你相信以你这么聪明的人应该知道,以后如果再提‘王妃’两字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临走时,她对我幽幽地叹道:“与皇帝相爱的女人,是天底下最委屈的人”说完后,她给了我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说到这里,他轻叹了一口气,温柔地拥我入怀,“所以,宫里的传言我不会介意,也请你不要再用忐忑不安的表情来面对我了我有自信,享有“舞中皇后”的华尔兹表演一定能以它高贵典雅的舞姿征服到场的评委们而且,最大的噱头便是“玲珑阁”专为这次华尔兹表演设计的薄纱露背舞裙以及从未在花魁比赛场上出现过的男舞伴”我咬咬牙道”      “那就给大家一个惊喜吧!”我带着她往前面的花台走去,心情有隐隐的激动,我已经有四年没有在众人面前跳过我最喜爱的舞蹈了      “公子,你好厉害,雪儿本不能连转那么多圈的,可在你的眼神带动下,我就情不自禁地跟着你的脚步不停旋转了,真的像要飞起来一般,感觉太美妙了   脚边突然被某个硬物砸到,我低头一看,竟然是一大锭黄金站在他身边的是一个黑衣男子,左手环胸,右手摸着鼻尖挡住了大半张脸,不过一双冷冷的眼神宛如凝结了万年寒冰,足以把周围三尺以内的人全都冻死消息传回兰朝,无间面色凝重,关在书房里整整一晚都未回房睡觉也就是说,君洛北得在两个月内收复四座城池,而且还是在兰朝正处于劣势的情况下“皇上让你负责大军的粮草供应,还必须亲自押送到边城?”我不可思议地复述了折子里的意思”无间点点头,拉过我的手道,“这是皇上一个月前就给我安排好了的,那时候我还不知道你怀孕了 无瑕的梦中情人 兰朝107年的冬天特别冷,窗外连绵不断的雪花大片大片地落下,天地间白茫茫一片院子里刚刚盛开不久的梅花一个夜晚就被皑皑白雪遮盖得严严实实 捂着日渐隆起的肚子,我又想呕吐了,自从入冬以来,我害喜的症状就日益严重了”我强忍内心的焦灼和愤怒——该死的玉无间,既然要写干吗不写清楚点,这么不清不楚的几句是什么意思 送信的小兵据称是无间领养的孤儿玉覃,此次随无间一起去的前线无间在五日前的深夜把他叫进内帐交予了这封信,当时的犁垠边境还依然处于胶着状态 “小的也不清楚,就只知道两名从前线回来的传信兵骑在马上一路穿过闹市一路高喊:北疆胜利了 还有,一向孝顺的无间竟然没有给爹娘捎信,给我的信里也未提到爹娘,难道他怕我为他担心就不怕爹娘为他担心吗? 晚上吃饭时,爹娘对于北疆胜利的消息表现得很奇怪按理说战事胜利了,无间就可以回来了,爹应该高兴才是 这种一夫两妻的场面让我不自觉地想起了无间,还记得婚后不久,我俩笑谈间聊起了纳妾的话题 我的眼睛突然酸涩起来,数日里因无间失踪带来的焦虑和不安差点化为眼泪夺眶而出 我回头看向她,原本的梦中情人与自己失之交臂,不知刚识情滋味的一颗少女心该是怎样自处无间,无间……我在心里反复地默念,可这并不能减轻我内心丝毫的痛苦,反而如大山般越压越紧第一次见他,湿雨秋花,我软泥满身;一年后再见,彩灯圆月,我泪眼婆娑”我有些骄傲地微笑起来”我笑着揶揄她 “他哪是在看我啊,他肯定是在看……” “是是是,我知道你新婚脸皮薄,还不肯承认挂满彩灯的曲折回廊连着同样挂满了彩灯的假山庭院,穿过庭院的月洞门就是清荷宫最为出名的无边荷塘,非离送我的琼花就掉落在了那里那样单纯热烈的目光,让我的心倏地软了下来 “不着急,那么多人围着皇上呢,我晚点再过去也不迟”我说的是实话,我的古文造诣哪比得上这满园子浸淫了几十年的王公大臣” 我“扑哧”地笑了,这四皇子挺可爱的,“谢谢你的好意了,我怎能分你的功劳还是去听听他猜了什么样的灯谜吧 人群里的君洛北和君洛沂两兄弟,身高都差不多,气势上却差了不少 这就是兰朝当今的皇帝,睥睨天下,握大好河山在手中,天下最有权势的男人之一;他,终究是达成心愿了,十五年的心血总算没有白费 看得出来,君洛沂的回答令周围人都很满意,众口一词的表扬令这个害羞的皇叔有些不自在起来”我有些兴奋地脱口而出听说李御医是当世神医,给宫里很多难产的嫔妃都接过生 “恭喜夫人了这道圣旨一下,宫里传播的流言就被无形地证实了,“皇上喜欢玉大人的妻子”,行素告诉我,这句话在宫里流传得最广”一种莫名的情绪在我胸腔里滋生蔓延,我觉得我如果不大笑出声,那种情绪一定会堵在我的嗓子眼上让我说不出话来” 我听了默然不语,确实,帝王的每一桩婚姻背后都代表着一派政治利益,不然君洛北当初也不会这么苦心积虑地去娶莫思攸……还有周韵芯不过我估计,依君洛北的性格不会容他嚣张这么久的,冷落莫思攸一年多,是他故意做给镇南大将军看的吧? 怀孕的日子很无聊,不能跑不能跳,还不能情绪波动太大,我只有每天画画,把我一切的情绪,好的不好的,都留在了画里痛楚,巨大的痛楚已经折磨了我近五个时辰,我实在是没有丁点力气了我的无间啊,留给我的总是广阔的天空,而我却无力再挥动那双飞翔的翅膀风尘仆仆,衣衫不整,满脸的惊惧与焦急,与君洛北近乎一样的姿势冲进房间扑到我的身边 当我再一次醒来的时候,我竟然触摸到了实实在在的物体,我竟然躺在一张床上,描金绣花大帐真实无比 半个时辰后,我终于接受了现实,我不是做梦,我是真的变成了皇后望见铜镜里那张和莫思攸一模一样的脸,我大受刺激,眼前一黑又昏倒了无间那么肆意张扬的个性,要被他知道了我的情况,肯定会不顾一切地抢回我的他是兰朝的臣子,怎么可能争得过兰朝的皇帝;更何况他还有父母妹妹的性命捏在天子手中   晚饭后,我一如前两月日日不变的那样,脱衣,解发髻,洗漱准备睡觉莫思攸这个皇后也不知道是怎么当的,偌大一个寝宫数十人伺候,竟没有一个贴心的心腹   “皇后不管是周韵芯、秦澜还是莫思攸,我始终都避不开眼前这个男人身边的人影有瞬间的迟疑,下一秒却整个揽过我的身子往床上移去我吓得差点尖叫起来,双手死命地抵在胸口上大掌碰到阻碍就不再滑动了,慢慢地停在了我的胸口下方,却也没有后退的迹象   就在我的神经绷得快要断掉的时候,他终于结束了所有动作,由始至终和我保持了同样的默契,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凤国的皇帝亲访兰朝,我这名义上的皇后,不,打四天前已经是名副其实的皇后,当然得盛装出席为其举办的国宴” “还好,我要做的事是在今天晚上 瞧君洛北拧紧的眉头和眼底越积越厚的冷冽,我就知道他也想起三年前的事了,当然也明白了非离所指的故人 心里抑不住地一阵酸楚,脸上差点维持不住表情,我轻轻地望向非离,频频不断的举杯之后,他的脸色更加苍白,这让我想起了两年前他和我一起南下的日子他还说,只有我亲手把那件袍子加在他身上,他才能穿得没有牵挂,才能穿得心甘情愿”我故意尴尬地停顿了几秒才继续说道:“虽然,虽然臣妾和护国夫人一向没有往来,可她的孩子却是陛下的义子,也算是臣妾的义子,臣妾于道理上应该去悼念的”警告完以后,君洛北随后的话让我一怔看他脚下毫不迟疑的步伐,应该是常常来这里的,穿过林立多枝的竹海他甚至没有任何扭头或闪躲,熟悉得像在自家后院里 不等我有反应,身边银白色的影子抢了过来,衣袖翻飞瞬间点住了非离几处穴道,“你心中的悲痛太甚,急火攻心,加上你刻意放任翻涌的气血攻击五脏六腑,恐怕这内伤没有三个月是恢复吧过来的” 【第三卷】柳暗花明又一村 63无间的选择 文字版 非离不语,缓缓拾袖抹去嘴角的鲜红,衣襟领口处的血迹浸入青色布料里,染成大片的暗褐湿渍以前我只是知道他喜欢我,不想竟到了同侧心扉自残身体的地步在这一点上,我无比愧疚,原想着等时间抹去一切痕迹,却不想痕迹还残留,我却没了时间陪无间去留下“玉夫人”的痕迹 我欠无间的实在是太多了,我如何忍心再一次让他知晓自己的爱人竟然又成了别人的妻?而且这个人还是他的身份永远争不过的一国之主为什么爱与被爱都会伤痕累累! 难道无情无爱才是我灵魂最终的归属? 墓园里的竹子摇动得更厉害了,风大了,雾起了看着盘坐不动的非离,看着身边木然得像出鞘利刃的银白身影,再看着我自己,默默无语的三人,比刻着秦澜名字的墓碑更冷更寂寞慢慢地,哭泣声渐大,行素和无瑕也加了进来,嘤嘤咽咽的声音如一根极细的钢针刺破了被哀伤撑到极限的气球,猛然间打乱了凝结的空气,让众人再也抑制不住情绪地哀悼起来,甚至周家老爷子,我之前的爷爷项擎天都忍不住站在碑前喃喃出声了何况他的身影那么孤独决绝,容不得旁人半分亲近,让人不忍心去打断那道专注的视线,所有人都明白,里面盈满了无尽的伤痛和思念 可是不行的,我不能再让深爱我的人受到伤害比如,我再也不能随意地握着那根发辫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它,看着它孤零零地垂在主人的身后” …… 满园的寂静如果没有怀上我的孩子,她也许就不会……”无间的声音突然哽咽,充满了懊悔心神被眼前的两个男人狠狠地撕扯着,宛若刑架上的囚徒,被恶魔的刀子一刀一刀地切割着肉体 【第三卷】柳暗花明又一村 64皇后生涯初始 我心里有些忐忑,不知道非离会不会来见我 纸条是我去墓园前就准备好了的,我也没把握能不能见到非离,毕竟我现在的身份非同一般,但非离已经是我目前能想到的唯一可能帮助我的人了,说什么我也得试一试我若要改变目前的处境,关键就看我一会怎么去说服眼前的人了 我只好继续道:“如今那朵琼花还沉在宫中的荷塘里,为了弥补本宫的疏忽,本宫在这里向凤帝保证,来日开春水暖之后,定当遣人把琼花捞上来”我终于说出了目的 “堂堂一国之后难道还有办不到的事,非得需要在下?” “这个事最好办的就是皇室中人,可却不能由本宫身边的人来办 如今这幅画竟然辗转到了莫思攸的手上,实乃天助我也,相信非离一定不会拒绝这份对他来说意义非凡的礼物非离捧着画轴没动,视线却移向了我,烟波浩渺的眼底轻轻泛开了涟漪”害的是我自己,我在心里补充了一句”我相信非离不是一个爱对女人耍心计的男人,何况这个女人和他又没有任何矛盾冲突 何必多情?何必痴情? 人若多情,憔悴、憔悴…… 人在天涯,何妨憔悴? 酒入金樽,何妨沉醉? 醉眼看别人成双成对, 也胜过无人处暗弹相思泪…… 终究我还是忍不住出声劝慰非离,看他正准备转身的脚步有些迟缓,我继续道:“多情自古空余恨,好梦由来最易醒凤帝身系国之兴衰百姓荣辱,万望保重身体 略微低沉嘶哑的声音,坚决反驳了我的话,看来眼前的人并不领我情,心中的执念埋得太深了 种种情况分析起来,君洛北是铁了心要让自己的皇后怀孕了 十一月的北方,天气已经很冷了,看着眼前平静无波的湖水我的心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我活了几十年还从未冬泳过,手放在水里搅了搅,森冷的寒意顿时动指尖传来 刺骨的寒意瞬间袭遍我的全身,我很庆幸自己在落水的那一瞬间呼叫了一声,不然等到现在这会儿已经冷得发不出声了一时之间,皇后所在的紫泉宫成了整个皇宫人气最旺的地方想起当日他在莫思攸招亲擂台上的英雄救美,再比照如今的不闻不问,我还真为莫思攸感到难过不平 和君洛北再见,已是年三十晚上的年夜饭了行素乌发高挽,斜斜地插着一支攒金珠花,红袄银褂之下是一袭银红色撒花高腰长裙,依然用银色束带在腰侧系了一个大大的蝴蝶结,醒目地突显出她那不堪盈握的纤纤细腰” 行素说完后端起手中的酒杯一饮而尽,眼眸轻扬,半倚半躺的慵懒身姿丝毫未变 看她嘴里说着赔罪,行为姿态却看不出丁点的尊重,我的心里有些想笑,这丫头,倔强高傲的性子还是没有收敛,幸好现在的皇后是我,要是换成别人,估计以后有她的小鞋穿了 “佛语有云,众生平等 2 【第三卷】柳暗花明又一村 65论佛 银袖轻扬,金樽倒扣,杯酒入喉之时,我分明看见了一双湿润的眼角,仿佛吞下的不止酒,还有那缕萦绕在眉际的惆怅和苦涩” 话一出口才觉更不妥,哪有当皇后这么爱财的” 害怕他打蛇随棍上,我连忙又补充了一句:“那个,那个……御医说我大病初愈,身子还不能……” “我知道,以后这个事我会尽量尊重你的 “皇后,你自半年前那件事之后似乎转变了不少  “夜深了,进去吧要是不给他们个满意的答案,份礼物似乎是很难有面子收下”黑衣人的语气和脸色样死寂,只见他手挥,后面迅速上来人,双手捧着个盖着黑布的盘子 难道月城的人么爱好黑色? 黑衣人大手轻扬,也不见他怎么动作,盘子上的黑布竟然自动飞开如果答不出来,无疑是给兰朝大大地丢面子,那顶听起来很不起的凤冠也没面子再收下”皮笑肉不笑地盯着黑衣人,“既然贵城主有么多条件,那本宫向月城提个小小的条件也不为过吧?” “皇后请讲” 看着众大臣不解的眼光,只好解释道:“刚才位月城使者也,每支香虽然都不均匀,可烧完的时候都恰恰是半个时辰   接着让宫人慢慢地往盆子里放兰朝官制的金子,些金子的价格都是眼睛看得见的   时间竟然刚刚好!在心里吓跳,要是个环节稍微错或慢步,时间就不够,即使得出答案也不算过关   不过家的门倒是知道的 第一章 “基本上就是这样了”一只胖胖鼓鼓的手合上了蓝色的文件夹当年他的《第一次亲密接触》横行大陆,将“恐龙”一词闹的连不上网的人都知道了也就罢了,偏生还无端端的搞了个“恐龙”的升级版“霸王龙”出来,从此但凡身材魁梧的超标的女生便有了这一共同的“呢称”,其推广程度有如“小强”之于蟑螂,“旺财”之于狗狗 胖就胖了,若天天自怨自艾只怕连心情都要糟透,不如她这样乐呵呵的把肥胖当上天的赏赐 其实胖也不错啊,起码如果有人喜欢你,绝对不是会因为肤浅的外表,而是真的因为你的人 “慢、慢、慢一点……”微凉被她急促的脚步带动开始小跑,“阿宁,你给我慢一点,你在怀孕!” 吱——紧急刹车的声音”秦宁的脑袋摇的象拨浪鼓,“是公司啦!刚刚我听工读小妹说公司的医务室来的名好帅好帅的小帅哥!好东西要和朋友分享啊,所以我就来拉你看!” “阿宁同学” “是——吗——”她最爱的那个人故意拉长的语调摆明不信,“我觉得我们需要谈谈 啧啧,真是不可爱,看那老里老气的金边眼镜,那死板的套装,还有她脑袋后那一个可以随他奶奶入土为安的包包头,更不用说她现在满脸的老处女表情了他的双手插在随意套着的白大褂中,衬衫少扣了三颗扣子,一半塞入了西装裤中,一半随意的漏在了外面,最让人吐血的是他脚上套了一双蓝色拖鞋,还是用2个脚趾夹住的那种原本就已经被雷劈成焦态的微凉感觉自己在他这一声吼下全身肉肉都化成了灰烬,粉碎了一地她若是有这小子的容貌,就算她胖到有两个杨贵妃那么大也早有优生学观念的人给娶回家了 就是去年啦,她那终于看不下去她持续发胖的老妈硬生生的将她踢去“明明女人”里听什么营养课程哇塞,居然是临界高血压什么监督?根本就是他说个地方然后让她骑车带他去! 一想到这就那个呕啊这就是为什么她还在受他奴役当导盲犬的原因了 “小凉凉~”席千帆一手握着筷子,另一手托在下巴下,很亲昵的叫道 怎么忘了这小子向来脸皮厚的不懂什么叫委婉的拒绝的,若她端了盘子和他在这食堂里玩起幼齿鹰抓胖鸡的游戏只怕更引人注目 她继续忍 “哎呀,我那可爱笔挺的鼻子啊……”只听一声痛呼她很开心的看着眼前这个被她按进菜盘里的人,“无所谓啦,反正你帅到满脸没鼻子也可以让贝壳汗母失眠的 “好的,bye “终于完工啦十根圆圆的手指握上车把,短短胖胖的小象腿将车脚踢上 手机的铃声响起,在偌大的车库里格外清晰 “什么事?” “你在哪里……”小蝌蚪找妈妈”微凉很平和的一字一顿,让某位同学可以比较轻易的抓住重点 “哦,恩,叫青梅大厦,小凉凉,为什么这个名称会这么熟悉呢?” “席千帆你这个笨蛋!你居然在自己公司门口迷路!”一直尝试让自己心平气和的微凉终于受不了了 “算了啦而且我又不缺衣服啊 门虚掩着”席千帆装出恶霸的淫笑,摸了把对方的下巴 “你应该这样!”那人双手护胸,用美少女战士的口气很牛的说,“我是不会让你得逞的!正义永在!你X了我一个,你X不了全世界!” 微凉笑着摇摇头,这群人,生活夸张的好象周星星的老版爆笑片一样微凉早明白了这个事实,在地上躺着人缝间小心的走到沙发旁坐下,准备翻本杂志看,他们的聚会向来没多少主题,只是想多些人一起度过无聊的夜晚罢了,她自己找点事情做,然后10点左右带路痴回家就好” “看见你开心嘛!是不是又把帆少那只路痴猪领过来的?你今天怎么穿了外婆装啊?”阿亮的手仍然停在微凉的肩膀上,绕到前面坐在微凉旁的沙发扶手上 他似乎察觉到了这边的目光,叼着烟转过脸来,正巧碰上了微凉的视线,递了一个笑过来 性感中又带了些天真,电的阿亮又是一嘴口水” “微凉姐姐”小玫摇了摇头,“她说他长的象小偷” 席千帆拍了拍被踢的地方,当被蚊子咬了口,顺便挤进了沙发,夹到微凉和小玫之间:“小MM不要怕哦,微凉姐姐虽然看上去凶了点,不过会叫的狗都不会咬人的 “减什么?”一看见某只素行不良的狼混到了自家MM旁边,阿金丢了牌就跑了过来,恰好听见个话尾 “喂,你小子手上已经有一块啦,不许再拿,徼枪不杀!” “死开死开,这块是我!” “喂,你你你,你居然到我嘴上抢,你这个死玻璃!” “这么难吃的PIZZA,你们还抢……都不要吃啦,我来环保!” “微凉姐姐,这个给你 微凉正将话筒夹在肩于耳朵间,双手忙碌的在电脑上打着,见秦宁跑来举起跟手指在唇上比了比示意她等一下“公司好象组织去浙南山区避暑哦,据说那边很清凉呢,晚上睡觉都要盖被子”山区,一听就知道是蚊子很多的地方”秦宁拍了微凉一下微凉好象就是那种谁见了都想摸一下的大号棉花糖,软软的白白的 微凉冲她笑笑,继续忙手上的活几个站着的你看我,我看你,都尴尬的不知道怎么说好 咚”微凉抽出被他握着的手,拍拍他的肩膀,安啦安啦 是在高温假第二天去的浙南山区,有10小时的车程,3小时的公路,7小时的山路,即便很会坐车的人只怕也吃不消那山路的九转十八弯,不过象席千帆这样还没出市区就已经吐的很夸张的也实在是少见了”微凉忙的要死,给他递纸巾、抚背顺气、倒水,还要教育他不要没事就乱背诗 “谁家帅哥乱呕吐,断续声随断续诗……呕……” 很好,说他一句,他开始改诗背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忽然觉得呼吸不通畅,越来越闷,越来越闷一边是苍翠,一边是湖蓝 “各位游客,大家呆回到我这边来看房号,然后由服务员领你们去房间放下行李,”导游甜笑着大家安排,看了一下手表,“大概10分钟后我们到餐厅吃饭,8:20在餐厅……都听见了吗?……那现在来我这边看房号吧那个……你和席医生能不能住一起?反正只是3天而已” “那个……现在是旅游旺季……”组长更不好意思了,“你和席医生是表姐弟,应该没什么关系吧?” 现在说有关系恐怕也没有什么解决方法吧?微凉耸了耸肩:“我无所谓,你去问问我‘表弟’好了 她带了薄薄的棉质运动服当睡衣,山里真的很凉,而床铺又那么柔软,坐了一天车的她沾上枕头就进入了梦乡 直到——MD,又是呼吸不通畅!这回她学乖了,微张嘴继续睡 可是很快的,她张开的嘴被一个凉凉滑滑的东西堵上,鼻子依然被捏着,这种状况下,不会游泳的她根本撑不了多久 被人从睡梦中吵醒,还是这种方式!又困又累的微凉拿起床边茶几上放着的手机眯着眼瞄了一眼,困意十足的哝呢:“拜托,现在是11点,你老兄又有什么指教?” “小凉凉,我刚才出去卧底了一下,打听到说这里夏天夜晚的流星特别多!”微凉刚睡醒的样子实在太可爱了,千帆忍不住捏了她肉肉的脸一下 “这样等很无聊哎 “很久很久以前,有个长的象白雪公主的MM暗恋我……” “这个你说过了 “不久以前,有个笑起来象冰后的……” “拜托,楼主,你的帖子太火星了吧?”微凉打了个哈欠,蓦的眼睛一亮,“不如说说你以前暗恋过的MM吧?” “难道我没说过吗?”席千帆装傻地睁大了眼 “其实很简单啦然后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是会喜欢上离我最近的男生……”其实只是爱上爱一个人的感觉心无所系的时候,你可以爱上任何一个人,也可以不爱任何一个人 “少来啦,没想过对你这幼齿伸出魔爪”微凉看着天,回忆让她微笑,“男篮的其他人都喜欢围在我们队长旁边啊,我们队长很漂亮的,就只有他不会,然后他会找我说话,很亲切,还教了我很多东西 “又一颗,快许愿人之所以会失望,有的时候其实就是因为期望太高微凉用手圈在嘴巴旁,对着流星干脆喊了起来:“我要世界和平!!!” 噗——她狠,居然许这个愿望” 点头幼齿帆又开始脑袋打结了 “回见 正是晚饭时间,7楼挤的满满,她端着什锦刨冰找了许久才看见一个空位 “微凉?”她身后的男子试探着叫了一声” 微凉心停跳了一拍,迅速笑了出来:“是啊,还是一样胖”微凉抿了抿唇 “呵,”言炽垂眸笑了笑,“果然还是一样迷糊,你不给我手机号码吗?” “哦对哦我赶时间去了,呆回给你短信”言炽也随她挥手的方向看了一眼,微笑着告别 “帆少呢?”一直没说话的阿金扬眉问道他长的并不如盆花和千帆漂亮,但是脸上棱角分明,皮肤黝黑,非常MAN的感觉小凉凉,这个月好象大伙儿都差不多跑出去走秀了,周五那天在杭州的人比较多,大概有9个左右,去你家聚会?” “好啊,不是说好了给你们做家常菜的9个我家也装的下,要是都在,恐怕就又要用盆花的地盘了”想起上次阿金难得的一副老母鸡形象就觉得好玩 微凉大笑 “凉凉,其实你可以不用帮他这么多的 一个星期回不了家叫没出什么事? “呃……反正我也没什么事,顺便罢了 她远远便看见了坐在门口柱台上的席千帆 她大步的走过去,用斜背着的挎包打了他一下:“幼齿帆,回家啦 “你怎么舍得就这样把我扔在这里呢?”席千帆急忙跟上,在她身后持续抱怨,“我这么天真浪漫活泼可爱人见人爱神见神流鼻血的,要是这样被人拐跑了怎么办?” “是人贱人爱吧挎包中的手机震动了起来,她拿出来看,一条短信,是陌生的号码,短信内容只有两个字“言炽” “你不认识的” 为他着想还被他说下流?微凉无力了:“好了好了,进去等吧,我先回去了 席千帆一把抓住了她的自行车,脸上又出现了小狗被抛弃的表情”她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再坐下去只怕要结蜘蛛网了——站起了身” 这话也对,不看白不看 过了一会儿 “其实……仔细看看,觉得小布的身材确实不怎么样……”微凉忙改口,终于明白在这个亘古难得一见的自恋男旁夸其他男人有什么下场,幸好他的票是最后的情侣座,不然还不知道被多少人围观当场牛肉秀”微凉忙保证算了,说了你也不知道” 微凉贼贼的笑了:“真不好意思,帆大少爷,明天阿金在我家聚会 微凉尴尬的想找个地洞钻,到散场头都不敢再抬起” “你做什么!摸来摸去的,想做牌啊?老子行走江湖这么多年,还没人敢在老子眼皮底下出老千的 “什么意思!居然和我们打牌也敢觉得无聊?” “今天不把你的裤子输在这你绝对出不了这个门!” “席千帆!今天非把你输成席破帆不可!还是最破的那种!” 席千帆翻了翻白眼,换了只手撑脑袋,从桌子的抽屉里摸了颗开心果出来啃 “盆花又怎么了?”他维持着头栽葱的姿势,摸着下巴思量着”之后又转了回去做菜”摇头” 哗,还有下次?所有人都被震的后退了一步,你看我,我看你,又是刚才被推出来的代表,可怜兮兮:“这么……好吃的东西……吃太多了太奢侈了……偶尔吃吃就好……” 这反应真是奇怪微凉纳闷的看了眼已经一脸冷静摆明此地无银的千帆,转回眼淡淡笑开:“随你们啊,反正什么时候想来都可以” “那也要你有行为能力我才能鄙视 “我也要洗” “唔,”他皱眉摸下巴想了想,“这么好的东西,怎么都该让婆婆一起享受下”席千帆做出摩拳擦掌,步步逼近,酝酿新一轮进攻”微凉没种的求饶,在空调房里穿湿衣服可不是非常愉快的经验 啪”微凉干脆去推他,可是没推动,反而推了自己一身汗 当她在推拿的席千帆干脆把全身重量都压了下来,很八卦的问:“小凉凉,你有没玩过亲亲?” 微凉脸轰一下炸开了,热的吓人,第一次庆幸居然是停电 黑暗让她的感官如此敏感,若不是他压在她身上,他的手放到她肩上的那一刻,她怕是要跳起来了那里似还残留着昨夜碰触的柔滑感觉但是那样温柔又疯狂的吻该是含了情意吧? 有吗?真的有吗? 今天一日她几乎都在想这个问题,魂不守舍的,然后在魂不守舍间发觉心底暗藏的丝丝缕缕,心神一凛” “这个不是我想就可以找的 “我知道个减肥中心不错,你去试试吧”虽然她也不是太相信有这样的人存在…… “你相信有男人不在意外表吧?”秦宁皱了眉头,这个世界实在太缺乏童话了,有的时候现实些好吧? “微凉!电话!”外面有声音传来 “来啦!”微凉站起了身,走出茶水间前回过头来甜甜一笑,“会有的 “谢谢电话直接挂断这样会害别人胡思乱想的! 微凉暗咒着 他又来了!老是打了一个又打一个就是嘛,就要这样才称的上她的装扮啊 盆花可不想放过,这年头男人比女人还三八:“那你准备怎样个以身相许法?” “恩哼 “不许 取次花丛懒回顾,不缘修道只缘君”微凉摇了摇头,“没场地,而且没伙伴,我想我现在大概运球都不会了 微凉往里坐的时候微微起了起身,不露痕迹的避开他的手 再避开就会让人觉得有问题了,微凉不再避,笑着给言炽介绍:“我表弟”随便的应答表明不将他看在眼中,席千帆直接转向微凉,“你不是该在家里等我吗?” 微凉一口水呛住,大咳了起来 “你怎么会在这?”咳定的她决定主动出击,再让他胡言乱语下去只怕她的名声都没了 “你说什么!?”盆花王子惊异的睁大了细长的桃花眼,伸出就去探席千帆的额头,“你不会是从小凉凉那回来感染了什么病菌吧?” “你身上病菌比较多”他拍开他的手,皮笑肉不笑 好累啊可能是躺久了,头忽然晕晕的,又摇晃着倒了下去 还以为七夕的时候碰见喜欢过的人会意味着什么,原来喜欢过的“过”就已经表明了这只是过去式,那次见面的心跳与脸红只是因为触及了她的回忆,而不是代表着她的感情”起来后,微凉又道了声谢,明白了自己对他是没有非分之想的,微凉笑的更坦然了对于已经过去的事,人都会比较宽容吧…… “那现在呢?” “啊……现、现在啊……”他、他、他为什么要问这样的问题啊…… “是啊,现在如果我让你做我女朋友,你做不做?”言炽似乎没看见她的不知所措,嘴角的笑加深,又加问了一句 “不明白?”言炽扬了扬眉 “不明白” “不会啊!一看就属于精英阶层,斯文有理,温文儒雅……”奇怪,他向来不夸男人的,今天怎么忽然有了兴致,“而且很有眼光……哎呀哎呀,他们到草地上坐下了,嘿嘿嘿嘿,莫非是嫌水泥球场打起滚来太硬了?……你做什么!不要拉我领子!严重抗议把我当垃圾袋拉!……” 被当垃圾拉过大街小巷终于安顿在某个垃圾桶里的盆花顶着香蕉皮很不怕死的对一旁靠着墙颓颓低下头点烟的席千帆进言:“帆少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他很阿莎力的拍拍胸,自我感觉很好,“其实凉凉有男人而且他们是那么的豺狼女豹,哦不是,郎才女貌,我们做兄弟的应该替她开心,特别是你,跟她那么好更应该祝贺她一下 “盆花啊,他丢下我不知道哪里去了……” 咚,要伸冤的某人被踢回垃圾桶中” 啪,手机合上镇定,镇定,吕微凉你不要又草木皆兵,有时候喜欢一个人就是自己瞎想想来的” “为什么?” “即便没有机会,他还是喜欢着晓溪,而且就算知道自己没有机会,也会勇敢的把自己的喜欢说出来先别说蛋白质粉本来就不好吃了,就算好吃,吃多了也恶心,真是不明白为什么非吃这东西不可”秦宁神秘的样子象个神棍 “怎么不一样了?” “你最近发呆的样子明显多了,”且待半仙慢慢将天机道来,“昨天你端着茶在窗户边就发了好长一段时间的呆我可是过来人!想当年我为了家里那个杀千刀的发呆的时候就是你现在这模样了,经常走路发呆到撞电线杆……”呃,不小心把自己出卖了,赶紧言归正传,“说吧说吧,到底是哪方神圣 “阿凉,说啦说啦,那个男人到底是谁啊?” “什么男人?”微凉一脸无辜,仿若忘了方才讨论过的话题 是了,他试镜东浩男成功了”许雅文雅的笑着,将被风吹到前的头发塞回耳后,“我今天过来等我先生,呆回要去参加一个婚宴” “先生?”微凉看见了她抬起的手上戴着的结婚戒指,“你结婚了?……”发觉自己的吃惊太过突兀,她忙改口,“我是说你看上去还很年轻没想到那么早结婚了……” “是啊”许雅抱歉的说道,“下回和千帆一起来我家玩言炽和她家很近,公司也在同条路上,于是就顺便接送她”微凉边回答边翻包,翻了半天没翻出个所以然来,“晕,又忘了带手机了”言炽熟练的打转方向盘,象想起了什么,带了几许兴味,“怎么很久没看见你表弟了?” “不知道”当年那么喜欢他的时候都没发现他装斯文,现在都过去了倒是没几天就看出了 “你啊 她已经走到客厅门口,一眼就可以看见里面的所有 他正和屡败屡战很有斗志的阿允同学火拼KOF,KING OF FIGHTER可怜的阿允就这样被轻松打发掉了,又换了另一个人 他的头发长长了,前面略略过了眉际,一件白色的线衣,宽宽松松的搭在身上,不大的领口露出一点肌肤泛着微光流露着诱惑的意味不知道该如何形容她自己此刻的心情,开心和不开心交杂在一起成了一团气闷在胸口吐不出来,胸口胀胀的,有点难受又不是不能忍受…… “微凉,我们去那边”停好车跟进来的言炽第一眼便看见了某个他等了许久都没出现的主角人物,他别有深意的一笑,将手放上微凉的肩膀,果不其然的发现某个应该专心游戏的人背脊瞬间僵硬,“那边好多人围着的不对不对,这样说起来怎么好象他自己在找揍一样 “镇定,镇定啦,那么后来你们是如何巧妙周旋成功脱身又保住了清白呢?” “忍辱偷生啊……”一说起来就那个泪啊,“就那三本破书我们就看了起码有九九八十一遍……奶奶的,老子一辈子读过的书都没那么多字……”完全暴露了某人不学无术的一面一有空就偷偷瞄他……对对对,就象小凉凉现在这个瞄法!” 眼神正不由自主的飘开的微凉冷不防被点了名,心跳顿了一拍,有热意爬上了脸庞 有话哽在她喉咙里,忽然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了 “三个月了吧……”原来他都不觉得久……微凉心一凉,低下头掩饰自己的失落,却冷不防被拥进了一个怀中,“你……”心跳骤然加快”直觉的反驳” 电影院……记得那日原本是陪他去等许雅的……可是许雅并没感情危机…… 一道闪电划过微凉的脑海,方才不清楚的事情豁然开朗,果然是不想找的时候便出来了…… 向来以为他玩世,原来也是将真心含于举动感情方面,男人并不比女人天生勇敢多少”阳台的门不知何时又被打开了,一道清朗的声音挑衅的响起 “起码不会跟你说什么都只是笑笑笑的就过去了 掏出手机看见上面显示的号码的时候,微凉的脸上就很自然的漾出了笑意 “哦哦,追命连环CALL,他还真是步步紧逼一下班就看住你啊,微凉你真要好好考虑一下,结婚前都这样,结婚后还有啥自由可言啊 “告诉他现在世界上噪音污染已经很严重了,希望他在这方面能够为人类做出点贡献,不然就回火星好了 微凉的脸刷一下就被烧的通红,小心的看了一眼依然维持着古怪表情的言炽,确认他并没有听见,才稍稍放下点心 如果年轻的时候,遇见一个喜欢你的人,请你一定、一定要温柔的待他 微凉踏出了车子,手放在车门把手上,问了一声:“晚上来我家吃饭吗?” 言炽眼瞪的大大:“难道我还要自己送上门去当佐料吗?”只怕家里那只暴力火星人已经买好了菜刀就等他上门了吧? 微凉轻笑,合上了车门,微笑着对言炽挥了挥手” “基本上,自己做的菜被人吃完是满有成就感的,但是如果吃菜的那个人稍微有点味觉,我大概会更觉得塌实一点这些我来就好了,”微凉忙阻止他,上次正常的拿都摔了十个,这次用两个指头捏还不把她家存货都给清了 微凉一颤,回过神来,脖子都红了,还是装自然的继续擦起碗来,嘴硬道:“哪有” 因为这次拍完《明若晓溪I》并没有太多的休息日子,所以席千帆也懒得去收拾房间,就在微凉家住下 这样说起来倒满象一对老年夫妻的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啊,此时不动手,更待何时,他迈前一步,在微亮放下手的时候便想去握住,可惜还是慢了一步,微凉的手又插回了风衣的口袋中” “啊?”微凉没清楚”好象不对哦,“你不是说三个月都吃的很清淡,连肉是什么滋味都不知道吗?”一回来就叫着肉肉肉的吃虾啊,太痛苦了,没肉吃 微凉哭笑不得,大家都以为他和盆花真的在那边过的清苦,原来是在享受海鲜大餐!真是被他们打败 “凉?” 回过神,对上他专注于她反应的眸,微凉递给他一个微笑,略微加重力道握了握他的手,让他明白她的无所谓:“这些都要在意,以后有女人到我面前示威,我不是要哭死?” 又要提起我们的老祖宗是多么明智了,居然会晓得“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说”我是专程来找你的啦 “呵 电话铃声很配合的在她脱下鞋的时候响起我先挂电话了而这天下地下他唯一渴望的人就在他身边,他偏还不能碰?! “我想,”他喉咙干渴,出声有些哑,“今天起我还是回去住吧 风间澈也很帅 特别是他的笑,就好象水里都能点亮的样子 微凉努力撑着精神,灌下一大杯咖啡才勉强撑到了办公室,趴在办公桌上只想闭眼 “喝果珍好不好?”微凉让她在沙发上坐下,没立刻问她碰到了什么问题 微凉楞了一楞,笑了出来,顺了顺小玫的长发 “一部分人继续怀疑下去吧,一部分直接否定吧,还有部分选择继续相信” “如果他拿不出证据证明他的清白呢?” “小玫,如果需要证据才相信,那就不是信任了看来还是值得信任的”一把静静挂在墙上的银白钥匙引起了她的注意——或许,不是没清净地方睡觉的…… “小玫,你自己挑片哦,我出去有点事” 他搬回来的那天伴着半真半假的话留下的是一把钥匙 没有多少家具简单又懒散,这就是他的内在吧,呵 她一掀被子,跳下了床 啊,应该是他大学某年某月某日,意外和你相识,无关心动”也就是说这部拍完他就可以刑满释放了几个月的朝夕相处他知晓眼前这个男人与一般人有些不同,所以他才会成了他的兄弟,可是他依然怀疑他可以就这样挥挥手放弃唾手可得的功成名就,圈子的纸醉金迷灯红酒绿非常之考验人性”天那,杀了她吧,瞧瞧这都是什么丢脸的对话呀 “帆少,太不够意思了吧?”盆花拼死的举高自己手上的杂志,“我是跟你报喜来的,《当代八卦》头条哦!虽然作为一个顶尖艺人的我对于你比我早上头条有些不解对该杂志的编辑的眼光表示万分的怀疑,但是基于兄弟情分……” “是盆花吗?我刚刚好象听到他说你上杂志头条是不是?我现在就出去买这本杂志哦,以后再给你电话了,BYE 依然在对抗着帆少的脚的盆花忽然发现自己正被人怒瞪:“这样看着我做什么?我知道我帅——等下,刚刚电话里是谁?” “你说呢?”席千帆扯了个让人毛骨悚然的笑给他” “那她有没听见刚刚那些关于杂志的事?”盆花的身体更缩了 凉凉,千万别看千万别看 “对不起,你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Shit但是伤害一旦造成,解释后那道痕依然是在的,怀疑的种子便埋下了 没人接! 家里已经没人了! 凉凉去买杂志了! 席千帆的心甸甸一沉,回头大喊:“老关在哪里?” 第十章 严重到……必须现在就要走的事? 关笠一脸沉静,略带思索地打量着眼前这个第一次将焦虑形于外的男人”席千帆依旧死性不改油嘴滑舌强作云淡风轻,可惜插在牛仔裤袋外两只轮流轻打大腿的手指泄露了他此时的心情 “如果我说不呢” “不算违约,不用罚钱?”吊着的心试图再放下二十分之一门口站着的那个,浑身散发肃杀气息的,不正是职业女性的代表王KK小姐? 席千帆深深吸了口气:“KK姐,我现在没时间和你解释但是我必须……” “我知道,我送你 嘎? “现在这时间没去杭州的火车了 “凉凉,是我!” 依然是冰冷的一面门钥匙几度又重新溜回袋中空枕 没有凉凉 满帘清冷的空气袭来 有点冷了哦 最后,那仰起的俊秀的脸庞上,单凤眼一眯,诱惑人似的一笑颊边的酒窝一点点的变浅,终于消失不见”他努力笑的更轻浅诱惑,他要迷倒她要迷的她晕头转向,要迷的她怎样都不会跑开 “听我说……” “不听!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会同意分手的” “可是……” “没有可是!”他执拗的象个要糖吃的男孩,“虽然爬墙有益身心健康,但是不论是墙头草还是红杏你这辈子都死心吧,我会象个怨灵一样缠着你呢!除非你想爬的其他墙喜欢3P,不然你一定要考虑清楚……” “可是我没要分手呀!”终于大声在他越说越不象话前将自己要说的话喊了出来 一直可以媲美城墙拐角的脸皮第一次刷上了淡淡的红晕,席千帆笑容染上了尴尬,但比方才飞扬了不少,语气中向来的痞味自然就显露了出来:“我就说嘛,象我这样天上地下绝无仅有古今中外举世无双的国宝级帅哥你怎么会舍得脱手呢……” 微凉啼笑非宜:“先上楼吧,门厅这边还是比较冷的”他在她温暖的肩上蹭了蹭,“可是凉凉,方才我说的一切都是认真的” 天气因为寒冷而格外蔚蓝 “姜汤好了” “谁问你这个!是……”想要的答案一直问不出来,席千帆着急的背脊一挺,坐直了起来”微凉喷饭,抱着肚子大笑了起来 原来他也会怕呀……在自己为自己太过幸福是否会是上天的玩笑而担忧的同时,他也有他对这段感情的烦恼但是从来没有人住过很久,因为他们都找到他们自己的家了”先甜甜香一个,“好不好嘛,我的亲亲?” “呃……” “乖嘛 “这样我问不出来,”咬牙,加油,再撑远,“你……真的不在意我胖么?”她的胖是事实,所有人都有目共睹,但是朋友都不会当她面讨论,她也从来不将这话说出,因为其实还是在意真的会无视她的胖么?一直以为别人的评说只是过耳,现在才知道原来点点都堆在心中,死死的拧成了一个结 只有释放,才可以让幸福更为纯粹我真的要走了哦?你真的不抓紧这最后的时机来句白话文听听么?” “走啦快走啦!”她笑骂着推他出门 她羞得只想快点躲回房中,他却死拉着她不放 尾声 那一夜的临时招待会还是有消息灵通的神勇小记者混了进去,由于动作不能过大只偷拍下了一张两只手在桌上紧紧交握的特写照片,很意外很狗屎运的拿了当年金蟑螂奖的最温馨记实图片 电视台为此专门采访了那位女模特:“是什么支持你有勇气秀出你的身材?” “我家那口子说这样可以省了拍婚纱的钱 每个女孩都是佛祖拈出的一颗珍珠 他仰躺着,以最肆无忌惮最飞扬随意的姿势仰躺着 急促的脚步声在楼梯上响起 就这样一个眉梢的轻扬,一弯嘴角的月亮,一丝挑眸的温柔,一分倦意的隐藏 “起床啦,老大,集邮这次要交作业,老头说只有这两堂交出作业的才给考试资格”少年条件反射的骂了句,抖抖手臂,让衬衫自动贴合上身体,“小李子,给朕把朕的龙鞋拿来 “是啊”同学甲比了比四周热火朝天的苦干群众 同样无所事事的同学乙瞄上前排女生桌斗里的杂志:“这位姐姐,那本书能不能借小弟弟看下下?” 女生无比娇羞的取书后递:“是《女友》哎” “没事没事,小弟也是妇女之友”先发言的头上吃了一记,让他记清楚这是个身材决定一切的世界 “帆少,说不定你到时找的还不如你说的这些庸脂俗粉呢” 二十左右,最爱起哄的年龄,一被提醒就都哄闹着开始数着人头了 “是啊是啊,算你运气这年头,就要练到咋的都没反应,这脸皮才算练到有一定水准了 胖MM局促的抬头看了一下发出声响的地方,又匆忙撇开了头,好象什么都没听见的张望着找空位置白杨树尽情舒展的轮廓在夜的衬托下成为一个完美的剪影 路的尽头拐出一辆红白相间的山地车,车上的少年优哉游哉又似有气无力的踏着 眼部传来的酥麻感觉让他下意识的一只手离开车把就想揉一揉,直到手指碰到那层布若不是那个医生已经五十多了而且还说的一脸诚恳他肯定以为是在恶整他…… 万幸他天生丽质玉树临风,不然戴这样一个眼罩出去,就算吓不到花花草草,小朋友总是会被吓哭几个的——糟了,被刚刚过去的那个小鬼一哭,他又不知道该往哪骑了 随便啦”胖胖的手扶起单车拉到路旁,然后蹲下仔细边研究边动起手来,“外面这层好象不用工具就可以打开了”他蹲近了一点点开始没话找话 他指了指脸上的眼罩:“其实我是蝙蝠侠”她捏了捏他车后轮的气喃喃,“气满足的……如果觉得难走,不如我带你吧 少年坐在车的后架上,风带起他长而柔软的头发,他惬意的在眼罩下半眯起了他的凤眼 傍晚是一个校园最为热闹的时刻 唔,右边也是一家小卖部”同学甲离开少年的肩膀传说为此男篮教练怒发冲冠直闯女篮教练寝室 唔只是也许太重了,脚步力量弱了些,脚步移动速度慢了一些三二联防和二一二联防都屡屡得手,比分咬的很紧 她一直垂着头,脸色酡红,有些喘,就这样一直垂着头走过人群,只在有人拍她肩膀大声称赞的某一个瞬间匆忙的有些慌张的抬了下眸,局促的微笑”放大的笑脸出现在两人旁,凤眼笑得弯弯:“小李子我要和你拍我要和你拍可是哪里有这个可能呢?都要又饿又睡不醒又运动T这样也能瘦吗?我真的好怀疑好怀疑 他的车子脱链了,很无助很无辜的样子 不过这都是我坚持骑车的结果!和他这个路盲没关系! 可是……也是因为他,我认识了很多朋友 不过出来了就不觉得后悔了,对自己做的决定不后悔,是快乐的不二法则风很大只要说些吉利的话就可以赚钱,双方开心,这样不是挺好的么? 不过就有个人跑去算前世了他又很紧张的问,是花魁吗? 真的是没见过这样的人哦,连当妓女都要计较 老婆婆说后来他在青楼呆到年纪很大,一个很老实本分的人将他赎回了家有一天,碰见我真正喜欢的人,会不会也会因为这个自我保护功能,而不小心放弃了我不该放弃的他呢? 《微凉日记》5 昨夜从招待会回来后做了个好长好长的梦于是我也用力的挥着手,我大叫:“走好!” 她欣慰的笑了,圆圆的脸庞最终消失在了浓浓的雾里…… 经常在想,如果那一天,妈妈叫巧兰阿姨帮忙选中的不是“明明女人”;如果那一天,我还是坚持着死都不肯去那些地方;如果那一天,他的车子没有破;如果那一天…… 那么,我现在又在过着怎样的生活呢? 我问他,他笑了,他说还是一样啊,因为,我们是注定遇见的”萧子恒解释道”   怪不得从始至终这个丫头都这么安静,原来是个哑巴   青儿摇摇头,把手放到身后,看了看红袖,竟然有些害怕”   晋王世子?不就是萧子恒么?   “小槿,你在里面吗?”萧子恒在外面喊道   我一看不对,忙对红袖说:“姐姐,今天多谢了,我和他还有事,不打扰了,您先回去吧这样一想,对他的气消了大半,似乎也可以理解为什么他会这样对红袖了”   话是这样说没错,若我遇上同样的事,我毫不怀疑我也会这么做”   “哦   我又想起了老爷子,西瞿皇室之间的关系也不会比我想象中的简单,可是,老爷子总是有意无意的让我远离那些纷争,尽量为我创造一个纯净的小天地,那现在,萧楚也是想这样保护我吧   阿碧也是能说会道,但不是小翠那种说起来就刹不住车的类型,而且阿碧性格开朗,落落大方,主仆观念也不似其他人那么明显,很快就和我熟络上了其实我慢慢的写,也能写的干净整洁,可是一笔是一笔,一划是一划的,怎么也写不出他说的那种神韵和意境萧楚一走,我就拉着阿碧说话,阿碧一开始很不解,大概是觉得我怎么老把萧楚往外推,不过久了也觉得没什么不对的,还巴望着他早点离开,好和我说话   夜志浩膝下只有一女,夜志浩自他发妻难产死后,就再也没有纳妾续弦,埋头于朝政,对于那个女儿,也就是夜未央,也是爱理不理的   五年前,当朝太子萧彝在第一任太子妃死了两年之后,迎娶了夜未央,这是夜未央第一次这么风光无限的展现在众人面前,人们仿佛这才开始打量这位夜大小姐既然这个郡主这么喜欢萧楚,我倒要看看她想怎么对我   “你……”梦歌气急,上前一步,“你这个贱人,在杭州要不是楚哥哥拦着,我早就把你大卸八块了,没想到你竟然还有胆子跑到京城,还粘上了楚哥哥,我一定要好好教训你!”   我皱眉,这丫头也太没规矩了   我淡淡的提醒道:“好啊,我拭目以待”   突然想起一件事,我问:“阿碧,萧子恒是不是梦歌的哥哥,荣馨公主的儿子啊?”   阿碧点点头,“是啊”   那萧子恒不就是我外甥吗?天呐,这关系乱的!   “不过世子已经好久没有回晋王府了”   我沉默下来,萧子恒一定是有一段伤心的经历吧,他对那个夫人一定很情深,不过,那个太子妃又是怎么回事呢?   第三章 是夜   今天萧楚一大早就出去了,直到晚上才回来   梦歌的事情萧楚一定是知道了的,他惹的麻烦找上我,我是不是该发发脾气什么的,但一想又没什么意思,还是作罢了   笑声渐歇,萧楚夜眸如醉,揽住我的肩,魅惑的低语:“若知道这样的法子能让挽越说出心里话,我早就用了   “嗯……睡不着,想去看看昙花   “别等着等着就睡着了,嗯……夜凉,多加一件衣服淡淡的月光如流水一般静静的泻在毓喧王府的每个角落,如纱笼罩,可仍旧掩不去那一份肃杀之气   靴子的主人身材修长,一身黑色夜行服紧贴着那健壮的身体,大半个脸部被黑布遮住,只露出一双凌厉的眼眸   毓喧王府的臧机楼是王府重地,平日里除了毓喧王萧楚本人,未经允许,任何人都不得入内,是以此楼周围加重了守卫略一思索,飞上墙头,朝臧机楼的方向奔去   似乎察觉到一丝异样,萧楚提起内力,聆听着周围发出的一切可疑声音   黑衣人俯身之时从怀里取出几枚暗器,锐利的黑铁与萧楚的剑撞击,发出叮叮刺耳的声音   挽越不自在的动了动身体,萧楚呼吸一窒,停下了动作”   萧楚问视线扫过众人,问:“他没去臧机楼?”   “属下一直侯在臧机楼,那人可能是发现了什么,只是隐藏在附近,并未踏出一步   萧楚沉默着”   “遵命   第四章 画舫   第二天醒来,我总觉得怪怪的,昨天晚上怎么就莫名其妙的睡着了呢   这些都是我向总管请教来的,我当时还觉得奇怪,有这么难吗?   总管说,一开始或许盈利还可观,可是时间一长,各种问题接踵而来   我有些泄气,到头来还是要靠他吗?   哎,郁闷!   我和青影漫步在街上,三百六十行,我也不一定要干餐饮这一行啊   “青影,京城的药材生意怎么样,皇宫里的药材都是京商经手的吗?”   “药材一般都是通过河道直接从江南运到京城,京城的商人都只负责城中的药材行业,不过,有些名贵的药材也有经他们之手的”   “没想到你懂得还挺多,当侍卫可惜了,还是下海经商得了”   “皮毛?萧楚哪有那么厉害啊?”   “这……”青影苦恼着   可是,为什么等我找到那个青色的身影时,出现的却是另一张陌生的面孔?   我看错了吗?是幻觉吗?   “这位公子……认识在下?”那人又问,   我放开他的衣袖,“对不起,是我认错人了看到我进来,也不说什么,专心的听帘子后面的佳人弹琴”萧子恒把葡萄籽吐到我的衣裙上,挑眉道:“你怎么来了?”   我皱着眉头把葡萄籽抖掉,往一边挪了挪,“我怎么不能来,好歹也来看看把你迷得七荤八素大名鼎鼎的相思姑娘到底何许人物啊”   萧子恒歪着头看我,问:“小槿吃醋了?”   “少来恶心我,”我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下巴一指帘子那边,“你的梦中情人还在呢,不怕她不见你?”   萧子恒认真的点了点头,“那你怎么还不走啊?”   我哼了一声,不去理他,看向音乐传来的地方,是琵琶声”   相思一愣,转而看向我以前萧楚抱我的时候,也不是没被萧子恒撞见过,他可没识相的回避,反而饶有兴趣的看着我直到脸红这次我要看回来!   萧子恒开始亲吻相思,吻不断落在相思的脸颊,慢慢向嘴唇靠近,相思微微喘息,半推半就,“世子,别这样,不是说今天要带一个贵人来见相思吗?”   “怎么,不喜欢本世子疼你?”萧子恒一边说,一边把手伸进相思的衣服   在陌生的地方总觉得不太舒服,我随意的处理了一下,换下脏衣服,然后去抓白荷给我的衣衫,有好几套,男装女装都有,最要命的是竟然还有裹胸布   我从不用这种对身体发育不好东西,顶多就是穿宽松一点的衣服   我马上将衣服穿好,幸好还有一张屏风遮掩,也幸好他来的晚了一点,要不然就要被看光了啊”我走了出去,不是什么坏蛋就好,这里又不是我们的地盘,不能这么嚣张啊   多少次我幻想有一天早上醒来,一切都没有发生过,所有的痛苦都只是一场噩梦逍遥没有离开,他还好好的活着可是,他还是不在了,我到处找都找不到他”   “凌风”相思开口道胸口的黑色胎记,逍遥是不是也有呢?   胸口?!对了,逍遥心口中过一箭,一定有疤痕留下!   “我要看他的胸口,他中过箭,一定有伤口留下   他母亲说,遥儿好喜欢你的,从他看你的眼神我就知道!   可是,在那个夜晚之前,我一直都把他当作朋友,甚至是哥哥一样的人,我从来都不知道,也未曾想过他对我会是那种感情,直到他离开   我一直不敢把这两份感情去做比较,潜意识里害怕他们不一样,更何况,我一直以为逍遥已经不在,萧楚才是我的现在和将来   萧楚,我该怎么办?   “小槿,你也太没规矩了,男人的胸膛岂是你随便看的,要看就看你家毓喧王爷的,知道不?今个儿就让你子恒哥哥替你查查这个穆凌风有没有疤痕啊既然如此,为何不让世子看看凌风胸口有没有伤疤呢?”   “你给我闭嘴!我说他是逍遥他就是!有没有伤疤都一样,不需要验证!”   没人可以这样侮辱逍遥!谁都不可以!   我上前推开萧子恒,张开手臂挡在逍遥身前,看着萧子恒和相思喊道:“不许这样对逍遥!不许!”   “小姐请闭上眼睛,凌风不想小姐一直误会下去”   “逍遥,你最喜欢自由了,怎么可能去当她的侍卫,她一定是逼你的对不对?逍遥,你跟我回西瞿好不好,去看看曾经生活过的地方,去看看你的父王母妃,或许你就会慢慢想起那些事情”青影答道,走到我面前,躬身抱拳道:“小姐,青影送您回去其实今天能再见到你,我真的很开心,很开心   我知道我握在手里的不仅仅是一颗珠子,而是我最想要的幸福,最珍藏的感情   “啊——不要!”我惊叫着,身体徒劳的退缩着,扭动着   而画舫之内,暖暖的烛火跳跃,不时传来水声   不一会儿,凌风进来,绕过地上的瓷片碎片,轻叹一声,道:“这种药,以后别再喝了”   “目的?哼,”相思冷哼一声,“无极门的都是一群废物,被人耍了都不知道,还连累我们萧楚必定是查到些什么,才会怀疑到你我的头上,和青影过招虽然能暂时打消他们的疑虑,可是,我们的对手不是别人,而是萧楚   阿碧轻咬嘴唇,道:“是,小姐一直坐着不说话,送去的东西一点都没动过”   我抱膝坐在清雪阁阁楼的卧榻上,心里并没有预想中的那么乱   我朝他笑笑,“叫我槿儿吧,其实,尹挽越也是我的名字   “字面意思,京城很复杂,逍遥……难免会卷进某些斗争,或许有一天,兵刃相见,那个时候,我会放他一马”   我高兴的抱了抱小丫头,摸摸她的小脸蛋,好像瘦了些,也黑了些,“我也好想你们啊岚陵无奈道:“公主您就别逗她们玩了随着他来杭州,到了之后才发现这哪是什么杭州啊,分明是京城啊”   “老爷子?”我愕然,老爷子怎么回事?   岚陵看了看我,讪讪道:“也许……皇上知道了楚公子的身份,也……乐见其成”   我想了想,赞同的点点头,又表情凝重的告诉老头:“你今天不带小白师叔,你待会儿一定会后悔的消失在我的视野中   就像现在,她又对着窗台的仙人掌自顾自的嘀咕着什么”   “你在嘀咕什么啊,小翠,我怎么觉得你最近怪怪的?”   小翠提起一口气,想说什么,又被她自己硬生生压了下去,她头一低,很颓废的说道:“小、翠、没、事   前方左右三个方向,逍遥到底走了哪个方向?   我傻傻的站在那里,周围很安静,没有行人”   逍遥退后了一步,“找我?”   我用力的点点头,“逍遥,你能不能听我说些话,我知道你可能不记得我了,我也不知道你现在在做什么,可是你要相信我,离开京城,回西瞿好不好,不要留在这里了   我抬头看了看,醉仙楼的招牌依旧那么招摇   “破酒,一点都不好喝!”   萧子恒哼了一声,没有说话   我视线在这两人之间来来回回,其实,萧子恒的这双眼睛和这位夫人长的很像,该不会是这就是他娘,我那未谋面的大皇姐,荣馨公主慕容淑仪吧?   贵妇淡淡开口道:“什么时候回的京城?”   “您这么问,不是应该已经知道了么,又何必多此一问?”   贵妇轻叹了一声,然后朝我看来   萧子恒又开口,“小槿不是外人,您有什么教训要跟儿子说的,就尽管说好了   “梦歌自小娇纵惯了,小时候还好,长大了,我们这做父王母妃的的话,她都听不太进去,倒是楚儿的话,梦歌还是愿意听的”   我看了看淑仪那看似关心的表情,问:“王妃怎么会和我说起这些来了,挽越还不至于王妃推心置腹吧他只比子恒大一岁,那两个孩子从小就玩在一块了,也算我看着长大,如今,年纪也不小了,身边是该有个人了”   我扔下这句话就下了楼,我承认我是因为在气头上,才会这么草率的答应什么比试的,不过,比就比,我还怕了她不成?   只是,这比试的主动权不在我手里,得想个办法,要么挑我擅长的,要么,由我来决定比什么   我双手勾住他的脖子,收了笑容,认真的对他说:“我不会输,你也不能让我就这么放弃了,这只是我和梦歌之间的事,你就当我们在一起闹着玩,我不会把事情搞大的,而且,晋王妃这么谨慎,事关她女儿的名声,更是如此   我带着弄影破月两人前来,一到马场,就看见梦歌身着银色软甲,脚上是白色小皮靴,身后一根红缨枪,骑在一匹通体雪白的骏马身上,说不出的英姿飒爽,气度非凡啊,要不是今天两人是对手,我都忍不住要夸她几句了   “谁欺负谁还不一定,待会儿输了某人别哭着鼻子找娘就好了   我赞她:“郡主果然好气魄,这建议既然是我提的,不如让我先献丑了   梦歌盯着前方的靶子,只看见我射中了靶子,不一会儿,一个小兵跑到我们面前,“报告郡主,箭正中靶心”   “好,上次我先开始的,这次你先”我提醒她   “该你了”   唉,说话的声音明显的小了,看来真的是累坏了反正,梦歌不会比我先到山顶,我暗暗得意,梦歌啊梦歌,今天我就给你这个晚辈一点教训   我也顾不上什么,跑到梦歌的马下,抓着她的马鞍,“先借你个人情,以后定当还你!”   “你干什么,下去!你的马呢?”梦歌虽然大叫着让我下马,手上却没什么推我下马的动作,我一鞭子打在马屁股上,“快离开这里!”   马儿只是原地移动了几步,丝毫没有走的意思,梦歌高抬下巴,转头看我,“雪儿她只听我的   我心一横,也往地上扑去……   第十章 劫持   “是不是真的可以啊?”梦歌看着我把嚼碎的草药敷在伤口上   “十一呢?我叫他跟着你去了”梦歌头也不回的说,熟门熟路的拉着我行走在树林里”说完,一手环上我的腰,脚尖轻点地,跳下悬崖,另一只手却飞快的拉住悬挂在崖壁的蔓藤,如当秋千一般,她带着我往崖壁的那个方向一跳   我记得有一次我陪萧楚在书房看书,我不知不觉就睡着了,隐约中,萧楚把我抱到里间的卧榻上之后,萧子恒来了,我睡得迷迷糊糊,可还是听见了一些话   珈蓝门,那是我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走了不知多少时间,胃实在是被挤压的难受,一阵恶心感翻涌上来,我哇的一口吐在了假梦歌的背上   我肚子难受,心里却是又开心又担心的,总觉得她迟早会找我算账的假梦歌脱下她的外衣,在河里洗了洗,然后抓着衣角,用力的在空中画圈圈甩干,角频率越来越大,应该是在发泄   这个时候以为自己遇到的算是离奇的了,没想到的是,后面还有更离奇的事等着我,一桩桩事情像约好了似的,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等告一段落之后,我回想起来仍旧觉得不可思议”文南池见我这副模样,心里有些猜到怎么回事,“看来尹小姐遇上麻烦了,这荒郊野外的,不如先上在下的马车?”   我看了看天色,略一想,道:“谢谢   文南池说了一句“我竟不知道原来尹小姐如此腼腆”之后,也不再继续问我“为了一路平安,先委屈你一会,到了府上,自会解了你的穴道我不知他说得是真是假,如果是,那萧楚的处境远没有他让我感到的那样好”   啊呸!我最讨厌看不起女子的人了!   “萧楚不是笨人,这么好的机会他会放弃?一个国家的支持相当于多少的兵马和财力啊?恐怕他早就在暗中与西瞿有了往来   突然间,我猛地意识到文南池话中的那个词——夭折   “你什么意思,你们会对菁华公主下手?”   文南池叹了一声,“好像对你说得太多了,对了,忘了告诉你,我爹是太子的人,我总不能背叛我爹,做个不孝子吧   文南池是说得不少,至少我明白了为何萧楚让我继续隐瞒我的身份,了解了萧楚处于何种状态,他是在和当今太子争那个高高在上的位子,争这天下未来霸主的宝座,他想当皇帝!   突然想起在军营时,那个老伯的话,母仪天下啊!   我忍不住打了个寒蝉,发现身体已经恢复了些力气,便坐起来,目前最重要的是我该如何摆脱这处境,我不该再去想别的事了,尤其是还未发生的事   这个时代流行的绑架模式么?竟然如此相似!   我没有吵,而是乖乖的吃了些东西,舒舒服服的洗了个澡,然后就睡了”   “去哪?”   “去做我该做的事情,可能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我不在的时候,你要好好修炼我教你的仙法,一天都不许偷懒,我知道很辛苦,可是就算是为了我好吗?”马赛克将军捧起我的脸,用很温柔语调向我恳求   我恨恨的想,等我出头了,我第一个不放过的就是你这姓文的!我让你去泰国当人妖!   皇宫有它独特的气息,这个我在西瞿国的时候就已经感受到了,虽然现在我什么都看不见,可是那种气息我却可以闻得到”过了一会儿,又听那太子说:“你们都退下吧   我想,楚楚动人也就是这样了   文南池不自觉的退后了一小步,估计是明白过来我想干什么了,正在想怎么解决”   “是”文南池揖身退下的时候,瞥了我一眼,似是嘲笑我手段拙劣   萧彝坐回到上座的位子,手里把玩着那个瓷瓶,嘴角虽挂着笑容,却让人觉得分外恐怖   我听阿碧说过一些关于太子萧彝的事,说得委婉点,人家那是怜香惜玉,说得直白点呢,那他就是一色胚”   那个叫董葵的太监说完就走了,门咣当一声被锁上再者这几年,皇朝风调雨顺,百姓安居乐业,萧楚若要作出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岂不是要京城大乱,要天下大乱么?”我看他挺受用的,咽了咽口水,继续说:“有些事情是命中注定的,是你的就一定是你的,逃也逃不掉,既然上天已经让你做了太子,有什么理由让你不当皇帝呢?”我也不管逻辑对不对,尽往好里说”   萧彝似乎很满意我的回答,目光也柔和起来,“随你   若说刚刚对萧彝有些畏惧,那么现在就多了些鄙夷”   肯定是了   总之,很累   萧彝不在的时候,我才可以放下全身的戒备,对着乌龟唉声叹气,萧楚,你一定急坏了是不是,我也一直再想办法出去,可是找不到时机,不过,我一定会平安的   我死了,你们就竹篮打水一场空了,看你怎么办!   萧彝垂眸想了一会儿,走了出去,董葵赶忙跟上   “你醒了,看来这药还有点用   难道计划就此失败?   萧彝突然哼了一声,然后走了出去,像是一肚子火,他的影子跟屁虫董葵神色复杂的看了我一眼,也跟了出去   我闭上眼睛,心跳和呼吸都很平稳,应该不易察觉我还醒着我也渐渐明白,我为何要讨好那老皇帝?只要我这太子一日没废,我依然是这个天下的储君,我只要一日不失德,那老皇帝就一日不能废了我!我拉拢官员,我收服将士,我还娶夜家那个败坏门风的夜家大小姐,没想到娶回来一个……哼!那个贱人回来了,在外面飘荡了几年回来了,翅膀硬了,他去西瞿国联姻,和西瞿皇帝最疼爱的小女儿有了婚约,他够狠!我所有的努力,都不及他娶一个王妃来的干脆!”   下巴突然被萧彝的手抓住,我吃痛叫了一声,猛地睁开眼睛然后小心翼翼的离开这里,临走前,我还拿了那只乌龟,藏在袖口里   如果天才爱迪生出生在这个年代,在这天下最尊贵的地方必定是个不夜城,可惜没有,所以适合行走隐藏,而恰巧今晚没有月亮可赏   我都不知道我有没有出了东宫,即使出了东宫,我该去找谁呢?董葵这身衣服虽然好混,可是太惹眼,那是不是该先找个地方躲起来,等天亮了再说?   西瞿皇宫的大小花园中都是有山有水有草有花那山一般都是湖底捞上来的石头用鸡蛋清粘接而成的假山,大的假山常有洞穴,两头是通的,可躲风避雨,也作为行走的捷径   前面那几个似乎没有发现后面少了一人,渐渐走远了,我也大大的松了一口气”那宫女躲到紫衣的身后,畏惧的看着摔倒在地上狼狈的我   紫叶看了看四周,然后压低声音道:“王爷”夜未央笑了一下,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表情严肃起来   伺候过太子的人都知道太子脾气不好,凡事得小心陪着,若有一丝差池,惹怒了太子,断一只手那都是轻的是以昨晚太子和董公公半夜来到书房,到早上天亮还未出来,虽有些奇怪,太监们也不敢胆大到闯进书房去探个究竟   萧彝没有注意到侍卫们的异样表情,平时就懒得多看他们一眼,更何况又是在这样的心境之下”   “免了   过了不久,萧楚便告退了小姐可能是连夜离开东宫,不会走的太远,属下已经让玄组的人去查东宫附近的所有地方于是将计就计,顺了她们的心意,但暗中并未放弃查访,得到的结果却是人并未在她们手上   这说明什么,槿儿一直被囚禁在东宫,她有没有受到什么伤害?萧楚不敢往下想,不过,她离开之前,还有画画的心思,应该是一切安好吧   董葵此时已经清醒,乍抬头看见萧彝脸上尽是墨迹,圆圆的一个大圈,被分成八九块,圈外则延伸出四肢,下巴画着一根短短的尾巴,额头上则是近乎椭圆的脑袋,还有两颗黑黑的眼睛   太子萧彝大吼道:“这是怎么一回事?!”他问的当然是董葵为何会被人绑了,他为何会出现在书房,那个丫头死到哪里去了,连同那两块极其关键的令牌   PS:那个萧彝有双重人格,有时候做得一些事情他自己浑然不觉,昨夜到书房便是其中一件,故而萧彝并不知为何醒来是在书房我继续沿着墙壁摸索着路,可是却发现沿着房间转了一圈回来,没有什么路了,这间房已经是尽头   我是撞进了死胡同吧?难道要我再绕回去?可是就算回头,我也不能肯定我是从哪条路进来,能不能找到出去的路,又或者,根本没有其它的出口!   一想到这个,心底一直被我忽略的恐惧蔓延开来,我……会死在这里吗?   不行!我还没活够,在外面有那么多我爱和爱我的人,我舍不得萧楚,舍不得老爷子,舍不得一直跟随着我的姐妹,舍不得逍遥,舍不得三娘,舍不得萧子恒,舍不得这个精彩的世界,舍不得我拥有的幸福,舍不得许多许多……我真的不能就这样困在这里!不能!   我深吸一口气,我要乐观,这里通风尚好,一定有出路!   脖子上的线突然断了,琉璃珠一下子掉在地上,我连忙去捡,却没想到把它推得更远   我摸着额头从地上爬起来,心里感叹这几日总是小伤不断她对我嫣然一笑,让我原本狂跳不已的心渐渐平复下来,我过了好久才问出口:“你是谁?”   明明没有人的,而且那么一眨眼的时间,她怎么会出现在那张石床之上?她到底是人是妖是鬼?这样一想,我又不可抑止的害怕起来   “你是我要找的人,也是我存在于这世间的原因……”   吓!   她又幽幽的说起来,我回头看那灵位牌,上面沾满了灰尘和蜘蛛网,但那几个字仍旧可以辨认   景灏帝萧干之位,纯鸢皇后慕容芷若之位   “那,那你是什么,什么东西?”   “一段幽魂……一直在等你的幽魂……”   “你别吓我了,你是不是被囚禁在这里的人,想逗我玩是不是啊?”   那女子低下头来,幽幽道:“我没有,我已经存在近三百年了,如果时间太长,就真的会永远消失,其实我是芷若,却并非是正真的芷若,我只是一段幽魂,可我承载着芷若的所有感情和记忆”   “我很快就找到了萧大哥,见到他的那一刻,他说,芷若,我再也不会放开你了   “他做到了,我拥有了世间最尊贵的地位,我们的孩子也相继出生”幽魂小姐一副“其实很简单”的样子   我见幽魂小姐依旧笑着,身子却越来越飘渺,像是要变成透明了一样,“凝草仙露驱魔辟邪,护体安神,遇水则通,遇火则融,切勿丢了   其实,这间房算得上空旷,这样更让我觉得自己能控制的东西微乎其微   记忆中,来的好像不是这条路吧?可是这地图上明明只有一条通往出口的路线啊?   拐了个弯,我边走边嘀咕,这抽象地图不会是坑人的吧那李海领命稍稍退到一旁,却丝毫不放松对我的警备”这是真话,我真的是没搞清楚是谁这么费尽心机的把我往这里推”   “皇后娘娘想怎么叫就怎么叫吧,”不过这叫法可是和萧子恒叫我的一样了   皇后年近五十,生下萧楚的时候,都快三十了,在这个社会,说中年得子也不算过分,偏偏这个儿子还特别争气,深得皇帝的欢心,所以,她几乎觉得萧楚就是她的全部了,宝贝的紧   我相信她见到我时的欢喜是发自内心的,那照理说,不会不和下人们说的啊而李海静立在一旁,犹如雕像,连呼吸都变得微弱   不多久,萧楚来到御花园,慢慢走到蓝枫亭外,脚步落地无声,可皇上的眉头仍旧微微一皱   约一炷香的时间,皇上睁开眼睛,目光落在一直安静等候的萧楚身上,淡淡开口道:“你来了”   我摇摇头,“跟你有什么关系啊,干嘛说对不起   “别管我!以后也别管我!反正我在你眼里就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大白痴!”   “槿儿!”萧楚语气有些重,伸手就把我连同被子都抱在怀里,脑袋紧贴着我的这条路是很艰辛,可身边多一个人总比自己孤军奋战要好,萧楚,我有资格站在你身边,和你并肩作战是吗?”   萧楚不说话,眼睛里依旧有着犹豫和不忍,他叹了一口气,在我额头印下一个吻,道:“槿儿,你可知道那地宫是什么地方?那是皇宫的禁地,除非有父皇许可,谁都不得入内,否则杀无赦梦歌找你比试,也是无意中受人激将可是她抵死不从,为了不进宫,甚至不惜在辰春阁售卖她的处子之身   此后,谁也没有再见过夜珈蓝,直到十年后夜家家主更替之日,她突然现身,却顶着一张溃烂的面孔,在她爹的灵堂守了一夜当时有人以她非夜家人而企图赶她出去,可结果却是,那些进去的侍卫全部死在灵堂之前,没有人看见她出手,也没有人看见她身上带了什么兵器”我突然想起一年多前,我到江中一带去拜访那里的商界龙头,本人没见着,见到的却是她的妻子,手段不弱于她丈夫,当时我还夸她巾帼不让须眉来着,如今看来,也是珈蓝门的人了   萧楚接着道:“我与子恒曾离开京城三年,便是为了调查此事,因为武林和商界无论哪一个都足以颠覆皇朝的太平盛世,若珈蓝门有叛逆之心,后果不堪设想他毕竟是太子,哪天要找你算账,你就惨了”   “扑哧!哈哈哈……”我没忍住,不顾形象的大笑起来,笑得我眼泪都流出来了,好久都没止住   小槿问萧子恒:珈蓝门到底是什么东西啊?   萧子恒一本正经道:你真想知道?   小槿道:是啊   走了半个多小时,终于到了一户人家,萧子恒指着那扇大门说:看,那就是加蓝门,昨个儿刚上的漆,你瞧这蓝色多鲜艳啊你别再陷下去了好吗?”   “可是我从小到大只喜欢过楚哥哥一个人,你难道不觉的你是因为已经拥有了才可以说得那么轻松吗,如果你是我,你就不会这么想了”我点点头,我在宫里行走自如,只是要跟着这两个宫女,心里有点小小的不爽,心想着如果要在宫里待上一段日子的话,还是让萧楚把小翠她们送进来给我做个伴   两个小女孩十分高兴的对踢着,其中一个用力大了点,角度不偏不倚,正好飞过来落到我脚下   我边踢边骂:“喂,你别欺负人家小姑娘”   皇上笑了一下,道:“虽说女儿家不宜舞刀弄枪的,但若对身体有益,还是可以适当练习的   我不禁赞叹,这简直就是一件艺术品!   不仅是我,在场的所有人没有谁不被这把弩弓吸引   明明是秋高气爽的日子,我却觉得有点窒息,到底是收下,还是拒绝?   人生本来就是在许许多多的选择中选择而变得不一样,可收下,那前方是什么我不知道,而拒绝,我会停留在原地,却安全真真给我这个师父丢脸!”   我委屈道:“我都发了誓了,难道你叫我说话不算么?万一我真的变成小猫小狗了,那我也不想活了,你直接把我扔进御膳房炖了算了!”   心里暗骂,一下子把我骂成小猫小狗了,自己倒还成了我师父了!这人真是什么时候都不忘占我便宜!   “槿儿,子恒,闹够了罢”   皇上微勾嘴角,轻哼一声,“这马屁倒拍的响   原以为自己已经想得很远了,到头来还是错,难道我每次行事都要先揣测别人的心思才行吗?!   这皇宫真不是人待的!   “我劝你不要有什么其他的小心思,这是皇宫大内,不是毓暄王府既然皇上已经发下话来,你就好好学射箭,一日取不下毽子,你就得多留一日   就因为萧子恒当日在皇上面前的那几句话,现在整个皇宫都知道萧大世子收了个徒弟叫小槿,这个徒弟资质极差,幼稚无知,最擅长拍马屁,哄得皇上把那把弓赐给了她你看人家春桃力气都比你大   今日萧子恒没来,梦歌却来了,说是她哥今天有事来不了了,让梦歌代替他来”梦歌以手托腮,似有无限感慨   又是一对因身份悬殊遭到家长反对的苦命鸳鸯,萧子恒这些年流连于风月场所,恐怕是太过伤心,才要用这种方式来要麻木自己吧”   梦歌一听似乎不乐意了,“你又不是哥哥,你当然说得轻松了,哥哥是晋王府的世子,他走了,晋王府怎么办,楚哥哥也会少了个帮手的   走了?那他在那里站了多久呢?   晚上,我陪皇后用完晚膳,就回自己房间去了,还未走到里间,就听到细微的翻东西的声音”   我问:“对了,你怎么来了?该不会你有预知能力,知道我这里有刺客吧?”   萧子恒白了我一眼,“你师父我要招呼一大堆美人,哪有空来替你抓刺客,只是听说某人今天偷了一天的懒,特意过来问问   “小槿,说说你以前的事吧,我听说你是在冷宫里长大的   “小槿,如果能重来一次,我还是会选择留下的”萧子恒仰头大喝一口,大笑起来,明明是笑,却让人觉得分外的凄凉   皇后很诧异,问我怎么好端端的就跑到屋顶去了呢,我咬牙切齿的把萧子恒带我上去,又抛下我不管的事跟她说了   我抬头看皇上,迎面而来的那道强烈的目光无法让我忽视,我略微越过皇上,迎上那白衣人的目光,他真是越来越放肆了!   记得以前我读大学的时候,我们学校有个教授,专门研究生物细菌的,平时经常窝在实验室搞研究,几乎到了疯狂的地步,平时身上也懒得打理,蓬头垢面,一套衣服穿一个月那都是有可能的,看上去十分的颓废   而现在,这个白衣人看我的眼神和那教授完全一样!   是可忍,孰不可忍,我被折磨了那么多天的心灵也是需要找人发泄的,你没多少斤两也想和他们一起“欺压”我,这就别怪我不懂得什么人情事故了我哼了一声,又问:“那你看我做什么?”   “白夷,这里没你的事,还杵着做什么!”   “……皇上,微臣……告退”皇上又重新挑起话头”   凝草仙露?!   我不自觉的要按上胸口,又立马不着痕迹的放下”   良娣“哦”了一声,“原来是槿小姐啊,姐姐和槿小姐关系何时变得这么好了,我怎么没听太子提起过啊?”(这位良娣曾在太子面前提起过我,太子一听我的名字,脸色就不对了,良娣也是会察言观色的主,以为太子对我深恶痛绝,所以才有此一问”   良娣笑容僵了一下,也自知冒犯了太子妃,毕竟自己是个小老婆,便稍稍收敛了气势,道:“那妹妹不打扰姐姐和槿小姐说话了,先告辞了”   萧楚吸了口气,道:“两个月已经很长了”   萧楚带着我出皇宫宫门的时候,我惊了一下   我觉得这山这水有点熟悉,仔细回想一下,才想起这就是萧子恒带我去山谷的那条路”   萧楚一时哭笑不得,道:“你拜见大哥,自然是他给你见面礼了”   我正色道:“江湖儿女不拘泥于世俗礼节,大哥重情重义,义薄云天,自然会明白的”   萧楚问:“你又没见过他,对江湖上的事情也不感兴趣,你怎知他是怎样一人?”   我道:“我知道一句话,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而且,你和子恒都是天骄之子,这世上能让你们心甘情愿叫他一声大哥的又有几人呢?”   萧楚看着我的眼神柔情无限,紧紧的握住我的手,道:“槿儿,我何其有幸能得到你呢其实夜未央原本就该是一只凤凰,夜家家大势大,作为夜家家主唯一的女儿,身份地位几乎可与公主媲美,只是,夜未央是只被冷落的凤凰而云无痕唯一懂得的乐器便是萧而后一夜之间,云家堡上上下下百余口人均被灭口,只一双儿女逃过这场浩劫   太子手下不乏擅长刑法的人,在他的授意之下,云无痕就在那天夜里,在火把点亮的街上,在夜未央面前,在萧子恒面前,被他们折磨得奄奄一息,却始终不肯低头,不肯归附太子,不肯背叛自己的兄弟,更不肯让自己成为太子牵制萧楚的人质,最终自断经脉而死   萧楚还是晚了一步,只救的了萧子恒,却救不了云无痕,连尸体都是那样的鲜血淋漓,触目惊心”萧楚从始至终说得都很平静,可眼里的恨意却是那样的明显,看的我心一痛没错,是圈套,槿儿,大哥若要掳走一个人,不会那么容易被发现,那晚太子带的人都是专门用来对付他的,他们一早就知道他会来夜府带走夜未央,恐怕所有的一切都是在他们的计算之中那时,她好像是去祭拜什么人,可嘱咐丫鬟青儿的却是去寺庙上香,而那片枫树林的尽头就是一座寺庙”   我心一震,夜未央也参与了么?是因为夜家吗,那个冷落她十八年的夜家?   如果真是这样,云无痕死的那一刻,她便该明白自己的这一步是对是错,可矛盾如她,为了家族的利益,做一个完美无瑕安守本分的太子妃;为了不违背自己的心,不与太子的侧妃争宠,那颗心恐怕早就死了吧其实,纯鸢皇后离宫之时已有了身孕,诞下的孩子成为西瞿国的第二任国君,也是先祖的骨肉,可先祖并不知晓那个误会直至多年后才解开,可是西瞿皇朝分离已成定局,纯鸢皇后不忍天下间再起干戈,所以决定让两个国家共存小槿,为了永除后患,保我萧氏江山千秋万代,只有破了那个诅咒”   又是破咒?我问:“是不是只有我才能解除这个咒语?”   皇上点点头:“萧氏每一代都会耗费大量财力去寻找这个破咒之人,寻了三百年都没有找到,直到十二年前,白夷才算出那个破咒之人的所在,便是西瞿后宫可是我不明白,我这个身体,亦或者是我这个与众不同的灵魂到底有什么秘密,为什么会和这一切一切不可思议的事情扯上关系?   说话间,皇上已经带着我来到一个密室,密室的正墙之上是一副壁画,雕刻的是龙腾祥云,麒麟护驾如果她真的就是芷若,萧氏是她的后代,那为什么她独独提起了蛇咒,却不提这萧氏所中的咒语?不可能啊,难道自己的子孙,她和萧乾留下的基业都没有那个害过她的小久来的重要?   我越想越不对,隐约记得芷若隐去之前说过一句话,是什么呢?   白夷停下了吹奏,不一会儿,那面墙从中间裂出一条细缝,将墙壁一分为二,缓缓向两边移去,显出里面别有洞天   那条就是芷若口中的七色黄金蛇是么?原来七色黄金蛇并不是说有七种颜色,而是全身的颜色亮度从头部呈阶梯变暗,一共七段   那血麒麟通身火红之色,沾了血液之后颜色更加鲜艳妖娆,那一双红色的眼睛仿佛也越来越亮   “小槿,轮到你了,还不动手!”皇上兴奋的叫到,扭头一看,却见我早已后退了几十步,他眉头一皱,猛的吼道:“你在干什么?!”   我逼迫自己对上他愤怒的眼光,微颤着开口:“皇上,我最怕的动物是蛇,最不想闻的味道是血腥味,小槿本来射术就不好,我怕……”   皇上眼中闪过一丝凌厉,冷冷道:“朕不管你有什么理由,今天这箭必须给朕射中了!”说完顿了顿,缓下语气又道:“朕见过你的射术,那一方小洞你都可以射中,何况一个麒麟?小槿,别怕,朕相信你能做到瞥了一眼那穿着明黄色龙袍的皇帝,以及横在他跟前保护对我虎视眈眈的太监,冷笑一声:“这么拙劣的借口,亏你想得出来   那皇帝站在入口看着我,而那太监刚刚被我水气所伤,扔到了墙壁之上,又沿着墙壁滑了下来,现在靠着墙壁理顺真气见我看他,他也转而瞪我,眼神十分不善然后他发了疯一般抱着她的身体闯出皇宫回到王府,在清雪阁外,空□人已经等候在那里   萧楚闭了闭眼,握着槿儿的手,轻轻吻着,“槿儿,你千万不要有事,快点醒来好不好?”   门外响起一道刻意压低了的声音:“王爷,宫里派人来宣,要王爷速速进宫觐见皇上   已近半夜,萧楚连夜进宫,到乾坤殿中等候   不多久,皇上披着龙袍,在李海的搀扶之下,从上座的一旁偏门走了出来”   萧楚又道:“恰好近段时间空□人在儿臣府上,不如,让他给父皇看看,也让儿臣放心如今,这锦绣江山民殷国富,海宴河澄,四海升平朕今天逼就你做了这个选择,你告诉朕,你是要这玉玺,还是要解药?!”皇上目光如炬,紧紧的盯着座下的萧楚   萧楚紧紧的盯着那瓶解药,袖口中的双手握紧又松开,松开又握紧,眼中尽是挣扎和犹豫   萧楚慢慢抬起手,伸向那个青花瓷瓶,他知道他父皇既然下了毒,那么这毒必定无人能解,而解药,恐怕这世上也只有这一瓶   他痛苦的闭上眼睛,道:“儿臣已做好选择”   萧楚接过盒子,道:“儿臣知道了”   萧楚没有多少意外,道:“儿臣知道”   李海道:“皇上,六王爷是奴才看着长大的,这些年,王爷羽翼渐丰,人更是成熟了不少,有些事奴才总是等过了之后才明白过来六王爷的用意”   李海在心里轻叹一声,若在以前,以皇上的性子,在没有完全的把握下,是不会轻易作出决定的,而如今,形势变了,皇上恐怕再也没有时间和精力了,所以宁愿相信六王爷”   萧楚回到清雪阁,就见弄影匆匆出来,面色慌张,萧楚心一紧,问:“出了什么事?”   弄影见到萧楚,慌张之色稍稍缓解,道:“王爷,公主一直做噩梦,一直哭,口中一直喊着您和皇上   原本,岚陵正用热毛巾给槿儿擦去脸上的泪水,而破月则抱着她,拍着她的背轻哄着   只是这缕阳光能伴我多久呢?或者说,我什么时候会离开光明,回到那片黑暗没错,是黑暗,没有他的地方,天地间只剩下黑白和不同的灰色,那是我梦见的那片颜色   萧楚,从来都是意气风发的你,我何曾看到过憔悴的影子啊?   萧楚眼中是满满的心疼,嘴角不知所措的弧度却是惊喜,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他一把抱紧我,把脸埋在我颈窝的一遍遍叫着我的名字,“槿儿,槿儿,你终于醒了,真好,你终于醒过来了   我微笑着摇摇头,“水……”   “你等一下”   幸福就在手中,握紧了,它就属于你,松开了,它就会逃走我想,他也是个伤员,便心安理得让他和我谈天说地,我和他说世界历史上的一些我能记得起的政治和军事,也说资本主义社会主义,也说法律和政策,虽然讲的都是极其皮毛的东西,萧楚却说他受益颇深   可我不想走,就算走,也不该是这个时候   我才不理,反正从来没有怕过他”   我闷闷道:“我从来都没有去告状”   我心里有些想哭,我的确有太长时间没有回去了,以往我外出超过两个月,父皇就会派人来接我回宫住而这次,恐怕是因为萧楚的缘故,才允许我这么久都不回去”   我急道:“怎么会不确定呢,他明明就是逍遥!他只是一时想不起来,回到西瞿见到以前认识的人,就会慢慢想起来的!”   “槿儿,这事我会查清楚,你不用管,这也是父皇的意思我不知道皇帝说得是对是错,也不知道那个血麒麟咒背后的真相是什么,可我有一种感觉,麒麟咒很可能和西瞿国有关”   慕容珏沉思了一会儿,道:“槿儿,京城的形势已经不容你查什么了,你留在这里恐怕也做不了什么,麒麟咒的秘密以后可以查,萧氏的百年大劫也不一定会在这个时候发生”   不一会儿,岚陵就来了,见到慕容珏先做了个万福,“奴婢见过三王爷,见过公主我一时不知道怎么开口,盯了地上的银子一会儿,发觉有些不对,弯下腰捡了起来   每半银子的断口部分有一处凹陷进去,也就是说,这锭银子中间是空的,根本不足量”   我走过去,拿起一看,不禁瞪大了眼睛,惊讶之中又带愤恨,道:“怎么会这样?!”   慕容珏冷笑一声,对岚陵道:“还不承认,要我替你说?说你如何出卖你的主子?如何将消息传给你的接头人?”   出卖?我猛地看向慕容珏,什么出卖?   岚陵脸色变了又变,上齿紧咬嘴唇,道:“奴婢不知王爷的意思”   “那你怎么解释这纸条上的内容,你问你的主子,”慕容珏看向我,“她会信你说的话?你还想狡辩什么?”   岚陵道:“奴婢不知道纸条上写了什么”   慕容珏冷笑道:“据我所知,你擅长模仿各种笔迹,平时写字用的都是别人的,只有在写这个的时候,才会用你真正的笔迹”   岚陵缓缓地俯身磕头,动作流畅自如,道:“公主,岚陵对不起您,任凭您处置”语气波澜不惊,比我还冷静   两年前就是了,原来从一开始她就是慕容朔安插在我身边的人,那么这两年来算什么!我一直像一个傻瓜一样被蒙在鼓里,被人欺骗被人背叛,还对她亲如姐妹,到头来才发现自己有多傻有多惨!   “你告诉我,他把你放在我身边要干什么?你又替他做了些什么?”   岚陵道:“留在公主身边,留意公主一举一动,然后告诉殿下我听娘亲的话,细心为他治疗腿疾,感动于他对我的信任,多想真心的交这个朋友”   “没有异议就好,我也不想为你费太多心思两年中,我们一起走遍西瞿国的各个城市,领略大好河山;我们曾经联手和那些奸商周旋,配合默契;我们曾一起吃一起睡,不论环境是好是劣   两年半前,自己不过是华妃娘娘宫里不起眼的一个打杂的小宫女,那原本双抚琴握笔的手却整日拿着鸡毛掸子清理着娘娘喜欢的瓷器,心情郁闷的时候,便去花园里走走,谁想那次却碰上了二皇子她更没想到,在以后的日子里,这个声音的主人会以另一张面孔出现在她身边,带她离开皇宫,去看外面的世界可是她不会弹琴,不会作诗,不会女红,和她说得那些典故她永远都是茫然的,写出来的字也是歪歪扭扭,若论才艺,这个公主有哪一样是比得上她?   可是她机智聪明,想法大胆独特,做别人不做之事,说他人不说之言,时而大大咧咧,时而精明谨慎,能逗乐皇上,能让大皇子缠着她不放,能让齐天小侯爷巴巴的听她命令只为了让她讲故事,还能让一个天人般的四皇子即使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还对她依旧迷恋   起初,她去找楚公子是为了证实他的身份,却被三娘误会,她便由着这个误会发展,她甚至有些期待,公主的反应会如何,当她发现自己也喜欢上不该喜欢的人的时候,依她的性子和对那桩婚约的排斥,岚陵料定公主宁愿自己是个普通人”   萧楚轻叹,道:“槿儿,你所在意的是她这两年对你的关心是真是假,这其中有没有掺杂利用的成分”   萧楚又道:“那么,除了是瞒着你的,他所做的事,和你父皇所做的事有什么不同?只不过,一个是在暗,一个是在明,一个让你知道,一个没有让你知道好像我总是遇到这样的困境,老爷子,华妃,慕容朔,逍遥,岚陵,他们每个人对我来说都是一个选择,有些我选择对了,有些却不知道对不对,所以不敢走出那一步”   萧楚轻搂住我,略带着试探,“槿儿,华妃是你生母对吗?”   “嗯,可是我都是一口一个华妃这样叫,老爷子也从来不强迫我改口”   看萧楚露出心疼的模样,我好笑的推了推他,“干嘛啊,我才没你们想得那么可怜,虽然波折多多,本姑娘还是健康快乐的长大了,比起那些整天死读书学礼仪的小姐不知好多少倍而且,我那些姐姐十几岁的时候就定了亲,如果我也这样的长大,恐怕早就招好了驸马,哪还轮得到你啊”弄影将字条递给我,我一看,纸上只有简单的几个字:公主保重,岚陵上”   “京城这么大,她孤身一人能去哪里,有没有派人去找,黑衣卫人呢!”   “槿儿,你先别激动,”萧楚稳住我,对弄影道:“你通知惟晓,天黑之前,我要见人   我暗叹,岚陵啊岚陵,你怎么可以对小翠做这样的事?你教我怎么可以轻易的原谅你?   我细细的为小翠检查了全身,除了昏迷不醒,其他的一切正常可正因为一切都正常,才使得我无法下手,看来只能把小翠送到空谷老儿那里去   到中午的时候,慕容珏丢过来一盒糕点,表无表情的说:“这是大皇姐做的,给你路上吃的萧楚也已经答应他会尽全力保住他的性命,我们能做的也尽于此”   “以后,也不可像现在这样任性,萧楚和父皇不同,你对父皇来说是独一无二,所以他可以那样宠你可是萧楚不同,日后,他有权利拥有全天下美丽的女子,你对他来说只是千万人中的一个,他现在对你好,却不能保证他一辈子对你好,所以,你不可太随性   我坐在他对面,叹了一声,“三哥,其实我一直都知道   其实,父皇虽然最欣赏慕容朔,可是最让他满意和骄傲的却是你啊”   如果是来京城办事,那就是说是珈蓝门的人招她回来的,那这个安少夫人在珈蓝门里是个什么地位呢?够不够资格和夜珈蓝这个门主见面呢?   除了这个安少夫人,还有多少人正赶来京城凑热闹呢?   “三娘,你在秦淮河这段时间可有和人贩子打过交道?”   “有过,秦淮河出入的人贩子可不少”   我笑了笑,“三娘,你派人去将这些人贩子请到京城周围的那些城镇,告诉他们,凡是替我们抓到一个会点武功又美貌的外来赶路女子,不论是死是活,我们都以三倍的价格买下而阮桑竹正是在这个时候进入安府,医好了安父的顽症那安一方不是墨守成规之人,也从不以妇人的三从四德约束这个帮他良多的妻子,反而让她放开手脚大胆的去做   我也是一次偶然的机会去拜访这个安家家主的时候见过这个安少夫人,也是在那个时候才知道,安家的生意正真拿主的是这个女子阮桑竹定了定神,想起昏迷之前的那些人,知道自己是被人擒住了   黑暗中,那个坐着的公子淡淡的开口了,阮桑竹一听,就知道这是个女子,虽然他故意放粗了声音,可是女子和男子的声带毕竟不同,这个辨别的本事,阮桑竹还是有的”   “是,公子”   破月服侍我在床上躺下,三娘就过来看我,不停的叹气   “三娘……”我扑到她怀里,哭了出来,“三娘,怎么办,我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这么自私,为了自己的目的就不折手段今天我这样对她们,将来是不是也会有人这样对我和萧楚?我不知道,我害怕,我怕我一旦走上这条路,我就会满手血腥,我会先从害人开始,然后不停的杀人再杀人,然后踩着很多人的白骨走上去,我是不是很坏,我坏到要以牺牲很多人为代价,去完成我想要的,我真的不想这样,真的不想的   也在那个晚上,我睡得那样的不安,我看见自己的灵魂从身体里面飘出来,飘过半个京城,来到皇宫,看着萧楚进入那个空旷冷清的大殿,看着李海扶着病弱的皇帝从左耳房走出来……然后,那些话,那些动作,通通不打折扣的印到我的眼睛里   我深深的吸一口气,闭着眼道:“我做过一个梦,在皇宫的大殿上,我就站在一旁,看着皇上让萧楚在我和皇朝江山之间做选择,萧楚他……他选择了江山,他还要带领铁骑吞并西瞿国!我怕他真的会作出那样的选择,我怕有一天,我们的一切一切都会结束!谁都可以伤害我,可是萧楚不可以,不然我会死的!”我一下子抱紧了三娘,眼泪不停的涌出,心痛的无法呼吸”   阮桑竹没有了昨日的倔强,道:“我会把我知道的都说出来,可是你要答应我,放过他,让他平平安安的过完下半辈子”   我道:“先说吧”   阮桑竹恍然大悟,道:“难怪你要这么做,难怪……”她似乎放下心来,抬起头,眼神似有若无的落到某个地方”   我问:“这么说,你也不知道她在什么地方?”   “不知道要召集全部的门徒,还要护法的手谕,令牌,全部拓印在一张纸上,然后放到京城最大的丝绸铺,就可以了   我和唐门派来的火药师谈了一下,说了我的要求,就让人带着他去了我指定的地方布置,而火药,则是以其他货物为掩护,偷偷的送进城   看来,萧楚已经做好了准备   正想着,阁楼的楼梯口就传来脚步声,是破月   剑尖冰凉的触感让我不敢动,只是抬头对上那一双明亮的眼眸   后来,我总是想,如果这个晚上,逍遥的剑再逼近我一点,割破我的皮肤,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   逍遥见到我有微微的愣神,随后眼睛里浮现了然的神色,手中的剑稍稍的离开我一点距离,“公主不是已经离开了么?”   “逍遥……”   逍遥嘴角浮起一抹嘲笑,剑转了个角度,移到我的下巴,微微用力将我抬起,“凌风记得告诫过公主,不要让自己孤身一人,否则谁都有可能对你为所欲为,包括我等他伤好的差不多了,他走出屋子,就看见一大片的桃花林,林中,相思悠闲的坐在树下,在飘落的花瓣雨中,她美的惊人   他不是不知道珈蓝门是个什么样的组织,也不是不知道相思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可是他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即使知道,他又为什么要这样去做?   他觉得人活在世上,总有个因为所以,有些事他明知道不对,可是他以什么立场去说它不对?就像珈蓝门,这样祸害天下的一个组织,他觉得不该存在,可是他以什么立场去拥有这样的想法?   在他短暂记忆的生命里,他有的只是相思和那些不堪回忆的黑暗日子,那样的简单,所以善恶是非对他来说仅仅是个判别其他人行为的根据,而不是用来规范自己的行为准则”逍遥哼笑一声,“你知道珈蓝门今晚有行动?”   “行动?”我故作疑问,“你是说珈蓝门今晚有行动?”   “你要阻止我去,所以等在这里……那今晚的行动,就不是珈蓝门的聚众大会,而是毓暄王设计的圈套,等着珈蓝门的人自投罗网   拦住逍遥的不是黑衣卫,而是消失了一段时间的萧子恒   萧子恒痛苦的仰头,大吼一声,手中的剑叮当落地两年来,我靠它躲过很多的危险,就像你时时在我身边,保护着我一样   “公子,你没事吧?”弄影着急的问道   “子恒,子恒,你不要有事,你醒醒,不要睡过去好不好?”我哭着喊着,心又痛又怕,“弄影,干净的地方,还有,还有药,快去啊——”   弄影用了最快的时间,找到了最近的一座府邸,潜入进去,打开大门,让紫燕卫背着萧子恒到一间干净的房间   而子恒,如果没有我的提醒,他就不会被逍遥刺伤,也不会流那么多的血,算起来,都是我一手造成的!   可是,在我做了这些事情之后,竟然还对他的血感到恶心,我不该的!不该的!   上半夜,子恒渐渐发起了高烧,额头很烫,嘴唇很干,口中不停的说着胡话那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伤口是不是很痛?”我说着眼泪就落了下来,子恒却仍旧保持一个表情,没有言语要不,我下去给你做点吃的?”   萧子恒奇怪的看了我一眼,“你来做?算了,别毒死我就好了”   他果然是吃家,这些可都是很补血的东西唉,亏我前两天还在苦恼怎么做,你倒好,不声不响的就把这事给办了,也不打个招呼,唐门的火药用在这里分量可是有点大了   “子恒——”我急忙站起来,双手想做些什么,却什么都做不了,伸出去松开,又收回来握紧”   萧子恒闭着眼沉默,我心下黯然,轻轻的给他盖好了被子,然后离开   所以,当初的一切设想,包括怎样将逍遥带回西瞿的计划都落了空,逍遥还是不可避免的走上那条路”   “公子的意思是去郊外的山庄,还是……”   “不,弄影,我们暂时不走,不过也快了,你先找一个隐秘的地方安顿下来,然后,就准备一下行程吧,我们这次走水路   萧子恒被送回了晋王府,受伤的消息却一直没有传出来,而萧楚也不知是因为什么,没有去晋王府看他   我是早有预谋,因为有一次听她说过,千奇轩的桂花糕称得上京城一绝,她最爱吃   我心一软,沦落到晋王府来应征奴仆,必定是走上了绝路,其实她这样的人,一个人出去,能做什么,大概也只有青楼了卖艺了   我道:“功夫越来越好了嘛,弄影破月都没发现你来着”   我看弄影和破月确实是震惊加茫然,瞪大了眼睛往我这个方向瞅,“公子,你还在吗?”   我转头问隐者:“你确定谁都看不出来?”   隐者道:“嗯……武功再高一点的话,可能会察觉出来,不过,我多加些迷药就是了”   隐者轻哼,“公子以前可是打过这样的主意的   “后来,我不是打消了那个念头么,你又何必耿耿于怀呢   进宫门时,遇到了京畿卫的严查,马车车帘被侍卫撩起,仔细的看了看车内,见没什么异常,就放我们进去了   我正要下车,淑仪却拉住了我的手,眼底有隐隐的担忧,轻叹道:“槿儿,皇姐不问你要去做什么,可是你一定要小心,今日我会一直留在宫中,晚上宫门下钥之前才会回府,若那之前你已办完事,就在此处等我若没有,我明日还会进宫,你也可在此等我   白夷的海源居地处偏僻,门可罗雀,就连正门外也只是象征性的站了两个精神萎靡的侍卫,不知情的人还以为是冷宫地宫的开头一段,两边皆有烛火照明”   我知道……   “公子似乎不知道该怎么走”   嗯……啊?   “至少不会绕回原点   当初成立紫燕卫,走的就是取巧的路线,紫燕卫的人武功可以不高,却必须有一样绝学   “公子,这是仅剩的一条路了,如果还找不到公子要的那个房间,恐怕是公子耍我吧   灯光渐渐照亮前方,甬道已经变成了空旷的空间,我心一喜,就是这里!   “到了,就是这里!”   昏暗的灯光下,可以照见房间里的一切,房间正中央如流水的淡粉蓝绢绸从天花板泻下来,笼罩着石床   我低头看了看手指,是沾了些灰尘,难道早就等着人来掀这箱子的么?   掌灯女子退回到夜珈蓝身边,正要从其中一个白衣女子手上接过一个银晃晃的东西而你再来这里,是为了找这个么?”夜珈蓝从一白衣女子手中拿过一本蓝皮手稿,翻了一页,“看来是了,老皇帝要你破咒,却不告诉你原因,所以想来找答案?”   我渐渐平静下来,讥讽道:“你以为你是算命的么?”   夜珈蓝又翻了一页,慢慢道:“想知道这上面写了什么?不如,我慢慢说给你听   掌灯女子手上猛地一用力,岚陵痛呼一声,下意识的睁开眼睛,眼泪唰唰的流下,被咬着的下唇溢出些鲜血皇上为了保护你,会将我置于死地   掌灯女子拿过岚陵手上的另一颗药丸,迅速的看了她一眼,眼中有些不屑,似乎是不经意的脱口而出,“如果我是你,就把这两颗要全部吃了,而你……哼,果然够狠   我迟疑了一下,终究还是慢慢地将刀从她的脖子上移开   “我最讨厌的就是背叛!”   她又扣住我的下巴,一用力,将一颗药丸塞入我口中,然后猛地一推,将我推到在地   入口处,是苦涩的味道,我眼泪滚滚而落,手指伸进嘴里,伸向喉咙,恶心的感觉随之而来,我使劲的想吐,可是吐出来的只是清水,没有药丸!   我不要死,不要死!   “这药遇水则化,别白费力气了,你吐不出来的   药丸?!毒药?!   我不要吃,不要吃毒药!   “槿儿,听话,这不是毒药,吃下去,你就会好起来……”   不是毒药?又是谁的声音?   我吃力的睁开眼睛,模糊的视线渐渐清晰,终于看见那张脸,“逍遥?”我眨了眨眼睛,真是逍遥?   “我一定在做梦,逍遥已经不认识我了,他怎么会出现?他不可能出现的……你看你都不说话,我真的在做梦……我是不是已经死了,这里是哪里……哪里也不重要了,我都死了……”   “槿儿,你还好好的活着,没有死,先睡一会儿好不好?”   “哦……好,我会睡,我会睡的……但你不要走……不要走……”   ……   “公子,公子见到我们,村民们唏嘘离去,而她却飞快的跑过来抱住我,身体不停的发抖,眼泪不停的流或许,这一世我们不该遇见,因为就算重来一次,我仍旧不知道该如何抚平你心里的那些嫉恨   脉象平稳,是好兆头,也是极坏的兆头,太过平稳的表层下面,会是怎样的波涛汹涌,我不得而知   萧楚,分开一月有余,因怕你起疑,不敢派人打听你的任何消息,只是听着市井街巷中那些似真似假的传言,时时惊心,刻刻担忧,好几次都想去毓暄王府偷偷的看看,都被理智压了下来   我靠在马车壁上,脑子里那些景象交错出现,血麒麟的秘密,岚陵的死去,逍遥的苏醒,萧楚的种种……终是昏昏睡去,意识渐没前心里竟丛生这样一种奢望——但愿醒来的时候,人在悠然阁,老爷子慈祥而宠溺的眼神带着几分不舍,笑道:槿儿终于肯去见那皇朝的六皇子了”   我看着她,心里有千个疑问,却又隐隐猜到各个答案,一时间,竟无从问起   “阿碧,他现在在哪?”   阿碧顿了一会儿,道:“王爷不在王府   我叹了一声,再缩回被窝,眼睛突然有些涩涩的   是我怎么了,还是萧楚怎么了?   也不知是过了多久,萧楚终于来了,却一句话也不说,只是静静的坐在床沿,看着我,不见一丝悲戚抑或重逢后的欢喜我只知道,离开冷宫之后,当年的真相都浮上水面时,我恨了   我心一痛,湿湿的液体再次从眼角滑落   他本该大哭,即使男儿不该轻易落泪,可现实不允许,他本该尽最后的孝道,将他父皇的遗体按照最尊贵的仪式下葬,可是形势不允许甚至他临终前的遗言,他都没有如她父皇期望的那样,立刻答应下来,终究是让他带着遗憾走了”   第二十七章 绝育   再次醒来,身边空荡荡的,萧楚已经不在因皇宫守卫森严,破月无法再继续跟踪,便转头查那辆马车的来历这个赵贵妃做事瞻前顾后没有什么主见,据说当年她平安产下九皇子,也是多亏皇后照拂,本应该知恩图报,谁想却反而听从了她哥哥和儿子的话,与皇后暗中作对,皇后大度,才没有和她计较”   破月知错,低下头,道:“属下该死”   “公子,”弄影似面有难色,“公子吩咐准备的船,昨天晚上被人做了手脚,今早我去看的时候,已经沉了,连带船上的物资和聘用的船夫   “属下查不出是谁做的,不过,可以猜测的是,那些动手脚的人,并不想让公子离开”   三娘脸色稍微缓和一点,道:“以前,你不会这样的啊”   三娘脸色一白,“红色药丸?是谁?是谁让你吃下去的?!”   “是夜珈蓝,她给岚陵两颗药丸,一颗致命,一颗不致命……”不致命?我心一慌,不致命不代表没有毒啊!   “三娘,你知道什么?”   三娘猛地抱住我,身体微微发抖,竟是前所未有的恐惧和害怕,我只觉得有湿湿的液体流进我的衣领,三娘哭了?   “三娘,你,你告诉我,你告诉我啊!到底怎么了?!”我哭了出来,像是被传染一般,也是前所未有的害怕,紧紧的反抱住三娘   三娘拉过棉被,轻轻的盖在我身上,再替我掖好被子,红肿的眼睛满是疼惜和气愤,“公主,三娘这就吩咐他们去找人,你……你先睡一会儿,三娘让弄影她们两个来陪你”   “三娘……”我拉住正要走的三娘,张了张嘴,想说的话,却说不出口   “三娘,让我一个人待着,别让人进来”   三娘踟蹰了一会儿,才离开,关上的门的那刹那,整个世界又只有我一人了   躺在床上,静静的望着头顶上的蚊帐,眼泪无声息的流下   “子恒,你,你的手……”   “是珈蓝门做的?!”他猛地吼道,声音透着不可遏止的恨意”   他眼神一闪,抽出被我握着的手,却是去摆弄另一只手的白色“橄榄球”,微微皱眉,“的确很难看”   “是比较难看,你走出去会被人笑话,我让弄影过来帮你重新包一下吧   想起第一天的晚上,我以为他会来清雪阁,便煮好了安神补脑的汤,搁在炉子上慢慢炖着,一夜过去,炉火灭了,汤也凉了,房间里的一切都是原来的样子,我趴在桌上浅睡着,也不曾有人进来抱我到床上去   一个人的等待永远是孤独的,还会生出各种乱七八糟的想法,而我想保持我认为最好的状态,所以,白日里,我走遍王府各个角落,看遍每株花,每颗草,每块石头,让时间在各种景物的交错中过去   陆苍穹这个人我印象不浅,当初在萧楚书房翻一些文件时,就因为他这个名字特别注意了他,以及他的宝贝孙女陆胜男   我从椅子上跳下来,拿着油灯去翻东西,无论翻到什么都好,然后在一个柜子里翻出了一大盒蜡烛   “那一天,过得很开心啊,就是有点阴差阳错了,其实该早点查清你的身份的,不过,你那么谨慎,我查了也是白查,那你怎么不会对我好奇呢?哦,对了,还有个捣乱的老头在啊”   点亮第七根   这两天,我睡眠极浅,总是担心我睡着的时候,萧楚回来了,等我醒来,他又走了”   阿碧看似一惊,“小姐你,你昨晚在王爷的书房?”   “阿碧,你怎么了?”   阿碧一跺脚,急道:“小姐您怎么在书房呢,阿碧还以为你睡在房间里呢,昨夜,昨夜王爷来了啊”   我手上的动作一顿,连忙吐掉口中尚未下咽的食物,问:“萧楚昨晚回来了?”   “是啊,王爷昨晚在院子里站了好久,可是都没有进去,我们,我们都以为小姐您在里面的啊   我快步跑向他,跑到他面前时一下子扑了上去,手臂环住他的脖子,踮着脚紧紧的拥着他,“萧楚,萧楚,萧楚……”   “槿儿?”他仿佛从梦中惊醒一样,呐呐的叫了一声,然后紧紧的抱住我   我哭道:“萧楚,我等了你两天了,我以为今天还要等下去……你为什么要避着我,为什么不见我,我都想通了啊,我不再逼你了,不再怀疑你了……我们回到从前好不好……”   萧楚稍稍推开我一点距离,看着我的眼睛是平静淡定的狂喜,将原本矛盾的两面融合得那样的好,一点都不显得突兀   “槿儿,就在刚才,我确定了一件事,”他的唇缓缓下移,触摸到我的,然后轻轻的一啄,轻声道:“你比什么都重要   如果时空交错,让以前的自己看到我现在这样,一定是鄙视到死,不但鄙视我的心态,还有我手上的东西——荷包   ……   阿碧,你别看着我啊,这样我会做不好的,呃……要不你帮我去买些好的香料吧,不要太浓,要气味清香一点   我担心有什么机关,不敢去碰其中的任何一个暗阁,可是,不碰又怎么找?   我有些气馁的绕到长桌前,看着桌上的几本书,忽然眼睛一亮   我呆呆着看着他们,似乎听见,身体里,有什么东西碎了   然而,萧楚在我耳边的叫唤,以及从他身体传来的温度,让这种痛觉缓下来,也让灵魂慢慢的复位   他伸向的是那个药瓶,碰到的那一霎那,却方向一变,握住了一旁的玉玺”   “你……小姐要的是我,不是你这墙头草!公主——”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破月一副着急的样子,也未多想,道:“破月,你且留在外面,有青影在,我不会有事”   等真正进了地牢,我才将簪子从脖子上移开   “小姐在找谁?”   都是一些形形色色狼狈不堪的人,可是没有我想要找的人她惨白的脸上露出一个笑容,“得你所愿,他不在这里”我倒要看看,你一个阶下囚,到了这个时候,能说出些什么来而这些日子,我也明白了一件事,凌风陪在我身边的一年多的时间里,我只不过做了一个梦,他也做了一个梦,梦很相似,那就是对象都错了你想要活命,不该找我,更不该拿逍遥做借口,就算你所说的是真的,这里有你和逍遥的孩子,我也不会管你,因为逍遥不需要这个孩子!”   转身的瞬间,我瞥见相思哭泣绝望的眼神,然后,她充满恨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自己不能做母亲了,也要剥夺我做母亲的权力么?!你这个恶妇,凌风会恨你的!”   我紧握拳头,指甲几乎嵌入肉中,却感觉不到一点痛”   我冷笑道:“他们若在,先做的就是甩你一巴掌   最后逃出升天的机会都没了啊,她就是自作自受,当初的一个不忍心留的那人一条性命,却害得她落得这样的下场,真是悔不当初!   她惨笑一声,眼中迸发出狠绝,咬牙道:“千算万算,我怎么也没算到把我送上绝路的竟是你——凌风!放心,过不了多久,我们又会见面,我先走一步,在奈何桥头等你!”   她闭眼一用力,立刻,嘴巴溢出浓浓的黑血   清雪阁是萧楚特地给我安排的居处,处于王府的西面,而王府的东面,还有一座更精致华丽的怀槿小筑,是给未来的六王妃菁华公主准备的当初萧楚并不知道我的身份,才有了这样的安排,而知道之后,恐怕是担心我心里会不舒服,所以一直都没有提这件事”   我往门那边看去,破月一袭白衣,手中拿剑,微低头,夜色中,看不清表情,她突然下跪,道:“公主,请让破月出府去探听王爷的消息   “槿儿——”身后有人叫了一声   看见那一片灰色中,有一点亮光,慢慢变大,慢慢变亮……显现出一个人的身影,他背对着我,挥舞着他手中的兵器,将一个个涌向他的妖魔鬼怪斩杀   漫步目的的走着,也不知过了多久,停下脚步,却发现又到了萧楚的书房   这条路,来来回回,都不知道已经走了多少遍,到现在,竟变成了习惯么?   我推开门进去,在黑暗中摸到萧楚的书桌,然后再是椅子   那一箭气贯长虹,如流星划破夜空,贯穿白衣人的胸口,白色的衣衫上一朵朵鲜艳的红花绽放……   心,在滴血,那声音,如利刀”   “是吗?”我极淡一笑,问:“那刚才,你去了哪里?也是因为珈蓝门么?”   “是   我再问:“那个少年是谁,是不是陆家小姐?她对你很重要,是吗?”   萧楚似乎有些恼怒,“槿儿,是不是有人对你说了什么?”   我哼笑:“没有,就算有,你会允许这样的事发生?”   萧楚轻皱眉,“槿儿,将你留在这里是保护你,并非要堵塞你的视听,如今外面形势紧迫,稍一刻便风云色变,我也是不想让你为我担心   “槿儿,不要闹了好吗?”   闹?   “你不要和我说话了,我要睡觉!”我捂住耳朵,闭上眼睛又问起破月在哪里,阿碧的回答是,萧楚让她办事情去了   我支开阿碧,留下弄影一人”   弄影的瞳孔猛的睁大,震惊地说不出话来”   “不会的,王爷不会这样对公主的,我要去问个明白,我要去问个明白”弄影言语着,就要起身去问被我拉住,“弄影,先听我说完好吗?”   “公主……”   “弄影,我现在身边只剩下你一个人了,只有你能帮我,这些天,我过得很压抑,我不想再留在这里了,我想离开王府,离开京城,回西瞿,去杭州,哪里都可以,只要不留在这里,弄影,你能帮我的是不是?”   弄影抹掉眼泪,道:“可是,可是王爷他……”   我道:“他很忙,即使我消失几天,他都不一定发现的了,所以找机会让我离开,我可以乔装,无论扮乞丐还是其他都没有关系的”   “保护?”我喃喃着,“与其让人保护,不如退出这个纷扰的世界,那样,许多人都不会因我死去,都会好好的活着萧楚,我真的厌了,倦了,累了,怕了,再也没有力气和你玩这场追逐了,我们……到此为止荷包上面还挂着一段针线,用来最后封口的”弄影退到一旁,露出后面的一个人,他身形挺拔,头戴蓑笠,低着头,将面孔藏在帽檐下的阴影中,让人看不真切”我紧紧的抱住他,将他当作我能握住的唯一依靠,而我所有被压抑着的情绪好像被划了个缺口,此刻统统的流泻出来”   阿碧那边沉默了一会儿,才道:“那阿碧先退下了”   “让她进来若有人对你不利,而惟晓也不能保护你,就回西瞿,一年后,我会主动找你,再续姐妹之情,你……保重   正懊恼着,厨房的门“吱噶”一声被人推开,就见林嫂拿着洗衣盆进来,见到我先是一愣,然后立马放下盆子,快步走到我身边,将我从椅子上拉起来,嘴里还念叨着:“我的姑娘啊,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这是在做什么啊?”   我摊开手心里的火折子,笑道:“我在生火啊,可是为什么弄了老半天了,它还是不着呢?林嫂,要不你教我吧”   我讨好的抱住林嫂的手臂,装可怜道:“我整天吃了睡,睡了吃,再这样下去,你们后院的猪圈又要多一个伙伴了   大牛哥和林嫂有一个儿子,年少的时候一腔热血,扬言要去闯江湖,任林嫂怎么骂都不回头,硬是收拾了包袱在夜里偷偷跑出去,拜在正气帮门下,至今仍旧是个跑腿的小罗罗   逍遥几乎是下意识的去看他的右手,眼中闪过一丝黯然”我高兴的跑上去,就见逍遥手里提着一只灰褐色的大兔子,茁壮的后腿不时的蹬着空气,想要逃脱钳制”大牛哥邀功似的要把扑腾着翅膀的野鸡凑到我面前给我看”   大牛哥不好意思的摸摸自己的脑袋,傻笑一声,便朝厨房走去   我道:“一只兔子怎么生小兔子啊,有两只兔子,不对,应该是两只异性兔子,那就可以繁殖了,然后生下的兔子又可以生兔子,等兔子多了,就让大牛哥造一个养兔场”   “不许走,啊——它踢我了!”   中午饱餐一顿之后,大牛哥就扛着锄头去了田里,林嫂也拿着针线活去了村里大妈聚会的地方闲话家常,而我则拉着逍遥上山去采些药材,留一屋子的动物看家   想到去采药材,是因为中午大牛哥带回来的竹筐上插着几根草,我闻了闻,又放到嘴里嚼了嚼,才确定这种草有愈合伤口的功效   爽爽的秋风迎面而来,逍遥背着我一步一步的往前走,步子很缓,也很踏实,让我有一种感觉——逍遥他想一直这样走下去,再苦再累也愿意背着我走下去”   我微笑道:“我知道你是有足够的把握才会选择跳崖的,对了,你还记得那个小麒麟吗?”   “记得,你叫它蓝蓝,你们之间好像很有缘,走的时候,你不是还想把它带走么   “逍遥,我喜欢这里,真的很喜欢”   我满意的放开抓住他耳朵的手,笑道:“所以,我不许你愁眉苦脸的,要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都抛到一边,以后只许有开心,没有难过,知道吗?你刚刚可是答应我说……”   嗯?不对啊!   “好啊,你耍我!”我气呼呼的叫道,作势要去掐他的脖子”   “放心,放心,掉下去也拖着你”逍遥身体一斜,再一用力,我顿时感觉自己像要被甩出去了,下意识的闭上眼睛,等再睁开的时候,发现自己依然好好的让他背着”   逍遥真的拉过我的手,两根手指搭上我的脉搏,凝神听诊,过了好一会儿才放开,看向我的脸时,眉头一皱,“怎么这么多的汗?”   我擦了擦额头,郁闷的望了望天,感觉被树叶遮得像破碎了一样的太阳刺眼的很,刚刚没有发现,此刻却很确定,我很不喜欢被阳光照射的感觉大牛哥会做一些小板凳之类的小东西,等天晴了就拿到镇子上去卖,林嫂还是做针线活,忙着完成村里大富家定下的绣品   逍遥常常被我弄得有些尴尬,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就是:槿儿,没有你想象的那样玄乎,其实它就是怎么怎么样   林嫂有些意外他这么早回来,收了手头的针线,拍了拍围裙迎了上去,问:“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又看了看他身前身后原封不动的木凳,面上更加疑惑”   “哦   来到河边,茫茫雨中,不见一人   “槿儿,你有没有怎么样?”逍遥将我从地上拉起,上下看了看我”   逍遥轻叹,温热的手指擦掉脸颊的泥水,问:“不是让你待在家里的吗,怎么会来这里?”   我笑笑,道:“你看天又下雨了,我来给你送伞啊”不给逍遥反驳的机会,我挽住他的手,半拖着他往前走,“对了,你隔三岔五的就来这里,每次都支开我,来做什么?”   “就是走走而已   原以为那些动作早就被我遗忘,可是心中的曲子想起,动作就自然而然的流泻出来,流畅的让人惊讶   曾经出现在生命里的那些,终究是没有办法抹去啊   我看着他有些闪烁的眼睛,心里有些害怕”   “嗯,我会的   钻入浴桶的温水中,我背靠着桶壁而坐,将长发留在外面”   林嫂叹了一声,似有感慨,道:“儿子都那么大了,还不老啊可是我和大牛自小就定下亲事,我那老爹为了不食言,硬是把我嫁了过去所以,林嫂跟你说几句贴心话,过去的就过去了,珍惜眼前人才是最重要的啊”   我不自觉的握紧了拳头,道:“林嫂,你怎么会突然和我说这些,我和逍遥一直很好啊这中间,我进去过几次,听见你喊着一个人的名字林嫂是过来人,你不说我也明白,感情这种事,不是有了就一辈子都忘不了了,就像我现在,连那个人长什么样,叫什么名字都不记得了   这晚,夜凉如水,屋外细雨横斜,沾湿了万物,就连空气都透着潮湿”   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突然提起这件事,也不知道为什么气氛有些怪怪的,我仍旧提起自己最大的兴致,笑着说道:“嗯,我是叫他们去找一些美食之类的,那里气候和文化都这里不一样,如果能引进他们的食物,风之都在酒楼这一行就更有竞争力了我看着逍遥低垂着头,在昏暗的灯光下,脸上的表情瞬息万变,愧疚,自责,不忍……   半晌,逍遥闭了闭眼睛,长长的吐出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用低沉略带沙哑的声音道:“槿儿,对不起”   “你曾说过,世间的事情都是一环扣这一环,没有这一环,就不会发生下一环”   “你是,你是的   相思渐渐情动,也放松了警惕,我终于找到机会点了她的穴道,然后冷笑着推开她   我猛地扯下帐子,将她重重裹住,提起她的腰往肩上一扛   相思狠狠道:凌风,你别忘了你的性命还掌握在我手上!   那又如何?她以为能用这个来威胁我?做梦!   我将相思扔在了毓暄王府的门口,然后趁侍卫们将注意力集中在她身上的时候,潜入王府   她必定是替了破月来到槿儿身边!   我竟然不由自主的抱紧了槿儿,心里矛盾起来   逍遥,为什么大牛哥不要我帮忙呢?他一直让我在旁边休息   那样美好的未来,我愿意用我的所有去换,可是我的所有已经所剩无几,就连这条命也没有多少时间了,我拿什么去向老天换?   当初相思救我的时候,就是拿药养着我这残破的身躯,等活过来之后   幸好,槿儿只是将我当作亲人,也幸好,没有了我,还有另一个人能宠爱她,保护她   而我,在这一生中,曾经拥有过专属于槿儿和我的快乐,已经没有什么遗憾了,即使这辈子来这世上走一遭是为了她,也无悔了   槿儿   但愿来世,我能做她手心的一颗痣,永永远远的陪在她身边,再也没有分离   慕容槿,振作起来吧,不要再把昨天的悲伤当作今天的粮食了,你还有事要做呢   他……还好吗?   “林嫂,在他最痛苦最失意的时候,我应该陪在他身边,支持他撑下去吧   天色暗了下来,我在树林里捡了一些仍旧潮湿的叶子,堆在一棵树下面,再铺上包袱布,背靠着树安坐下来   一切看起来都有点阴森森,像极了恐怖电影中吸血鬼出现之前的场景   秫秫——   我咽了咽口水,这声音……好像不是幻觉,好像是某样动物   为什么、为什么世界上会有这么恐怖的动物!   蛇仰起身体,稍稍离开了我一点,然后缓缓张开血盆大口,猛地朝我攻击!   我闭上眼睛,心脏几乎要跳出来”   我推开它一点距离,看着它乌黑硕大闪烁着欣喜欢悦的眼睛,心莫名的柔软下来,这个可爱的小东西啊   见我眉头紧锁,小和尚以为我不信,道:“女施主尽可放心,方丈说了,新登基的皇帝一定会是个好皇帝,若是太子登基,天下就要乱了”   太子被废?!   “可是皇榜上的不是说是太子继承皇位吗?”大牛哥不是说皇榜上写得是太子吗?难道都是假的,还是说信息流传的失真?   小和尚疑惑了一下,道:“这个小和尚就不知道了,不过方丈说是六皇子即位的啊,而且,太子妃,哦,应该是夜小姐前些日子还来过本寺上香的”小和尚挑着水桶退后了几步,有些苦恼的叫道,“怎么办,小和尚一共两套衣服,昨个儿洗的还没干,身上这件又湿了”   “嗯,谢谢   “我处处可去,却也无处可去,来这里其实只是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好好的躲避几日,见了佛祖,想问问他我该怎么办,可是拜了之后,又觉得无用”   方丈慈祥的笑笑,道:“凡事有因有果,不必要逼自己去弄个子丑寅卯出来,该来的总会来,小姑娘也不要太消极了,你看你一难过,这大殿都潮湿了可是大师,若真是什么东西将我呼唤回去,为什么我不记得,我似乎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带在身边,除了……”   “除了什么?”   “除了他给的一颗珠子,叫凝草仙露,可在离开的时候,我把它还了回去   “姐姐是为了我才进宫的,她不是想害人的,小姐你求皇上饶了她好不好,青儿只有这么一个亲人,青儿不要她死   青儿,不就是那个坐在夜未央马车里的哑巴丫头么,而紫叶,不就是将我从皇宫的假山中带到那间有通往地宫密道的宫女么?   那这座近乎荒芜的万福寺……呵,原来这寺庙的后面,便是那片埋葬着大哥云无痕的枫树林   “云大哥,我又来看你了   在她终于从下人冷淡不敬的态度中读懂一些意思的时候,夜珈蓝找到了她   她想,有些话珈蓝姑姑是说对了,如果人的一生注定要失去一些东西,来换另一些东西,她不会犹豫半分   云大哥探究的眼神,若即若离的态度让她越来越惶恐不安,她这才意识到,很多的想法都是她一相情愿,她对他完全没有把握   ……   她落泪了,那是懂事以来第一次哭,第一次感到自己的心被许多的爪子从四面八方撕扯着   “你,你什么意思?”我紧紧的盯着她那张刺眼的笑容,连说出口的声音都是我没有料到的颤抖   夜未央抬头望了望北边灰暗的天空,笑道:“想知道什么意思么,那挽越妹妹何不回去看看,看你是不是还能见到你想见到的那些人?”   心中的愤怒和仇恨化为一只嗜血的猛兽,我什么都来不及想,就已经扑向夜未央,将她按在地上,狠狠的掐着她的脖子,失去了理智一样,大声朝她吼着:“你这个恶魔!你对他做了什么!你对他做了什么!”   夜未央拼命的扭动着身体,狂乱的舞着四肢想要摆脱我,可我此时什么痛什么伤都管不上,满心都是萧楚的安危,看得到的也是这个对萧楚做了什么的恶魔!   “你这个恶魔,你对他做了什么?!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啊——”   夜未央屈膝一脚,狠狠的踢在我的腹部,将我踢开,手护着被我掐的通红的脖子,讥讽又可怜的看着我,哈哈笑了起来,“我告诉你,从现在开始,你和我一样了,以后只能对着冰冷的坟墓了,哈哈……”   不会的,不会的!   “我要杀了你——”我再朝她扑去,掐住她的脖子,将全身的力量都集中在手上,我只知道她对萧楚做了坏事,我只知道除了杀她,我再也没有别的方法了   “唔——”夜未央还在挣扎着,可力量却越来越弱了   皇上?是萧楚!   我一恍惚,不自觉的减少了手上的力道,被夜未央得了空挡,再次踢开了我   是萧楚,真的是他”   夜未央原本不可置信的眼神,触到萧楚背后的一个身影时,一下子变得了然,“若非时间紧迫,我怎会如此大意,竟用一个墙头草!”   站在萧楚背后的,正是原本和萧楚对立,投靠太子的那个文南池!   文南池神色有些慌,闻言立刻跪下,斜眼看着夜未央,向萧楚请示道:“皇上,夜未央咎戾多端,惟肆虐众,妄想刺杀皇室,颠覆江山,微臣请求立刻将她当场斩首示众,以安抚天下百姓   有人在兵荒马乱的分离中折半面铜镜,飘泊经年又重圆如新   有人在马嵬坡外的夜半时留三尺白绫,秋风吹散她倾城的宿命”   有人在干涸龟裂的池塘中见鲤鱼一对,用口中唾沫让彼此苏醒   可是,这是老天对他自私的惩罚么?让他还没来得及好好的看看她,听听她的声音,就带走了她   他绝不要这样!绝不要!   “槿儿,你醒来啊,你睁开眼睛看看我啊,只要你醒来,我什么都应你,你要怎样就怎样,我什么都答应你……槿儿……你看看我,看看我啊……”   他吻上她的眼睛,期盼着她长长的睫毛能扑扇一下,然后扫过他发白的嘴唇   我唱完钗头凤叹多情自古遭戏弄,我折断锦芙蓉走过千年还两空空   一城飞絮几度春风长恨还无用,解游龙戏凤我几杯愁绪唱罢还是痛   6:最后,感谢大家的支持!!!   小晴抱头逃走……偶知道这一章比较让人接受不了……   第一章 天上人间   三年后   算算日子,从她们几个来到京城和公主相会到今天,已经过去了整整三年   “弄影见过皇上   可自今年年初起,便不断有选秀的奏折呈上来,上言要为今年冬季的选妃大典做准备   过去的三年尚且有为先帝守孝做借口挡着,那以后呢?   弄影叹息一声,接下去的路,皇上该怎么走下去?公主,你到底去了哪里,为什么还不回来?   “弄影,朕昨天梦到槿儿了   “弄影,朕命你和惟晓速去西瞿国,找到槿儿曾去过的那座山崖百花岛原是聚集三界花草树木之神灵所在,岛中每一个神灵掌管着所属植物的盛开与凋谢的同时,也如人间界的生灵,在这个仙境中过着平凡的日子”   小仙子不肯妥协,摇了摇头,“百花仙子吩咐过,谁都不能打扰她,特别是仙子您”   我退后一步,放在背后的手悄悄凝聚着法力,看向这两个小仙子,道:“那我就硬闯,不想受伤的话就躲开,否则,不要怪我   可是见不到百花姑姑,我就只能留在百花岛,哪里都去不了,那他又该怎么办?   百花岛一日,人间便是一年,我昏睡的两日加上今天,一共三日,那人间已经过去了整整三年   擎苍的第二世轮回投胎的时候,我不顾百花姑姑的反对,毅然从碧瑶池中跳了下去,在黑暗中抓住他的手,与他一起来到世上,便是那萧乾和慕容芷若”   “小露知道,所以才求姑姑帮帮我”   百花姑姑无奈的一叹,道:“召你回来是擎苍他那师父的主意,所有的都是他一人干的,想要回去,找的该是他”温和的语气让我从恍惚中醒过来,连忙放开了抓住他衣袖的手,道:“哦,谢谢”我点点头,低头抿了口茶,心里不知道是该安心,还是该担心   百花姑姑说是老祖将我从人世间唤了回来,可我想不通他为什么要这么做,而现在,他是算好了我会来求他,那他是要帮我,还是不帮我呢?   我叹了一声,抬头看见那白衣男子退站在一侧,心里丛生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忍不住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师父还未曾替我取”   我想了想道:“听说老祖收弟子要求很严格的,那你以前是……”   “咳咳……”忽然传来的咳嗽声打断我的话,我朝回廊那边看去,昆山老祖一身的仙风道骨,正朝我们这边走来”   老祖见到我呵呵一笑,道:“哟,小露仙竟然主动跑到我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来了,我怎么记得以前怎么请你你都不来的啊?”   我低头忏悔:“小露错了,以后一定随叫随到,您大神不记小仙量好不好?”   老祖做思考状,“那我以后洗脚洗澡要用的……”   “老祖要多少甘露,尽管来百花岛取,我决不吝啬   “……不过是个男的”   呜呜,你就是欺负我!   “好了好了,不要哭了,喏,”老祖的手上忽然变出一个小瓶子,递到我眼前,道:“如果你在人世间不小心泄露了仙界的半点消息,那三界就要乱套了,所以,把它吃下去,暂时先把在这里的记忆封印了   他对我点了点头   “嗯,”我点点头,“是大哥说多想想这些美好的事,也许就能感受到了”大哥卷起袖子,露出手臂,另一只手忽然变出一把亮亮的刀子,抵在他的手臂之上,“有没有觉得心跳加快了?”   心跳?我按上心口,似乎是有些快了”   真的没事吗?我缓缓睁开眼睛,小心翼翼的去看他的手臂,白皙平整的皮肤上,没有瑕疵,更没有刀疤”我点点头,如果刚刚那种感觉叫做讨厌,那也是我记忆中的第一次,第一次会想要逃避   他紧绷的身体有些松了下来,却仍旧是牢牢的抱着我,“小若,如果我每天都陪着你,清晨我们去看日出,收集露水;回去后,我给你做好吃的点心;你想来湖边钓鱼,我就陪在一旁,给你吹吹萧,就像过去的那几天一样,你愿意以后都这样吗?”   以后?   “大哥,难道不找我丢失的‘喜欢’了吗?”   “小若,大哥一定会帮你找回来,你先回答我的问题,你愿意以后都这样吗?”他捧起我的脸,眼睛直直的盯着我,那里面,有好多好多复杂的情绪”   “……哦   记忆中,大哥每次吹箫都是对着那片湖面的,我循着箫声,果然在湖边找到了他   朦胧中,那是谁的背影,如此的孤寂萧索,空旷寂静的大殿,又是谁在无声的哭泣,默默的在思念,在等待?   灰白的头发,憔悴的神情,辛酸的过往是否又在一遍遍的重复上演?在日月沧桑之后,那个被等待的人又身在何方,在谁身旁?   夜风吹来,吹散垂落在耳际的碎发,我缓缓睁开眼睛,再看那个湖面,依旧是那一片白色的身影,沉浸在他的故事中而我,刚刚那一幕幕,是属于我的故事吗?   我抚上脸颊,擦去刚刚滑落的两行清泪,触碰的那一刻,温热的液体感觉起来有些灼热,原来,这就是哭的感觉啊   我转过身,抬头就见一个白衣女子和我一样,站在树木的阴影中,视线越过我望向湖边那之后,他身上的蛇咒不知缘何没了,可人也变了,以前我们之间还能谈天说地,可是现在……你可知道,五年来,他对我说的话寥寥无几,他只当我是路人啊到了外面,少年起初感到的是新奇,可是不久之后,他才发现,外面的世界没有他想象中的那样美好   其实,男子没有说出来的是,那个女孩有一个很好听的名字,叫做芷若   不多久,芦苇丛中走出一女子,正是久云他可以帮你找回你失去的情绪,甚至是记忆,还会给你一辈子的幸福”   “我以前不问的吗?”我仔细想了想,好像是啊马车两边的小窗都已经被封死,唯一的通道便是那扇小门,只是门用布帘遮住,大哥高大的身躯也挡在布帘之前,使得我所在的这个空间几乎与外面隔绝”   “小若,那闭上眼睛,这马车待会儿就会消失   湿湿的液体终于滑落,我转过身,将头埋在大哥的胸前,说出来的话已经失了声,“大哥,我就靠一会儿……”   大哥一声叹息,轻声道:“小若,大哥先带你进城”   “小若,没有必要的,你现在还做不了什么,我们先进城,进城之后,大哥告诉你怎么做   当看到这一幕,一股冲动让我想从妇人手中夺下那个已经失去生命的婴儿,这是她的亲骨肉啊,她怎么可以,怎么忍心?!   可是大哥的手牢牢的握住我,传达着他和我都懂的信息:忍,这是唯一能做的   我坚持着,踩着一个两个或者更多的人白骨留下过痕迹的泥土,终于走到城墙下”我平静而坚定的对他说道”   历史追溯到几百年前,那时这片大陆所遭受的天灾比起现今有过之而无不及,瘟疫,洪灾,旱涝,地震,山崩……似乎自然界的一切规律都不复存在,当时的百姓也如那些被挡在城墙外的百姓一样,心中尽是绝望而那一次,也成了锦绣皇朝的开篇   大哥先带我去见的是轩辕古城的守城人,因为只有得到他的允许,我们才能够进入祈天台”   “哦m55期一码报特-55期一句解特码公开”   我跨前一步,来到祈天台中央,看着一下子安静下来的人群,视线静静的扫过每一个角落当为了生存不得不抛弃一些东西的时候,你们的心同样在痛,同样在滴血”   我看着底下的一张张黝黑的脸,一张张泪水流过的脸,记忆中心痛的场面仿佛又在他们眼前闪过,曾经的简单平凡,如今的人性泯灭,这样大的高差,他们是否还回得去?   “今天,我站在这里,就是要告诉大家,我要向天求雨,我要以轩辕古城两年来的第一场大雨结束这场浩劫!”   “未初时,若天滴雨未降,我便将自己交给你们,届时,你们无论是想吃我的肉,喝我的血,我都无话可说!”   我高高的举起右手,对着所有的人说出坚定的承诺   为何让,寂寞长,我在世界这一边;   对你的思念,怎能用千言万语,说的清……   说的清,只奢望一次醉;   又想起,你的脸,寻寻觅觅,相逢在梦里;   时时刻刻,看到你的眼眸里,缱绻万千;   今生缘,来世再续,情何物,生死相许;   如有你相伴,不羡鸳鸯不羡仙……   一曲唱罢,倾盆的大雨已经落下”   我疑惑的望向一直在一旁沉默的大哥,用眼神询问:不是自家领地,就不能借了么?   大哥极淡一笑,道:“本来也许不能,不过现在能了”   老人摇头,“北漠以游牧为主,根本无粮可借,而西瞿……唉,神女可知当今圣上还是毓暄王时,与那菁华公主本是有婚约在身的,可那一年,菁华公主前来皇朝游玩,却不想卷入朝廷斗争,之后便不知所踪两国的节就此结下,如今,恐怕任我朝如何请求,西瞿都是无动于衷啊   发生了什么事?   “大哥   “能不能不要这样子看我?”我小声的嘀咕着,声音很轻,却还是有人听到,于是……   “都把头转过去,神女是你们能随便看的么!”刚刚喊的那人又高声命令道”我急急解释道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也是用一种崇拜的眼神看着我,仿佛能让我多听他说一句话都是莫大的光荣   ……   “萧楚   萧楚,真的是你吗,我终于又见到你了吗?   我们之间那几十米距离,变得那样的长,因为我多想扑进他怀里,多想亲手拥抱他,感受他的真实,恨不得与他融为一体   相拥半晌,萧楚抓着我的肩膀,稍稍拉开一点距离,能让我们看见彼此,都是泪流满面   我的回应仿佛触动了什么,萧楚的吻开始加深,强烈得近乎掠夺,像头猛兽在吞噬猎物般,饥渴的吻着,吸吮着,吞咽我的喘息”   话音刚落,萧楚的眼睛便闭上了,整个身体如被抽掉了灵魂,重重的靠在我身上   萧楚他还抓着我,他没有松手,一直都没有   “老臣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守城老人的一声疾呼,打破了这仿佛静止的空间,人们突然觉醒过来,纷纷下跪大呼万岁”   老人愣了一愣,眼中的惊恐慢慢退去,额头触地,道:“臣请求圣上和神女移驾行宫”   “槿儿,我不知道你去了哪里,可我相信你会回来,因为你不会舍得丢下我   “好,槿儿”   萧楚再次沉睡过去   弄影一下子走到我面前,上上下下将我打量,使劲的眨眼睛晃着脑袋,要确定自己看到的是真的”我看了看睡着的萧楚,对弄影摇摇头,他刚刚入睡,不要吵着他了”   “弄影明白今宵剩把银缸照,犹恐相逢是梦中   “那我让他们在粥里加一些东西,这样总行吧   我一时愣在那里,看着萧楚动作悠闲的回到原先卧躺着的姿势,脸上挂着满意的笑容,心里突然明白过来,他这是要叫我喂啊,还不是用手   等等,他这是原创呢,还是说,在他睡着的时候……知道我是在……呃……“喂”他?   那他现在什么意思啊,挑剔到用不惯调羹了,而要……   真是越想越脸红”   萧楚低下头,与我鼻息相对,魅惑道:“娘子爱听,我以后可以多讲”   我脸一红,心不可遏止的跳了起来   进到里面,可以看见墙壁四角有杯口大小的透光洞,外面的光线从外面透进来,可是看过去又看不到外面,似乎是用什么透明的东西反射的缘故   萧楚笑道:“当时就感觉你身份可疑,若照平常,我必定查个水落石出,可那次为你破了例,现在想来,那之后所受的罪,都是活该   槿儿也终于发觉,因为萧楚上身已经完全的□裸,而他的手,正将她身上的衣衫褪下,嘴里却还是很“专心”的与她攀谈再传旨子恒,速带五万士兵北上,其余人马,驻守原地”声音低沉稳重,是萧楚在说话”   “王妃?”我惊得从萧楚怀里跳了起来,心里有些喜悦,道:“你是说子恒娶了陆家小姐?”   萧楚看着我轻轻一叹,将我重新按回他怀里,道:“是,也不是   可是,陆家小姐也肯这样虚耗一生么?   见我面色有些黯然,萧楚心中自然猜到我的所想,便解释道:“槿儿,并非是你想象的那样,婚事是子恒和陆卿自己的决定,无关任何的政治利益按子恒的话来说,就是各有所求罢了”   各有所求?若子恒是因为忘不了云晓晓而对自己无所谓尚还说得过去,可那陆家小姐是为了什么呢?   我不禁看向萧楚,心道:不会是和你有关吧?   可能是我面上表现的太过明显,萧楚突然就皱起了眉头,抱我的手充满占有性的一紧,道:“陆卿只是臣子,而且……”   “而且什么?”   “她不喜欢男人   “萧楚,我不许你留胡子!扎人!”   “好   刚开始的时候,那一声“娘娘”听着还真别扭,不过几天下来也就习惯了,就跟当初那一声“公主”一样   “萧楚,你这个阴谋家,你故意只领先我一点点的,然后诱我悔棋,然后再……我不玩了”   萧楚答得轻快,“嗯,也好,下棋太浪费时间”   某人脸红,“讨厌,你也讲一个   我对他笑了笑,道:“三哥,我回来了”我小声的嘀咕   可这次的礼物,是拥抱,用拥抱来感谢每一份关心,消除每一份担忧   我挣开萧楚的手,走到慕容朔面前,伸出双手拥抱他,轻轻叫道:“慕容朔”华妃哭着点头,   拥抱完华妃,我走到老爷子面前,看着他一头白发,眼角和额头的皱纹都多了好多,连身形都不如从前挺拔了,我记得以前每次都要跳一下才能挂到他脖子上的,可现在,不用跳都能勾到他的脖子了”我在他衣襟上蹭掉眼泪,然后仰起头,大大方方的让老爷子看   老爷子粗糙宽厚的手掌抚上我的脸颊,眼睛似乎有些老花,眯了起来,“真是朕的槿儿啊,模样一点都没变啊我破涕为笑,心想,老爷子脾气越来越可爱了   一切都发生的太快,每一个动作像是紧扣着时间,迅速而又流畅的完成,等我反应过来要从轿子里出去时,华妃进来,将我按了回去   脑子里突然出现这几日来萧楚脸上一闪而过的思量,莫不是早就知道会有这样的情形?!   “槿儿,回来   “这些年,你父皇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前些日子还病了一场,听说你要回来了,心里一高兴,病也好了大半”   我淡淡一笑,“以前,我也避着你嘛”   华妃放心一笑,“这样就好”   “啊?这婚事还是老爷子答应的呢,他以前不是很乐意的吗?”   华妃一笑,道:“那可不一样,以前槿儿心里不想嫁,想留在西瞿,你父皇觉得你还是她的,可现在槿儿的心都只想着那人,你父皇就觉得你啊彻彻底底的被拐走了一样,心里说不出的别扭”   晚上安排的是家宴,所有的人都到齐了,唯独不见萧楚   晚宴自然是欢欢喜喜,一团和乐   娃娃亲?也好我四处寻找,却只是黑漆漆的一片   可如果是偷偷进来的,那萧楚岂不是还要偷偷出去?   唉,我苦了脸,老爷子的别扭到底要持续到什么时候呢?   “槿儿,乖乖睡吧,我在你身边呢   我不禁怀疑,萧楚这么“乖”,老爷子真的只是派人缠着他脱不了身么?   梳洗完毕,我便让宫女带着我来到汐枫苑,慕容朔的住处,昨天就约好来看看他那个怀孕了的王妃   蓉蓉莞尔一笑,摸摸肚子,有些羞涩的看了慕容朔一眼,道:“有时候小家伙是不太安分,老是踢我”   “哦,”我眼睛盯着她的肚子,心里有些小兴奋,然后眼睛眨巴眨巴的看了看蓉蓉,又看了看慕容朔,征求道:“可不可以让我摸摸?”   慕容朔好笑道:“如果你能摸出男孩女孩,就让你摸   呃……怎么回事?   只见蓉蓉的眼睛看了看小几上的梅子,又看了看我,然后再看了看慕容朔,慕容朔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向蓉蓉点点头,然后蓉蓉对我笑笑   然而,诸多的误会还是让我逃开了,当时心里除了伤心,也有一丝解脱为何会感到解脱?我想了很久才明白过来,原来不能为萧楚诞下孩子始终是我的阴影,是我注定要亏欠他的一件事   或许真的不再是以前的那个“我”了   走到老爷子勤政殿外,侍卫要拦住我,被我看了一眼,就退到了一旁槿儿,只能是我妻子其实毕业生进入投行的前三年收入都是很低的,不比其他工作挣得多,但这三年是最苦最累的,能熬下来的人是少数 做飞机坐到骨质疏松,住酒店住成家,是体面了,身体都面了江君啪的一声关了电视,翻身睡去江君机械的点头,微笑转身走出大门,正在讲电话的袁帅见她出来便探过身子将副驾座旁的车门打开顺手翻下遮阳板,待她系好安全带,从袋子里掏出橙汁面包放好才发动了车子. 袁帅一路上用各种各样的语言不停的讲电话,普通话,广东话,英语,江君闭着眼睛把最后一口面包吞下去,嘬了口果汁,酸酸的味道顺着口腔滑到胃里,刺激的五脏六腑开始苏醒,她重重的打了个哈欠,眯着湿漉漉的眼睛看向他,袁帅知道这小妞起床火应该已经消了,捂住电话指指果汁,她把吸管抵在他的唇前,等他喝完,熟练的把面包撕碎一点一点塞进他的嘴里,袁帅突然不耐烦的提高了声音和语速,江君把装着垃圾的纸袋放到座位下面,那个倒霉鬼一大早就送上门,认识他的都知道这小子起床后一个小时内,攻击性极强 “去跟AMMY预约” 10点香港联合交易所开市秘书室送来分门别类贴好的各家早报的今日新闻,厚厚一大本,她疲惫的躺在沙发上,胡乱翻看,助理AMMY冲了杯绿茶进来 “说吧,什么事” 她有些犹豫笑着拍拍她,安静的等着她” “快步离开IBD是天堂还是地狱由你来决定 DU一次又一次把计划书甩在她脸上,用恶毒的语言攻击她的智商和学历,她开始怀疑是不是真如他说的她根本就是个白痴最可恨的是一个项目组要做的事情就她一个人干,部门同事因为DU的关系不敢帮她,她疯了一样的查看股票数据,分析模型,反复选择工具,一遍又一遍的重写计划书有一天Juno的名字终于牢牢的占据了IBD业绩榜TOPONE的位置 那一年她25岁,十年的时间造就了一个叫Juno的女人. goodbye江君! 15岁那年她有着无须任何颜料修饰的粉嫩面颊,如同待开的茉莉花蕾. 他高考英文几乎满分,口语纯正,他说他毕业后要去美国找他心爱的姑娘 他说她在国外读大学连续3年拿了全额奖学金他说她出国前把他所有的衣服都洗的干干净净 她很仔细的看那个女人,小小的瘦瘦的,根本没她好看叫乔娜 她开始喜欢王菲,那个时候那个女子刚把名字从王靖雯改回王菲,她看见报纸上的照片感动的哭了一宿她为了她爱的窦唯,情愿在胡同口上公厕 她发EMAIL给袁帅告诉他,她要去在香港,要去看王菲的演唱会,她要亲耳听见她的爱情 他抱着她说对不起,这样势利的家人另他羞愧不已 她贪恋,,她忘记了上帝的存在,,她迫不及待的与他分享爱情果的甜美直到她从云端落下那一刻,才猛然醒悟,原来夏娃爱上是有着纯洁笑容的蛇他也在赎罪他把浩劫带到她的身边那个女人对她说HI我是乔娜你哥哥的女朋友她侧过头仔细看着专心开车的袁帅,“想什么呢?” “想家了” “正往回开啊” “不是这个家,是北京的那个家,老家,你的明白?” 12月的天气他的鼻尖竟然渗出了细密的汗水,她把头轻轻靠向他的肩膀,抽抽鼻子闷声说:“要是爷爷打我屁股你得帮我说情” “傻瓜!”他侧着脸亲吻着她的额际 一个消息迅速在公司内部传开,很快整个投行圈都在议论MH的DU和Juno翻脸的新闻 DU表面上对这种安排无动于衷,但她知道,这个男人在等待时机 同样的凶猛,同样的强悍,同样的冷血 “那么那几个家伙最近在干吗?” “做狗崽队啊,四处打探,HR那边说连新进的文秘的资料也被调出来” “鼠辈”他不屑的冷笑“他们防碍你没有?” “这是问题?”她调眉“的确不可能,我们Juno是没有弱点的,只要你愿意没有什么是做不成的不是吗?” “您夸我夸的真叫我难受,放心好了,那点小动作不痛不痒的” “那些帮他们的小老鼠怎么样了?” “冷宫,流放,生不如死啊,估计最近辞职的人会不少”她咬了口金黄酥脆的锅巴,咯吱咯吱的嚼着“听说你那个助理要调职到HR?” “没错,有问题吗?” 他笑笑,轻嘬了口汤“难怪当年LINDA死在你手里,那么多年的道行,啧啧,被个小丫头耍的团团转” 她放下餐具,托着下巴,眨眨眼睛天真的像个孩子“我记得她可是被您亲手废掉的啊” “若不是你,设了那么大一个套,她还不至于落到这般田地” “那是她逼的,我只想让她离开MH,可你让她撤底离开了投行圈”她有些激动 “你喜欢吃怀杨菜?” 他突然放开她,仿佛刚才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她差点忘记了,他是个多么危险的男人 他实在是个很诡异的男人,一点一点的诱惑她,直到她欲罢不能的上瘾成为不折不扣的隐君子 “让我走”她不看他,拼命的挣扎“就一会儿,真的,我不动你,就一会”他搂着她用力的把她揉进身体 “你把我当什么?另一个LINDA?”她哽咽着,抵住他的胸口“别胡思乱想,你就是你”他松开她,轻柔的帮她整理好衣服,送她回家 半是蜜糖半是伤 正文 第四章 惩罚 看袁帅转头离去,她心忽然抽痛起来,推开DU,撒腿跑进大门.隐约听见他呼喊她的声音,保全阻拦的声音,她顾不了,她真的顾不了那么多. 她冲进房间,袁帅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头深深埋进抱枕.她跑过去拉他,他抬起头,陌生人一样看着她,她颤抖着想去拥抱他,他躲开,头也不回的走进房间. 她木然地走进浴室,用冷水一遍一遍冲洗自己,身体一点一点麻木,皮肤变的青紫,他踢开门扑了进来,从背后抱住她,尖利的牙齿狠狠刺在她脖子上,她仰起头,任他撕咬,冰冷绝望,迷离,无助他放开她关上水,用毛巾擦拭她身上的水珠,每一个部位,每一寸肌肤,没有表情,没有声音.不带一丝欲望 她靠在他怀里,告诉他这几年她在MH发生的事情,之前她从不跟他谈她在MH的工作,虽然他一直在关注那个叫Juno的女人,她是LEIDU的得力助手,GT几次高薪挖她都被拒绝,完美的外表,完美的业务能力,完美的性格,完美的人际关系,没有亲人,没有亲密男友,没有亲密女友,他们私下称她为IBD女王. 对于他来说Juno完全是个陌生的女人,他摩挲着她的手臂.他错了吗? 当时她只是个小女孩,她住在他们为她打造的伊甸园里,她管他叫哥哥,她爱上一个陌生的男人,他无法阻止她去爱那个男人,他痛恨她,他痛恨那个男人,他痛恨他们的爱情. 她不要翅膀,不要王冠,只要做夏娃他的家人毁掉了她的伊甸园,他毁掉了她的爱情他期待她从云端坠下的时刻,成仙或成魔. 这是她背叛的惩罚,也只有这样他才能带走她. 他劝说她进入他的工作圈,他打通了两个人的公寓,他投钱和她开餐厅,他熟悉她生活中每样喜好,唯一在计划外的是在她MBA实习结束时竟然选择了MH,选择了竞争最激烈最残酷的部门.不过没有新人能通过DU的魔鬼测试,这家伙的业绩要求连工作2年以上老手完不成,在世界一流的投资银行,没有人性,只有利益,他们都深谐此道才能走到这个位置,在GT他可以帮他爱的女人慢慢适应,但是DU凭什么?也许1个月也许更快他的宝贝儿就会被那个数字机器一脚踢出MH,到时候他会和以前一样安慰她,鼓励她让她在他的羽翼下不受任何伤害呶”她学她奶奶用南方话叫她的英文名字,他笑的肚子疼,使劲揉她的脸蛋,“这是女神的名字?” 谁稀罕当女神,谁爱当谁当去!”她不理他翻身躺下,他闭上眼睛搂着她沉沉睡去,时间从他们身边掠过,回到那个阳光明媚的午后,他跟着爷爷走进那道神秘的红墙,看见了她她独自坐在院子里的假山上,扎着细细的小辫,抱着洋娃娃好奇地看他 家里没有坐机,又不能拿袁帅的电话,她犹豫了一下写了张便签贴在门口拿起皮包去楼下借电话 她慢慢走过去,坐到他对面还不请我吃饭?” “改天吧” “睡了一天?” “恩” “也好,休息一下,你这里的保全工作真不错,怎么问都不讲你的房号” “ 她回头看见袁帅拿着她的钱包走了过来,与她同款的白色高领毛衣,深兰色的牛仔裤 她躲闪着他的目光,尴尬,不知所措 “MISS,JIANG?GT公司袁先生电话” “接进来,顺便帮我找个打火机” “接电话!” “ 一桌子丰盛佳肴在摊了满屋的衣服里,显得格外诡异手仍是紧紧抓着她的大快朵颐 好人不长命,坏人活千年 “所有面视者资料都整理好了,这2个人出局” “测试成绩第2?” “她在国内4大银行跳了个遍,仍在下层职位,说明人际关系,团队精神都有问题” “OK!” 她微笑着看他随手把两份履历插进碎纸机 她气疯了,这是个阴谋! SALLY暧昧的冲她眨眨眼睛,她想推开他,被他紧紧环住,她想了想,真是跟他纠缠不清了,算了,又没怎么样,就这样吧 “有没有好吃的啊,可别跟我说烤鸭,我都怕了” 她和DU对视了一眼,他说“不然你带我们去吃地道的小吃?” 她傻眼了,她也没吃过啊 很有默契的没有叫出租车,他们顺着班驳的红墙走到她曾经住过很多年的地方,很多人在南门外照相 但她还是照了,在DU和SALLY的左右夹攻之下,她第一次在家的正门口拍下一张照片” 半是蜜糖半是伤 正文 第九章 寒夜 车子直接开到西山别墅,她下车站在门口忐忑不安的看着袁帅” 她看见奶奶冲她努嘴,立刻扑通一声跪下 饭后袁帅不理会她的挤眉弄眼告辞离开 她在寒夜里快速奔跑,肉体和心灵都无比渴望着那个男人的爱,脆弱在黑暗中一触即发. 他的车,停在花园出口旁,避开路灯默默潜伏在阴影里 “叫我的名字”他喘息着望着她,汗水滴在她的脸上她在他身下,与他十指交缠,“袁帅”她痴迷的看着他,身体拱起迎向他“再叫一遍”,“袁帅”,“再叫”,“袁帅!” 他猛烈的撞击着她他们撕喊着,同时达到高潮 她是他同班的同学,林妹妹一样外表,可他清楚她的野心,她的眼里充满了欲望 他告诉她江君是他们家捧在手心的公主他知道这个女人有多不择手段,她眼里满是对现实的妒忌和怨恨 他爱的人不爱他 如果尹哲出身在本分的知识分子家庭门铃也跟着起哄,“完了,完了”袁帅披了条枕巾在电话和大门间打转“死了,死了”江君光着脚到处找衣服她一路蹦一路穿着裤子“谁啊”她用口型问他“秘书”他也用口型回答她跳进浴室,扔给袁帅件浴衣“我不在这儿,我不在这儿” 哐的一声反锁了门“开门吧,都走了” 她拉开一条门缝,探出脑袋“什么情况” 他把文胸像哈达一样挂在她脖子上“党政军要员都在别墅等着接见咱俩呢,走吧英雄!” “他们一定逼咱俩结婚”她使劲绞着手指头他斜了她一眼“那就结,你不乐意?” “那你北京分行的事情怎么办?” “管他呢” “缓缓吧,先把分行的事情搞定” “”他没说话,握紧了方向盘 她小心翼翼地帮袁帅敷眼睛 江君从没有这么悠闲的生活过,她一直是忙碌的,忙学习,忙工作忙应酬,当她闲下来的时候她忽然发现自己的私生活荒凉不堪,她没有兄弟姐妹,没有可以说贴心话的朋友,连亲人在那件事情以后都变得有些可怕 她上网查查,据说刚恋爱的人都这样她以飞机为家,在北京和香港之间来回奔波” “别了,怪累的,我刚好也加班” “YIN的资历很好,是这批新人?” “我弟弟 江君靠在椅背上,打量着他 “我去年才知道你在这儿工作”半晌他打破了沉默“Jay,这里是MH,请你记得,我是JunoJIANG是你的上司,你做的好,公司会有奖励和升职,如果你犯了错我会立刻让你滚蛋,明白么?” “明白” “SALLY进来一下” “等一下我的助理SALLY会交代你该做的事情,有问题你可以来找我或DU,但我更希望能看到你自己解决” “还有什么疑问” “没有了 乔娜在她当某分行行长的父亲安排下进入某国内银行,不用做多少事却有着另人羡慕的薪水 她松了口气 她参加辩论大赛,得了最佳辩手,尹哲站在一旁兴奋的挥舞着鲜花,同学们尖叫起哄,他涨红着脸拉她飞奔出礼堂. 尹哲ACCA考试通过了4门,他越来越忙,积极的参加培训班,和他的朋友去酒吧,去迪厅,再不带她出去,她想去,她也想有朋友,她像在玻璃缸里生活的人,鲜活的世界,她看得到,听得见,却始终无法触及她不理只是仔细地看尹哲的脸,那么的神采飞扬她想起不久前来看她的袁帅,瘦了好多,眼下泛着青黑他说乔娜可能有别人了 那我呢?我受伤就可以? 跟你有什么关系?他问她,她笑了多可笑是不是? 他想给的幸福的人从来不是她,她千方百计维护的这段感情中竟然从来就没有过她 命中注定的荒谬,一场属于她自己一个人的闹剧 她跟家里的司机说去银监会吧你只要帮我就行!他们不是很喜欢你吗?你帮我说说,引见一下. 凭什么? 我不会再找尹哲,你们多般配,都那么可爱 尹哲转身离开,门重重的被关上 她笑的凄凉,有人替你惩罚我了! 她送袁帅下楼,在楼门口看见蹲在一旁的尹哲 摊牌好了,她太累了,到了这一步,她还能怎么样容易被别人欺骗伤害. 她陷入了死循环,不能放手,也不想放手 半是蜜糖半是伤 正文 第十六章 只差一步 江君19岁,离毕业还有一年时间. 尹哲的父母对她的态度有了180度大翻转. 她知道是尹哲把她和袁帅的关系告诉了他们 律师告诉她只是一个很小环节出了漏洞,如果不是刻意追究,这份批文还是有效的、她们说:她和尹哲只有两条路可以选,一是分手,二是尹哲彻底脱离他的家庭” 她听这他的呼吸,节奏与她的一样快. 等了有1分钟袁帅才慢慢问“在IBD?” “恩” “然后呢?”他问,电视里正放一部叫《青蛇》的港产老片,江君洗完澡出来,换上纯棉的睡裙,边看边梳理着打结的卷发,遇到纠结梳不通的便一把扯断,听见青蛇问白蛇“姐姐,你千年修行,为了一个许仙值得吗?” 她把断发扔进垃圾桶,“值个屁,老娘后悔死了” 新人要经过2个月的考核,成绩通过才能正式加入MHIBD部门 江君和所有的新人都交流过,特别是JOHN,和他谈过以后她仔细研究了JOHN的履历 她把工作交代给尹哲和JOHN,看着他们面面相觑的样子,板着脸问“有问题?” JOHN带着上海人特有的精明回问她:“我们的工作量好象比其他同事额外多了很多?如果完不成公司规定的成绩怎么办?” 江君没有理他,只是看着尹哲:“JAY,你认为呢?” 尹哲斗士般迎视着她挑衅的目光,毫不犹豫的说“我会完成你交代的工作” “GOOD!”她满意的笑了她哼着歌坐在门口的位子上等外卖出来” 拿起侍应生端来的饭盒,她扭头离开 半是蜜糖半是伤 正文 第十八章 奸夫 “好了没,开饭了”江君敲敲浴室的门]她家袁帅就是牛啊算了按你想法做,但SLK这件事还是要有人出来顶,你保不住SALLY的” 江君笑的胃口大开,饱餐一顿,被袁帅扛回家直接思淫欲去了”袁帅靠在床上搂着她,忧虑的说“放心好了,大不了老娘回家,你养着”她满不在乎的打了个哈欠,他作势去取床头电话“哎呀,后悔帮你了,赶紧通风报信去” “灭你口”江君拉拉他的耳朵,他顺势枕在她肚子上“说吧,今天的战果如何?” “有你这个狗头军师帮忙,能不成吗?那些数据你哪来的?” “编的,以前看过容达要收购那家公司的不良资产统计,做点假小意思拉,还不鼓励一下,来啵一个”他赖皮的圈住她的脖子,被她一掌拍开“你虐夫啊,我告妇联去” “你应该去野生动物保护协会”她躺下盖好被子,袁帅挤进来,狼爪在她身上游弋,她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可怜兮兮的撒娇“可我没力气了” “马上就有了”他含糊的声音从她胸口传来“你怎么那么精神” “动物凶猛啊,咱还是野生的不是” 半是蜜糖半是伤 正文 第二十一章 胜利的代价 随着,MH亚太区前任总裁的正式离职以及新总裁的上任,MH一年以来的高层人事变动宣告结束 她被任命为MH IBD亚太区总裁,尹哲代替了SALLY成为她的得力助手他早已不是当初的那个男孩,残酷的社会另他迅速成长,他不在天真,单纯,也许他骨子里跟DU是真是一样的 她的电话在他口袋里不停的震动,他走出病房是DU打来的,他想想按下接通,变着嗓音和DU通话他告诉DU,江君被家人接回北京修养,医生的建议是住院观察2周“操!”手机撞到墙壁,反弹回来,四分五裂的碎落到地上他不断的接电话,不耐烦草草打发对方,不停的抽烟,不时的看电话有没有未接电话或短信袁帅每个月都来看她,大包小包的坐在她门口她说“我辞职”他在黑暗中眼睛泛着微光“我只想跟你好好过日子” DU到了北京给江君打电话,他们约在办公室旁的茶馆见面,江君下车前袁帅拉住她,欲言又止 “几天不见,行那么大礼干吗?”尹哲调笑着扶起她“没事吧” 她推开他“你来干吗?”我没时间跟你扯,DU在办公室?我有事找他”她打断他,起身向外走,他快一步堵在门口“你不会是想辞职去找袁帅吧? “我不会比IBD部门中任何一个人差”4年前她这样说那时她只是个小姑娘,利落的短发,粉嫩上翘的元宝型嘴唇,黑白分明的眼睛,灵动流光 他想起那个外型明朗,有着冷峻桀骜眼神的男人等我休息够了,请你” 他拿起她的皮包“也好,你早点休息,我送你回去” “别,我家住胡同里,公司车子大,根本开不进最重要的是他要给DU一难忘的记忆. 直到DM的正式任命下来,转去负责FID的业务的隔日,他拨电话约DU打球,DU又回请他吃饭,相谈甚欢江君是一贯与恶势力斗争到底的人,这小丫头发起飙来手段不是常人可以应付的,再加上他在旁边刻意的提点和挑拨,局面大大超出了DU的控制范围 LINDA虽然斗不过江君,毕竟多年的投行经验,又死心塌地的帮DU打天下,DU怎么能不出手帮她?可如果DU出手帮了LINDA,江君会立刻辞职 她的资质很好,就是个性太倔强,这样的人不会心甘情愿的被操控那么男人肯为一个女人冒这么大的风险,原因还能是什么? 半是蜜糖半是伤 正文 第二十八章 黄灯 除非DU知道了江君真正的家世,想利用她来做些什么,但这一点的机率是零 “还好吧”江君惴惴不安的看着他“废话!怎么了?”他快速调整了心境,扯扯她的耳朵 可DU为什么也这么说?难道只是因为SALLY他们抢单的事情,她能理解SALLY他们,毕竟顶风进的GT,不在最短时间做出成绩,如何能站稳脚跟?再说就凭他们几个,能抢多大的生意? 那么为了什么?为到底什么DU会那么紧张?有什么事她不知道? 她从头到尾仔细回想着今天她听到的每一句话,大脑急速的运转 “想谈什么?”他开了灯拿床边的靠枕放到他们身后“你是不是又开始管IBD这摊了?” “是,不过是国内IBD部分,不是跟你说过吗?” “还有呢?”她看着他的眼睛“你想听什么?”他无奈的迎视她她气势汹汹的点点他的脑门“你是不是想连香港的生意都顺手拿了?别跟我说SALLY他们抢MH的客户跟你没关系,没你支持他们敢拆老娘的台?” “你个傻妞!”他低声笑出来“你应该很清楚,他们必须要在最短时间内获得GT的认同,否则就算我顶着,也没用”他轻啄了下她的鼻尖“放心,以后不会了我好热 “我在你心里是什么?” 她仰着头不加思考的一字一句的说:“我的男人” 半是蜜糖半是伤 正文 第三十章 情欲 袁帅看着她没有说话,静静的呼吸着她的气息 他们耗了那么多年,毫无进展,又危机重重,他曾经恨过,怨过,如果注定不能在一起他宁愿与她此生,来世,千秋万古永不相识我要和他谈点事情”她心虚的跳过细节,袁帅像早就料到一样,只是哼了一声继续干活,“你是不准备过来帮我了?” “我仔细想过了,两个人同在一家公司,毕竟不方便,我准备申请调到北京这边来” “也好,只要别弄的跟牛郎织女一样就成 一部很老套的爱情电影,爱和被爱的故事,从梦中情人到身边的青梅竹马,从等待到被等待,游戏一样的爱情,出奇的真实 [我要是妞,早就爱上我了!]电影里夏雨求爱遭受拒绝后恨恨的吞下糖戒指,众人哄笑,袁帅也笑,笑得寞落,他摩挲着江君的手指上的戒指,他就这是样一路等来,等她长大,等她来到他身边. 到底还要等久?他不知道,只是继续这样等下去,一天两天,一年两年,就算没有尽头,没有未来 片子结尾的时候打出字幕;献给那些从你身边溜走的人的他们十指紧扣,相视而笑 她嘬了口面前的锡兰红茶,撑着下巴听袁帅跟一帮业内同行神侃 他靠过来坏笑着说“酸的吧”顺手指指贴在袁帅身边的刘丹” 任军笑着说“现在是妞泡我们,好不好”他顿了顿,神秘兮兮的靠过来“你跟袁帅好了?” “神经” “别装了,就你们俩那眼神,小火苗噼里啪啦的闪” 她扑哧一下笑出来“看看,美得啊,说实话,你们这么多年了,也该有结果了,我儿子都上幼儿园了” “那你还出来混”她白了他一眼他仰头饮尽烈酒,半饷才幽幽的说“你又不是不知道,咱们这种家庭的人,婚姻选择的范围能有多大?门当户对不说,还要帮派统一,什么感情都是狗屁,江君,哥哥跟你说句心里话,我真挺妒忌袁帅的,怎么就没人和我青梅竹马呢?你说咱俩小时候都是一个园子,咱俩怎么就不认识?” 江君拍拍他肩膀“哥哥,就算认识了,您当时也肯定是叫我鼻涕妞,而且打死都不跟我玩的主刘丹估计喝高了”他忽然停住,站了起来 刘丹似乎被电击了一样跳起来“你,你胡说什么呢?他根本没结婚,那来什么老婆?” “怎么没结,我和任军都见过呢” “对,刚我还和她聊了几句呢”任军识趣的说“你跟他什么关系啊,怎么那都有你的事” “我是他老婆的好朋友”她镇定的说“她跟我媳妇关系可好了,好的跟一个人似的”袁帅很认真的点着头“那你干吗不带你老婆来?”刘丹狐疑的问任军面部表情扭曲着说“人家太太雅着呢,不爱跟这儿瞎闹” 刘丹松了手歪歪扭扭的靠在椅子上,含含糊糊的问“漂亮吗?” “漂亮啊,那可是个美人”江君瞪了一眼笑的直喘的任军对方立刻一本正经的捶了下袁帅的胸口“仙女似的美人,怎么就便宜你小子了?” 袁帅笑嘻嘻的搭住他脖子“哥们儿,下辈子记住下手一定要早” 半是蜜糖半是伤 正文 第三十四章 刘丹 她并未把刘丹的事情放在心上,这样的女人,根本不合袁帅的口味但事情的发展似乎并非那么简单. 接到妈妈电话的时候,江君正和袁帅一起逛超市” 他靠过来,揽着她的腰,贴着话筒“妈,放心吧,就算是朵鲜花,那牛粪要不乐意也没辙啊”她推开他,顺手掐了一把,走到一旁去接 这一晚上谁也没有睡好,江君不是妒忌,只是隐隐约约觉得这个女人的出现以及所作所为,使她原有的计划逐步偏离的轨道 江君觉的头皮发麻,不祥的感觉涌了上来,她登陆了很久没用过的MSN,刚上线,无数窗口便迫不及待的跳了出来大都是问候她的病情,语句含糊不清,有质疑有探询他们去了地下的一家面馆,边吃面,边听江君安排下一步的计划. "你这招够狠,就算上面信了那些事情,也不敢对你怎么样,毕竟那帮老家伙只买你的帐",他孩子一样吞着面条,抬着眼睛看她这面分量可真是足,江君吃了一半就再也吃不下了,她放下筷子"所以啊,我会给你安排一个大单来跟,其他的那些项目,你就有理由推掉不跟,别人要跟由他们去” 尹哲似乎真的饿了,很快吃得汤水不剩,连附送的凉拌黄瓜都吃的干干净净 “还吃吗?”她不经意地问“你怎么还吃那么少?”他皱着眉“不吃了?” “恩”她点点头,顺手把碗往边上推了推,他直接把碗端过去,理所当然的吃完了她的那半碗面” “谢谢,你已经做的很多了,还有你要信任DU,毕竟他是你哥哥”她拍拍他的肩膀“进去吧,保住你自己在MH的位子是你现在最重要的事” 他一声不吭的走进去,她转身离开 车子刚开了一半的路,电话响起,她接通车内蓝牙的免提当初她刚到美国的时候学的是应用数学,准备毕业后进研究室或者当个老师什么的,袁帅有一次来看她的时候非拉她打这个游戏,她输的一塌糊涂,急红了眼,硬是熬了几个通宵去阅读相关的知识,这么一来二去反到对金融感了兴趣,不顾导师的劝导读了本校的MBA他不担心坦言此事会造成老板对他有什么戒心,反正大家早晚会知道,江君这丫头老是担心这个担心那个不敢公开,反到给了别人机会她一直在他身边,只有短短的距离,可他却好像怎么也越不过那道坎,到了这一步,他可管不了那么多,他决定赌一次,要让所有人知道江君是他老婆,是他袁帅的,只要她回了北京,就是他的,她在不在GT无所谓,他在GT成不成王也无所谓她已经休息了快2个月,身体底子本来就好,加上全是特医特护,早就没事了 当北京办的人告诉江君,他们提交到人行总行的审批材料到现在还没有明确是否受理时,她并没有太大的惊讶 她走到门边,门外依稀传来DU说话的声音,她靠在门上,忽然有些怕出去面对他他踌躇犹豫,终于下定决心迈出那一步,她和他接吻,同样的意乱情迷,那时他差点脱口而出那三个字,她推开他,他以为她害羞,满心期待的等待天明的见面,然后他发现她生活中另一个男人的痕迹 当任军再次提议由袁帅出马帮他去和乔娜谈判时,立刻遭到了袁帅和江君一致反对,他们异口同声的说:“这算什么啊?” 任军尴尬的说:“你们还真是俩口子啊,那怎么办,你们说,我现在一见她她就要我离婚,不同意就闹,你说我怎么办?” 袁帅说:“先把照片弄到手,怀孕的问题再说” “我够注意的了,怎么就有了?” “报应,你自己作的,可怜孩子了,怎么就投胎到你们那”江君咬牙切齿的说“我真知道错了,这事不管结果如何我以后都不敢了,塌塌实实过日子”任军耷拉着脑袋说“嫂子那边,怎么办,能瞒住吗?”江君问“不瞒了,我今天回去就交代,要打要杀随她,毕竟是我错了” “好好说说”袁帅拍拍他的肩膀江君起身去洗手间,袁帅借机对任军说:“乔娜那女人不能手软,别看她弱不禁风的样子,手段可一点不差” “要不我找你商量呢”任军焦躁的点了根烟“你不说我也知道,真他妈是个祸害” 好部容易送走任军这个瘟神,他们按原定计划去买衣服,过一段就是GT的中国分公司成立庆典,袁帅的西装是早就订做好的,但既然她要以总经理夫人的身份出席,那么行头也不能太寒酸,用袁帅的标准就是不求艳压群芳但求母仪天下,他早就看好了几件晚礼,就等着她拍板半梦半醒的时候他会想如果当初他直接告诉她,他爱她,会不会有不一样的结局? 再见江君的时候,她彷徨无措的给他看那堆照片,语无伦次的讲述着乔娜的过往,她低着头不停的说着:“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什么?说穿了还不是为了她和尹哲的幸福而陷乔娜与牢狱 那个时候他想告诉她一切,那么多年的隐忍和坚持,换来的只是一句对不起?算了吧,他跟自己说,太累了,彻底解脱吧,告诉她实话,告诉她他爱的是她,所有的一切都是他引出来的,什么乔娜,什么情伤,去他妈的圆圆哥哥,不爱他就恨他好了彻底远离他,不再联系,不再见面,此生此世永无瓜葛 能断的了吗?,不能,他不能,只是抱着她,便心软了,泪碎落在他的胸口她笑得悲凉:“有人帮你惩罚我了”她这样说 江君皱皱眉没吭声,用眼神示意DU解释一下 “真没礼貌”江君不满的推开旁边的残废“你再敢招蜂引碟,老娘把你打成半身瘫痪” 刘丹果然没有叫她失望,江君和DU等了近二个小时,连人行的大门都没有进,负责联系的同事看着DU越来越长的脸,心脏病都要犯了,拼命的打电话联系,可得到的理由都是刘处在开会 “Schumacher是我师兄”她见红灯灭了,加了脚油门冲出白线“这是你家?”DU满头雾水的站在一个破落的四合院门口,江君指指墙壁上班驳的快看不出颜色的红字“饭馆,正宗的宫廷菜,关系不好的一般不招这来” 她率先走了进去,大声叫唤着“老爷子,我来蹭饭了” “你是这丫头的老板啊”江君口中的老爷子满眼精光的问“是”DU有点不知所措的放下筷子,他不知道对方的身份,但从他和江君的熟稔程度来看,两人的关系不一般 DU仔细听着江君勾画蓝图,他一向是信任她的,信任得连他自己都有些不可思意,她平日里总是一幅气定神闲,安之若素的气度,在关键的时候瞬时化身成魔,凌厉锐不可当这些年她一直为他东征西战,可以说如果没有她Juno他也不会这么快坐到今天的位置,她的能力是大家有目共睹的,在他面前她也从不隐瞒任何事,可今天发生的状况令他有些震惊,她接手国内工作只是近2年的事情,而且大部分时间都待在香港,从人行相关领导对她的态度来看,她在人脉不止于此, 江君有点理亏的说:“早先不还没怎么样嘛 江君被DU看得汗毛乍立,不自在的摸摸脸:“怎么了?”她问DU想想说“没什么,只是在想什么样的家庭能生出你这么个宝贝” “什么意思?”她警觉起来“我从没听你提过你的家人”DU说“又不是大富之家,又什么好炫耀的”她装做满不在乎的说DU笑了笑知道她不愿多说也就不再追问,“这个,该物归原主了”他把她之前交给他的手机推到江君面前 既然不用费时间在这些无聊的行政手续上,她便带着尹哲专注于对国有大型上市公司的业务上可她已经受到惩罚了,出了事之后,所有的亲戚朋友都把她当瘟神躲着,她家的房子车子,所有的家产,能卖的都卖了才还上银行”他稍稍停顿下:“江君,乔娜说她只有她打掉孩子,袁帅才肯便帮她脱罪,但事后不管她说的是真是假,袁帅做的都太绝了” 江君微皱着眉头,她并不觉得袁帅在处理这件事情上有什么不对,如果他真乖乖的受乔娜要挟那才是见鬼,反到是尹哲,另她有些困惑 . 半是蜜糖半是伤 正文 第五十章 幸福 江君躺在床上瞪着天花板上的壁纸花纹,心浮气燥的等着袁帅回来,她明天就要去香港偏偏袁帅这个混小子晚上还要和TEAM的人吃饭 电话响起来,她看了眼号码,快速接通,劈头盖脸就说:“你再不回来,就别想上老娘的床” 对方沉默了片刻才说:“您是Zeus的太太吗?我是他的同事TINA,之前我们在公司门口见过” 江君觉得热血冲头,面孔热的吓人:“噢,是你好” “Zeus喝多了,我要送他回来,您给我说下地址” 江君害羞劲一过立刻反应过来:“不必麻烦了 “Juno,这边”刚到和平HOUS门口SALLY便招呼她,满是不安的拉着她飞快跑进包厢她来香港前就正式跟DU提出让尹哲转职的问题,她实在没法接受一个揪住她过去念念不往的人做她的助手,加上尹哲的能力足以独立承担一个团队,跟着她也着实委屈” DU并没有看她,一个人自言自语般说着“我17岁的时候爱上一个女人,那个时候真天真啊,她吻我我都会脸红,当时我总盼望时间能快一些,等我高中毕业就可以同她结婚,生一堆小孩,然后永远在一起她主动接近我,跟她一起没多久她就跟我说怀了孩子,要马上结婚,我知道有问题,可我没有别的办法,如果再没有经济支持的话我连大学都没有办法毕业,半年后孩子出生,我记得很清楚距离我和她第一次上床也不过只有8个月时间,孩子一生下就被抱走了,因为太明显了,她竟然想把一个黑人的种算到我头上还好她对他心灰意冷了,要不现在早就气绝身亡,墓碑上还要刻上死不冥目四个大字. 半是蜜糖半是伤 正文 第五十三章 把柄 与天斗其乐无穷,与地斗其乐无穷,与人斗其乐无穷,可天塌了有个高的顶着,地陷了有胖子来添,独独人是最难搞的,尤其是准备跟你抢男人的女人 张楠虽然不知道两人以前的纠葛,但看两人间风云暗涌,立刻上前挡在江君面前警惕的看着她 半是蜜糖半是伤 正文 第五十四章 谁做的 提起袁帅她就头疼,越到关键时候越出事,现在这点跟他说肯定是不合适的但不跟他说更不合适,说不担心是假的,谁遇见这种事能毫无芥蒂? 该怎么解释? 她站在袁帅办公大厦下,仰望着灯火辉煌的大楼,想走进去,却实在迈不开步子 DU倒了杯水给她,坐在她旁边又问:“什么乱七八糟的关系,怪不得你那么不喜欢JAY” “你故意气我吧”江君恶狠狠的白了他一眼:“你那个弟弟的眼光好着呢” DU没理她想了半天才问“你看了那些照片了?拍的好不好?” “神经” “快点说,效果怎么样” “还不错,比较专业?干吗想留念啊”江君实在不知道这家伙脑袋里想什么DU笑咪咪的说:“我只是再想,一定是专业人事做的,大陆也有私家侦探吗?” “什么意思啊”她不解的问“为什么要监视你?” “抓我把柄啊?” “为什么要抓你把柄?你有什么把柄?怎么那么巧偏偏又能抓到?你回香港这两天自己开车上下班,都走停车房吧,你家门口只能临时停车,访客车辆要进车库需要屋主的同意,公司的停车房是刷卡非公司内部人根本进不去,如果真的只是,应该针对你,那就该守在公司门口等你的车子出来但那天晚上因为宴会你把车留在公司坐我的车走的,如果是守在你家门口你那个公寓有3个出入口他怎么知道守那个,再说你那里保安那么多,屋主也有不少名流,怎么会让陌生人背着相机不管?”DU悠哉的喝了口茶,看着她:“明白了?” “内鬼?”江君也反应过来了,想想也是乔娜怎么可能有那么大本领找人到香港偷拍“恩” “尹哲!”她怒喝道:“一定是他”只有他能和乔娜挂上线,只有他知道她和DU的行踪,也只有他知道DU对她的感情 半是蜜糖半是伤 正文 第五十五章 交代 江君还是没有打电话给乔娜,对于这个女人,她有太多的抵触,尤其是一想到当初袁帅为她伤心憔悴的样子心头就一阵阵的泛酸 “说完了?” 袁帅没等她开口就猛的扣住她的后脑使劲吻了上去,腥涩的味道,顺着他的嘴唇蔓延到她的口中,不断的进攻,直到她浑身虚软的靠在他怀里,他才搂着她恶狠狠的说:“真想咬死你” 江君赖在他怀里一点一点的舔咬着他的锁骨:“都说明白了,我就喜欢你,不要别人” 袁帅似乎对她的挑逗无动于衷,干脆扔开她自己躺下背对着她一副要睡觉的样子 袁帅离开前抓住一个空隙捏了把江君的手,江君冲他眨了下眼睛转头却正好对上DU的眼睛 无法忘记,刻骨铭心 她装修,他也跟着起哄要重新装修,她偏好中式古董家具,满柜的线装书,散落各处的手工刺绣抱枕我本以为是对付我用的,他一直没有动作我还很奇怪 袁帅说“我有什么对不起乔娜的?她主动贴上来,想要钱,我给她,要奢华的生活,我满足她,我会不起她?是她自己对不起自己,她要的太多了,不自量力,现在被拘留也是她自己作的,我警告过她,不要再接近江君,她不听,这就是她的下场,至于你,你算什么东西,被那么个女人耍的团团转,江君跟在你身后为你做这做那的时候你想过她没有,你关心过她没有,你算什么男人,连自己女人都照顾不了,还口口声声说我卑鄙” “我有事跟你说” 袁帅颓然趴倒在床上,头埋进枕头,半天没有说话“喂,你听着呢么”仍旧是风轻云淡“我不想听” “必须说” 袁帅攥紧的拳头,猛砸向床板“够了,我说过,我不想听” 谁也没有再开口,酸楚,无时无刻的存在,累积多年,他最后的防线还是被腐蚀了,无可奈何,他只是爱她,这是错么,“你现在是不是特恨我,觉得折磨我特享受是不是?可你凭什么恨我啊,该恨的是我,你说我上辈子干什么了啊,怎么就栽你手里了?呆了,傻了,疯了,崩溃了“你怎么在这儿” “我自己的家,不能回来啊”江君松了松枕头,躺在他身边长叹了口气:“我难道没有告诉过你我爱你么” 袁帅翻了个身背对她:“没有” “,我爱你”她抱住他,脸紧紧贴住他后背:“我爱你,真的,圆圆哥哥,我爱你” 半是蜜糖半是伤 正文 第六十二章 大结局的大结局 袁帅在生活上绝对是个享乐主义,从家里的超大的按摩浴缸和种类繁多的浴盐就可以看出来 江君奋力推开身上的狼爪子指着袁帅的鼻子问“你当初买那么大的浴缸是准备跟谁一起鸳鸯浴啊?” “你啊,没发现吗?尺寸跟你刚好,胸再稍微大点泡泡就遮不住了”他很认真罩住她的胸,仔细测量着不,咱俩去民政局领吧,明天一早就去,老老实实排队” “明天?你疯了吧” “怎么了?” “还没跟家里商量呢” 袁帅扬起下巴“商量什么啊,他们巴不得咱俩赶紧办,再说了,谁敢挡我当老子,我跟谁急” “神经”江君不理他径自玩着葫芦瓢“咱明天去吧,我去查查日历”他还真是说风就是雨,飞快的跳出浴缸,光着脚,跑进书房,湿嗒塔的脚印印了一路袁帅蹦蹦跳跳的跑回来趴缸边说“明天26号,阴历十九,好日子啊,3,6,9都齐了,老天爷都帮咱啊,去吧,啊” “受不了你”江君把头扭过去:“多大了,还光腚,真有儿子还不笑话死你” “他敢,谁是老子啊”他那做了个揍人的姿势,江君拿毛巾抽了他一下:“我告诉你老子去” 袁帅抢过毛巾帮江君擦头发“别废话赶紧睡觉,明天要当新郎了,我要来个美容觉” _________END__________________26 很好看JIANG 女士    女董事   早晨8点,东京证券交易所开市电视自动开启 床铺上一片凌乱   她掀开被子,赤着脚 跑进浴室江君机械的点头,微笑 转身 走出大门,正在讲电话的袁帅见她出来便探过身子将副驾座旁的车门打开顺手翻下遮阳板,待她系好安全带,从袋子里掏出橙汁面包放好才发动了车子.    袁帅一路上用各种各样的语言不停的讲电话, 普通话,广东话,英语,江君闭着眼睛把最后一口面包吞下去,嘬了口果汁,酸酸的味道顺着口腔滑到胃里,刺激的五脏六腑开始苏醒,她重重的打了个哈欠,眯着湿漉漉的眼睛看向他,袁帅知道这小妞起床火应该已经消了,捂住电话指指果汁,她把吸管抵在他的唇前,等他喝完,熟练的把面包撕碎一点一点塞进他的嘴里,袁帅突然不耐烦的提高了声音和语速,江君把装着垃圾的纸袋放到座位下面,那个倒霉鬼一大早就送上门,认识他的都知道这小子起床后一个小时内,攻击性极强 ”她扯出微笑“正式公函下来前,你要特别小心”他-她的上司LEI.DU中文名字杜磊,终于抬起头来看她   “我想辞职”   “好”   “对不起,我知道现在离开很过分,但这样的工作强度”   “没关系的,叫HR尽快选个人过来,就说我这里人手不够要加人,多送几个过来最好   数不清的财务报表,计划书,大本大本的评估报告 接不完的电话,见不完的客户   她还没读懂这句话,他已经用行动告诉她,天堂就是地狱,地狱还是地狱她不想认输,更加的努力一天不正式通知她解约,她就拼上一天最可恨的是一个项目组要做的事情就她一个人干,部门同事因为DU的关系不敢帮她,她疯了一样的查看股票数据, 分析模型,反复选择工具,一遍又一遍的重写计划书她心中狂骂,做梦常梦到他太太领着几十个流氓去捉奸将2人打成猪头,齐齐拉去浸猪笼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叫乔娜   她开始喜欢王菲,那个时候那个女子刚把名字从王靖雯改回王菲,她看见报纸上的照片感动的哭了一宿   朋友们都替她不值,除了帅点,他还有什么啊   她告诉奶奶,圆圆哥哥有女朋友了,我要有嫂子了奶奶说是个好孩子,可惜了有这样的一家人   “你喜欢吃怀杨菜?”   他突然放开她,仿佛刚才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你把我当什么?另一个LINDA?”她哽咽着,抵住他的胸口“别胡思乱想,你就是你”他松开她,轻柔的帮她整理好衣服,送她回家   车子停到公寓门口,她毫不犹豫的下车,他追出来,“听我说,我已经离婚了,也没有别人,只有你他是神啊,神怎么能有如此惶惶不安的表情?   她伸出手抚上他的脸想确定面前的这个男人究竟是不是她认识的DU,他的手覆在她的上面,脸颊的在她的手心亲昵地摩挲    惩罚   看袁帅转头离去,她心忽然抽痛起来,推开DU,撒腿跑进大门.隐约听见他呼喊她的声音,保全阻拦的声音,她顾不了,她真的顾不了那么多.   她冲进房间,袁帅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头深深埋进抱枕.她跑过去拉他,他抬起头,陌生人一样看着她,她颤抖着想去拥抱他,他躲开,头也不回的走进房间.    她木然地走进浴室,用冷水一遍一遍冲洗自己,身体一点一点麻木,皮肤变的青紫,他踢开门扑了进来,从背后抱住她,尖利的牙齿狠狠刺在她脖子上,她仰起头,任他撕咬,冰冷 绝望, 迷离,无助  他放开她关上水,用毛巾擦拭她身上的水珠,每一个部位,每一寸肌肤,没有表情,没有声音.不带一丝欲望   他们拥抱着躺在卧室的床上,她呼出的气体喷到他的脸上,他把脸贴在她的胸口,温热的液体缓缓渗透她的皮肤,一滴,一滴融入她的心脏.无法抑制的痛从那里爆发出来,全身的血液沸腾着涌向那里,嘶吼着寻求解脱.   她翻身压住他急切的寻找他的嘴唇,他停顿了一下,立刻反压过来,修长的四肢将她完全包围,湿滑的舌与她的紧紧缠在一起,他的手握住她胸前的柔软重重的揉捏,舌尖探进她的喉咙,她弓起身子,他的手指进入她的身体反复滑动,她扭动着身体,忍不住的呻吟,他加重了手指的力量,重重的撞击着她最敏感的核心,在她身体绷紧到及至的同时他突然撤出,用力将自己推入她的体内,听她痛苦的尖叫,他托住她的身体将他们更紧密的嵌在一起,他舔舐着她的嘴唇,手指轻轻揉搓着她欲望的核心 耐心等待,他们现在是那么亲密,他们本就是该在一起的,她的身体里面是那么温暖,她的柔软,他的坚硬,完美的契合在一起\”   他从不劝她放弃,因为她是不见棺材不掉泪的主儿    她说“你是姨奶奶的孙子,那算不算是我的亲哥哥?”   她说:“姨奶奶不在了,以后你到我家来好不好,我叫我奶奶也当你奶奶”   她说:“我们以后一起玩过家家好不好,你当爸爸,我当妈妈,这是我们的宝贝儿”   她管他叫哥哥,她是他没有血缘的表妹   “还就打个啵儿,你还想干吗啊”   “还干吗了”    “没了,真的”   “不老实”啪啪又拍了两下“你在打我我咬你小弟弟”   啪 啪 啪 啪 一通乱拍“赶紧的,他等你半天了”   “摸没摸这?”   “没   他冲她笑笑把手机推到她面前“糊涂蛋,几百K的生意差点就没了”他忽然顿住,视线在她身后徘徊”   她笑着不答,问她“你喜欢哪个蛋糕?”   “啊?Schwarzwaelder Kirschtorte啦,好好吃”   “那要2个,再加一杯热饮”   小妹拿出蛋糕给她,她接过双手递还给她“请你的,谢谢你记得在我的Caramel Macchiato里少放焦糖”   秘书敲门进来,拿着打火机,捡起地上响个不停的电话, 询问是否要帮她回绝 对不起,对不起”   “   鸿门宴还是最后的晚餐?   他走进偏厅,看见她穿着Winnie the PooL图案的家居服从储藏室拼命的拉一个超大的行李箱   “车子坐不下那么多人了,SALLY你坐公司车回去,我和Juno搭的士”   “好”   “不好”   他瞪着她,拉了她的手拽进TAXI   “有趣,笑得那么甜,哭得又那么伤心,Juno你到底在想什么?”   她头皮发麻,使劲抽回手,冷冷的看着他他撇撇嘴,侧过身子看风景 31岁 成绩排第2,10年的银行工作经验 大快朵颐   婉拒了SALLY夜游的建议,她独自悠闲的度步走过大堂,身后传来细碎的脚步声,她回头看见乔娜裹在深色羽绒服里憔悴的脸,原来她还是会害怕的   弱肉强食的年代,善良是一把双刃剑,永远是成全别人伤害自己,亲者痛仇者快的事情她决不会再做   前进!前进!前进进!   这一刻,她无比赤诚地膜拜着那抹迎着朝阳随风飘舞的红色”   “别给她开脱,我自己的孙女什么品性我清楚,对了,你们两个人的事情我们知道了,找个时间赶快办了吧,别什么都听她的”   “是,首长”   江父笑着上前,“还叫首长?叫爷爷吧”   “啊?”   “”   “爷爷,您打我吧,骂我吧,我知道错了,我让您伤心了”   老爷子示意旁人拉她起来,手指敲着桌子“有用吗?从小到大,你那回不是疼完就忘?”   “我真知道错了,要不我写保证书?写血书那种”   “钟江君,你皮痒了是不是”   “您打我吧,我心甘情愿,爷爷,要不您把我送西藏当兵去,我保证好好保卫国家”   “我怎么养出你这么个讨债鬼”老爷子的手高高扬起,重重落在她的屁股上所有人都松了口气,笑着去花厅吃饭,袁帅跟在后面,看见江君得意的冲他比了V    饭后袁帅不理会她的挤眉弄眼告辞离开   她拉开车门,他伏在方向盘上看她,看不清表情,看不到眼神,她扑上去与他纠缠在一起, 他向她压过来捧着她的脸无比激烈的深吻他开车带她离开,闪电般的速度,抓紧一切时机的爱抚,她的手抓住他坚硬的器官,迫使他闯过一个又一个红灯,他把她抗在肩头,大步跑进房间,他们跪在床上,撕扯着剥去彼此身上的衣物,野兽一般舔舐着对方的赤裸的血肉   她想当他的女人,做只不折不扣的凤凰她为了她的欲望,破坏了他多年的梦想好,他成全她,想飞上枝头就要先下炼狱   她以他女朋友自居,用各种方法赶走他身边的女人   他告诉她江君是他们家捧在手心的公主他知道这个女人有多不择手段,她眼里满是对现实的妒忌和怨恨门铃也跟着起哄”他没说话,握紧了方向盘里子面子全有了”   “   “休息的不好,那么没精神的样子,和朋友玩疯了吧”   “恩”   “SALLY要求调去你那一组,你的意思呢?”   “可以啊”   “你还好吧”   “还好,DU 我发现我真的适合做个工作狂”   他大笑“好啊,那你回来上班,最好做足24小时”   “资本家!”   “你侮辱我,我是BANKER ,比资本家更冷血”   “   他哄着她去床上睡,自己回到书房,一张一张看着照片,DU搂着她,她和DU紧紧靠在一起,他们相视微笑,他们,他们 全是他们她推开那个男人,侧头看向他“圆圆哥哥,你带我走吧”   她再也不要爱了   袁帅几次提出让她辞职过来,即使一时无法在GT工作,也可以陪在他身边她讨厌空虚,讨厌寂寞,她就想做只勤劳快乐的小蜜蜂    看着污迹逐渐渗开,胃口全无”   “别了,怪累的,我刚好也加班”   “    “那敢跟你们抢楼梯间里幽暗昏黄,她扭动着臀部上下抚摩着他凸起的欲望“我也是”    DU的弟弟   江君穿着深紫色高领无袖连衣裙,头发松松的绾在脑后我”   他咳嗽了两声“知道了”   他松了口气愉快的说“中午我们一起吃饭,你和他沟通一下,我准备让他做北京那边的事情,对了 他还是你的校友   王菲已经和窦唯结婚,生了宝宝   报纸上他们坐在餐厅里对视   那时她决定要开一家自己的餐厅   尹哲的家人依然不喜欢她,因为她没有强势的家庭,穿100块3件的衬衫   他是个极度缺乏家庭温暖的人,尽管他极力争取   奶奶笑着说她不害臊,让她再等等,等到毕业再看也来的急   那一年,袁帅毕业回国,她和司机去机场接他   他出闸,冲她挥手,与她拥抱   那个女孩对她说 “HI 我是乔娜”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还能开心的跟她打招呼,一路谈笑风生的回家尹哲打碎了玻璃,却又不愿带她飞翔   奶奶问她怎么办?她想都没想,要去一起去!   她装作不经意的问他,有没有继续深造的计划,尹哲说再说吧再说吧,和谁说?   和乔娜说尹哲用事实告诉了她她的手指抚过面前的几本MBA课程笔记,上面用中英文写着那个女人的名字她竟然天真的以为,她不说,就没有人会知道,一切会照旧,江君,你根本就是个白痴!   她跟在尹哲身后,看他眉飞色舞的从乔娜手中接过几本书,看乔娜哀怨的倒在他怀里,看他怜惜的擦掉乔娜的眼泪,看他搞笑的鬼脸让乔娜娇笑不断   她笑的灿烂,付身挽住尹哲 “你跟我嫂子,说什么呢?”   她跟乔娜频繁的见面,亲热的拉着手,姐妹情深的样子   乔娜送她条丝巾,她假装不认识那个牌子,目瞪口呆的看着价签   她头疼的厉害不假思索的说,“你就知道乔娜!”   他怔住了,她夺门而出,在操场上不停的奔跑,好似个陀螺,想停下来,鞭子却在别人手上   尹哲求她原谅,背着她在马路上走了2个小时是怕伤害他还是尹哲,她不知道,也许两者都有    那么喜欢哭,就哭下去吧,反正总是有人心疼的   她放下电话无奈的问乔娜,你为什么要跟我过不去?你还爱尹哲?   尹哲?他是很好,就是太小你也太小,不理解没关系,以后长大了自然就知道我的感受了我的亲人容易被别人欺骗伤害.      他们以为她能帮他们做什么?   他们几次提出拜见她的家人,那家,钟家还是袁家?   无论那家都是不可能接受他们的大人物玩的是政治,小人物赌的是命运他们以为她是他们好运的开始,可她知道自己也是赌命的那一个   她跟律师研究批文的法律效力,袁帅不停打着电话探听消息   她选择了第三条路,她放弃她的家庭,她要走她自己的路   她的亲人,尹哲,她的家,她的爱 她所有的一切,忽然间,从世界上消失了他冲她张开双臂说“别怕,跳吧有我呢”   圆圆哥哥,你带我走吧!    陌生人   燃着的烟灼痛了手指,江君猛的一惊,压灭    她拿起电话,按下快捷键JAY跟我说你是她女朋友,因为误会才分手的   “你那边事情怎么样了?”她问“没问题,就是等批文了   他们一个星期没做了,袁帅有点失控,弄的她很疼F“接下来你们专心配合SALLY做SLK公司的CASE,希望能听到好消息”   JHON说:“我们会尽力”   尹哲说:“没有问题,一定可以”   江君微笑不语,'最好是这样!'她想 "SLK那个CASE是怎么回事?"DU怒视着江君“他们都是干什么吃的?你又在干吗?天天收花 忙着约会?”他双手撑在办公桌上瞪着她“Juno,你私生活如何我不干涉,但请你不要影响到你的工作!”   她冷冷的看着DU“第一你本来就没有权利干涉我的私生活,第二是什么造成这些消息被透露你很清楚,第三你布的局失控了,别把脏水往无关人身上泼   “让JHON和JAY半小时后到我办公室来” 江君交代完秘书,僵直的坐着一根接一根的抽烟但抱歉,希望本月内可以看见两位的辞职报告”   “你想我怎么做?”尹哲安静的看着她“找到JHON陷害SALLY和泄密的证据?”   “等!”江君神闲气定的喝了口茶说“耐心的等,等JHON出手,他自己没那么大的本事,我感兴趣的是他背后的人”   “你确定他会那么做?”他有些迷惑的歪歪头“对,他想留在MH而我又坚决要FIRE掉他,就只能去找主子帮忙了”   “明白,我会找机会让他拿到”    “很好”她把几页文件递给他“不过按这些数据和资料改写一下”   尹哲认真的看着那些数字,脸色变得异常苍白 他怔怔地看了江君一会点头说“好”   “你”袁帅靠在床上搂着她忧虑的说“放心好了,大不了 老娘回家,你养着”她满不在乎的打了个哈欠他作势去取床头电话“哎呀,后悔帮你了,赶紧通风报信去”   “灭你口” 江君拉拉他的耳朵,他顺势枕在她肚子上“说吧,今天的战果如何?”   “有你这个狗头军师帮忙,能不成吗?那些数据你哪来的?”   “编的,以前看过容达要收购那家公司的不良资产统计,做点假小意思拉,还不鼓励一下,来啵一个”他赖皮的圈住她的脖子,被她一掌拍开 “你虐夫啊,我告妇联去”   “你应该去野生动物保护协会”她躺下盖好被子,袁帅挤进来 狼爪在她身上游弋她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可怜兮兮的撒娇 “可我没力气了”   “马上就有了”他含糊的声音从她胸口传来“你怎么那么精神”   “动物凶猛啊,咱还是野生的不是”    胜利的代价   随着,MH亚太区前任总裁的正式离职以及新总裁的上任MH一年以来的高层人事变动宣告结束他们赢了却还是失去了包括SALLY在内的5名得力助手   江君觉得这几个月的内战快把她掏空了,她从来没有这么疲惫过   她半睁着眼睛,想问,她是不是进医院了?没有声音,她连张嘴的力气都没有尹哲是不是在陪你?   朦胧中有人用棉球轻轻擦拭她的嘴唇,她嘟起嘴 哑着嗓子说“还知道看我啊”   袁帅笑着啄啄她的嘴唇“这不来了吗?以后的一个星期咱专职伺候您老人家”   “不许反悔”她半整着眼睛翻了个身靠着“遵命”他拍拍她哄她入睡她说“我辞职” 他在黑暗中眼睛泛着微光“我只想跟你好好过日子”   DU到了北京给江君打电话,他们约在办公室旁的茶馆见面江君下车前袁帅拉住她,欲言又止   “几天不见,行那么大礼干吗?” 尹哲调笑着扶起她“没事吧”    她推开他“你来干吗?”   他和她海阔天空的聊了几个小时, 却是意犹未尽 抛开学历不说她极快的反应能力,对事物的理解力,以及清晰的表达力都是另他惊讶不已   他中了蛊惑一般的为她破了一次一次先例,给她力量,盼她成长他渴望有一天能与她并肩站在最高峰,笑看山河   在她升任IBD亚太总裁的时刻他感到自己内心按耐不住的兴奋, 他知道她的羽翼已经丰满,他们的梦想很快就要实现”   他指尖点住她的嘴唇“别在说了,Juno,什么也别说,   江君看着DU,感觉到他的不安和惶恐4年前的DU站在门口不可一世的看着她:“IBD是天堂还是地狱由你来决定”   2年前的DU为她推开门欣慰的笑着伸出手“欢迎你来到天堂”   现在的DU站在她面前,孤独,沧桑 他说“什么也别说,吸掉下巴上的水滴“    自此以后他与DU私下合作过几次,毕竟双方关注业务不同,再没有直接的利益冲突,与其多个强悍的对手消耗元气,不如互相利用,各取所需   他们在某些方面十分相似,对于想得到的东西都是不择手段,没有什么是不能利用,不能牺牲的再加上DU不加掩饰的特殊关照谣言四起江君是一贯与恶势力斗争到底的人,这小丫头发起飙来手段不是常人可以应付的,再加上他在旁边刻意的提点和挑拨,局面大大超出了DU的控制范围   LINDA虽然斗不过江君,毕竟多年的投行经验,又死心塌地的帮DU打天下,DU怎么能不出手帮她?可如果DU出手帮了LINDA,江君会立刻辞职他开始怀疑DU的动机   除非DU知道了江君真正的家世,想利用她来做些什么,但这一点的机率是零她披挂着叫做Juno的铠甲,绝不多走一步,多说一句   DU本是她最防备的那种人,这丫头潜意识里种洁癖,对于带有功利性的情感她从骨子里憎恶   可她与DU间的默契让他无比的害怕他受不了,真的受了   袁帅有一搭没一搭的抚摩着她的手臂,沉默着,不说一句话白天的事情不断重复,循环在她脑海中   她尹哲阴阳怪气的跟她说小心袁帅,她当他的话是放屁,这男人脑袋总是会习惯性的进水   “咱俩得谈谈”她转过身   袁帅放开她,坐起来 好热有点像战友   可他遇上了,爱上了她,如破壳雏鸟般的认定了她,他费劲心思,千辛万苦的守侯,未来会怎么样,他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他拥抱着她, 贪婪而饥渴地吻着,他爱她,他要她   这一夜袁帅不断的做梦“你以后别来找江君了”尹哲的眼睛在昏暗的路灯下闪烁不定   吃完饭袁帅自觉的去洗碗,江君擦完桌子进去帮忙,他洗干净一个递给他,她在旁边的池子控干水放进消毒柜,“今天跟DU聊了一会”   “恩”   “他下周过来,我要和他谈点事情”她心虚的跳过细节,袁帅像早就料到一样只是哼了一声继续干活,“你是不准备过来帮我了?”   “我仔细想过了,两个人同在一家公司,毕竟不方便,我准备申请调到北京这边来”   “也好,只要别弄的跟牛郎织女一样就成”他仔细刷着手里的盘子   一部很老套的爱情电影,爱和被爱的故事,从梦中情人到身边的青梅竹马,从等待到被等待,游戏一样的爱情,出奇的真实她以为会记恨一辈子,伤痛一生的感情,却在再见面时,变的风轻云淡,仿佛是别人身上发生的故事   “江君,怎么不喝酒?”任军冲她摇摇手中的试管,纯粹的蓝,灯光下诡异的荡漾   刘丹似乎被电击了一样跳起来“你,你胡说什么呢?他根本没结婚,那来什么老婆?”   “怎么没结,我和任军都见过呢”   “对,刚我还和她聊了几句呢” 任军识趣的说“你跟他什么关系啊,怎么那都有你的事”   “我是他老婆的好朋友”她镇定的说“她跟我媳妇关系可好了,好的跟一个人似的” 袁帅很认真的点着头“那你干吗不带你老婆来?”刘丹狐疑的问任军面部表情扭曲着说“人家太太雅着呢,不爱跟这儿瞎闹”   刘丹松了手歪歪扭扭的靠在椅子上,含含糊糊的问“漂亮吗?”   “漂亮啊,那可是个美人”江君瞪了一眼笑的直喘的任军对方立刻一本正经的捶了下袁帅的胸口“仙女似的美人,怎么就便宜你小子了?”   袁帅笑嘻嘻的搭住他脖子“哥们儿,下辈子记住下手一定要早”没事 我见过那女的你啊,这么晚有什么事”   江君拿起水果刀开始削苹果,大块大块的果皮连着果肉四处飞溅   “我才知道的,DU在哪?”   “DU在老板那边”他丧气的说“我一直都联系不上你,你没事吧?”   “我很好,跟我说说情况”   “我搭下午的飞机过来,你能到机场吗?我们那里说”   “好,起飞前给我电话”   她调出备份的客户资料,挨个打电话给重要客户,这些人都和她长期合作,对她极其信任,她的消失,自然造成了些恐慌,毕竟她熟悉这些公司的商业运作,和最核心的数据我什么都做不了,连保护你的资格都没有,只能傻等着,看着绝不会是SALLY,那会是谁?一定是袁帅身边的人,能把事情闹的那么大,一定来头不小,会是谁?目的是什么?   她决定回去和袁帅好好商量一下,这个家伙的脑子比她好用,尤其在这种旁门左道方面   “什么事?我的电话都被你打没电了”DU的声音响起“这话该我问你吧,干吗不告诉我”   “把你电话都没收了,消息还那么灵通”他疲惫的叹息道“别担心,不会有事的”   她心头一紧“我知道,你是超人嘛!”   她一直在他身边,只有短短的距离,可他却好像怎么也越不过那道坎,到了这一步他可管不了那么多,他决定赌一次,要让所有人知道江君是他老婆,是他袁帅的,只要她回了北京,就是他的,她在不在GT 无所畏,他在GT成不成王也无所谓反正他已经有足够资本,他有权,有钱,拼搏到今天只是为了证明不靠老子小爷我照样是个牛人,他唯一的弱点和死穴就只有一个,就是江君这小妞,他不会输,因为赌注不是名利,是他爱的女人   DU送走JASON后又溜回医院,看到她孩子一样盘腿做在床上,百圆的美金票子撒了一床   江君捶了袁帅的一拳:“别欺负他啊”   “敢吗我,我老婆的偶像啊”他安抚道“我顺便去帮你办出院手续,你赶紧再睡会吧,这趟折腾, 以后这地方咱少进”   他出了门,DU靠在病房外的走廊上不知想什么,他走过去,DU抬头看他,眼睛里没有一丝波澜“聊聊?”DU说“好”   他们并肩走到医院的花园,盛夏时繁花锦簇,DU拨弄着身边的不知名的小白花,淡淡的开口:“Juno不会离开MH”   “我知道,她想在MH就在MH好了”   “我不管你要干吗”DU盯着他“我会放弃国内不良资产处理这一块,放过她,她跟我们不一样”   袁帅迎着他的目光“那么你开除她,我保证未来2年内我不会做IBD范畴内任何业务   “真倒霉”江君嘟着嘴俯身查看,袁帅无所谓的安慰道“算了,反正要保养了,顺便补漆”他心情似乎很好:“这哥们真是没种,要我是他就把自己名字写上,多响亮”   “你知道是谁干的?”   “谁都知道啊”   “谁?”她憋着火,怒气腾腾“SB”   “妞,快来睡吧”   “刘丹,我无所谓,但撕破脸对你不好”他不耐烦的说听见话筒里传来撞击声,知道她把电话给摔了,便干脆挂断我的密码啊   他知道她会有男人,毕竟她是那么吸引人,可为什么是Zeus?那天在她家楼下看见Zeus手里拿着她的零钱包,那是他费了很多周折从法国订回来的,只因为偶然看见她死盯着一本时尚杂志上的照片边看边跟旁边的人说:“太漂亮了,要是谁送我一个我立刻跟他求婚”他买到了,可不敢直接送,通过公司市场部以抽奖的方式给到她手里,他不指望她能跟他求婚,只求她心情好点,别老看见他就一副装摸作样的虚伪面孔他不了解她工作以外的样子,但他可以肯定那个时候的她一定是无比可爱的,就像她拿到钱包的那刹那,那份快乐和美丽足以另全场撼动他从未见过她那样笑过,那一刻DU发现自己原来根本不了解这个女人,她的生活,她的身世,她的情感,除了工作上那个叫Juno的女人外,他对她一无所知    DU整理下自己的情绪,敲敲江君办公室的门”他一时语涩见他不回答江君继续说:“汉字里人是由两笔组成,相互支撑,互为依靠才成人,任何一笔高了或低了字就歪了,不好看了,人生也是这样,我从小就认识袁帅,那么多年我们在一起,我可以确定我的那一半是袁帅,也只能是他,任何阻碍我们的人或事我都无法容忍,他们破坏的不是我的爱情而是我的人生,你能理解吗?”   “希望如此,如果你觉的你幸福的话我也无话可说,但我希望我们私下里能继续做朋友呢”他眼神一黯,寞落的说“如果你能保证不要在和他有冲突,那么我们还是朋友”她说“你认为是我先惹的他?”他有些不服的提高了声音“DU,那么多年了,我多少还是了解你一点的,你不会主动动手,但你绝对会逼他先动手,然后理直气壮的还击”她无奈的说:“他让你受伤了对此我很抱歉,真的,如果还有下会的话,那么我只能离开MH,就算做家庭妇女也好,我不希望看到的看重的朋友和我所爱的人因为我起冲突”   他站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她,斩钉截铁的说:“好,我暂时会安分的做你的朋友,但如果被我发现他做了伤害你的事,那么你也别怪我,我宁愿不你永远不理我也不会眼睁睁的看别人欺负你”   她安心的点点头:“放心好了,如果他欺负我,我第一个先灭了他”    到时候能不能狠下心灭了他,江君不知道可目前有两个人却是她必须解决掉的   她叫负责和人行沟通的同事帮她约刘丹见面“约在那里?要准备礼物吗”   “办公室,正式拜访讨论问题”她拎着皮包走向门口“她没有拒绝的理由,越快越好”   车子一到袁帅办公室楼下,他迫不及待的迎了上来   当天晚上,他在她身边翻来覆去的折腾,江君担心他是不是伤口疼,起身想开灯查看,被他拉到怀里,紧紧压在胸口,她不明所以的挣扎着问:“你怎么了?”黑暗里他的声音凄冷空荡,他说:“我跟乔娜有过一个孩子”    骨血   “那时她被检察院   他没有错啊,那个时候他们都早已成年,又是恋爱中,男欢女爱在情理之中加上乔娜本来就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不,也许跟本算不上孩子,那只是个胚胎啊”乔娜捂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他“滚”   “没那么容易”她红着眼睛 “你必须负责”   “负责,好,你开价”   乔娜瞪着他,半天才说:“让检查院撤消对我的起诉”   “不是说你没掺和你爸的事吗?可我怎么听说大部分资金都是经你的手投资运作的啊,要判10年以上呢”   “别废话,我知道你有办法    他亲眼看见从手术室拿出来的那团被装在玻璃器皿血肉,这样一个冷血的母亲,这样一个残忍的父亲,没有爱情,只有算计,没有温暖,只剩交易,生下来也是命中注定的悲苦   江君坐在旁边商场外的STAR BUK里吹着冷气悠闲的喝着果汁他早就发现她似乎对常人想要的东西都不在乎,钱她不贪,权更是躲的远远的,所有的事情对她来说好象游戏,她的勤勉,拼命都仿佛只是陷身游戏角色不能自拔.   女人啊女人   几天后,递交人行的补审材料准备就绪,江君思量了一下决定亲自去送,她开着袁帅的车,畅通无阻的杀进人行的大门   “去哪?我送你一段”她打开车窗问道刘丹看都没看她,只是上下打量着她的车一番冷冷的收回目光大热天的何必呢,江君讨了个没趣,正准备自行离开,刘丹却收了伞,拉开车子后门钻的进来也是毁你自己”刘丹有些激动的说“那你老找他,不也是毁他?”江君觉得这女人太可爱了,怎么跟有双重人格一样“你想要什么我知道,没那么容易”刘丹嗤笑着“见好就收吧”   “你要收了?”   刘丹从鼻子里哼了声“那最好”   “什么意思”   “你知道他老婆叫什么吗?”   “你不知道?” 刘丹疑惑的问“知道,姓钟” 江君笑得灿烂“叫钟江君”    乱七八糟   “然”   “够了”江君喝道“什么当初,多少年的事情了,不就是和乔娜有一段吗?我都不在乎你起什么哄”   “没你想的那么简单”尹哲上前几步,抓住她的手“你听我说,他根本就是在利用你们,他会伤害你   她懒的跟他纠缠,自顾摔门离开我开车去接他,请告诉我你们的地址”   “王府井别拍马屁,回家跟你算帐”她翻了个白眼袁帅忽然勾着她的脖子耍赖般嚷嚷着:“不,回去你就得欺负我”   “官人喜欢奴家温柔些?”她附下身子,细着嗓子问道“呵呵 你现在已经在颠峰了,,与其再花个几十年为人家打工,不如先自己做老板爽一下”   他笑的炙热:“我知道,你是真心关心我的,我有没有跟你说过,第一次看见你的时候以为你还没成年,那么纯净的眼睛,一看就知道是没吃过苦的娇小姐,不过你真让我惊讶,做的那么好,我观察了你4年,从开始的小女孩到今天的你,你一直都是这样,”他的手指拂过她的眉毛:“眼睛还是那么漂亮,那么干净,你从来都是这样,没有欲望,没有弱点,什么都不要,跟个孩子似的,把什么都当成探险游戏”   他捧着她的脸,仔细的巡视着“我想我是爱上你了,告诉我怎么做你才能留在我身边”   江君被他的表白惊住了,直到感觉唇上的湿热才手忙脚乱的推开他“你不是我要的那个人”她有些恼怒自己迟缓反应:“DU,我们不可能”   “给我个理由”   “如果我要你放弃国内FID方面的业务,你会吗?”   “你这是什么问题”他被她没头没脑的话弄的一楞“你不会,到了这一步你不可能放手,那么多年的苦心经营,马上就要成功了,你怎么放的下?”她说:“DU我要的男人是百分百爱我的,可以为了我放弃所有的一切,他可以穷,可以落破,只要他全心全意爱我就好”   DU惊讶的看着她:“你还是个小女孩吗?这样的男人会有吗?没有事业,没有地位,他怎么能保护你,你又凭什么去爱他”   “当然有,我已经找到了”想到袁帅,她微扬起嘴角.   “天呐”他拍拍她的头,笑的无奈“你可真是个宝贝,怎么那么单纯”   “不是单纯,DU,不要拿你的标准去衡量别人,你要的东西袁帅未必要”   “他不要?他   “不是吧,不是离婚协议都签了吗?”   “跟咱一样,没戳呢不是,任军什么人啊,打小光屁股的时候就知道给小姑娘塞糖,哄哄就好了,女人嘛,又是已婚生娃的了,折腾啥”   “那乔娜呢?”   “又没真怀孕,再加上她爸把所有的照片底片什么的都交了,还怕什么啊”   “你们这种人就活该都阉了,头上再烙上流氓俩字,拉出去游街”   “关我什么事啊,别打击面太广啊,伤人心”他笑嘻嘻的楼着她:“我可是忠节烈夫,给造个贞洁牌坊都不过份”   “就你”她斜睨着他“桃花跟冰雹似的,噼里啪啦往下砸”   “吃醋了?”他低头吻她“嗬,这酸的,早知道晚上的饺子就不蘸醋了”   她使劲在他屁股上掐了把,在他耳畔轻声说:“不光吃醋了,还想把你也吃了”      以前因为接触的少,不了解,经过这个晚上江君发现自己跟张楠很投脾气,张楠也刻意的把注意力从孩子老公身上转移出来,孩子交给父母去带,自己没事就打电话约江君出来聊天逛街,还有两天就是GT的酒会,两个女人自然又走到一起,为找张楠配衣服的鞋子满北京的寻么    谁做的   提起袁帅她就头疼,越到关键时候越出事,现在这点跟他说肯定是不合适的但不跟他说更不合适,说不担心是假的,谁遇见这种事能毫无芥蒂?   该怎么解释?   她站在袁帅办公大厦下,仰望着灯火辉煌的大楼,想走进去,却实在迈不开步子   不行啊,关键的地方还没说到呢,她翻身坐在他身上,附身去吻他,他侧开头,仍是闭着眼   “别生气了”她躺下从身后抱住他,手指顺着他的小腹向下划着,撒娇般蹭着他 “我错了”   袁帅低声笑着,带着她的手握住自己灼热坚硬的部分,来回套弄:“小丫头,知道错了?”   “恩”她舔吻着他的后背,满意的听见他的呻吟   源源不断提问,此起彼伏闪光灯,各大电视台的新闻   “Juno,你和Zeus真是小气,连喜酒都不肯请我喝一杯,借这个机会要好好罚罚你们”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可以让四周的人听见未等袁帅开口江君便微微一笑:“该请的酒我们决不省,不过我是代表MH来的,今天来就是祝贺另外也是同您这样的业界前辈沟通交流一下,这杯酒我要好好敬敬诸位,国内市场很大,以往MH和GT是对手也是全球金融业最大的合作伙伴,今后两家在国内的合作也不会少,今天借这杯酒先拜拜山头,希望以后能够合作顺利”   “这么大个帽子套下来,不喝都不行,以后我们打交道的机会会很多的”袁帅开口说,冲DU举举杯子“我等的都有些迫不及待了”DU笑 “Zeus,你不跟Juno喝一杯?”   袁帅嘻嘻一笑:“低调,低调   这时漂亮的女记者凑上来神情款款的对着镜头朗诵道:“GT牌投资粉,成功的粉,发财的粉,中国人民银行指定营养品,全国各大证券交易所均有销售,购买时,请认准 ”两人肩并肩同声道“黑蛤蟆防伪标志,呱,呱……”   江君同志是被自己的笑声吵醒的,睁开眼就看见GT牌投资粉的推销员放大的脸眼神困惑的看着自己呵呵 几点了”江君终于明白过来急忙转过身看袁帅的脸色江君认识那些面孔,有人经常去她打工的餐馆吃饭,给她高昂的小费,有人在她刚进GT手足无措的时候帮过她,她对着电脑,手指一一划过那些微笑的面孔,最后停留在他的脸上久久无法离开,熟悉的眉眼,熟悉的笑容,那是她的圆圆哥哥,最终她选择去了香港,不为别的,只是那里有她的圆圆哥哥”   “那就炸我啊”   “你是导火索,你不点他,就不会有问题”   江君泄了气无力的趴在桌子上“说实话,我真不了解他了,变了个人一样”   “你啊,别人面前是个狐狸,自己的事情上就是个傻兔”DU叹了口气:“先稳住他吧”   “他什么时候过来“跟你一起回去”   “阿”江君傻眼了你该不会什么都承认了吧”   袁帅赶到家里的时候,江君已经离开了,她的猪宝宝,她的护照,她的笔记本,全都不在了,就连常用的衣物也少了大半,他坐在床上,摸着她的枕头,微微的湿润,昨晚她还躺在这里,在他的怀抱里辗转呻吟,满室春光,转眼却天昏地暗,什么都没有了”   江君怀里抱着盒超大包装面巾纸拍拍他的肩膀说“下辈子事下辈子再说吧”   “什么   江君奋力推开身上的狼爪子指着袁帅的鼻子问“你当初买那么大的浴缸是准备跟谁一起鸳鸯浴啊?”   “你啊,没发现吗?尺寸跟你刚好,胸再稍微大点泡泡就遮不住了”他很认真罩住她的胸,仔细测量着玄关那里摊着一双半新不旧的耐克鞋,屋子里有人   她也不在乎,甩下脚上的凉鞋,光脚走去冰箱那里拿饮料不许动人,财,我都要……”   他的舌头湿漉漉地,钻进她耳朵里东芹来不及喝一口可乐,胸前的扣子啪地一下掉了,露出粉色文胸”   东芹只觉得热,一屋子的邪火,蒸笼似的   那人当她欲擒故纵,纠缠不休,干脆将她压去墙上,手指挤进文胸去撩拨,另一只手慢慢地,却是有些迫不及待地从裙子底下探上去耍我?”   他扯开领口,露出发黄的肌肤,一张脸倒长得不错,眉清目秀,看上去年纪不大,不过十八九的样子,眼神却如狼似虎,只想将东芹拆解了吞下去   “老子干死你!”   他豁地把裤子扯下半截,卯足了劲去干她   “你这个神经病!给我滚!这是我家!滚!”   他把她挥舞的手压去地上,也不管脏不脏乱不乱,对准了就要闯进去   “你是狗啊?!乱发情!”   她的声音忽然软了下来,娇滴滴地,双腿一盘,把他的腰缠住   他低头见她媚眼如丝,雪白的脸上充满了红晕,心里一阵激荡,恨不得把这个小淫妇干去半条命   操!   他恨恨在心里骂了一声这女人是神经病!有人来了还要做!   高跟鞋的声音忽然停了下来,他心虚地不敢抬头   是个大约三十岁上下的美艳女人,穿着高雅的套装,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俩,面无表情   “你现在过的是什么日子?学校也不去”   东芹哼了一下,懒洋洋地拾着衣服把自己包起来   微风吹拂,杨柳缓缓摇摆,湖水微澜,湖中心建了一座白色的小塔」   她的拳头猛然捏紧   以后会是囚禁她的牢笼一会我会喊人叫你下来的”   东芹默默地跟着女佣走,一句话都没说,也没机会说   忙了半个小时,地毯揭了,露出下面光光的木制地板,小爱连拖了三次她才满意   如果能一睡不起,那该多好   他揉了两下,将湿润的手指放去嘴边,舔了一口”   他低哑地说着,忽然上了床伏下身体,汗湿的大手将她的腿掰了开来   床单揉成了一团,她在上面剧烈挣扎,汗湿全身   那人趁她无力的时候,猛然扯去身上的睡袍   颤抖着坐了起来,拉开床头的灯,闹钟显示时间:七点零五分这一次,她连反抗的力量都没有了”   她吸了一口气,想回答,一开口,声音却沙哑得让自己害怕,“我……我知道了,五分钟后我就下去   于是在一个社交场合,她遇见了一直在意大利做生意的富商陆经豪,疯狂一夜之后,陆经豪对这个狂野又美丽的少妇实在难忘,从此两人一直暗渡陈仓,将左少安瞒在鼓里,偷偷约会了无数次   左少芹和左少安不算真正的夫妻,并没有领结婚证书,分开了就分开,再没有联系过   东芹在上小学三年级的时候,左少芹突然来学校找她,认了她这个女儿,从此两人经常私下见面,左少芹会给她许多零用钱   第二天一早,左少芹就派人送来了一个盒子,里面是一件粉红色的夏装,吊带的裙子,上面点点碎花,腰身刚好合适,穿上去之后裙摆缓缓飘动,像一只斑斓的蝴蝶   另一人拿着化妆笔,在她脸上小心画着,扑粉,腮红,描眉,眼影,睫毛膏,口红……   她渐渐蜕变成一个妩媚的少女,稚气大减   大约弄了一个多小时,两个造型师便告辞了   左少芹不耐烦起来,一会要茶一会要果汁,那些工作人员更慌张了,不知该拿这个美丽的贵妇人怎么办才好   他们之间或许根本就没有所谓的爱情,纯粹是方便而已   两点四十,左少芹的手机响了,悠扬的和弦小夜曲”   她挂了手机,很潇洒地起身   大厅那里人很多,都是刚下飞机等行李的   他虽然在笑,笑容天真,可是却有一种怎样都掩饰不了的戾气和阴沉   “妈妈!我一直在想你!飞机开得那么慢,我都快急死了!”   他大声说着,就如同天下间的所有撒娇少年一样,声音甜蜜却又低沉   不会错了,这一定就是陆经豪和陆拓   左少芹一手揽着高他大半头的儿子,一手用力捶打着陆经豪的胸膛,又哭又笑   她活了十六年,从未体会过什么叫做天伦之乐,一家三口聚集在一起的场景,更是连做梦也不敢奢望你以后就是我女儿了其他时间,她没有任何机会见到陆家的人,甚至包括左少芹   婚礼举行的前一天傍晚,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来敲门很清冷啊……”   他感慨着,伸手摸了摸窗帘,清一色的墨蓝,白白的墙,光光的地板,简直像一间囚室今天早晨刚做好的,你试试看可是姐姐你对我好冷淡,我回来那么久你都不和我说话!”   东芹实在想不到他居然会这样指责自己,愣了半天才笑道:“你多想了,或许你从小在意大利那个比较开放的国家习惯了   一颗,两颗……她的内衣露了出来   “好啦!我和你开玩笑的!姐姐你怎么就当真了?”   他走过去将她的衣服一提,把她半裸的身体盖住,低头在她脸上一吻   恶心的,应该是这些妄加评论的人吧,什么都不清楚,在后面到处散播谣言”   陆拓坐去她身边,从盘子里拈了颗樱桃放嘴里,神情有一点轻佻,但不算过分   陆拓忽然停了下来,两人的唇几乎碰在了一起”   东芹耸了耸肩膀,“然后呢?你叫我过来,该不会就说两句废话?”   左少芹拧起两条秀眉,想发作,最后却忍了下去   “好,那我就说开了,反正你我都不是要脸的人   东芹拨了拨头发,细声道:“你如果没事,我就走了   陆拓似乎并不喜欢和人一起吃饭,也不喜欢别人干涉他的生活领域听到敲门声的时候,她已经睡着了,迷糊着瞥了一眼闹钟:半夜十一点四十一秒而已   她没有反抗,没有惊讶,乖乖地由他轻轻撬开牙齿,捉住了舌头   他的舌头极端灵活,裹住了就再不放开,一顿纠缠   眼前忽然一亮,原来他将手移开,替她捂住了耳朵”   陆拓挑起眉头,“这还不简单?我咬你一块肉下来,你就知道怎么哭了   她喘息着,双手颤抖地去触摸他的胸膛,渴望贴住他的肌肤靠近了却得不到,得不到,他却又在诱惑   东芹“嗯”了一声,“你……要不就出去……要不就……”她浑身发抖,他却不给她得到   “你吻我啊……抱住我……”   她柔声叫唤,想将两人之间碍事的衣服通通弄走   陆拓紧紧将她抱在怀里,不许她动   “我们应该是同类人   日后回想起来,只觉得不可思议   “我们后天下午四点三十分会到国内机场,你想要什么礼物?意大利这里时装和香水很不错   “东芹,你怎么这么见外?我说了我把你当亲生女儿的,你该叫我爸爸!我一直想要一个你这样可爱的女儿呢   她干脆蹲下来,打算把传真塞进下面的门缝里   东芹用力敲了两下门,“你有传真本打算将传真丢去他地板上就好,谁知一开门,豁地一下,漫天白纸飞了起来!   东芹一惊,一直到凉风扑面,她才反应过来,他的窗户没关,外面的风很大,把他的窗帘还有满地的白纸吹得乱飘   屋子里很安静,东芹犹豫着走了进来,小心避开不去踩地上的那些纸   陆拓睁开眼,对上她有些惊惶的眸子   “姐姐你怎么能在我睡觉的时候偷袭呢?万一我真的强暴了你,那可怎么办?”   话虽然这么说,他却依然压在她身上,动也不动,腿间的坚硬灼灼而跳,放肆地抵在她腹部,似乎更火热了   她只好四周看了看,墙角有三四台电脑,不过形状很古怪,是她没见过的样式   陆拓似乎完全没觉得有什么尴尬的,抓过毛巾揩了揩湿漉漉的头发,耳朵上的钻石耳钉微微一亮”   她不喜欢嘴里有任何别的味道,无论是甜是咸,每次吃完饭都要用水漱口   陆拓做了个耸肩的无奈表情,“真朴素!我以为女孩子总喜欢花花绿绿的饮料呢!”   他去一旁的柜子里取了两个玻璃杯,去饮水机那里倒了两杯白水,笑道:“这倒像是口渴了喝的,算招待客人的东西吗?”   他见东芹站在那里,不由奇道:“怎么不坐?”   东芹看了看周围图纸的海洋,“不了,我只是来送传真的,马上就走   “你的门……很特别”   “秘密?”她扫了一眼满地的枪支设计图,“这不算秘密,男孩子喜欢武器难道不是很正常的吗?”   陆拓摇了摇头,“你显然不了解男人,在我这个年纪的男人,通常只会满屋子的裸体美女图   东芹意外地抓住他的手,“你不是说过不碰我吗?”   陆拓“唔”了一声,用力撩开她的裙摆,在她细腻的肌肤上游走揉捏,动作老练魅惑   东芹如同触电一样猛然一抖,用力抓住他的头发   “你的皮肤真好……用了什么香水?好香你这样做,难道不是欲擒故纵?”   东芹冷冷看着他俊美的脸,“我不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我只知道我想要的时候,旁边有个男人就好   陆拓长长出了一口气,躺回床上   陆拓叹了一声,走过来把手放去门把上   她那双冰冷的眼在心底浮现,那不是受了伤害之后短暂的空白排斥,那里已经空了,什么都没有她不是人,只是一具行尸走肉,尚有欲望残留的尸体   那感觉,就好象站在无边无际的荒原里,看不到任何希望的尽头一样   传真放在枕头旁边,他拿起来一看,脸色微变   刚拐了弯,就听陆经豪对陆拓说道:“拓,一会去我书房一趟   陆经豪表面上是做国际连锁酒店与游乐园的正经商人,但实际上却在贩卖军火,或者更不简单……是制造改良军火   东芹撇了撇嘴角,不晓得左少芹知不知情,但看她平时的态度,估计十有八九被陆经豪蒙在鼓里   “小姐,这好象是夫人专门要你现在看看的   快活?   左少芹你知道我要的快活是什么吗?   如果一直与人做爱,就可以快活,她一定毫不犹豫地尝试,从此死在床上8.高中   九月,开学了   东芹不知道陆经豪动了什么手脚,本该上高一的陆拓居然跳了一级,变成与自己同级的高二生,并且被安排在同一班级   俊美的转学生,家境富有,性格文雅,举止高贵   三,直接诉说好感,或者偷偷往抽屉里塞情书,假借手工课的名义送围巾之类的,占三成   高中的课程永远枯燥乏味,只有上体育课的时候,才能让人感觉到他们作为年轻人的一点活力   “左东芹!”忽然有人大声叫她,东芹正在拣球,一回头,就看到女体育委员一脸傲气地看着自己   “上次就该你去仓库拿材料了,你都没去   后面男女体委还在互相争吵   他们俩在某方面不是挺配的吗?东芹想,至少以后不怕相处的时候没话说,两个人都那么能嚷嚷   赶着在青春结束前热烈一把,不枉自己年轻过你打算怎么补偿我受伤的心?”   陆拓的笑容微微一敛,“你的嘴永远那么毒   东芹从嘴唇到舌头无一处不疼,他简直可以用胡搅蛮缠来形容,舌头绞住她的,摩挲,卷曲,一直抵去她喉咙深处   东芹完全不能反抗,痛到浑身发抖地被他按去仓库里堆放的软垫上   天旋地转   “果然是天生的浪货!”   他加重手指的抽动力道,“够不够?要不要我温柔一点?”   他贴在她耳朵上,盯着她似痛苦似狂喜的神情,冷声问着   东芹忽然睁开眼,陆拓只觉眼前忽然五彩斑斓,她眼睛里的色彩那么鲜明,什么都有   陆拓发誓,这是他生平第一次有如此严重的挫败感   她的味道,冰冷的,情欲的味道   “左东芹,算你厉害   和说她是天生的浪货   依娜见到陆拓显然十分兴奋,在机场就忍不住扑上来抱住他,当众热吻起来   依娜用不太纯熟的中文慢慢说道:“谢谢你,阿姨我妈妈说她很想念你,希望你能在意大利多留一些时间”   依娜一听是陆拓的姐姐,眼里的防备顿时消失,亲亲热热地扑上来给她一个大拥抱   东芹想,原来陆拓的体力这么好,可惜了,两人住一起这么久,居然没试过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轻道:“可惜,没带照相机不用了   他有一种阴柔的秀雅的气质,看上去却不显娘娘腔   她咬了咬牙,毫不畏惧地看回去我打扰了你的清净吗?”   东芹默然摇头,不自觉地把手放去口袋里,里面有几个左少芹从意大利带回来的情趣避孕套   “我满足了,你可以把照片删除   世界上果然什么人都有   有左少安那样变态的,有陆拓那样凶狠阴森的,也有催云这样月光般清冷文雅的人   一个人有一种眼神,一个人有一种心灵   东芹打开音响,小房间里流淌着轻柔的音乐,她将声音关小了一些,端一杯凉水去阳台上看书她揉了揉发酸的脖子,突然觉得困了,打算去再睡一会”   陆拓出乎意料没有生气,只淡道:“你没有爱过人,与自己爱的人做爱的感觉是不同的   东芹想了想,“我算不过来,计算这种东西也没意义因为他们根本就没有血   东芹微微一笑,“爱是什么东西?你要我为了荷尔蒙的激素,变成疯子吗?”   “你已经是疯子了……”   他喃喃地说着,“我可能也疯了,居然对你这么感兴趣   那天陆拓和自己一起上课,因为依娜说最近一直在玩,累了,需要好好休息   他从早晨开始就一直盯着她看,东芹觉得自己的背或许会被他的眼光烧出一个洞来但偶尔展露温柔的陆拓,却让她从心的最深处悸动   她可以和任何男人在床上翻滚,也习惯了男人贪婪的目光,以及为了达成目的的那种急切的温情   扶着楼梯艰难地上到二楼,忽然听到一阵压抑的欢笑,以及急促的喘息   奸情?!还是说暗渡陈仓?   东芹加快脚步,打算赶紧上楼,不让他们发觉自己回来了   东芹动也不能动,怔怔地看着陆经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在倒流,耳朵里发出嗡嗡的噪音尤其是腿间依然呈勃起状态的阳具,仿佛巨大黝黑的凶器   东芹低喘一声,双腿忽然发软,跪坐在地上11.混乱   他一直来到她面前,忽然伸手,握住她的脖子   她什么也说不出来,只是看着他,一直看   陆经豪的眼神慢慢变了,由阴森变得柔和,由暴怒变成趣味   他贴近,身上残留着情欲的味道你说对不对?爸爸?”   她把爸爸两个字讲得那么重,陆经豪的脸色一变,厉声道:“谁是你爸爸!”   她轻道:“陆先生,我不小心撞了你的秘密   他四周看了看,放下书包,放大声音用意大利语叫依娜的名字   她一见陆拓,立即恭敬地弯腰,“少爷,您今天回来得真早   陆拓把她的头发拨去一旁,大截雪白如玉的肌肤露了出来   “你……”   她的唇被他一根手指点住   东芹的脚趾本能地蜷了起来,她抓住他的手,“你做什么?你该知道最近我不可能!”   陆拓笑了起来,“你真有意思,难道男人一碰你的身体,就表示他一定要和你做爱吗?难道你不知道世界上有爱抚这回事?”   东芹冷道:“你是特地为了‘爱抚’我,才过来的?”   陆拓挑了挑眉毛,“你如果这样想,我也没意见我们的世界,你永远也不能理解   他是打算让自己独自面对?   是谁说了世上最毒妇人心?男人狠毒起来,明明比蝎子还可怕   她推门,飞快地下楼,再没有抬头看一眼门后陆拓笑吟吟的嘴脸   这种心情,仿佛三年前,她完全无望,对未来,对人生,对自己”十一月十七号是她的生日,其实就在明天   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就那样躺在地上   “你洗澡了吗?”   他捏着她的大腿,暧昧地问着”   他掰开她的腿,在后面顶了一下,她的身体里是火热的,滑腻的,他几乎是一下子就顶了进去   他要干她,她没有任何办法”   陆经豪提着她的头发把她拽起来,往她腰下垫了两个枕头,然后把床头灯打开,贪婪地看着她少女柔媚的曲线   他忽然将她抱起来,走去落地的大镜子前,把屋子的灯全部打开,对着镜子死命干她   她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却见陆拓隐身在阳台的暗处,冷冷地望着他们这里   他的眼神令她完全狂乱,心里一寸一寸地,有什么东西死了,措手不及,她的灵魂好象在瞬间被冻结   他站了起来,套上睡袍,从口袋里取出雪茄,点燃,深深吸了一口   灯光大亮,她几乎看得见自己狼狈的身体映在镜子里的模样   不知道过了多久,房门突然又响了,有人轻轻走了过来   “不错啊,被老头子干得很爽吧?隔壁就听你在叫,原来你叫床的声音也不过如此”   东芹还是没说话,别开眼睛,她在默然看着天花板   东芹半跪在地上,抬头有些嘲讽地看着他   半晌,她吃力地站了起来,颤巍巍地走去柜子旁,翻了半天,掏出几张碟片,一包香烟   她坐在床下,靠着床边,点燃了那根细细的香烟   淡淡的薄荷烟味从她身上飘过来,他眼前一片氤氲   她一直没说话,只是深深地吸着烟,然后缓缓吐出来,仿佛这是一件很严肃认真的事情   尽管他对这个场面感到荒唐,但她的存在就是一种魔力,让他舍不得走   东芹没有反抗,也没有迎接,她闭着眼睛,似乎不想张开   东芹垂下眼睛,很久很久才轻轻说道:“我很小的时候,……爸爸经常拉着我的手陪我一起看小叮当   左东芹是个笨蛋,她那兄妹乱伦的父母或许真的生下一个白痴,一直到了现在,她也不知道究竟怎么样与人相处才不会被伤害左东芹这个人,能说她不邪门吗?   陆经豪随时会发现他的秘密,依娜也随时会怀疑他的所谓爱情所有人都怀疑她和陆拓有一腿,如果那是事实,她或许还会觉得很好玩   “你放心去吧,爸爸不错,是我动的手脚,我要他永远被困在意大利回不来!”他忽然窘了一下,急道:“别以为我是为了你!只是我厌烦了他对我不停的压制而已!”   东芹点了点头,淡道:“我想也是   “你们这些女人,果然半点良心都没有!”   他恨恨地说着,一脚踢飞一个垫子所以你给我安分一点!如果再到处招惹男人,我就不客气了!”   东芹轻道:“你以为我现在的处境能够随便招惹男人吗?”   陆拓摇头,“我不管!总之你给我小心!”   他又甩开门,把她推了出去,“你出去吧!看见你就来气!”   门“砰”地一下关上了   东芹忍不住发出痛呼,头皮一阵火辣的疼痛   她嘴角立即流出血来,眼前一阵白一阵黑,身体缩成一团,动也不敢动   “给我洗干净!你身上全是那混蛋的味道!让我反胃!”   他把她身上的床单一扯,光溜溜地推进装满水的浴缸里”   他怔了半天,才丢过去一条大毛巾   “不用担心,陆经豪不敢过来   陆拓猛然翻身,钻进她被子里,半压着她   她急促地叫了一声,忽然抓住他的肩膀,缩了起来   “等……等下……”   她颤抖着抓住他的头发,“你没有……没有带套……”   陆拓抓住她的手,放去唇边噬咬,一阵酥麻   “这个时候你还说煞风景的话!”   他低头去吻她,动作忽然温柔下来,仿佛狂风暴雨终于画了休止符,他一点一点地侵蚀她的神经   东芹满身是汗,自己是谁,声音在哪里,她完全不知道了   他将她完全揉去怀里,不想让任何人侵占,不想让任何人发觉,罄尽所有的热情与满心的感慨,吻她是谁纹的?该不会是你第一个男人吧”   她低声说着,似乎并不打算说下去”   “什么?!”   陆拓转头瞪着她,东芹合上眼,“是我父亲”   她回头看着陆拓震惊的神情,微微一笑,眼神虚幻”   她淡淡笑了,“你看,这个世界是不是很荒唐?真正的凶手过着逍遥的日子,冤屈的人被子弹打穿脑袋慢慢的,就离不开那种疼痛,上了瘾浑身都疼,你暂时放了我吧   这三天太放纵了吗?过于疯狂了总之我们都戏称组织是社会的黑暗面,你能想到的罪恶行为,只要有钱,我们都做”   东芹哦了一声,“父子同行,办事方便怎么说……简直是枪支的海洋东芹忽地抓紧了他的头发,双腿蜷了起来   是只叫他不停,还是所有的男人都可以?他想着,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他脱去外衣,坐去对面,目光灼灼地看着陆拓”   陆经豪脸色青白交错,咬了咬牙,转身就走   催云笑吟吟地说道:“玛格丽娜临时有任务,我正好有了一个长期休假,所以就来这里旅游   “这位一定就是左东芹小姐   东芹忽然想起来,他那天也是说着同样的话,做了同样的事   东芹眼光忍不住流连了一下,他漆黑的长发挡住半边脸,浓密修长的睫毛一闪闪,鼻梁挺直,实在是个很出色的男子,但为什么总是这样满不在乎的模样呢?只要是女人,谁都可以调戏吗?   小爱冷冷推开催云的手,淡然道:“好的我明白了,我会为您安排一张单人床,一定让您满意不是吗?”   陆拓一下子哽住,居然找不到话来反驳   东芹忽然笑了,有些妩媚地陆拓,吻我……”   她的话被他的吻吞了去那种冷并不让人觉得刺骨,却阴森森地,皮肤有些微微的麻   心跳很快,一半是恐惧,一半是紧张   是梦?!   她的心几乎要蹦出胸膛,因为惊骇,手脚都在发软   那么一定是梦   她接过托盘,看了一眼,轻道:“你做的?”陆家的厨师基本只做西餐,就连早饭也是面包牛奶鸡蛋   他墨蓝色的眼睛是一个旋涡,藏了无数可怕的秘密   东芹深深吸了一口气,猛然回头,手脚又开始不正常地发软,她近乎求救地看着陆拓   催云毫不在意地笑了起来,“陆小子疑心真重,一大早,门也开着,你说我能做什么?对了,要吃吗?我做的中式早饭我们急着上课,先走了”   东芹几乎是被他拖着走去一楼,司机已经在外面的汽车里等候多时   “他对你做了什么?”   陆拓把窗子猛然一合,后车厢顿时成了一个隔音封闭的空间他把东芹狠狠揉进怀里,沉声问着”   他一阵暴怒,扬手就要揍她一耳光东芹骇然地闭眼,等待疼痛的到来   她喃喃地说道:“你……这是……”   陆拓忽然用力推开她,也不管她撞在车门上发出痛呼   东芹想,他究竟是因为被说中了而恼羞,还是因为鄙夷她的妄想而不屑呢?   她不明白   陆拓握住她的手,手指纠缠在一起,他忽然将她抱了起来,令她坐在自己面前,腰上缓缓送力,进入得更深   一夜混乱,东芹连做梦的时间都没有,累极睡去   催云忽然笑了,垂下眼睛,“你还是和以前一样,我的催眠好象对你一点作用都没有呢   “被我撞破乱伦奸情你还能这么镇定?从以前我就怀疑你是个没情绪的人,现在更加怀疑依娜是不是添油加醋和你说了许多?”   催云也不反抗,由着他将自己带去二楼小厅,扔去沙发上上面的老头子本来舍不得你,但事情捅去劳伦斯那里了你的罪名不轻啊!用私权扰乱陆经豪的商务运做,还包庇嫌疑人   到现在,她也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对自己催眠,是对她感兴趣?她直觉地否定,这个人看她的眼神,并没有任何好感   又一学期过去,意味着她的高中生涯又离结束近了一步她开始为毕业后离家做打算陆家上下的佣人,早在前两天就开始忙碌,在各个门上挂松枝环和金色的铃铛”   东芹想,这样的话,他或许可以很自然地同不同的女人说   她直直地看了良久,才轻道:“我不是不敢看,只是不想晚上做莫名其妙的梦而已   女人,女人,你到底有多少种面孔?   那么浅薄,却又深奥;粗陋,却又精致;愚蠢,却又那么复杂”   话音刚落,陆拓身上的手机忽然响了,是响亮的踢踏舞节拍”   催云吹了个口哨,“哇,真是姐弟情深啊!要不要再来一场诀别大拥抱?”   陆拓没理他,去门口披上外套,然后回头冷道:“催云,我不给任何警告,你知道我想说什么   她没说话,低头把火鸡切开,慢慢放去嘴里咀嚼”   小爱面无表情点了点头,催云笑吟吟地把东芹抱上楼,去了陆拓的房间在这个时候给陆拓派任务,是上面的老头子动了手脚?不想让心爱的技术员受伤吗?   左东芹一定是要死的,不然劳伦斯那个多疑的家伙必然心有不甘”   催云喃喃地说着,“不过那也不关我的事”   他走过去,坐上床,用手指抚摩她细腻的脸颊   手上的那个人忽然动了一下,他低头,就见东芹睁开眼,静静地看着窗外流火缤纷   只有一瞬间的美丽……   他的心头被什么东西轻轻一碰,忍不住轻声说道:“你一直醒着?”   她静静地看着烟花,嘴唇一动,“是的……”   “为什么不反抗或者哀求?知道我要杀你吗?”   她轻轻说道:“让我看看烟花,它们很美丽   然后一切平静下来,销声匿迹19.逃亡   东芹睁开眼,屋子里还不是很亮,晨光透过窗帘,有些暗暗的   “看我睡觉就那么入迷?”   催云闭着眼睛调侃,声音是含笑而且讥诮的   “你的嘴巴比想象中厉害嘛!”   他站了起来,伸个懒腰,“不过倒让我有点刮目相看左东芹,你会欠我很多的”   东芹没有说话,她的头突然疼得厉害,一定是昨天晚上那杯葡萄酒的缘故”   他冰冷的手指滑过东芹的眼皮子,引起她本能的恐惧战栗我们马上要离开这里!”   东芹只好飞快地洗了把脸,套上藏青色的最厚的那件羽绒服,把头发盘在脑后,然后坐在床上等他吩咐千万不要发出任何声音!”   他关了电视,从陆拓的床下拖出一个黑色箱子提在手上,东芹已经打开了窗户,一声不吭地抓着水管往下爬   东芹庆幸自己戴了手套,不然恐怕她的手指会被水管上的冰冻破   东芹又是“啊”地一声,脸色惨白   “脖子被裹得紧一点,这样可以让你少出一点血,忍着点等离开再远一点我再给你仔细弄一下只要我们上了车,就安全了20.活着   催云笑了起来,第一次发出真心的笑容”他咧嘴笑,露出雪白的牙齿,有点阴森的感觉,“死在我手上,是他的运气!”   他猛然拉起东芹,两个人顺着小路飞快向下跑去加上亚历山大死了,他一定不好擅自行动   他笑道:“陆经豪那个老混蛋,逃命也要用这么好的车!他一定想不到,自己原本想收拾的人,用了他的逃命工具   但东芹很快就推翻了自己的结论出来我给你包扎   他抬头见她出来了,就拍拍那张单人床   他装好子弹,把枪架去望远镜旁边,试着看了看视镜,似乎比较满意了,才去浴室把手脸洗干净,提着药箱走了出来   “男人不只他一个,丢了他,跟着我吧   她的眼睛里,光芒只夺目了一瞬间,接下来,果然如同涟漪渐平,什么都没有了,只有空虚”   催云抱着她,把脸贴在她背上,用舌头去舔那一截青黑色的藤蔓纹身他成了她的太阳,毒辣,却给了她光明和一种希望   很可怕……好象又要坠入深渊的空虚感”   催云将她翻过来,脑袋枕上她柔软的乳房,呼吸她身上的味道”   “哦?你想揍我吗?”用暴力强迫别人的屈服,男人大约都喜欢这一套   东芹抽了一下,思绪渐渐迷离,他总是可以将没有任何防备的她轻易拉入情欲的旋涡里   生活是没有永远的高潮   于是只能一次次去追求,不甘平凡生命的人,在追求的过程中,或许才是最耀眼的,比结果更令人目眩   过往的一切,她都不想再重温   催云紧紧抓住她纤细的腰身,几乎想让自己整个人没入她温暖的身体里,不够永远不够   他咬住她的肩膀,凌乱的长发洒了她满身   东芹用尽所有的力气,张开双手,将这个人抱进怀里,仿佛拥抱一颗滚烫的太阳   催云浑身一震,好象那一个瞬间,身体里的血液都冻成了冰,一寸一寸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   「我来告诉你女人是一种什么样下贱的动物,她们不值得你断两条腿   他在这个时候,竟然不知道该拿她怎么是好   催云如遭雷亟,怔怔地望过去   伏特加特有的刺鼻味道因为加了番茄汁,变得意外的柔和”   爱德华微微皱起眉头,“但我听弗朗西斯说,他前段时间跑去劳伦斯那里,向他借了好几个人,不知道要做什么坏事呢!这小子!”   陆拓心头被什么东西狠狠一撞,一瞬间恍然大悟如果你要怪他,那可真是枉费了催云一片心意了   装好芯片,他按下拨号键,他的快捷号码一号就是催云的   陆拓紧紧攥着手机,有将它砸去地上的冲动   此刻他只想用尽所有力气去干她,最好把她干死,让她一个字也说不出来陆小子,你还固执什么?乖乖做你的技术员不是很好吗?女人以后多的是,何必为了一个人放弃以后的生活呢?”   他按住东芹,将她的身体撞击得一个劲往后倾,让她发出近乎癫狂的声音,夹杂着哭声,听起来分外妖娆   他伏下身体,把脸贴在她脸旁,蹭去她的眼泪   催云怔怔地看着原本应该是晕过去的东芹,她将手机紧紧抓在手里,仿佛握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陆拓合上手机,陷入迷离的状态   他突然起身,脱下身上的燕尾服   身后传来喧嚣声,叫嚷声   东芹!东芹!   他在心底狂呼   他将手机从东芹手里抽出,合上,关机   她仰躺着,脸色有些发白,却瞅着他笑,笑容畅快而且灿烂   这样,她就逃不走,笑不起来,她就永远只能用那双死水般的眼睛看着他了   他觉得自己面对一面多棱角的镜子,从任何其他的角度看过去,就是另一番景象催云望向时钟,才九点十分,是陆拓吗?他来得好快!   东芹坐直了身体,眼睛里迸发出一种叫做激动的光芒   催云不惊也不慌,淡然道:“来得比我想象中要快嘛,陆小子!”   陆拓的半边身体已经被血浸透,脸色苍白陆小子你想活命的话,就赶快离开这里吧!玛格丽娜他们快到了   “不要去酒店,会被发现   门,轻轻合上了   猛地想起了什么,他缓缓取出手机,按了几下,屏幕上出现的是初次见面时,他给东芹拍的照片   他一直都不清楚自己为什么没有将它们删除   即使喝干了一瓶白兰地,他都不明白自己心头来回游荡的是什么语句,好象已经失去了一切判断力自有军火组的人出手   地上传来嗡嗡的震动声,催云半梦半醒间,忽然想起那是昨天被他摔去地上的手机   “喂……”   他忽然愣住,“弗朗西斯先生?”   手机对面的人声音十分慈祥,仿佛一个多年的老教授您有什么事情吗?”   他直觉不好,情报组向来不管其他部门的事情,但这个节骨眼上弗朗西斯却找来了,是为了什么?   他脑海里如同电光火石,猛地想到昨天陆拓满身鲜血的模样,不由悚然一惊本来我该赞赏你的大胆,劳伦斯那老家伙向来不讨喜   过了半晌,他才轻道:“好的……我接受任务   所以,死也不要紧这个认知令他放松,肩膀上的伤顿时开始剧烈疼痛   陆拓眼睛一眯,突然发现她身上只穿着一件短浴袍,不说两条细腻的腿全露了出来,光是那种单薄就足以让她在这种寒冷的冬天感冒发烧   他低头看看自己,燕尾服脱了,下面只有白色的衬衫和西裤,他居然也没衣服给她暂时披一下   而且,他的衬衫上已经全是血了我的样子太显眼   两个人拥抱了一会,他才放开,把钥匙一转,发动引擎然后再说后面的安排   “东芹,你是不是怕血?”   他问着,一边从医药箱里找棉球纱布镊子   “你先去浴室,等会再出来现在似乎已经停止流血了   触到他光滑结实的身体,她忍不住流连,轻轻抱住,在上面吻了一下   窗外的路灯晕晕地映进来,屋子里一片漆黑   陆拓睡了一夜加一天,醒过来第一件事就是拥抱她   “我的伤口好象不痛了,你用了什么魔法?”   他舔着她的脖子,笑吟吟地问   “呀,有色心却没体力太可惜了……”   他喃喃说着,揉捏着她的胸,舍不得放手东芹,你要记住今天的话东芹,你去把所有的窗帘都拉上”   他回头一笑,“我可从来不是组织的狗,只是想不到以前私心藏起来的东西,果然有派上用场的一天他们也知道,主要走私的东西扣了之后,他们过年就没钱吃美味的鹅肝了”   东芹没说话,陆拓伸手将她揽在怀里,唇贴着她的头发,轻轻一吻   他的亲吻爱抚是完全的,密实的,就算自己有千万只翅膀,也会折服在火焰之下   神话里有一个人,身负蜡做的巨大翅膀,飞向太阳,在接近的那个瞬间,翅膀被太阳热度融化   不安的感觉,似乎从来没有停止过   东芹半点反抗的力气都没有,被他一路拖过去   “抱歉小姐,上面吩咐见了你立即处死   “妈的!贱女人!”   他咒骂一声,抬手打了她一巴掌   “别叫,受伤了吗?”   是陆拓的声音!   她摇了摇头,陆拓抓起她的手腕,仔细看了看,眼底一片阴霾   陆拓回头看了一眼刚才被自己打昏的男子,好象只有他一个人来了这里那辆车他已经全部刷过新漆,也换了一个假牌照”   东芹趴在座位上,轻轻说着,“如果只有你,可能会没事”   陆拓冷道:“和你没关系,他们的最终目的还是我东芹,我是宁愿自我了结,也不要死在杀手手下!”   东芹没有回头,过了一会,才道:“嗯,我也是   陆拓在极度愤懑之下,居然起了开玩笑的心情前面的是吉普,中间那辆好象是普通轿车   冰冷的大海张开双手将他们拥抱,从此要沉溺在它黑色没有尽头的梦乡里东芹没有回头,她知道那女人一定是组织里的   “停下来!”   那女人的声音有一种撕裂的狠,好象还带着快意的笑   “一,二,三!开枪!”   东芹觉得自己的耳朵突然被什么东西蒙住了,后面子弹的呼啸声,火箭筒的噪音,在她听来都隔着千山万水   陆拓的手忽然松了开,东芹心里一震,回头再看,他正被暗流卷去大海深处   她张开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伸出的手无论怎么努力,也只能抓到空空的海水   东芹想尖叫,想狂吼,她的身体从里到外都在颤抖   她张开嘴,发出尖锐的叫声,几乎要将灵魂也从口中这样迸发出来   她的太阳,陨落在海的深渊   还有她的尖叫声,仿佛受伤的狼,绵长凄厉,好象永远没有停止的时刻   陆拓不是说开白色的车出任务的人一定是催云吗?为什么他没来?   “曹先生交代过不许留活口,这个女人应该马上杀掉才对!”   有人抗议,然后一根冰冷的枪管顶在她脸上   卧室里有许多她刚买的新奇玩意,她迫不及待想在这个东方美人身上实验   “回你的老家吃屎去吧!是哪个混球?!知道现在几点了吗?”   她的声音忽然卡在喉咙里,有些惊讶有些骇然地看着门口的人   “对了,陆拓呢?你就没有再派人去海里搜一下?”   催云把东芹打横抱了起来,问着一是没有听从曹先生的指示,二是过于自信,擅自确定任务对方的死亡   有无数人围绕在周围,用手抓她冲她大声嘲笑   东芹吸了一口气,紧紧抓住他的衣服   “这次来,是有事情和你说关于组织……也关于陆拓的事情”   催云觉得耳朵里嗡嗡响,心跳却渐渐平静了下来他伸手轻轻摸了摸,温度降下来了,不再发烧,想必也快醒了   “好无情啊,他对你那么好,为了你不惜背叛组织   催云好奇地把手放去她肩膀上,她抖的越来越厉害,却硬是撑着一个字没说,一滴眼泪也不流   一直到她抖的连催云都有些心惊他一把搂住她,轻道:“好了,别怕你不是还活着吗?只要活着就有希望   左东芹,你拥有什么?   “东芹,你真的爱陆拓吗?”   他的问题让她停止了呼吸   当他的手松开,坠落去黑暗的时候,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爱情结束得那么快   东芹渐渐地开始呼吸急促,她微微挣扎了一下,催云按住她,手指伸去她背后,轻轻一勾,她的内衣就掉了下来   这样的幸福,是否可以分一点给他?   “东芹……东芹   性的确是快乐的,他身上的热度熟悉又陌生   东芹渐渐被卷入令人迷离的节奏里   请别放手,也请别离开   她不要放手劳伦斯那里情况也不稳定   他的脚步声越来越远,东芹觉得整个人一下子掉进冰水里,冷得快要晕过去   催云手里拿着望远镜,看了好久才悄悄走出去   为了保险起见,催云还是决定去远一点的地方买东西,省得被组织的人发现他们躲在陆家别墅,那可真是玩完了!   如果没有车,徒步走下山需要花一个小时,加上不能走大路要从树林里绕,等催云下山的时候,已经过了两个多小时   好在山下是一片住宅小区,也算比较繁华的,他把头发盘去帽子里,压低了帽沿,随着车站的人潮上了一辆公共汽车   她离他越来越远   一个人如果总是陷入自怜的情绪,就会开始堕落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他停住   该死!她居然真在这里开枪!这个没有脑子的贱人!   他把车子猛力一推,转身就跑   完蛋!他心里一沉,腿受了伤只有等死的份!   他按住肋间的伤口,不顾一切地奔出超市   他突然想起了一个人躲在黑暗里的东芹   至少能让她挂念,能让她难过,他的存在并不是空气   “是你……你……!”他忘了名字”   催云怔了一会,忽然说道:“好,我告诉你但我有一个要求……答应了,我就加入你们的新组织   “受……受伤了!”   她喃喃地说着,眼泪怔怔地流了下来,“不……别死!你别死!”   又是一个触到满头血的人要死在她面前吗?   催云笑了笑,把瓶装的水送去她面前   如果要死,也该一起死   睫毛湿漉漉地,她一直在哭闪了闪,就将他的身影映了出来,很清晰,而且专注   “催云,你不要走!”   她的第一句话,然后抱住他,死也不放手   伤口好象没那么疼了,一直以来心里的噪音也停止了如果不把伤口处理一下,以后他一定会是残废!   他摸了摸肋间的伤,想找出弹头的具体位置,可是却摸到一团纱布”   催云有些吃惊,回头去看她,她抱着膝盖坐在旁边,地上是一团一团染血的纱布,镊子和小刀丢在旁边”然后在她血迹斑斑的手上一吻”   东芹的嘴角微微勾了一下,神情虚幻,“我不得不去喜欢,不是吗?如果我不喜欢,我就会变成疯子   东芹觉得眼前有一个巨大的黑洞,那是无比宽广的深渊”   他加快了速度,拇指在顶端时不时揉一下,会换来她压抑的呻吟用你那双眼睛看着我,只看着我   她是一件值得仔细雕琢的艺术品,要小心并且强硬的对待这样,他也能感到自己剧烈的心跳   东芹觉得那种因撞击而产生的声音一直钻去灵魂深处,永远没有停止的时刻   她张口发出呻吟,极短促的   陆拓的衣服也被血浸透,然而他的眼睛却是燃烧的,明亮的   可她的眼睛却离不开他的脸   他是个魔鬼,一定是个魔鬼,用死来做代价,和陆拓一样,让自己一辈子受诅咒但大人的情况不太好,她完全不说话,也不动,这样看来……康复恐怕很难……”   两人看着屋子里坐在窗边的少女,她的长头发披在身后,坐在椅子上呆呆望着外面   “不要这个孩子!我早说过要做流产的,为什么不执行?”   医生为难地看着她,“她不允许任何人的靠近,为了不吓到她,我们只能放弃再见   从最深远的黑暗里,迸发出的一点点,燎原之光”   他抓住东芹的手,上面血迹斑斑,他视而不见,印下一吻”   话音刚落,两个人的肚子突然同时“咕噜”一声”   催云只好张嘴,她丢了一颗最大的太妃糖进去   东芹有些发愣,却没有拒绝,只是捧着盒子呆呆看着他她呆住了   催云是个太会变化的人,不让任何人看穿哪怕是一点点的真实想法   他是一个让人不敢托付真实的人,他太懂得如何保护自己如果想下去,她就会发疯   黑暗的地下室没有光没有声音,这种环境很容易让人紧张,也很容易让人产生困倦   他居然把她的嘴唇咬破了!   催云顾不得伤口的疼痛,搬来箱子踩上去,用枪把透气窗打碎,攀了出去   东芹猛然回头,恍然如梦   陆经豪名下所有私人银行和连锁游乐场都被廉价收购,从此再没人见到他们夫妻俩   旧组织就此崩溃,劳伦斯大肆吸收原有组织的人才资金,令新组织迅速发展   胜利之后要庆祝,这是他们的一种习惯   “陆小子,火气太大伤身体啊   “好了,我们还有点事情要谈,陆小子自己带着你的女朋友到处玩吧”   陆拓拍了拍脑袋,“现在这个坏习惯是改不掉了吗?要讨好你原来这么困难”   东芹似梦非梦地与她握手,突然觉得世界很奇妙”   陆拓已经有点怀疑了,他喝了一口汤,眯起了眼睛   东芹本能地用手去扶那朵花,怔了半晌才喃喃道“你……”   她不知道说什么   陆拓猛然站了起来,桌上的勺子“铿”地一下掉在地上摔碎了   然后,坠落至另一个深渊   一个小女孩畏畏缩缩地蹲在墙角,恐惧的大眼直盯着身旁空荡荡的秋千不停地随风摇晃,她的心也随着它忽上忽下、惊颤不休!她发着抖、打着颤,蜷缩在角落,脸上布满泪水   章少刚今年七岁,是个幼稚园大班的小女生,放学后,她一个人背着书包准备回家时,却被这几个男生给抓来这里,她根本还搞不懂怎么回事,他们就开始喋喋不休地破口大骂了   “去啊去啊!去找爸爸来保护你啊!去哭给你爸爸听啊……哈哈……”男生们全笑成一团,笑声既犀利又残酷,一时时撕袭着少刚幼小的心灵“你们这是干嘛?那么多人欺负一个小女孩,你们不觉得丢脸吗?”   男孩们瞪着对方那张怒意勃发的脸和那双凌厉的眼,顿时被吓退了数步   “你还好吧?”祁煜蹲在小女孩身前,看着她被人扯散的一头长发,心中有一股浓浓的不舍,他蹙着双眉问道:“头皮还很疼吧?”   少刚低着头啜泣,轻轻地点点头   “我不管,今天不准你去给我唱什么歌,乖乖留在家里帮我吃完这一桌子的菜”抹了一下嘴,她看了看时间,立刻往外跑去可是,我真的快来不及了,请你让开一下好吗?”   她表演起滑稽的动作,在他面前打躬作揖的,差点儿没将祁煜气得晕倒他看得出来,虽然她外表变得坚强、独立,但空虚的内心却老让她做出一些叛逆的行径   “你别说得那么严重嘛!我有位同学过生日,我们只不过是去唱唱歌为她庆生而已,又不是做坏事   “少刚又溜了?”用膝盖想也知道,她这个女儿在家是待不住的   祁煜面带微笑地点点头,顺手将刚才搁在地上的一箱东西提进门,“这是我妈从南部寄上来的水果,特别交代我要拿一箱送您,请伯母笑纳”   “我会的   大伙瞧她那副神秘的样子,都更加好奇了,一窝蜂全挤了上来,“别吊我们胃口了,赶快打开门大家看看嘛!”   顿时,KTV包厢内的音乐,已完全被这群三姑六婆的吵闹声给盖过去了   随后,她打开纸盒盖子,里面赫然出现一个栩栩如生的“男人宝贝”!   安静的包厢里,只闻大伙的抽气声,紧接着是一阵阵狂笑!   “小刚,你真绝,居然送菲菲这种玩意儿!‘’另一位同学张嘴大笑   少刚的外表总是带给人随性、爽朗的印象,谁也看不出来其实她的内心深处隐藏了一个小秘密而仔细观察,更可发现她蕴藏在美丽容貌下细腻清秀的灵气,但这份清灵的气质往往会被她大而化之的粗鲁动作给刻意抹杀掉   ‘没错,我是来找少刚的   “小刚、小刚——你清醒点!”他不停地轻拍着少刚的脸颊,企图唤醒她”少刚已醉得迷迷糊糊、半梦半醒   “你这个人,怎么都不说话?你……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讲话?”少刚将一只手搁在他肩上,歪着脑袋直盯着他瞧   “你小心点儿”   少刚吐得体虚力乏,整个人都快虚脱了,她将脑袋埋在双腿间,急促的喘着气,“好难过……怎么会那么难过……”   “得了一次教训,看你以后还敢不敢随便碰酒!”他乘机训斥她心想,或许她已经睡了吧!   没办法,最后他只好将少刚先带回自己家了”唯今之计,也只好先叫醒她了   “好……热……”少刚朦胧中转过身,闭着眼拉扯自己身上的衬衫,粗鲁的动作硬是扯掉了几颗纽扣   祁煜在怔忡间,看见她隐约裸露的白皙颈项与胸前巍峨的景观,那……几乎可以用波波动人来形容!他从来没想到少刚长年隐藏在宽大衬衫和T恤下的身材,竟会是这么迷人!   那充满了女人味的睡姿更是深深的撼动了他的心!   祁煜甩甩头,佯装无动于衷地又喊了她一声,“别睡了,我去拿衣服给你   他故作沉稳地褪下她身上那件早已皱了的衣服,却也将她那属于女性娇柔、诱人的身子完全收入眼底,那好比是颗威力足的炸弹,准备无误地投入他的心田,引来他下腹部一阵严重的翻腾!   为了避免自己继续沉沦在这种无法抵御的魔咒里,他动作迅速的准备为她套上睡衣,好遮掩住她那不断刺激着他感官的身材”以目前这种尴尬的情况来说,喊醒她应该是最好的方法了   “小刚,你到底要我拿你怎么办才好?你不是一个会喝酒的女孩,为什么要喝那么多酒呢?”   祁煜一个人喃喃叨念着,像是说教,却又含着满满的心疼,心疼她竟如此不懂得爱惜自己的身体你大我十岁,我二十四岁的时候,你当然就是三十四岁啊!这还用算!”   他却一点也不觉得他的问话好笑,凌角分明的脸庞刚烈有劲地化成一道冷沉的神色,“一个三十四岁的男人,你还要吗?”   “你干嘛问那么奇怪的问题?就算你一百岁了,也还是我的祁大哥啊!”   “你还说——我根本不要当你的大哥,你怎么老是说不听!”   祁煜严峻的脸上露出一抹平日难得一见的叛逆,那眼神就彷若黑座鹰般,目不转睛地盯视着它看中的猎物   “小刚,你当然可以来找我,你还不懂吗?我的意思是……”他突然语拙了,怎么向来能言善道的他,一遇上她就变成了哑巴?   “那你是什么意思?”少刚梗着声,瞄到他眉头拧成死结的模样,心口没来由地连抽了好几下   “麻烦是没有,烦恼和困惑倒是不少   “烦恼?困惑?”   怎么又来了?他又要说一堆她听不懂的话吗?   “不懂?我早就知道你听不懂   “你不是一直把我当哥儿们吗?在我面前还害什么臊?”她听得出来,他是故意用反话来激她的   “您昨晚为什么不开门?”害她出了那么大的糗   “你这孩子说的是什么话?就算我是连连看也没连错啊!至少我没有想把你跟刘德华连在一块儿!”   少刚无奈地揉揉眉心   “等一下,你过来   三年后帅威传播公司位于台北市敦化北路一座楼高三十层的大楼内,整个公司就包办了七、八、九、十共四个楼层,祁煜的个人工作室就位于九楼整座楼层,这是总裁费洛力特地为他保留的清静空间,以避免一些办公室内的谈论嘈杂声扰乱他的思绪与创意   而在公司仅有高阶主管拥有密码卡,所以为数不多 第四章:   “梦玲,你不要曲解我的意思,你认识我那么多年了,应该了解我的个性   “何必生气呢?我答应你就是了,她来上班时,只要向人事部的吴经理报备一声就行了,冲着这点,你应该不会拒绝晚上请我吃顿饭吧?”   她还真是善于利用机会哪!   祁煜的脸上强力隐忍着不满的情绪,眼底闪过一丝犹豫,然后道:“好吧!六点半在七楼碰面偏偏老妈跟祁煜老爱跟她反调,明知道她不是块读书的料,却非得将她丢进水深火热的苦海中,让她在里面载沉载浮”   少刚顺手打开CD,让悦耳的音律缓缓流泄在小小的空间内,她闭上眼静静聆听,顿觉心情舒畅快意极了!   果然是一分钱一分货,就连音响也是如此无懈可击,简直棒透了!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势利眼了?小小年纪就有这种观念,真是要不得!”祁煜不禁对她说起教来罢了,现在不是表露心迹的时候,但他相信时机就要到了!   踩—油门,急驰而去,为避免尴尬,他率先转移的话题,“你妈答应让你出来工作,可不是要你荒废学业,该念的书、该去补习班上的课,你一样都不可以给我赖掉”   “凭你这样的黄金单身贵族,还有钓不到的马子吗?据我所知,都是女人跟在你身后追着跑的”   吴立扬噙着一抹讪笑,对祁煜那副为情所苦的表情颇不以为然,只当他是在开玩笑”倒是祁煜先帮她答应了这份工作   “可是我——”   “有我在,你怕什么?”祁煜打断了少刚接下来一堆“因为……所以……”的话语   咖啡厅内的装璜优雅怡人,设计上以简单清爽为要求,一反同业间普遍的晕黄色调,采明亮的视觉感,四周窗台上种植了成片绿色的羊齿植物,再加上以不锈钢为主材料的造型桌椅,在阳光的反射下更为亮灿!   祁煜和少刚身在其间,却无法轻松,沉闷晦暗的感觉依旧沉甸甸地压在心头,连周遭的空气都变得僵冷   “没错,我的确是气死你了   少刚僵住了身子,将目光抽离他复杂幽深的瞳眸,消极的抵抗他接下来的话语,“我能不能不要听?我想回家了”   她的手明显的一颤,整个人呆住了,半天做不出任何反应!   “怎么,为什么不说话了?你不是向来能言善道、口若悬河吗”说出你的想法啊?“祁煜并不打算放过她,目光如炬地迎视她那错愕的眼眸”吴立扬神秘地扬起唇角,故意卖着关子   她不喜欢别人老是拿她与祁煜开玩笑   “你不欢迎我?我可是特地来看看你,顺便接你下班”吴立扬聪明地放话,在祁煜面前他向来卖三分颜面   “你……你要等就等吧!”小刚气呼呼地坐回椅子上,拿出资料开始建档”   “那就好   “你想带我来看电影就先说吗!干吗神秘兮兮?”小刚向来爱看电影,如果祁煜有意请她,她一定不会反对的   下了车,他们立即搭电梯直达电影院楼层,小刚只好勉为其难地跟上   “你是谁?”祁煜深邃的眼睛眯成一直线,话中带着讥诮,“你好像男人缘愈来愈好了   少刚在他眼里看见一抹撼人的情慷,也感觉到他胸中翻腾不已的逆流,但她又如何能承受他的爱?   她没有资格啊!   “不要……你不要这样,让我们和以前一样,做个彼此关心的朋友,好不好?”   她又何尝不苦呢?和他相处了十几年,彼此的心意她又怎么会不明白?她之所以一迳的逃避,完全是为他着想,只可惜他一点儿也不懂!   如果她对他无心,为何这么多些年来会将他的话奉为圭臬,从来不曾违逆他的意见,而她却不能让他知道自己的心意,这种掩饰的苦楚又有几个人能明了,他不该把所有的罪过统统算在她的头上!   少刚泪光盈然,苦的是自己的心,看在他眼中却误以为是排斥!   “我不要做你的什么朋友、兄弟,我只要你做我的妻子   “不……”少刚拼命挣扎着,无奈祁煜像一只逼急了的野兽,对于少刚的反抗一点也没放在心上,也产生不了影响   “我不说了,现在就做给你看,好让你比较比较谁才是真正的男人   “我就是要破坏它,从今以后,我不会再做一个处处让你、事事以你为重的男人”他沿着她的脚躁往上细细舔吻,带给她一阵阵的轻颤……   “不——我不爱你,你就要伤害我吗?”在理智与狂情间挣扎的少刚,只能流下无助的泪,不明白此刻体内隐隐窜烧的是什么   他赫然抬首,看着她那张被他摧残、被他吓坏的惨白小脸,“你走,你回去吧!‘否则我不敢保证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   他冲进浴室,扭开莲蓬头,企图洗尽全身狂焚的欲火   少刚整个人抽搐着,半晌才开口道:“是祁煜,他……他突然变得好可怕   “那不过是迷信,你怎么能因为如此而排斥所有爱你的男人?”   章母后悔极了,她实在不该留下那本日记,否则少刚也不会有这种的心态   “是迷信吗?我多希望是迷信,可是那一样样发生的事实,全是那么的令人震惊,我不敢去冒险!”少刚含泪的说,心在痛苦的边缘挣扎   如果爱一个人仅是为了锁住他,继而害了他,那她宁可不要   “拜托祁煜,我可没有你那么好的酒量,倒是你,也该休息一下了吧?再这样下去,你会把好好的身体给搞坏的   “怎么?难不成你失恋了?”吴立扬挑了挑眉,依旧是那副轻佻模样,“女人嘛!是用宠的、用哄的,凭你的条件,很容易就手到擒来啊!”   祁煜抬起眼睫,睨了他一眼,“我宠了她、哄了她十几年,如今却只得到‘心灰意冷’这四个字,你说,我还能为自己争取些什么?”   他清淡的口气淡得几近轻蔑,彷若笑自己的傻   “她说不爱你你就相信了?”吴立扬不得不提醒他,所谓当局者迷,他不希望祁煜因为一点误会而误了终生”他拚命想纠正他的观念   “好吧!去不去在你了,妈现在出去买菜,你若要出门,记得把门关上   来到祁煜的家门外,很意外的,大门并未合拢,少刚在外头迟疑了一会儿,才鼓足勇气推开门走了进去   才走向前几步,她就听到一个女子的声音从房里传了出来——“瞧你醉成这样,你从来不酗酒的啊!”   费梦玲今天一早得知祁煜居然在没请假的情况下旷职,便开了车来看看,却意外的发现他醉醺醺地倒在床上   “走开!不要打扰我,既然不爱我,又何必来纠缠我?”醉意醺然的祁煜根本把对象给搞错了,直把费梦玲当成梦境中老是挥之不去的少刚   祁煜吃力地张开惺忪朦胧的双眼,眼前的影像总是飘忽不定,无法找到焦距   少刚紧咬着自己如玫瑰般的下唇,脸色是窘迫又难堪,垂泪啜泣的凝睇着此刻正压覆在费梦玲身上的祁煜”祁煜完全不理会少刚的心境,俯下身便开始亲吻着费梦玲敏感的颈侧、白皙的乳房……吻得激烈狂浪,只差没将她整个人吞进腹中!   少刚浑身颤抖,仅存的希望与暖意彷若自体内抽离,瞬间变得虚软无助   少刚一愣,努力武装的心被他讥诮的言语给狠狠地刺伤了她擤擤鼻子又说:“祁煜……我要你亲口告诉我……就……就只是邻居吗?”   久久,他才挑起眉,露出一抹邪笑,手上动作却更恣意大胆地抚摸费梦玲的一方柔软   那句话是她说的没错,如今她却出尔反尔,自打嘴巴!   “既然是这样,那能不能请你暂时离开,好让我完成你的希望?”   祁煜嘲弄地撇撇嘴,朝她露出挑衅的微笑   “是吴立扬给我的,他为你向我告假,说你昨晚喝得烂醉如泥,今天一定上不了班   泪滴哭肿了双眼,只因你绝情妁言语,带着破碎的玻璃心,再也无法重整昔日的模样,你悦过你爱我的,为何此刻你却不在乎我的心伤?   补习班第一节下课,少刚无神地趴在桌上,心底满满的全是祁煜的影子,愈想愈心酸,不知何时眼眶已溢满了泪   程浩闻言,胸腔内的怒火瞬间攀升,但在还没有达到目的之前,他仍得将这股气焰压抑下来”阿亚自告奋勇地提出,因为近来少刚的反常也让他非常忧心”阿亚兴奋地站了起来,蛊惑着周遭的同事一块儿起哄”A同事立即开口   少刚愣住了,没想到她与祁煜之间的事已闹得满城风雨、众所皆知了!   “喂!你们闹够了没?现在可是上班时间,你们眼里还有没有我的存在?”   吴立扬拍了一下桌面,拿出难得的威严,果真达到了喝阻的效果”   少刚踌躇了一会儿,才道:“我可以去找他吗?”   她又烦又闷,而且困扰极了,她好害怕见到他冷酷的回应、淡漠的表情,好像自己成了令人讨厌的蟑螂似的   唉!还记得她刚来公司的时候是那么天真、无忧,虽然行事作风大而化之了点,但仍十分让人喜爱,哪知道不过才一个月的工夫,她就像变了个人似的,郁郁寡欢、心事重重   “好,我再去试试,希望这次不会再杀羽而归了”   “哈……”费梦玲发出一阵银铃般的笑声,“我以前怎么从没发现你竟是个那么会说话的男人?”   “我只是故意收敛心性罢了,天底下哪个男人不花啊!”祁煜俊薄的唇勾起笑意,眼睛荡肆的神采   也不知道这丫头对他是否还有半点情意在,不过,她那日渐憔悴的容颜,会是因为他吗?   “我也不知道,只是想看看你   程浩难得逮到机会,怎么轻易放她走?他立即回转方向盘,放缓了速度跟在人行砖道旁,透过窗口对她说:“谁得罪你了?别一副怨妇的模样嘛!”   他薄薄的唇藏有一抹邪肆的笑容   “你今天是吃错药了吗?火气还真大”他扬高唇角,眼眸中掠过一丝淫秽的眼神   少刚发觉他的神色怪异,眼底有丝阴森气息隐隐约约的显露了出来,防备之心倏然提高   程浩抿唇一笑,踩下油门立即尾随着她”   他漾着两泓诡谲的眼神,瞳仁已被他那邪荡的思想给熏得火红   “你……你无耻!”少刚被他眼中泛滥的情欲给骇住了,她几乎是用爬的站起身,炯炯双眼不停的在四处梭巡着逃脱的路线   “你这个臭女人,竟敢踢我!看我怎么对付你——”程浩怒气腾腾地追了上来”费洛力对祁煜发出命令,“姑且不论她是谁,也得看看场合,别在这里给我闹笑话   “你简直是胡说八道!”   祁煜灼灼的黑眸犀利又坦荡,凝注着她的眼神复杂又危险   程浩伤她的感觉是惊悚、是害怕,而祁煜伤她的感觉却是一股痛彻心扉的煎熬!   她不再眷恋地冲下楼,徒留祁煜一脸的怅然与不解   正当他想要追过去问个明白时,却被身后的费梦玲给喊住了,“她人都走了,你还留在这里干嘛?”   “不行!她很不对劲,我得追过去看看”费梦玲可不会任由他离开   她被少刚的话吓了一跳,那个王八蛋,居然做出这种人神共愤的事!   “小刚,快告诉我,他有没有得逞啊?如果有的话,我带你去医院验伤,非把他送进牢里不可”   “可……可是我……我为了自卫,抓到了一根棍子就往他头上一敲,看到他流了满脸的血,我吓得拔腿就跑,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了,有没有生命危险?我甚至没有办法确定他到底死了没有!”   少刚抓着自己的头发猛摇头,在她黑白分明的大眼里写着惊悚,小脸更是蒙上一层担心的颜色   “怎么说?”   菲菲快被少刚这种奇怪的反应弄拧了脑袋,她还记得祁煜总是在她最需要他的时候出现,换言之,也就是无所不在地保护着少刚,他怎么可能不管她?   “其实……我刚才就已经去找过他,他正在公司开会,好忙好忙……没空理我   “菲菲,我累了,想洗个澡,你有衣服可以让我替换吗?”她顿觉全身酸痛,一定是在抵抗程浩时用尽全力的结果   “好?她一点也不好,你知不知道昨天夜里她差点被人给强暴了,好不容易挣脱魔掌去找你,还被你赶了出去,你到底是不是人啊?”   菲菲说来义愤填膺,若不是祁煜是个堂堂七尺的大男人,她真恨不得冲上去将他修理一顿以泄恨!   祁煜完全没了表情,脸色倏地刷白,他被菲菲的话彻底击垮了,心里更有股难以言喻的担忧   “你作梦!她永远都不会再见你了,我来找你不过是要来告诉你,少刚是个很好的女孩子,而你就快要失去她了”菲菲简直已到了与他水火不容的地步   “你很蛮横喔!但小刚现在住在我家,再怎么样你也不能硬闯吧?这次我就原谅你,带你去见她,如果下回再让我知道你欺负她,我肯定不饶你   “费梦玲呢?你舍得丢下她?”她醋味横溢地说   “你曾……找过我?”祁煜的这句话点燃少刚心里最深的热情,她终于扬起唇角笑了,但随即又黯了脸色道:但那又如何?为什么你不愿意从一开始就拿出关心对我?非得将我逼向死角,然后再施舍你那仅有的一点同情给我?“   “谁说我同情你了?你知不知道这几句话有多伤我的心?”   祁煜叹了口气,上前一把拉住她的手,“我们回去吧!今天晚上我一定要跟你把话说清楚”   “不!我不回去,有话就在这里说”他徐步走向她,将她带进怀里,“你没事吧?对不起,小刚,其实你可以跟我坦白的,你明明知道我为了你,常常会做些连我自己都感到讶异的事,我……简直就快精神错乱了   “我不值得你爱,爱上我你会后悔的   “你说的是什么话?爱上你我从不后悔,我不允许你再找些乱七八糟的理由来拒绝我,除非你对我真的一点感觉也没有,那我会很有风度的退出,但依然会默默地守候在你身边,真剑你找到喜欢的对象”   少刚生涩羞怯地将唇打开,他的舌立刻灵活地钻了进去,用舌尖轻轻碰触她的贝齿,极尽挑逗……   他俐落地褪掉少刚身上的衣服,双手隔着内衣挤捏着她的双峰,再配合他的舌在她嘴里撩勾,令少刚在猛烈的激情中暗暗抽搐   “别扫兴,你自始至终都是我唯一想要的女人   他肆无忌惮的碰触让少刚意乱情迷,下意识的主动向他贴近,迫切渴望他更多温柔的爱抚……   “你让我像个初尝情欲的小伙子般兴奋,都是你……都是你点燃了我的情欲   望着她的贝齿紧咬着下唇,祁煜看出了她的隐忍,于是他加快了舌尖的动作,抵着她的柔软轻轻吐纳,“兴奋就叫出来,别憋在肚子里,那可是会生病的!”   “啊……煜……”少刚终于忍不住地喊出那美妙的叹息,指尖紧紧地掐人祁煜的背脊   “爱你的玩意儿   她简直不相信,自己竟然能够承受如此剽悍的冲刺,更奇妙的是,她不仅不讨厌这种感觉,而且随着那祁煜的摆动捣进,竟带给她一次比一次还要疯狂的感受!   “舒服吗?”祁煜的汗水沿着两鬓滴落在她的乳尖上,他俯身含住她坚挺的乳头,也一并吞下自己的汗水”   突然,少刚埋进他的肩窝,情不自禁地大哭出声,这副伤心欲绝的模样可真吓坏了他   “如果大小姐看我不顺眼的话,我可以立刻走人”   他也不是被吓大的,凭他现在的知名度,根本不用看人脸色过日子”费梦玲凶悍地破口大骂   费梦玲听了几乎要变脸,阴沉的表情有股说不出的恨意,“你怎么可以对我说出这种话?难道我就真的比不上那个黄毛下头?”   她气急败坏地握紧拳,双目中寒芒尽现祁煜摇摇头,正想走进电梯,吴立杨突然喊住了他”   费梦玲也不是省油的灯,她得事先知道程浩的计划,再决定配合与否”她二话不说的拒绝了,一个身败名裂的男人要他何用?   “我也不是真的要让他一辈子翻不了身,只是让他吃点苦头,到时候章少刚不要他了,他不就是你的了吗?”程浩又说:“等他投入你的怀抱,你再利用你们费家的权势帮助他东山再起,我想,这是轻而易举的事”为了使计划天衣无缝,更害怕她临时反悔,程浩提出建议道他与她年龄的差距一直是他心中的芥蒂,也唯有真正的拥有她,才能化解   “你在胡说什么,如果你真的走不动,那我背你进礼堂好了”少刚俏皮的笑了,她眼珠子一转,古灵精怪地又说:“这样好了,祁老爹,您打算上哪儿去呀?小的这就背您过去   “你看,我们都已经成为这里的老主顾了,每次来这儿,他们总是会带我们来这个位子”少刚嗅了嗅桌上那朵装饰用的粉红玫瑰“听听看嘛!说不定是什么重要的电话”   祁煜关了手机,脸色难看地对着少刚说:“对不起,这顿饭没有办法陪你吃了,公司出了些事,我得回去处理   林经理一身火气地开口道:“你们的女儿私情请私下处理,我的事得赶紧解决才是   “都是我……都是我……没有我,你就不会发生这种事,没有我,你就不会出这种错,我不该不信邪……硬要和你在一起……”她连连后退,神情狼狈又憔悴,退到门际后才跌跌撞撞地冲了出去”   直到对方的斥骂声再度传进他的耳里,祁煜才猛地惊醒可惜那几天的监视录影带在资料室内竟完全找不到,这令他头痛不已,毕竟那是他目前唯一可调查的证物!   也因此,他更能断定这个幕后黑手不是别人,就是费洛力父女俩其中之一,而费洛力身为帅威的总裁,绝对不可能拿自己公司的名誉开玩笑,所以,唯一的嫌疑者就是——费梦玲”   他将目光扫向程浩,“你说,还带不带她去吃饭?还和不和她约会?”   突然,他一手扯住他的胳臂往后一旋,“喀喳!”一声,程浩的那只手显然是脱臼了   “你疯了!”少刚惊呼出声   程浩紧抓着脱臼的手臂,一脸痛苦的表情,咬着牙怒骂道:“好,算你狠,看我怎样对付你!”说完,他立刻转身逃开   “说!为什么不见我?”祁煜将她重重地丢进门里,用力将门踢上   “我……我不想见你,难道不行吗?”她一脸倨傲   “你知不知道现在是我最需要你的时候?你竟然还避不见面!你难道不明白我有多伤心、多痛苦?”   他紧紧抓住少刚的肩,疯狂地摇着她   “我想,我们两个根本不适合,而且,现在的你几乎已变得一无所有,跟着你——太冒险了”她的吟叹使得他魔性的黑瞳变得更加深沉幽黯   “不——”少刚直摇头,忍不住欲海狂流的袭击”   “对不起……你能不能告诉我,就差哪一脚呢?”小刚关心地问   “走,我们去吃早餐,沿路上我再慢慢告诉你   “没关系,你知不知道接到你的电话时我有多惊讶!还以为自己的耳朵有毛病,听错了呢!”他忍着下巴的疼痛,大笑数声,心怀不轨地看着小刚   既然是小红帽自己跑来他面前,他这个大野狼若不懂得大大的咬她一口,那不就太对不起她了?   “我今天是来跟你对质的”她重重喘着气,利眸瞪着他那双已缠上石膏的手臂,活该!   “你愈说愈离谱,我可以不甩你   “那好,干脆你现在就和我回家好了   见程浩二话不说的就走出咖啡厅,她也只好跟上,出了门,她才看见对街那幢气派非凡的大别墅,原来那儿就是程浩的家   “你放心,我爸妈忙得很,很少在家的,家里就我一个,没有人会防碍我们的好事   小刚坐立难安地看着他,“不用了,你要交给我的东西呢?”   “东西?我有说要给你什么东西吗?”他装傻地说   “你录影带不交出来,我怎么救祁煜?”她心急如焚,又惊疑不正”   够了,她此行的目的不就是要套出他的话?既然该说的他全说了,她又何必再做逗留   “别抗拒,等完事后,你依然可以去找你的祁煜诉苦、哭泣啊!也或许你会喜欢上我的能力也说不定啊!”他的唇角挂狞笑,一步步靠近少刚,就在他要伸出禄山之爪的刹那,少刚突然拿起背包往他身上一甩,乘机就逃   “伯母,我是祁煜,小刚在吗?”   “你说小刚啊!我也在找她,这丫头往往一出门就像丢掉一样,反正该回来的时候她自然会回来,我也不急”章母语意轻松地又说:“我刚刚去街上买了莱,今天晚上你就来我们家吃个便饭吧!”   “谢谢伯母,那就叨扰一顿了   “菲菲啊……我从来不留她同学的电话,咦——等等,桌上刚好就有她的高中毕业纪念册,真巧!”   章母咧嘴一笑,开始在上头找着菲菲的资料说也好笑,这孩子竟然打开它也没合上,省得我这老花眼费神找了   祁煜的心脏差点停摆,原本梗在胸臆间的惊慌迅速扩散,就连全身的毛细孔都竖立了起来   “伯母,您快告诉我那个程浩的住址和电话”   “你再乱来我就不客气了   “那就试试吧!”祁煜出其不意的出手,长年练习空手道的他,出拳有力,可不是花拳绣腿,三两下就敲昏了警卫,乘机窜了进去   及目所见竟然是程浩坐跨在少刚身上,一手紧掐着她的脖子,在她极力的反抗下,他出手极为粗暴祁煜远远的就已看见少刚的身上有着大大小小的伤痕   说话间,他已冲向前,拉住程浩的衣领,在他已肿胀的下巴又狠狠地送上数拳,打得他哀嚎连连,最后虚软地挂在沙发上   “你要告是不是?那我就送你去阴曹地府告个高兴!”   祁煜理智尽失的又要出手,却被少刚拉住,“不要……不要为他那种人吃上官司……不值得的……我们走……”   “可是他欺负你——”   少刚抱紧他,摇了摇头,虚软的笑说:“不……不会了,以后他……他再也没有机会欺负我……我们了“   原来少刚在去赴程浩之约前,在身上暗藏了—台迷你型录音机,为的就是套出他的话,让真相公诸于世;而她在昏迷前,交在祁煜手上的东西就是它”她被他吻得樱唇微肿,羞涩地说突然,她又问:“录音带有用吗?你可有拿它去澄清一切,揭发程浩的罪行?”   小刚目前最担心的就是这一点,她可不希望自己付出的代价,只能换回一样毫无作为的东西”   “那……那就好了……”少刚忍不住喜极而泣   祁煜吮干她脸上的泪痕,一把将她整个人揽进怀中,“答应我,以后不准再做这种会吓死我的事,否则我一定会痛打你的小屁股   “天,我简直是禽兽,明知你身上带伤,我还……”   就在他想抽身之际,少刚突然按住他抚在她胸前的手,“爱……爱我,给我安全感……”   “小刚……”祁煜心疼不已”他在她的小腹上呵气,弄得她麻痒难耐   “别……好麻…”   少刚深深吸了口气,承受他猛烈的给予   她到底是依言嫁给他了吗?   据说,她并没有继续升学,于一年后的“煜设计工作坊”一周年庆祝酒会当天产下一对龙凤胎,三喜临门!,偶尔迷信无妨   重要的是人心不能迷失,对所爱要坚持…… 」男人的声音毫无温度,在黑暗中听来格外阴冷   她双眼紧闭,掐着床单的手指紧得泛白,仿佛那是拯救她的浮木   感觉有个湿滑硬物在她门户大开的私处磨蹭几下,然后不耐烦地往穴口推挤,轻微的刺痛让少女双腿抖个不停   男人当然感觉她的紧张和痛楚,含住他的窄穴正剧烈地收缩,似乎试着将他压挤出去,却令他尝到有生以来最销魂的滋味   闭上双眼,他开始缓缓抽动,每动一下都是极大的考验   第一章   「砚砚睡了吗?」   晚上十一点,祁昊好不容易提早回家,一进门就询问起独子祁砚的情况   果真,祁昊将杯子重重一放,二话不说上楼去   「嗯他一向怕父亲,因为父亲难以亲近,不像母亲总是以关爱的眼神看着他,宠溺地唤他一声「我的小砚砚」……想到慈爱的母亲,砚砚眼泪又簌簌滑落以前妻子还在时,她的爱弥补了他的不足;如今这份关爱没了,他这个做父亲的不能再逃避责任「爸爸……」   「难为你了,砚砚……」祁昊的声音有点哽咽,第一次体会到失去妻子不只自己痛苦,才六岁的儿子更难以承受   眼看十点的会议要来不及了,对儿子一向没耐心的他不免感到心烦「说不上学就可以不去吗?你这个孩子太任性了!」   被父亲拖着的砚砚又哭又闹,另一只手还巴着门框不愿前进,父子俩在玄关僵持不下——这就是傅晴沂走进祁家所见到的景象   「就是我之前跟你提起,路少爷介绍来陪伴小少爷的傅小姐呀!」福伯知道少爷一定忘了这档事   前几天路家声在电话中提到已经帮他找到很棒的人选,是他的好朋友,而且是学儿童心理的,正巧要回台湾定居,于是他费了一番唇舌终于说服她接下这个职务   望着这位听说在商场上赫赫有名的大老板,他脸上的不耐烦让傅晴沂突然紧张起来「您好,我叫傅晴沂,请多指教   「这孩子天天吵着不肯上学,真拿他没辙……」望着儿子的背影,祁昊脸上只剩下无奈,甚至有点无助曾失去挚爱的她深知那样的痛,不免对祁家父子产生同情和怜惜之心一开始她没有说话,只是环顾着高雅简单、充满女性柔美的房间摆设,之后视线落在床头摆放的全家合照上   她拿起照片轻柔赞叹着:「你妈妈好漂亮,她一定是世界上最温柔、最漂亮的妈妈   「怎么啦?」傅睛沂低下头来望着他,温柔地摸着他的头   「可是……同学说我的妈咪虽然漂亮,可是她死了……他们的妈妈每天都会带他们上学,也会去接他们,只有我没有妈妈……」   以前妈咪总会送他到校门口,抱着他亲亲脸颊才放他进教室;放学后总会见到她站在校门口,伸开手臂等着拥抱他,同学们都好羡慕……现在,他只能透过车窗看同学和妈妈又亲又抱,更让他想念妈咪   「阿姨,你和我妈咪一样漂亮,你是谁?」   「我是傅阿姨……以后由我送你去学校,放学后去接你,陪你做功课,陪你玩,好不好?」话一说完,只见砚砚瞪大双眼,脸上瞬间露出欣喜的光芒虽然不擅和儿子相处,但他还是很关心砚砚   像被施了咒一般,祁昊放轻脚步走近床沿,蹲下来伸出手抚着黑丝绒般的秀发,以手指当作梳子轻轻梳弄,充满怜爱之情   「坐!」祁昊要傅晴沂在面对书桌的椅子上坐下,「今天早上砚砚有没有让你头痛?」   他脸上没有笑容,晶亮的眼眸泛出生意人特有的精光「还好,其实砚砚很乖,他只是比一般孩子敏感……」   「是吗?但是他这阵子很拗,整天吵着不上学,连我都拿他没办法……」   傅晴沂并不讶异祁昊这么说,依早上的观察,祁昊管教孩子的方式显然有所不妥砚砚吵着不肯上学,必然有让他不想到学校的理由……」   「你问出原因了吗?」这一点他知道,只是这孩子什么都不说」祁昊说出连自己都说服不了的借口,只有他才知道真正原因   这个房间有点像阁楼,被倾斜的屋顶切割出独特的空问本以为自己对男人已经免疫,怎么回到台湾一切都乱了?   「唉……」大概回到满载伤心回忆的故乡,人也变得脆弱些吧?傅晴沂沮丧地想着打开窗子,浓郁的鸡蛋花香气袭来,愈加迷醉他的神智   素妍回来了,就站在露台上,如往常那样,一头秀发在风中摇曳……她一定是听到他内心的呼唤特地回来,一解他的相思之苦!   祁昊无声无息走近露台,生怕惊扰那一抹驻足的芳魂   感受自己的唇碰触到另一片湿润,下唇被缓缓含住,她毫不自觉地微张双唇,让他的舌轻易寻到她的,灵巧地挑勾嬉戏……   好奇妙的感觉!温热潮湿的触感带着淡淡酒香,她也醉了……   「嗯……」傅晴沂不由自主地嘤咛出声,双手紧紧攀住祁昊以免站不住脚   此刻她有股抱住他的冲动,好想轻拍着他的背,疼惜那一颗孤单无助的心……但是,她选择悄悄离去   回到阁楼,傅晴沂倚在窗边凝望依然独坐秋千的孤单身影,眼睛眨也不眨」   「先通知多没意思,否则怎能见到你那副痴傻的模样?」路家声走向老友,笑得十分爽朗   「我想也是   傅晴沂和祁昊都是心中有缺口的人,如果这两位好友能填补彼此心中的那个破洞,路家声真的举双手赞成   祁昊主动抱起儿子,在他细嫩的脸颊上磨蹭,笑得像个宠溺孩子的父亲   傅晴沂站在客厅注视这对父子,他们之间那种相依为命的牵系令她想到独自扶养她长大的父亲「路大哥,别闹了……祁先生对我很……客气……」想到那晚的迷情,她最后两个字差点说丕出口「晴沂是什么时候到美国念书的?你在台湾有家人吗?」   「我在美国念大学和研究所,父母都过世了,只剩下我一个人……」她的回答有种孑然一身的凄凉   听出她语气中的苦涩,祁昊自己也感触万分「我了解那种感受……」妻子走后,他真的有种无依无靠的怆然   祁昊站在房门口望着床上互相依偎的身影,不禁浮现丝丝笑容「嗯!爸爸不走,阿姨也不走……」   傅晴沂也跟着躺下,两人面对砚砚躺着,不约而同轻拍他的胸膛   谁都没有移开目光,两只手拍着拍着就碰在一块,厚实的大掌抓住纤纤玉手,不再放开   「嘘……」两人倏地分开紧握的手,同时要这不速之客小声一点   「我也不知道……」祁昊一脸茫然地诉说着遇到傅晴沂之后所发生的事   路家声听完祁昊的叙述,想了一下,直言不讳地对他提出忠告:「我想是因为你太想念素妍,家中突然来了一个女人,你会将她当作素妍这很正常,不过,我认为这只是移情作用,这样对晴沂是种伤害!万一她很快就陷进去……」   「我刚开始也是这么认为,所以才一直待在公司不敢回家……」祁昊也想厘清自己的心思,因此没有隐瞒   「唉!这是她的私事,等她想告诉你时自然会说   一整天下来,傅晴沂虽紧张祁昊,却不敢进他的房间探望;直到砚砚唾着之后,她终于按捺不住浮动的心,悄悄走到祁昊的房门口   「那就好……」傅晴沂望进房里,想看看祁昊却又怕福伯觉得奇怪   傅晴沂这女孩长得漂亮又温柔,个性有点像死去的夫人,最重要的是,她对小少爷好得没话说   昨晚她也没睡好,喜悦和不安在心头不断翻搅尽管心已经渐渐陷落,但她并不想要这样的感情「不准走喔!」在她怀里寻到一个舒适的位子,祁昊又闭上了眼睛   祁昊身子有节制地往傅晴沂身上靠去,慢慢跨出步伐此刻,傅晴沂正撑起他的脆弱,坚强得像个巨人   「还有下面……」无助的声音再次传来   傅晴沂惊愕地往祁昊的下半身看去,紧张地猛吞口水   「来,把手放在我的肩膀上……」她蹲下去用手臂环住祁昊的腰,试图将他拉起以脱下裤子   感觉口中的樱果在舌尖的挑弄下逐渐发硬,祁昊的欲望也以最快的爆发力硬挺起来   「啊……」禁不住两只手前后夹攻,她尖叫出声,蜜液沾湿了他的指尖「对不起……我真的……没办法……」   祁昊吻干再度涌出的泪,只能怪自己太心急过往就像一片黑雾,渐渐笼罩着她——   第四章   这天以后,每晚祁昊都会溜到傅晴沂的房间温存一番,然后拥着她入眠   傅晴沂愧疚地窝进祁昊的怀里,泫然欲泣   她忍不住告诉祁昊这并非真正的理由   「嗯……好痒……」傅晴沂很快就有反应,整个身躯立即瘫软在他怀里这家伙这阵子神清气爽极了,一下班就迫不及待冲回家,今天还提早下班,肯定是为了傅晴沂   「你是认真的吗?」傅晴沂的眼神相当专注,「毕竟素妍姊姊才过世没多久,我们也不太了解对方,我怕……」   祁昊知道她害怕什么   没错,我还爱着素妍,我承认永远不会忘记她,但是我会将她放在心里某个角落;而你不一样,每天我心里满满的都是你,几乎占据了所有心思,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眷恋,好像对你早就很熟悉,自然而然想和你在一起……」   闻着她的发香,一种既陌生又熟悉的感觉涌上,对她的欲念又再次升起「我喜欢你娇羞的神情   她吸了吸鼻子,不安地问道:「无论我以前做过什么,你都爱我吗?」   此刻,祁昊相信他的爱是毋庸置疑的「嫁给我,好吗?」   怀中的人儿没说话,但祁昊可以感受她身子的不自然僵硬「不要……嗯……会有人看到……」   「大家都睡了,别担心……」第一次在外头亲热,祁昊格外兴奋,三两下就剥光她的上衣,一双白皙高挺的绵乳犹如蜜桃般诱人她努力压低声音,发出撒娇般的轻喃低语:「昊,不要在这里……我们回房嘛……」   「没关系,来,咬住我的手指……」祁昊的拇指伸入傅晴沂口中,她不加思索地舔舐着   祁昊见傅晴沂意识开始恍惚,两根指尖轻轻揉捏着上端的小核并加快手上的动作「宝贝,舒服吗?」   傅晴沂好不容易找回自己的声音和意识,娇嗔地瞪着祁昊,「你这个色鬼,这下全部的人都知道我们做了什么……」   「刚刚像那里已经接纳我的手指,表示你不再那么排斥,总有一天,我要在这里好好爱你,一定很刺激,哈哈!」祁昊抱起傅晴沂走回房里,她则害羞地捶着他的胸艟   福伯觉得奇怪地叫住了她,「晴沂!」   傅晴沂这才回神,跟福伯打了个招呼今天是砚砚的生日?这也太巧了……她强忍心头的酸楚柔声地问着:「今天是你的生日应该高兴啊!为什么哭呢?」   「可是……没有人帮我过生日……只有妈咪……」砚砚一想到妈咪不由得悲从中来,「妈咪在的时候会偷偷帮我过生日……」   「为什么要偷偷过生日?」傅晴沂百思不解,孩子过生日为什么要偷偷摸摸进行?   「妈咪说,爸爸不喜欢砚砚过生日……」砚砚抽噎地说着,「可是每次妈咪的生日,爸爸都会买好漂亮的蛋糕和礼物……」   怎会有这种事?傅晴沂觉得祁昊不该是那种不讲理的父亲,莫非他有什么理由?   她知道以前祁昊和砚砚不亲,但自从她来了之后,祁昊对砚砚一直很关心,父子的关系也愈来愈亲密   傅晴沂疼惜地擦去砚砚脸颊上的奶油」砚砚吞下最后一口蛋糕,然后无语地看着傅晴沂,笑得很开心   「只是过个生日,干嘛这样气呼呼的?」听到孩子的哭声,傅晴沂赶紧将他抱在怀里,不忘安抚祁昊的情绪   「你……你怎么可以说出这种话?」傅晴沂首先回过神来指责祁昊,然后关心地看着泪流不已的孩子「砚砚,不是这样的,爸爸只是在说气话」   「我是爸爸不要的孩子……」砚砚不断喃喃重复这句话,眼里有着超龄的凄凉,幼小的心灵被这句话伤得好重……   「不是的,爸爸不是有心的,我们别理他,阿姨陪你回房   可怜的孩子,睡前一直哭着重复:「爸爸讨厌我,不要我了……」   傅晴沂疼惜地擦去他未干的泪痕,是怎样的心态让祁昊说出这种话?难道孩子不是他亲生的?但无论怎样,都不该对孩子说出这样的话   傅晴沂又不懂了   当初他百般不愿地答应素妍的恳求,才在她的安排下与别的女人生下这个孩子「你知道爸爸的意思吗?」   「嗯!」砚砚点点头,其实这个理由妈咪早就告诉过他,他自己将前因后果兜在一块儿,「因为砚砚差点让妈咪死掉,爸爸才不想要砚砚吗?」   「不是的,爸爸没有不要砚砚……」祁昊没想到儿子对那句话耿耿于怀,赶紧解释,「砚砚是爸爸想要的孩子,只是那时候爸爸想到了妈咪,才会说出那样的话,你能原谅爸爸吗?」   祁昊放下身段跟孩子道歉,砚砚也反过来安慰着父亲:「没关系,砚砚也很想妈咪……」   这样懂事贴心的孩子他怎能不爱?祁昊感动地将砚砚抱在怀里   傅晴沂站在门外   「又不是想要女儿就会生女儿……」听他这么说,傅晴沂其实很心动能生下心爱男人的孩子是每个女人的梦想,但她还没准备好告诉他真相   不知怎么搞的,一早起床就有这种感觉,加上砚砚知道无法跟来耍了点脾气,她的心情怎么也开心不起来   「你啊,一点都不关心儿子……」   「我看,你这后母还没进门,倒比我这个老爸还关心儿子   「我会考虑   「发什么呆?」   祁昊一走出浴室,傅晴沂连忙将睡衣揣进怀中,「没什么,我去洗澡了   「啊——不要——」体内被塞满的胀痛感唤回傅晴沂迷离的意识,以及第一次的惨痛记忆「昊,求你……我好痛啊……」她回过头望向他,委屈地求饶   「还有这里……记得吗?你最无法抗拒我这样弄你……」   「嗯……不要……嗯……嗯啊……」恋人的亲密私语让傅晴沂渐渐卸下心防,手指挑逗所激起的欲念很快盖过恐惧,她的身子不再紧绷僵硬,一波波快感令她双腿虚软,只能无助地趴在平台上任由他撩拨   祁昊却不放过她,拍拍她的脸颊哄着她:「晴,说你愿意嫁给我……」   「嗯……呃……我愿意嫁给你……让我睡觉……」还没说完,她就陷入昏睡中   望着身旁熟睡的祁昊,一只手还占有似地放在她的肚子上,提醒着她那些令人脸红心跳的画面   这里比阳明山的家还大,同样内敛而不奢华,有祁昊的风格生下孩子后她就可以离开,但终生不能与孩子相认,而且必须保守秘密李妈妈知道她的难处,答应她不告诉任何人,还帮忙照顾她爸爸第一天容阿姨约略告诉过她,但没说如此痛苦,活像利刀穿过私处一般,第二天早晨她几乎没办法走路   奇怪的是,她开始期待男人到来这样的感觉令她害怕,好像自己出卖的不只身体,连灵魂都赔上了……   还好男人只连续来了五个晚上,不久之后她的月事迟了,到一家安好的私人医院检查后确定有孕……   和她血肉相系十个月的儿子一出生就被抱走,她甚至来不及看他一眼   她勉强撑起身子,心中有着沉沉哀痛,却不知该说些什么「我会派人将你的东西转交给你,你不能再回祁家,更不能见砚砚……」   「昊,请你不要这么狠心,不要赶我走……」傅晴沂猛然抬头,因祁昊的绝情而心碎   于是,他的心里开始为她找了一些留下来的借口——   如果她真的不说出去,一切就和之前没啥两样,只要能切断对她的感情,只要她能保守秘密,这样就不算背叛素妍……一切都是为了砚砚,他为自己找到最理直气壮的借口   最后,祁昊僵硬地扶起傅晴沂,强装冷酷的眼神对上她的泪眼   欣悦的泪水随着不断的点头洒落地上「我要怎么做是我的事,不容他人插手虽然祁昊口说不在意有无子嗣,但男人的心思永远捉摸不定,或许过几年他就会后悔;与其到时他在外面养女人,不如未雨绸缪不过他很快推翻这个想法,他曾千方百计要求傅晴沂嫁给他,如果她真的有心接近他,早就答应他的求婚了   少爷出发之前交代回来就可以开始办喜事,他这两天高兴得作梦都会笑呢!   祁昊一步下车子,福伯连忙上前道喜:「恭喜少爷,可以开始准备办喜事了吧?」   话还没说完,就被祁昊不耐烦地打断「这件事不要再提了!」   「爸爸!爸爸!你们回来啦!」此刻砚砚冲出来,拉着父亲兴奋问道:「我什么时候可以叫阿姨妈妈?」   福爷爷说等爸爸回来,阿姨就会当他的妈妈了,所以一听到爸爸回来了,他饭也不吃就跑出来「砚砚不哭,乖孩子……我们就像以前那样,我还是你的晴沂阿姨,我们永远在一起好不好?」   「嗯!砚砚不哭,阿姨也不哭……」砚砚止住泪水,小手体贴地帮傅晴沂拭去眼泪,贴心的模样激出她更多的泪水   「嗯!」傅晴沂没拒绝福伯的好意,一手牵着砚砚走进大门   第八章   这一夜,傅晴沂站在房间窗边望着夜空,泪眼朦胧,一如月光   祁昊缓步走向静止不动的傅晴沂,她的泪令他心头一紧   但是,所有的努力都敌不过见她的念头,最后他还是来了   此刻他的心中爱与恨互相拉扯,理智告诉他应该果决地斩断情丝,和她不再有瓜葛,事实上他比任何时刻还想抱她,想夜夜沉溺在他所眷恋的馨香玉体说是为了砚砚才留下她,事实上,他知道离不开她的还有自己   白天两人很少碰面,一见面却像陌生人般冷淡;但尽管形同陌路,少爷却夜夜进入晴沂房间,看来又不像已经分手「你别只是哭呀,告诉路大哥怎么回事,这样我才能帮你呀!」   傅晴沂抬起头来泪眼婆娑地望着路家声,绝望地低喃着:「没有人能帮我……没有人……」   她答应了祁昊不能说,只能将这个秘密深埋心底,只是心里好苦、好苦啊……   「唉!如果和祁昊有什么误会,谈开了就好办啦!」   路家声以为这只是情侣间的争吵,他和亲密爱人还不是分分合合?这次她还为自己匆忙赶回台湾醋劲大发,说他关心晴沂比她还多……   「不是这样的……」晴沂不断摇头,泪水如断落的珍珠纷飞四散」接着便追上楼去   祁昊没有回答,只是紧握着拳头,脸色难看到极点地瞪着路家声要我无论如何要回来一趟,怎么一回来你和晴沂都变得这么莫名其妙?」   「她……对你说了些什么?」祁昊的态度一如往常,看不出有何心虚   知道好友没有背叛他,祁昊的表情却更加苦涩他必须找人分担这重担,否则他会发狂……   「她找到了?!」路家声立即瞪大双眼,问得急切「应该让她离开的,我却狠不下心拒绝她的哀求,况且砚砚也离不开她……」   「离不开的是你吧?」路家声怎会不知好友的心思?   「或许吧!」哀伤的眼眸仍盯着独坐风中的身影   对他来说,和晴沂结婚无疑是对素妍的背叛   路家声可以理解祁昊的想法和为难,却不赞同他的行为   绕了一大圈,一切都回到原点,她似乎永远挣脱不了这个枷锁   「一个老太太坐计程车来的,砚砚叫她姨婆,老太太说代替你来接他,我们才放心让她接走……」   「容姨?」怎么会是她?她不是在大溪,怎么会来这儿?「你们怎么可以未经求证就让其他人随便接走孩子?」   「我们看砚砚认得她,也和她挺亲热的,所以才放心让她接走……」   傅晴沂心急地打断老师的话「可能她要去祁家,顺便接走砚砚,我要赶快回家看看!」   一回到家,傅晴沂立刻冲进客厅,在玄关抓着福伯便问:「砚砚回来了吗?是不是容姨送他回来?」   「容姨?你说容姨婆吗?她没来呀!」福伯不懂傅晴沂心急什么,「砚砚不是你去接的吗?人呢?」   傅晴沂一听砚砚没回来,顿时双脚一软,跌坐地上   祁昊以最快速度赶到家时,傅晴沂马上冲进他怀里   「怎么样了?容姨只是开玩笑才带走砚砚,对不对?」祁昊一挂上电话,傅晴沂立刻追问   这时,接到福伯通知的路家声也赶来了,祁昊很快地将事情经过说了一遍,路家声瞧见傅晴沂几乎崩溃的模样,连忙出声安慰,「可能老人家一时寂寞,想让砚砚陪她……」   祁昊跟着附和,「家声说得没错,我们再等等好了,或许容姨晚点会带砚砚回来,或是直接回大溪,我已经吩咐佣人务必打电话来……」   但等到晚上九点多,大溪那边却说容姨没有回家   突来的电话铃声让每个人的神经紧绷到极限,祁昊很快接起电话   「小声点,别吵醒昊……」傅晴沂轻声地说着,「你们想到办法了吗?」   「为今之计只能埋伏在那儿,再适时制住容姨,我和祁昊绝对能搞定一个六十岁的老妇人那家伙一发起脾气很吓人他好怕她一去不回,好怕再也见不着她……   「对不起,只有这个办法了……你放心,砚砚会平安回来的……」傅晴沂哭着向祁昊保证,带泪的脸庞却写满坚决   「素妍,阿姨来看你了……」容姨挥去平台上的尘上,话家常般地叨念着,「你也知道,我一个人住得那么远,想见你一面都难呐……」   砚砚则轻抚着墓碑上的相片,轻轻喊着:「妈咪,我好想你……」   听到孩子的话,容姨突然激动地将砚砚拉开,愤恨地咆哮着:「滚开!你这个小杂种,她根本不是你妈!」   砚砚被姨婆的举动吓到,只能站在一旁噙着泪水呆望着她   昨天姨婆说要带他来找妈咪,怎么今天又说她不是他妈咪,但那明明就是妈咪的照片……   「素妍呐,你知道吗?那个女人居然找上门来,她把祁昊迷得晕头转向,妄想取代你的位置,但我不会让她如愿的!」容姨继续对着墓碑哭诉着,接着恶狠狠地瞪着砚砚,拿出预藏的刀子走向他,「我不会让他们一家三口好过,只要除掉那个女人,就没有人能取代你的位置……」   砚砚见到姨婆凶狠的模样,转身就要逃跑,却被一把抓住容姨用力推开傅晴沂,举起刀子就要刺向倒地的砚砚……   「不要!」傅晴沂来不及阻止容姨的刀子,不加思索地扑倒在砚砚身上,眼看刀子就要刺向她的背……   干钧一发之际,路家声适时跳出来制止容姨,但刀尖还是划伤了傅晴沂   此时祁昊刚好赶来,他好不容易哀求福伯放了他而一路奔来,见到儿子和心爱的女人平安无事,他一路跌跌撞撞地冲向坐在地上的两人「砚砚、晴,你们没事吧?」   他急忙扶起两人,傅晴沂脸色出奇的苍白,只说了一句:「我……我头好晕……」整个身子便软了下去   「晴,你终于醒了!」见到傅晴沂恢复意识,祁昊握住她的手握得更紧   刚刚抱着她毫无生息的身躯,没有人知道他心里有多恐惧!   当初素妍就是这样在他眼前逐渐失去生命,他好怕晴沂也离他而去,他绝对禁不起这样的打击,因为,他爱她!   历经生死关头,他才惊觉自己的感情已经深入骨血之中,不管她做过什么,都无法消减他的爱   「晴,别哭,我走就是了,别哭……」不知所措的祁昊十分心疼傅晴沂,她不愿见到自己,该是气他之前的冷淡   傅晴沂的苦苦哀求和无助模样令路家声很快就心软了」傅晴沂感激地看着路家声,『不过,你要发誓绝对不告诉祁昊   「我会跟你一起回去,你一个人我不放心……」目前也只能这么做了,让两人分开一阵子也好,祁昊也可乘机厘清自己的感情,   傅晴沂哀伤地点着头,想到要离开两个心爱的人,她的心如同刀割   「阿姨,你什么时候可以回家?睡觉前没听你说故事,砚砚都睡不着……」砚砚窝在傅晴沂床边撒娇着   「我……发过誓,不能说」路家声只能暗示   昨晚他在素妍的房里,对着她的相片想了一整夜   望着素妍盈盈的笑意,祁昊想起她过世前好几次都拉着他的手要他追求自己的幸福,务必找个爱他的女人陪在身边   至于砚砚的身世,等他长大懂事了再告诉他吧!   结果,父子俩快步走进病房后,却发现空无一人,急忙唤来护士   中正机场人潮来来往往,好多故事的结束和开始都在这儿发生   隔着玻璃,他们焦急地往里头望去   大约过了二小时,祁昊望着电视画面显示班机即将登机,他的心也跟着沉了下来   过了好久,祁昊叹了一口气   七个月后,祁愿出生了   瑟瑟依旧妆扮成年轻公子的模样,施展轻功,避开夜无烟的侍卫,自另一条山路蜿蜒上山,半个时辰,便到了寒梅庵的中院她身着一袭青裙,袖口裙摆间绣着朵朵花纹   瑟瑟忍不住勾唇冷笑,想要和她江瑟瑟一样,她还差得远在前面引路的,正是庵堂里的主持月缘   瑟瑟这次出手,可谓凌厉决绝,速度奇快瑟瑟想想都后怕   瑟瑟眸中寒意凌然,她手中长剑忽然出鞘,向着墨染刺去只是捂着流血的脸怔愣着,她身侧的两个侍女早已迎了上来,伸剑阻住了瑟瑟的进攻   瑟瑟和两个侍女交手,不到十招,便将二人踢开,瑟瑟手中的剑,已经稳稳当当地架在了墨染细腻的脖颈上清澈的剑光,映着瑟瑟亮丽的黑眸,格外的清冷谁知道,这女子身上有没有毒看样子倒是真的紧张啊!   瑟瑟冷冷笑了笑,不动声色地说道:“璿王,你凭什么让我放开她!”   夜无烟望着瑟瑟的脸,眸光一凝,负手冷然说道:“你……又凭什么要杀她?”   “自然是凭我手中的剑已经架在了她的脖子上了!”瑟瑟淡笑着说道,只是,那双如秋水般的眼睛里却全是冷意   “你不要过来   “我也很喜欢那位邪公子,我会救他的,你不用担心”夜无烟的眸光从墨染的脸上扫过,沉声说道就此别过!倒是要麻烦您的王妃了,请送在下一程   在楼里住了没几日,澈儿已经获得了楼里所有姑娘的喜爱,看他醒了过来,来探望他的姑娘络绎不绝这都是这么多年的寒毒,折磨的澈儿意志比一般孩子要坚强   “王爷,狂医求见!”门外传来侍女恭敬的禀告   夜无烟神色一凝,淡淡说道:“进来!”   云轻狂脸色凝重地走了进来,对于狂医而言,这般慎重的样子,还是绝少有的   “小公子已经苏醒了,吃了医治寒毒的丸药,以属下看,已经无大碍了,请王爷放心既有药,何以不给,莫非要自己专程去取?   瑟瑟想着,无论如何,自己也要走一趟了   瑟瑟收刀,正欲生擒此人,却见他忽然一跃,翻到了一侧的高墙内如果不是她的新月弯刀还在滴着血,瑟瑟真的怀疑方才的一切只是一场梦   瑟瑟从袖中掏出锦帕,正要拭去弯刀上的血,就听得身后传来一声疾呼   黄昏的薄光静静地照耀在小巷内,伊冷雪安详地靠在一棵槐树下穿在他身上,很华贵很有沉稳的气质   他站在那里,深幽的眸中墨霭深深,没有任何表情,令人猜不出他在想什么!   身侧的老御医严御医不用他说任何话,便奔了过去,开始为伊冷雪查看伤势   几个侍女也惶惶地奔了过去,将伊冷雪平放在地面上 蝶恋花 011章   如此境况之下,两人竟静静站在那里,互看了一会儿夜无烟的眼睛,是一双狭长的丹凤眼,流转间有一种超凡脱俗的韵味此刻,他眼睛微眯,眼神出奇的温柔,宛若暗夜的明月,江南的流水,都倒影在他明亮的瞳仁里   瑟瑟冷笑着垂首,纤细的玉指拈着纯白的锦帕,缓缓地擦拭着她的新月弯刀,她的动作轻缓,清澈透亮的弯刀因为瑟瑟的擦拭,刀光越来越冷,冷澈的刀锋映亮了她清丽的眸她爱的真的是这个男子吗?罢了,往事如烟,何必再提,只不过是吹过袖口的一阵凉风,转瞬消逝这是他的侍卫,皆是步履无声,眸中精光四溢,都是武中好手啊!瑟瑟冷冷笑了笑,不知自己今日能不能从他手中逃脱!说起来,这倒是一个不小的挑战啊!   只怕这刚刚擦拭净的弯刀又要沾染鲜血了,瑟瑟低叹一声”   瑟瑟仰起脸深深吸了一口气,唇边勾起一抹绝艳的笑容,果然是如此啊!她转首,清眸流转,望向四周围过来的侍卫   酣战片刻,难免受了些轻伤,衣衫渐渐染上了点点血色,可是瑟瑟却丝毫感觉不到痛意,这点痛又怎及得上当日从悬崖上跌落那全身如同被撕裂般的痛?也或许,她的人和心,都早已痛的麻木了吧   夜无烟站在酣战的外围,一手扶着槐树,一双凤眸冷冷凝视着战团中的瑟瑟   夜无烟黑眸一黯,眸中闪过一丝痛色瑟瑟游斗片刻,便纵身跃起,从小巷里逃了出去   *   绯城城西,是平民居住之地,没有官宅的高门白墙,都是很普通的房子”   “是!”百灵应了一声,便缓步退了下去一千多个日日夜夜的思念似乎在这一瞬终于有了抒解,他颤着手,解开她的穴道,良久不知说些什么好,最后,化作一声绵长的轻叹:“你可好?”   墨染凝视着眼前这个男人,她自然知晓他是谁?虽然没有亲见过,但是,却也看过他的画像毕竟,在这个世上,他可是举足轻重的人物,跺跺脚山河都会颤动的   “来人!”他大声喝道   赫连傲天眯眼,这么说,这是假的是别人来迷惑夜无烟的,可是,就连他都能认出是假的,难道说夜无烟认不出来?   “夜无烟对她极其宠爱?”赫连傲天继续问道   “是的!”   “将今日行事的过程说一遍   “或许,她并不知王妃是假的!”黄鹂说道注意,那场阴谋,赫连傲天属下没参与,那个袭击瑟瑟的人,不是赫连傲天的人她缓步从窗前退了开来,瞥眼瞧见琴案前的七弦琴可是,赫连傲天却一刻也不能再等下去,他吩咐六禽还有随身侍卫在绯城四处寻找   赫连傲天原本从兰坊一侧的巷子里策马而过,隐约间听到一阵飘渺的琴音他勒马凝立,于风中静静聆听   “主子……”白鹏担忧地喊道,然而,赫连傲天充耳不闻,整个人已经纵入了高墙内   “我家主子是来听曲的,不好意思,他忘记走前门了,这是听曲的银子   兰坊的老鸨素芷听闻护院回报,说有人向瑟瑟居住的房间而去,心中一惊,带了楼里武艺较高的几个姐妹,悄悄监视着房内的动静她悠悠叹息一声,道:“今日有客盈门,不想这琴倒是很懂礼数啊   幔帘被风鼓起,一道黑影从窗子里无声无息跃入,在窗前卓然而立一身墨色衣袍随风轻扬,墨发凌乱地披散在脑后,一张清俊的面容带着狂狷的霸气和柔情脸上神色淡淡的,容颜清丽而绝艳   瑟瑟垂首,心中真是五味陈杂   她定了定心,缓缓从琴案前站起身来,盈盈笑道:“赫连,你怎么来了?”   赫连傲天却不答瑟瑟的话,目光灼灼凝视着她,柔声问道:“瑟瑟,我们多久没见了”赫连傲天强势地说道那样,他是不是就可以永远地追随在她的身边,做她的奴仆也好,朋友也好而今,面对着自己心爱的女子,他却感觉到他们之间好似隔着千山万水   烛火静静摇曳,赫连傲天直视着瑟瑟的脸,静静说道:“我不会放弃的,我会一直等下去   他只觉得心中一闷,难受至极   鼻间充斥着她身上那淡淡的清香,为了她,四年了,他的后宫形同虚设他的身子如同一堵墙,让她,推也推不动   赫连傲天脸上闪过一抹怒色,神情在瞬息间变得肃杀   赫连傲天看的一痴,眸光像密密的网,柔柔笼着瑟瑟的脸庞   两人视线交织,在旁人眼中,竟是痴痴对望   云轻狂眉头微微一皱,咳嗽了一声,瞬间又恢复了笑吟吟的神色:“江姑娘,我狂医治病有个怪癖,但凡出手为病者医病,便没有半途而废的道理说起来,胆子真不小   赫连傲天鹰眸,朗声笑道:“本可汗既然敢来,自然是不怕的,你小子要去报讯,便赶快去!晚了,本可汗可就不奉陪了!”面上虽然不在乎,心中却的确有几分担忧   瑟瑟闻言心中微微一沉,赫连傲天是北鲁国的可汗,便是南越的敌人   “哦,我去为邪公子医病了瑟瑟跺了跺脚,缓步向外走去,才走到门边,便被夜无烟伸臂拦住了   他忽然伸掌,扣住了瑟瑟的双肩,冷声问道:“你要随赫连傲天走?”平静的语调里,压抑着压抑不住的紧张   “你放开我!”瑟瑟气恨地仰头,静如冰玉的黑眸,如寒潭秋月,冷冷睥睨着夜无烟   夜无烟瞧着她淡漠的侧脸,眯眼,冷声道:“方才赫连傲天吻你时,我可没见你躲!”   瑟瑟闻言,怒极反笑,蓦然转首,冷然道:“我为什么要躲?他又不是你!”   夜无烟大掌一颤,两簇火苗在夜无烟深邃的双眸中升腾,焚烧   瑟瑟清眸一眯,再次伸掌,夜无烟却毫无所觉地继续吻着她,似乎是对她太过想念,他灼热的呼吸吹拂在她的耳边,薄唇贪婪地吻着她的唇,眷恋地一寸寸将她吞噬   “无耻!”瑟瑟伸足便向夜无烟踢去先敷药吧   瑟瑟双眸紧紧盯着那瓷瓶,记忆里,似乎有类似的场景在眼前浮现”   彼时,在春水楼,他执着瓷瓶,为她敷药,动作温柔轻缓,让她深深为他沉醉第二日,他便为了伊冷雪将她弃在黑山崖,让她成为春水楼里一个可笑的笑话”他有些低声下气地说道,向前跨了一步,手指拈起药膏,抬手向瑟瑟肩头的伤口抹去   夜无烟未曾料到瑟瑟会撞他这只手,且用了内力,两人距离极近,一个不防备,手中药瓶划起一道弧形,从手中飞出,“啪嗒”一声落到地上,清脆而怆然的声音传来,是青瓷与地面相撞,撞出了丝丝缕缕的缭乱夜风从窗子里吹了过来,粉末被风扬起,瞬间化为无有那样的过去,她不要回去,甚至连想都不愿再想   “留疤?”瑟瑟低笑着说道,好像夜无烟说的是一个笑话,“夜无烟,我江瑟瑟难道还会怕留疤吗?”   夜无烟闻言,凤眸一凝,一抹痛色从眸中升起,由浅渐深   他忽而伸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向瑟瑟肩头抓去瑟瑟倒是没料到夜无烟的左手也运用的如此灵活,身子一歪,便软倒在了他的怀里他的大掌,沿着瑟瑟背部的伤痕划过,拇指极其轻柔地摩挲着那已经结痴的伤口他的手掌从她的背上划过,动作轻柔而舒缓,好似蕴涵着满满的情意   方才澈儿还好好的,和他说了好大一会子话,没料到寒毒竟突然发作,发作的极其猛烈”他低低说道,深邃的黑眸像是饱蘸了浓墨,深不见底的坚定   瑟瑟盈盈笑了笑,摇了摇头,从他怀里将澈儿抱了过来,淡淡说道:“谢谢你救了澈儿,我十分感激她就当他是一个陌路人不过,我记得昏迷前看到一个穿蓝衣的男子向我走来   “金堂,往兰坊再多加派些人手   他深吸一口气,眼眸里漾起了伤感的汹涌,胸膛里的担忧和疼痛互相攀附着,翻滚成炙人的岩浆,几欲喷薄而出的火焰蔓延开来,烧灼成他的心   “娘亲,你怎么了,是不是澈儿的病没法医治了?”澈儿不知何时睁开眼,伸出小手去擦瑟瑟脸颊上的泪珠,纤长的睫毛忽闪着,黑白分明的眼睛一眨不眨瞧着瑟瑟   瑟瑟看到澈儿醒了,抹去眸间的泪,眯眼笑道:“娘亲这是欢喜的,你的寒毒已经驱除了,以后,澈儿再也不用受寒毒折磨了”澈儿低声说道待那客人买了马儿走后,小厮笑嘻嘻迎上来,问道:“这位公子,可是要买马?”   瑟瑟明眸流转,从一匹匹的马儿瞧过去,淡然道:“不错,本公子确实要买马,只不过,你这里怕是没有我要的马?”   “不知公子要买什么品种的马?”小厮依旧笑嘻嘻地说道瑟瑟本就十分喜欢马儿,虽然身为千金小姐,骑得不多,但是,在府内,经常去喂胭脂,就连胭脂这个名字还是她起的   胭脂尚在,可是爹爹却已经不在人世了!   那卖马的主人看到胭脂亲密地在瑟瑟身上蹭来蹭去,笑透:“没想到这马果然是和公子一见如故,公子,请到屋内谈一谈价钱狄曲只觉得一股劲力,如排山倒海般将他身子一提,他便不知不觉站了起来   定安侯将兵权交到瑟瑟手中,纵然,瑟瑟是定安侯的千金,但要他们这些男子臣服与一个弱女子,他们心中还是有些不甘的   两人一起从室内步出,瑟瑟大声道:“那匹马儿,本公子很喜欢,只是你要的价钱太贵了”狄曲一昏忍痛害爱的神情瑟瑟这才记起,素芷说起过,夜无烟之所以从边关赴京,便是奉命回来为皇帝祝寿的一楼厅内,雨蝶正在起舞,厅中看客看的如痴如醉   那太监总管连看都不看那茶水,倨傲地说道:“听说你们楼里住着一个女子,号纤纤公子,这圣谕是给她的,你叫她前来恭听   窗帘随风飘起,一抹身影从窗子里迅疾跃了进来   就在此时,走廊里传来一阵脚步声,那些搜查的侍卫竟直接奔了瑟瑟所在的雅室,推开房门,持刀涌了进来不知皇帝是真的不知她便是江瑟瑟,还是刻意装作不知?   不过,既然皇帝称她为纤纤,很明显,她在兰坊的消息,是有心人透露给皇帝的   夜无涯和莫寻欢或许也知道一点,但是,他们都没在瑟瑟面前提过,是以瑟瑟不很确定”   这一点瑟瑟早已想到了,此时由韩朔口中说出来,心还是微微一冷,清声说道:“民女纤纤接旨就算带着澈儿能逃走,她也不能这么做   当年,他以福王之封,弑兄夺位,登上龙椅,成为九五之尊   崇德殿内,灯火瞳瞳,丝竹清越,觥斛交错,盛宴,正是开始之际雅致而不失俏丽,婉秀而不失冷艳   瑟瑟妆扮完毕,便有宫女来报,请瑟瑟进殿献艺宫女引着瑟瑟,直接走到屏风后的琴案前不知本可汗可否见一见抚琴之人!”   瑟瑟闻言,身子一僵,呼吸几乎凝滞还是,自己的进宫本就和他有关?   这一瞬,千般滋味涌上心头,赫连傲天是知晓自己在兰坊的,也知晓自己便是纤纤公子,那么今日之事,十有八九就是他的主意了正前方朝南方位是帝后的专座,随后两排倾斜放置的是各宫嫔妃的位子,最后则是各国使臣和大臣的座位   “你……”瑟瑟咬牙,心底十分不快自此北鲁和南越化战争为和谐,永世交好可是,他日这个女子若是失宠,赫连傲天便可以南越着青楼女子和亲侮辱他为由,再次挑起战争   明皇后闻言,唇角勾起一抹不动声色的笑意   那夜,他从兰坊离去,思前想后,便觉得云轻狂那个随从很可疑,能一掌将他推离,当世没有几人,夜无烟当是其中之一夜无烟既然易容去见瑟瑟,可见瑟瑟眼下情境堪忧   皇上眸中闪过一丝不快,冷然道:“皇儿,你就不要和可汗争了,你不是有了王妃了吗?”   瑟瑟心底一片洞明,看今日形势,圣意已决,无论夜无烟说什么,皇上恐怕都不会改变主意的   “陛下,难得璿王也如此情深   当年,便是这个笑意盈盈的女人,让他差点沦为被凌辱致死的命运,娘亲的早逝,也和这个女人有着直接的关系眼睁睁看着她嫁给别人,于他而言,那简直是剜心之痛”   言罢,瑟瑟默默站起身来,伸手接过了韩朔手中的圣旨皇后却是暗暗咬了咬牙,脸色也有些暗沉她忽而侧首对皇上说道:“陛下,无涯年岁也不小了,这些年他一直孤身一人,是否也该给涯儿择一门亲事了?”   夜无涯也是她的亲儿,可叹这个孩子一直心性淡泊   皇上闻言,淡笑道:“皇后所言极是,无涯也该娶亲了   不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瑟瑟回首,只见一个妆扮娇美的女子进了玉锦宫,身后尾随着几个彩衣侍女   “是!”锦绣公主清声答道   如若可以,她愿意撮合他们,可是……眼下,恐怕不是绝好的时机,而她,根本就没有一点把握   她在室内缓缓踱步,一步一步,轻巧却也急促,一如此时,她跳动的心这可是和亲啊!就算日后风暖愿意放她离去,可是……虽然这件事是他挑起来的,她也知他存了一些私心,可是若是和亲后,再弃他而去,她心里还是会有歉意的最好的法子,就是不去和亲   似乎有一股苍凉的风灌入到心头   那令人惊艳的邂逅,那香风扑鼻的一拳,那情窦初开的念想,那一刻刺肤的疼痛,原来都是老天给他开的一个玩笑可是,他没有勇气问这句话方才,他急着去玉锦宫寻瑟瑟,是以让金堂看着墨染,可墨染在哪里?   金堂心头一凉,方才王爷走后,那个墨染吞吞吐吐说有事,看样子是要去茅房,金堂便派了几个侍女随着她去了那几个侍女都是武中高手,对付那个墨染还是绰绰有余的   不一会儿,一个侍卫急匆匆奔了回来,急急禀告道:“禀告王爷,出事了,王妃不在,那几个侍女都中了毒,现下都昏迷着呢   夜无烟带着肃杀之意,冲到了门内素芷微笑着迎了上来,引着夜无烟到了一楼雅室主子能够承受吗?小公子寒毒发作,她已经看到了主子痛彻心扉的样子了,如若,知晓了孩子失踪了好在是春雨,沾衣不湿,淅淅沥沥,落地无声   一大早,瑟瑟初起身,便有宫女服侍瑟瑟用花瓣沐浴,然后,将昨日新做好的嫁衣为瑟瑟穿戴停当容貌清丽雅致,气质华贵高雅,风姿枫逸出尘   终于要和亲去了!   瑟瑟低低叹息一声,眸光透过窗子,望向窗外   这三日,夜无烟一次也没露面   那夜,她和夜无涯说话时,感受到了窗外的动静,虽然很轻,但是,她还是猜到那一定是他了   这一次,他应当是彻底对她绝望了心头忽然一阵发冷,难道,那个人是无涯?怎么可能是无涯呢?她很快就打消了这个猜测,如若是无涯救了她,何以不让她知道呢?   瑟瑟摇摇头,为自己的想法亵渎了纯净的无涯而懊恼   瑟瑟忽然觉得心酸,对于无涯,她是有着深深的歉意的   无涯似乎是看懂了瑟瑟的话,唇角一勾,凝出一抹浅淡温柔的笑意,可是,笑容的背后,那份凄凉和苦涩,或许只有他自己能体味到   所有的字句都无法形容她的美,或许不是美,是那种流转动人的光芒,那种仿若天成的风华和神韵,那种令人着迷的冷凝和请澄,令人无法逼视   面对瑟瑟的风华,锦绣公主有些黯然,微微侧首,示意身后的宫女将手中的锦盒呈了上去月白色柔软的白绢,上面绣着《蝶戏牡丹》的图案   瑟瑟于女红一道,并不太精通,但是,还是看出这副刺绣的与众不同来她们二人,只不过是初识,之前并无情意,公主的这份心,令她很感动   “谢谢公主!”瑟瑟施礼谢道   时辰已到,宫里的执礼大臣,内侍宫女执着仪仗领着赫连傲天浩浩荡荡来接瑟瑟   瑟瑟头顶着喜帕,被宫女们搀扶着上了轿子   他去接瑟瑟时,瑟瑟便蒙着红盖头,让他想要一窥芳容都不能   赫连傲天听到瑟瑟的话,被勾走的魂才算归窍她依旧感谢他,证明她心里还是不曾将他当作自己的夫君看待的他就那样一动不动的,仿佛石化了一般,无人知晓,他到底在这里坐了多久,也许是刚刚来,也讦已经维持着这个动作整整一个晚上了   一阵湿润的风卷着丝丝细雨拂在他脸上,凉意从肌肤一直沁入到他的心里   鼓乐声和喧闹声已经归于沉寂,空荡荡的寂寞又开始啃噬着他每一寸躯体和魂魄   “澈儿,他……”紫迷看了一眼瑟瑟眸中那清冷的寒意,踌躇了一下,她真的不敢将小公子被劫的消息告诉小姐不用想,也知这箫声出自夜无烟的洞箫小舟从田田莲叶间穿行而过,不一会儿便到了星星小岛上   一株垂柳之下,夜无烟静静坐在湖畔巨石之上,手中执着洞萧,正在悠悠吹奏而那并肩而立的两人,看上去是那样般配   赫连傲天捏了捏瑟瑟的手,跨前一步,冷冷说道:“不错,我是来要澈儿的   她叹息一声,后退了一步,脚下的草地软软的,带着清新的草香,迎面扑来的湖风夹杂着清莲出水的芳香他表面温和平静,而此时,于决斗之中,才见得他风骨当然,武学一道,也是有所得   原以为夜无烟失去了半数功力,赫连傲天取胜应当不是难事,但是,未曾料到,夜无烟似乎早有准备,绝不和赫连傲天硬碰硬   四周一片静谧,只有雨声落在荷叶上的声音,沙沙沙沙……   “好刀法,好琴音!”良久,夜无烟的声音懒懒响起,他说这话时,插在胸口的刀随着他的话音在微微颤抖,可是,他竟满不在乎地慵懒淡笑着,“未曾料到,刀法竟然也能与琴音如此默契?实在是难得难得啊!”   “夜无烟……”瑟瑟有些苦涩地开口,身子却在琴案前,一动也不能动他有些站立不稳,拄着竹剑,才稳住了身子,凝立在风中他明明感觉到夜无烟的功力不足,可是,未曾料到,他还是输了   “瑟瑟,你的手,怎地如此冷?”赫连傲天伸出大掌包裹住瑟瑟冰冷的小手,深邃的鹰眸中划过一丝黯淡她不动声色地要将手从赫连傲天的大掌中抽回,才微微一动,就被赫连傲天攥紧了   金总管撑着雨伞走了过来,身后尾随着几个侍卫,那几个侍卫递给瑟瑟和赫连傲天一人一把雨伞如今,您的父汗已经不在人世,而可汗您又大仁大义,不会为难伊夫人,是以,王爷考虑到伊夫人离乡日久,想要可汗您顺便带她回北鲁国伊冷雪侧目,望着一身喜服的赫连傲天和瑟瑟,脸上笑容愈发浓郁,“小女子恭贺可汗和江姑娘喜结良缘!”   赫连傲天脸上波澜不惊,一双鹰眸幽深宁静,对于伊冷雪谩骂赫连霸天,他倒是没有动怒   江瑟瑟嫁人了,好不容易等来了希望,她怎么能走呢?   “娘,他是谁?你为什么要将良儿送人!”伊良的小脸立刻惨白,他拽着伊冷雪的衣角惊恐地问道,怎么也不敢相信,他的娘亲要将他送人   瑟瑟未曾料到,伊冷雪竟然能舍下孩子   *   瑟瑟和赫连傲天一起到了绯城外,迎亲的队伍还在等着他们,一行人上了车马,在雨雾里行驶,一直到了下一个城镇,宿在了当地最大的一间客栈自认识赫连傲天以来,虽然他们之间也有过误会和冲突,但是,赫连傲天待她,始终是痴心一片草原上送狼皮,那青狼般的爱,都令她极是感动”   赫连傲天闻言,眸中的灼亮瞬间化为一片黯淡,一股无法言喻的绝望袭上心头,令他几乎窒息   璇玑府的玄机老人制造出了一种新型的战船,此船不同于楼船和斗舰,是一种易于强袭的战船,行驶速度极快,船首和船尾都载有摧毁性的武器,易于直接撞坏敌军战船,使士卒溺水身亡身为主子,他没有迎客,因自小便对这些应酬极是厌恶,是以他默默坐在席间,观看舞姬的舞   那个跳舞的白裳舞姬一舞而终,缓步退了下去   凤眠淡笑着举杯,手忽然一震,杯中酒液泼洒在衣袖上   宴席上的人,离得近的,全都围了上来不过,我可以让毒性暂缓发作别动,你身上的毒,是极厉害的一种毒药,如若一动,毒便开始发作,八个时辰内,若无解药,只怕狂医亲临,也是束手无策的!”   玄机老人闻言,问道:“你到底想做什么?你家小姐是谁?”   白裳女子淡淡说道:“请打开水门,让我家小姐进来吧,她已经等了很久了划船的是两个年轻男子,生的一摸一样,显是一对双生儿   船缓缓近了,泊在了莲池之中,众人透过船舱微开的一扇兰窗,隐约看到里面坐着一个素衣飘然的倩影   能出席这样的筵席,都不是普通的宾客,自都是见过世面的   看到她出现,人人都会不自禁地有一种屏一口气的感觉   人人都将目光投射在那青衫女子身上,而她,却亭亭玉立在船头,身后,是一池清莲,灼灼绽放   玄机老人跨前一步,望着瑟瑟,冷声道:“你是谁?何以要下毒来毒害凤眠!”   “不如此,小女子又怎能见到玄机老人呢?又怎能见得到这御赐的艨艟战船呢!?”瑟瑟淡淡答道,视线,从宴席间的宾客挪到了那艘艨艟战船的模型上   她知晓,今日,“碧海龙女”此名一出,她再也不是南越定安侯府的千金小姐江瑟瑟,她只是那在海上漂流的碧海龙女   “我来,只是要他!”瑟瑟回首一笑,玉指轻轻指上人群里,抚着胸口坐在椅子上的凤眠   自瑟瑟出现,凤眠那张清峭的脸,便隐有一丝惊诧此时看到瑟瑟玉指点来,倒是一脸平静   瑟瑟纵身一跃,从船头跃到了石坪上,烟青色裙袂在午后明丽的日光下,流曳而过”她低低说道,“而且,现在他所中之毒,已经快要发作了,我想凤老爷子,不会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孙儿年纪轻轻,便命归黄泉吧!”   瑟瑟唇边,漾起一抹清绝的笑意,如一朵玲珑别透的花   太子身畔随侍的宦官老奴管宁,疾步而出她微微一笑,道:“敬请赐教!”   午后慵懒的风将她的衣衫狒起,广袖楚腰,楚楚动人   怪不得管宁和韩朔这一门历来都保护皇帝,武艺确实诡异高绝   “凤老爷子,令孙毒气上涌,怕是再不服解药,就是大罗神仙再世,恐怕也会束手无策的!”武林盟主铁飞扬凝立在人群中,淡淡说道   一旁的御医擦着头上的冷汗,喃喃说道:“如若再多给本医一点工夫,解药便能配出来了,可惜的是,这毒提前发作了,只有即刻服解药了眼见他已然毒发,心中有些担忧,忙示意尾随在身后的北斗和南星将凤眠抱到船上去   瑟瑟回首淡笑道:“凤老爷子,很抱歉,本龙女要暂借令孙六个月,届时定完璧奉还”言罢,飘然而去   瑟瑟回首望了望躺在卧榻上的凤眠,光洁的额头垂了几缕凌乱的发丝,遮住了他隐隐颤抖的睫毛隐隐看到他睫毛眨了眨,瑟瑟眸光一凝,仔细去瞧他唇上的乌青,越看越不像是毒发的青色,倒像是涂上去的   瑟瑟心中疑窦丛生,忍不住从袖中掏出锦帕,在他的唇上擦了擦他眨了眨睫毛,漂亮如黑曜石般的眼睛睁开了入目是一个瓜子脸的少女,瞪着圆圆的眼睛,好奇地望着他   凤眠望着瑟瑟,只觉得心口处一滞此刻忆起,想必是凤眠忆起了她当夜被明春水调戏的狼狈和春光乍泄那一瞬的窘态   这一拍,将凤眠拍回了神,他睫毛一垂,压下心头的悸动,淡淡问道:“不知龙女将眠劫走,所为何事?”   瑟瑟本有些恼怒,看到凤眠脸色苍白,这都是拜那毒药所赐,心中又有些歉意,遂淡笑道:“凤公子,本龙女之所以劫你,并未有恶意,只不过烦请你为我们东海造几艘艨艟战船而已”   瑟瑟倒是未曾料到凤眠如此爽快便答应了,略有些惊讶   “你那泊在莲池的模型可是真的?”紫迷和青梅一边喂凤眠吃解药,一边颇为好奇地问道”   瑟瑟早就知晓,抢夺那模型根本无用的”   “你们劫了璇玑府的璇玑公子,在下自然不能置之不理了他一袭玄色衣袍,系着同色的锦带,发上没有箍着玉簪,而是系着一根发带,在风中,悠悠飘扬,很清新很干净   这么说,相救自己的人,便是莫寻欢了那些船员都是带着面罩的   他手指却并未闲下,依旧是拨动着琴弦,一曲悠扬舒缓的乐音在海面上缓缓流淌   “你,这些年可好?”莫寻欢按住琴弦,那尾音在风里渐渐消散,他低低问道这一次的语气却不再淡漠,饱含着深深的关切是以,面对莫寻欢灼亮的眸光,瑟瑟只是云淡风轻地挑了挑眉梢   “不请我上船坐坐吗?”莫寻欢眸间掠过一丝黯然,他淡淡笑道   当年,她本以为莫寻欢没什么武功,后来方知,他竟是伊脉国排行第一的武士,而忍术更是高超人,总是不可貌相的虽然她心中,其实并非怀疑他什么   “小王子,不,现在我应该称你王上吧?”瑟瑟望着莫寻欢,一双清亮眼瞳似笑非笑,“谢过王上适才相助之恩   他似乎永远都是那种云淡风轻的样子,淡定淡然淡漠,总之,无论遇到什么事,无论对谁,都是淡淡的,话语也不多因为,不管什么事情,在他看来,都比不上他家国沦陷的震撼   “好!”莫寻欢不假思索地应道,一双黑眸定定锁住瑟瑟的容颜,脸色凝重,看不出一点开玩笑的样子谢谢你!”   莫寻欢薄唇勾成漂亮的弧度,眸间闪过一丝柔情,“如若有用的着莫某的地方,你尽管说话,莫一定鼎力相助!”   瑟瑟颔首微笑   “生死之交?我看人家未必是那样想的!”凤眠站起身来,极其不快地说道,“他方才明明是在勾引你嘛,还要以身相许,嫁到你们水龙岛,真难想像这是一国之君说出来的话!”   瑟瑟自然明白凤眠的不快来自何处,那无非是替他的主子打抱不平了,瑟瑟笑了笑没作声当夜,他们便居住在宅院之中金总管见了瑟瑟,双眸一亮,趋前几步,颇为感慨地说道:“王妃,您终于来了!”   瑟瑟对于金堂这样的称呼,心头大骇   澈儿瞥了他一眼,笑眯眯地说道:“是的!”   夜无烟好脾气地笑了笑,诱哄道:“这两个名字都不好,以后还是改改吧   他慌忙敛了笑容,静静地立在一侧”   “我才不稀罕呢,我只要我娘亲!我娘亲是这世上最美貌最温柔的女子赫连傲天好歹也算是男人中的良品,而天下任何一个男人,贩夫走卒、乞丐囚犯……   夜无烟想想都头顶冒烟   “说过!说过好几次呢!”澈儿眨了眨眼,粉嫩的小脸上露出慧黠的笑意   澈儿闻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光华微转,大声说道:“你要做什么?是不是我娘亲要来了?我要在这里等她!”   云轻狂拍了拍澈儿粉妆玉砌的脸蛋,优雅地笑道:“小公子,你又不是吃奶的娃了,怎地一刻也离不开娘亲呢,走,我让你看一样好东西去!”言罢,拎起澈儿,便向外走去就那样不甘不愿地被云轻狂拎出去了!   *   倾夜居今夜有些怪,以往来倾夜居,院内都有侍卫,廊下都有侍女看来,这次回去,应该要好好教训教训澈儿了,怎地能如此随意相信陌生人,还是一个劫持他的生人!   瑟瑟心头一阵澎湃,冷声对娉婷道:“烦请娉婷禀告一声,就说江瑟瑟来访!”   娉婷温婉地笑了笑,曼声道:“王爷知晓王妃今夜要来,正在屋内侯着呢,不用禀告!王妃进屋便可,奴婢告退“   娉婷和金总管一样,也是一口一个王妃,瑟瑟此时懒得和他们费口舌,也没多说话   瑟瑟独个儿被留在昏沉沉的庭院里,清冷的月色洒满院落,夜来香在风里静静地绽放,清凉的空气里丝丝缕缕的暗香浮动她拾级而上,缓步走到了夜无烟的寝居门前,凝立片刻,她冷声说道:“夜无烟!”   “请进吧!”室内传来夜无烟的声音,如玉温雅,如风清润   瑟瑟定了定神,看来,应当是没什么陷阱额前的墨发已经被水汽熏湿了,凝结着一颗颗晶莹的水珠,在旖旎的光线照耀下,闪闪发亮,顺着他的发梢,滚落到他浓密纤长的睫毛上,睫毛眨了眨,几颗水珠便沿着他俊美的脸颊逶迤而下,滑到他优美的下巴上,再顺着他优雅的颈项,滑过他性感的锁骨,一直到了他健美的胸膛,然后,再向下……   瑟瑟的视线,原本是沿着水珠向下的,在抵达胸膛之时,她适可停住   瑟瑟只觉得自己的脸,火辣辣地烧了起来,这才发现自己貌似已经盯着他看了好大一会儿了   什么是勾引?这才叫勾引!   凤眠说莫寻欢和她说的那些话,是在勾引她!?   可是瑟瑟如今才知,和夜无烟此刻的活色生香比起来,那根本什么也不是,这才是真正的地地道道的勾引夜无烟不在那里沐浴,却在寝房里浴桶内泡浴,就是算准了她今夜会来,所以,才这样等在这里勾引她的吧   这些年,她一直自诩自己时他,已经是心如止水,不,应该说是心如死水!可是,未料到,看到他,死水竟泛起了微澜,她的脸还会火辣辣地红心如木石,无所辫别……   她希望自己的心如同木石,把眼前的人当作石木   这样的一昏景象,哦,怎么说呢,理应羞瞎所有纯洁的眼睛,可是,偏偏,确实是美的……   她也不是没见过的,其实确实没这么看过,似乎,彼时,根本无暇看的   瑟瑟想起这水珠曾经从他身上滚过,慌忙从袖中拿出锦帕来擦,越擦脸便越红,就连耳后也红了起来   瑟瑟望着缓步走来的夜无烟,看着他飘扬的白衫,披垂到腰间的墨发,还有唇角荡漾的浅笑,眸底溢满的深情   “瑟瑟,是你让我变成了禽兽,这一世,我也只做你一个人的禽兽!”他脸上那闲适的笑容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脸凝重的深情   两人距离很近,四目相对,彼此都能看到对方的情绪   他张开双臂,曳地的云袖飘展,一瞬间,便将她拥入到他的怀里她垂下睫毛,将散落在地下的新月弯刀拾了起来,凝立在屋内,静静地,谁也没说话他就在烛火和月光的交织下,懒洋洋微笑着看她只是,要她接受他,却并非那么容易   “不!我早就不恨你了!”瑟瑟抬眸,淡淡说道所以,我可能会派兵去保护你,希望,你不要拒绝一直到她们离开,夜无烟都没有再出现   马车里,亮着两盏琉璃风灯,昏黄的灯光下,瑟瑟瞧见澈儿怀里抱着一件物事,唇角勾着神秘兮兮的笑容”   “好!”澈儿答应着,将手中用布帛包裹着的东西取了出来,瑟瑟这才发觉,那是一卷画轴   瑟瑟淡笑着瞄了一眼,只瞄了一眼,视线,便再也挪不开了   这幅画笔法属上乘,而且,从一笔一划和笔墨挥洒可以看出,作画之人是极为用心的,否则,那女子的风姿神韵也不会描摹得入木三分、栩栩如生,翩然灵动的好似随时都会从卷轴中婀娜走下来一般澈儿不认识这几个字唉!”澈儿奶声奶气地说道,小手指着画卷右下角落款的地方   瑟瑟转首,去细细地瓣认澈儿手指指点着的那些字   “娘亲,这是什么字啊?”澈儿瞪大眼睛问道   至爱么?   她真的是他的至爱么?   瑟瑟无声问道,冷月无声,只有马车的辙辙声,在静夜里分外请亮   院内传来脚步声,青梅兴奋地冲了出去,看到瑟瑟牵着澈儿的手走了进来,欣喜的眉眼弯弯此番见了,自然欣喜若狂   “夜无烟还算有能耐,总算将澈儿救出来了!”青梅喃喃说道璿王知晓后,不让我们告诉小姐,他怕小姐承受不住这个打击,他说他会救回小公子的!他,果然没有失言!”   眼下小公子已经平安回来,紫迷觉得这件事没有必要再瞒着小姐了,于是便将事情和盘托出而且,澈儿被劫,你们怎么能瞒着我!夜无烟糊涂,你们也糊涂吗?还有你,澈儿,你连自己亲娘都不认识了吗?”   几个人都缓缓低下了头,这件事,他们都有错   瑟瑟不悦地坐到一侧的竹椅上,凝声道:“澈儿,说吧,你那日为何要随那个女人走?你真的认不出她不是娘亲?”   “娘亲,澈儿当然认出来了,可是那女人给澈儿下药了,澈儿当时有些迷糊!”澈儿颇委屈地说道圣上极是惋惜,为璿王御赐了封地,让他到封地静养炽烈的日光笼着她窈窕的身子,她竟丝毫没有感到燥热   凤眠缓步走到瑟瑟身畔,为瑟瑟带来一袭清凉的阴影而且,就算没有小公子这件事,眠猜他也会如此做的!”   瑟瑟扬眉,思及昨日凤眠提及的以退为进,疑惑道:“他这么做,岂不是太冒险了,没有了兵权,他还能做什么?”   凤眠笑了笑,道:“确实冒险,不过这是唯一的法子!”   “唯一的法子?”瑟瑟还是不懂   夜无烟半绮在床榻上,褪去了惯常的锦绣华服,只是一袭家常的素袍,墨发仅以木簪束起,看上去洗尽铅华,却也依旧不减他绝世风姿”言罢,屈膝离去   水佩荷裳香暗伫”有谁,在墨城的“旧雨楼”里吱吱呀呀地唱着,带着江南女子特有的细细碎碎的尾音这两种气息在他身上完美地结合,使他看上去更加令人迷醉   虽说是装醉,但毕竟饮了不少酒,头脑有些昏昏的,夜无烟靠在卧榻上,隐约听到房门开处,金堂金总管缓步走了进来   他手中拿着一封封了口的密信,躬身交到夜无烟身侧的侍女娉婷手中   夜无烟接过信来,在灯下细细看完,轩眉,微微凝了起来他负责侍奉保护圣上,他的师兄管宁负责保护未来的皇帝太子夜无尘   宫中规制,待宦官一向严苛,皇帝和太子待宦人都是色厉律严,夜无烟却待之一向仁厚,诸多照拂”夜无烟淡淡说道,眼底一片如冰似雪般的冷冽”   夜无烟微微颔首,将封好的信笺交到了金堂手中   *   东海,水龙岛   虽是夏日,但因是清晨,海边的风便有些凛冽,吹在人身上,凉飕飕   瑟瑟凝立在海滩上,面前是一大片开阔的海域   自从瑟瑟接手东海群盗后,每日清晨,必将对海盗武艺,游水,乃至掌船的技术进行操练   这是一场天灾,还是一场人祸呢?   四年前,沉鱼口中的公子到底是何许人?目前,恐怕只有沉鱼知晓了!   田家村遭受了这样大的变故,前些日子,沉鱼说是回家探望爹娘,怎地回来后始终没见她提过?瑟瑟隐隐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   瑟瑟笑了笑,道:“无事,凤眠,你留下再观察一下,看还有什么需要改进的地方,我先回去一趟   自从做了碧海龙女,瑟瑟便从忘忧岛搬到了“水龙岛”,和这些海盗们日日在一起   “这么大了,还哭,真是不知羞!”澈儿做了个鬼脸,脆声说道   “小姐,谢谢小姐!”沉鱼轻声说道   紫迷凝眉思索片刻道:“紫迷觉得小姐去拜访一下也无妨,不管如何,他目前不敢对小姐怎么样”   瑟瑟颔首,紫迷说的也有道理,“你先下去吧,我考虑考虑!”   紫迷缓步退了出去,室内只余她一个人了,她可以独自面对自己的心事两个时辰后,她们已经到了伊脉岛外的海域   瑟瑟未料到,伊脉国的城池竟是这样座落有序大手,径自伸来,要牵住她的手”   莫寻欢的宫室,并不巍峨,却处处透着高贵灵秀之气,汉白玉的柱子,白玉石的墙面,遥遥看去,就像一朵栖息在地面上的云既然踩不到,便更着急,便要去赶那鼓点   瑟瑟忍不住就笑了起来   不过,那婆子虽然将别人都逗乐了,她自己脸上表情却是不喜,小小的眼眸中,透着一丝幽怨的光芒   婆子跳罢舞,走到他们面前,福了一福,便躬身下去了   瑟瑟遥遥看着莫寻欢离去的背影,简直不相信,淡漠从容的莫寻欢也生气了衣服里面,腰间,竟然是围了厚厚的一圈棉絮,那人将棉絮除了下来,竟露出白皙纤细的腰身来   他此刻没穿上衣,赤着上身,露出匀称的腰身众人围绕着篝火,载歌载舞,好不热闹   由此可见,这是一个慈爱的老人而且,更令人凄然的是,八月二十日,皇太后的葬礼在皇宫举行   这对夜无烟而言,是多么残忍的一件事   九月二十日,太子夜无尘在南越绯城登基为敌,改年号和顺,号和顺皇帝   瑟瑟的眸光,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环视了一圈,没看到凤眠所说的新型船只”   凤眠说完,目光便凝注在海面上不过,两人站在远处没动,似乎是怕打扰了瑟瑟和夜无烟两人的身子本就密密地贴合在一起了,可是压着她的人似乎觉的还不够,更加紧迫地压着她   他的气息在她脖颈间流窜,她感觉到自己似乎快要窒息了,而他的吻似乎抽走了她会身的力气   瑟瑟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衫和发髻,压下心头的狂跳,为了掩饰自己的慌乱,她问了一句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你……你的声音为何会变来变去?”   一旦做回明春水,他的嗓音便又变成温雅醇厚的了   夜无烟绝对未料到瑟瑟突然提及这个,唇角漾起一抹笑意,道:“是用云轻狂配制的药丸控制的!”   瑟瑟轻轻“哦”了一声,原来是云轻狂的药丸的功劳   她未料到夜无烟竟然让她带着澈儿出海去!   “夜无烟,你为何总要霸道地安排我和澈儿的一切,我能保护好自己和澈儿的”虽然知晓他是为了她好,可是因为他如此看轻她,她心中还是有些不是滋味瑟瑟,不管如何,这一生,你都已经是我夜无烟的女人,无论你想如何和我撇清,都已经是撇不开了就算以后能撇清,那以前呢!是无论如何都抹不掉的了   他或许说的对,天下一乱,安有安身之所,只是,她江瑟瑟绝不是要别人保护的女人他犹自不敢相信,澈儿口中的爹爹,指的便是他   “那澈儿等着你们哦!”澈儿笑眯眯地说道,迈开步子向海边小跑而去   “老大,出事了,沉鱼不见了浙渐地近了,看出来是两艘船只   瑟瑟凝立在船舷上,清眸凝视着海面,看到了前方沉鱼从海中冒出来换气,她认准了方向,纵身跃到了海中   前方哗啦啦传来一阵水声,只见一个人影从水中冒了出来,似乎是要换气,夜无烟看的清楚,那是沉鱼   瑟瑟这才察觉,自己所穿的鱼皮水靠将身形毫无遮拦地显现了出来,眉头微微一颦,起身换上了衣裙”眸间,两行珠泪缓缓滑落”   沉鱼微笑着看向北斗,唇角勾起一抹笑容,缓缓说道:“北斗,你以为我还想活吗?我还能活吗?”   瑟瑟心中一沉,趋步上前,道:“鱼儿不要做傻事!”   沉鱼笑了笑,“小姐,我对你不住,这份情意,鱼儿今生无法报答了,只有来生再报了   她在夜无涯的府邸中居住过一段时日,知晓无涯于笔墨纸砚一向讲究   瑟瑟点了点头,抬睫问道:“我觉得无涯不是那样的人!”   夜无烟眯眼,望着月色下,瑟瑟清馥的眉眼,他淡淡说道:“我也不相信,可是……”他没有再说下去,他知晓无涯对皇位没什么兴趣,可,他对瑟瑟的兴趣,他却是知道的其实,沉鱼随了她这几年,应当知晓,以她的性子,就算她做了错事,也会留她一条命的   月亮,已经不动声色地移到了中天,将万缕银浑洒向静谧的小楼天色是一片澄清的墨蓝,没有一丝杂质   他的理由瑟瑟自然不会信,堂堂春水楼是绝不会缺少船只的,她这水龙岛自然也不缺船只如此这般,箫音起,琴音落如此这般,一曲《凤求凰》吹得七零八落,一曲《凤归云》吹得零零碎碎   瑟瑟起身,唇角忍不住勾起一抹苦笑回身躺到床榻上,窗外的箫音如同魔音一般,一直不曾停歇,在静夜里如流水一般脉脉流淌   或许,吹一会儿累了,他便会回去歇着的吧衬托的一头墨发宛若光滑的黑缎,在身后飘扬”瑟瑟盈盈笑颜,清眸中波光月色闪耀下,犹若清泉般清澈然后,再辟几亩薄田,天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夜无烟低低说道,痛苦不已地闭上了眼睛,一字一句说道,每一字都似乎是钉子,深深钉入心头,似乎要让他再品一遍这么多年的苦痛   他是个孩子,他不懂大人们的心思,他只知晓,他的母妃是世上最美丽最温柔的女子   彼时,御医都束手无策了   后来,这样的日子成了家常便饭,投毒,刺杀,明枪暗箭,他都以为自己根本就活不下去了   虽然被皇视线庇护,但是,他仍然知晓,自己在宫中,不是一个受欢迎的孩子   “他们将皇宫看得如此重要,可是我从来不稀罕这红墙金阁的高贵牢笼!我只想仗义走天涯,我只想纵情山水间,我只想过一个平凡人自由自在的生活   “来接我的船快要到了,我要走了,你一定要保重无涯的事,我会调查清楚的   原本想做一回君子,只是离别的一个拥抱,可是,却终是忍不住凑到她的颈间,屏住呼吸,温热的薄唇不舍地在她微凉的颈间厮磨,好一会儿放开她,疾步离去   夜无烟的寝居内   这可苦了张子恒,困在暖阁内,日日不能出外,习惯了征战,这样的日子,让他浑身痒的难受   夜无烟饮了一口茶,凤眸隐在氤氲的水汽后,朦胧中透着一丝犀利,他唇角牵着淡淡的笑意,淡淡说道:“难不成比你上阵杀敌还要累?”   张子恒点点头,道:“不错,这样的日子,还不如我每日上阵杀敌来的快意窗前的一株寒梅,经了一夜风雪,竟有几朵花苞待放,散发着浓郁的清香”   夜无烟头也不抬,冷然道:“说正事!”   玲珑闻言,从袖中拿出一张素白的纸帛来,递到夜无烟手中,轻语道:“这是伊姑娘昨夜有信鸽发走的信笺,奴婢悄悄誊写了下来,请王爷过目!”   夜无烟接过信笺来,眯眼瞧了瞧,便放至铜盆中烧成了灰烬   薄雪覆盖之下,一朵花苞已经半开,花瓣舒展,隐隐露出了里面娇黄的蕊可是,他未曾料到,在她心中,竟然是这么想的冷雪,很抱歉,我或许从未爱过你祭天大会那晚,你在帐篷中对我说,你要祭司   那一吻?!   伊冷雪一双美目漾满了凄凉的哀怨唯一不同的是,他们是北鲁国的,而他,是南越的   他喜欢她时,她不喜欢他   难道说,这就是传说中的有缘无份?!   伊冷雪攥紧了拳头,银牙轻咬着下唇难道说,这些都不足以让你放下吗?”   “我是感动,可是如若没有她那曲《国风》,我又怎么可能沦落到今日这种地步?这一些都是拜她所赐,我又怎么可能放下!”伊冷雪激动地说道,美丽的眼睛里渐渐有泪光流转,嘴唇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这些年,你知不知道我是从噩梦中惊醒,梦里都是那样一双邪恶的眼睛,还有那漫天的火,不断地朝我烧过来,似乎随时会将我化为灰烬”夜无烟忽然开口截断了伊冷雪的话头,他没有因为她的痛苦和眼泪而有半分的柔和,声音反倒剔透出了前所未有的冷静和冷酷,“在这个世上,谁的心里没有一点痛?谁又没有吃过苦呢?谁又是一帆风顺的呢?你以为江瑟瑟就不痛苦吗?我告诉你,她的痛苦绝不比你少,只是,她从来不喜欢向别人诉说而已   而夜无烟却冷酷着脸,继续说道:“就算是再痛,也不能成为你陷害别人的理由你做的这些,早已足以让我和你恩断义绝?而如今,你又想要我身败名裂,在这天下无立足之地”言罢,转身再次走到窗畔,凤眸微眯,凝视着窗外的寒梅   屋外,呼呼的冷风刮来,割的她玉脸生疼   虽然没有下雪,但天色实在不太好如此悬殊,在旁人眼中,胜负自不用说眼前,花影扶疏,鼻间,暗香盈盈   金堂是夜无烟的总管,战场上也是夜无烟的军师,棋技自然不弱只是,大多男丁不肯走   夜无烟捏着白子的手顿了一顿,修眉凝了凝,将白子落下,凝声道:“你输了!”   金堂低头一看,果然,白子已成飞龙之势冲破了他黑子的重重包围,一跃冲天   夜无烟推开棋盘,缓缓站走身来,负手走出亭子,幽深的黑眸在绚烂梅花的映衬下,透出极亮的光芒来   伴随着雪雾袭来的还有一支支翎箭,从空中簇簇落下,很锋利,很短,纷纷扬扬,就像雪片一样密集,看上去颇为壮观尚未完全长开的躯体裹在肃穆的官服里,看上去有些不太相配   兰庭见势不妙,袍袖一挥,眼前一片烟雾腾起   他振臂一呼,万余人的场面瞬间一片寂静,只听得那少年娇艳的声音在寂静之中悠悠回荡”   空气里淡雅茶香淡淡缭绕,瑟瑟坐在花厅之中,手中执着云杯,然,良久却没有饮得一口遂微笑道:“不错!确实是在些担心,十五万兵马如何能敌得过百万精兵看上去更华美,且看上去不是木质的,倒像是铜制的   凤眠从里面拿出一坛洒来开封泥,将醇红的酒液倒在了瑟瑟面前的洒壶中瑟瑟伸出手指,轻轻在镜面上敲击,那鱼儿骇了一跳,摆着尾巴,吓得摇曳着游走了   “瑟瑟,你还爱着主上吗?”凤眠淡雅的声音在舱内缓缓响起她从来未曾想到,凤眠会用这样的目光看她   凤眼闻言,睫毛轻颤,眸中划过一丝复杂的波光,似是为夜无烟遗憾   瑟瑟再举止远望,遥遥看到前方还有不少小船,密密麻麻的,船上也都俱是黑衣人水龙岛周围暗礁重重,且,自从瑟瑟掌管水龙岛后,在暗礁群中摆了阵法,若非岛上熟悉暗礁位置及阵法人引领,是很难通过的你速速离去,我们现在未在包围圈,他们还不曾发现我们,你快些走,否则若是被发现,就来为及了”   凤眠抬起眼睫,借着淡淡的月光,看到瑟瑟一脸凌若寒霜的表情,而她清澈的眼波中,所蕴含的那种极亮的光芒,透着不可撼动的坚定   凤眠心中一颤,伸手握住瑟瑟的手,定定说道:“这些黑衣人身法诡异,很显然是伊脉岛的忍者,这次奇袭看样子是有备而来,你要万分小心所以,你就放心我吧,要小心的是你千万要挺住!”凤眠言罢,快步钻到了潜船中,向瑟瑟挥了挥手,潜船便缓缓沉入了海水中,瞬息不见   瑟瑟定定看着凤眠的潜船沉入到出海面下,安然离开,才放心地转身向水龙岛而去   瑟瑟一咬牙,纵向跃起,在空中提气,凌空连踏数步,她的轻功已然更上一层楼了,能够凌空换气,连变数次身形,宽大的裙袂在风里飞扬,如同一只御风的海鹰,向着最后的那只小船跃去   这些忍者身法轻灵,借着夜色的掩护,将诸般忍术发挥到极致   瑟瑟一连打倒了几名忍者,眼见的前方的火光下,紫迷手中执着铁血箫,正和六个忍者缠斗在一起直到死,他们都不知,自己是死在何人手中!   悠悠的海螺声乍然拔高了几个音节,海盗们欢呼着喊道:“龙女大王,龙女大王!”   忍者们忍不住顿住了身影,向着不远处看去   夜风扬起她的长发,露出她美到极致的脸庞,她的唇角挂着一抹娴花照水般温柔的笑意,而清眸中的寒意却冷的令人胆寒   那史忍者打量了瑟瑟一瞬,一挥手,无数个忍者向着瑟瑟冲了过来猎猎的寒风吹来,荡起她的黑发,在脑后如同墨莲般曼卷着”   瑟瑟微笑着举起弯刀,清澈的刀光映亮了她绝丽的眼睛,眸底,冷冽似冰封镜湖,不带一丝波澜可是,来的如此之快,那些兵平日都驻在哪里了?   莫寻欢闻言黑眸一眯,他忽然从袖中掏出一个黑乎乎的圆球,手一扬,圆球便向瑟瑟飞去   一阵钻心的疼痛袭来,瑟瑟身形微顿,莫寻欢鬼魅一般飘到她身侧,封住了瑟瑟的穴道在忍者们的护卫下,上了一艘船然后,他坐在船上,不知按了哪算机关,这艘船立刻便像贝壳一般合了起来,再慢慢向海底潜去   果然是潜船,那么,四年前救了她的人,果然是莫寻欢了   他从一个包囊中取出药膏,然后拿出一块白布,细心地揭开瑟瑟右肩的破碎的衣衫,为瑟瑟清洗伤口,然后敷上清凉的药膏,再为瑟瑟包扎妥当   如若不是亲见,她真的难以相信,他会是这样的人!   “莫寻欢,四年前,黑山崖下,是你救了我,对吧?就是你穿了蓝衫,乘坐潜船,将我载到了田家村,然后,在我苏醒之前,便离开了   瑟瑟却心中一寒,却原来,沉鱼果然是一个孤儿,她的爹娘竟是被海盗杀害的沉鱼,大约是极恨海盗的,可是,当年侵占伊脉国的西门楼以及他手下的海盗都早已在那次海战覆灭了   “四年前,你为什么要救我,如果,那场阴谋你是为了挑起夜无烟和赫连傲天之间的仇恨,为何,不让我直接死去?”瑟瑟凝眉问道,她有些不解,如果,她死了,岂不是更震撼!   莫寻欢凝眸看着瑟瑟,微微上挑的眼中,含着一丝不易觉察的幽怨   当年他从崖下救了她,也并非是心软,而是存了日后能好好的再次利用她打击夜无烟的心思甚至于,就连她腹中的孩儿,她也竭力保了下来   “你留下我的命,不是不愿我死,而是因为你要再次利用我   人心,何其复杂!   “那么,当日,我去璿王府索要解寒毒的解药,那个在小巷突然袭击我的黑衣人也是你了!”瑟瑟叹息道而张府那个小姐,却原来就是莫寻欢假扮的   “莫寻欢,你到底要什么?”瑟瑟望着面前这个淡淡浅笑,神思高远如冰雪的男子,冷声问道:“南越?”   莫寻欢淡淡笑了笑,不置可否!   瑟瑟默然!   如若他彻底操纵了夜无尘,那么,也就等于做了南越的皇帝,整个南越也便尽在他的囊中了在船行驶了两日后,为了引开铁飞扬和凤眠的追踪,莫寻欢便让樱子换了上瑟瑟的衣衫,坐了另一条潜船离开了更让她出乎意料的是,竟然让她住到了皇宫瑟瑟只能坐在院内,遥望着那高高的院墙,往日一跃便能过去的宫墙,此时看上去竟高的不可思议院门外,肃立着宫里的禁卫军,挺拔的身影,望过去,俨然就是一道道坚固的防卫   但是,瑟瑟知晓,这样的日子只是暂时的,莫寻欢将她抓来,绝不是要平白养着她的   “璿王的十五万兵马已被圣上派出的五十万兵马围困在黄城,璿王迟迟不敢应战,城破生擒璿王指日可待!”宁放现下已经是夜无尘的太监总管,尖着嗓子高声道   夜无尘闻言显然很生气,他指着瑟瑟道:“江瑟瑟,你敢顶撞朕待得他们的身影消失在院内,雅子便起身关上了房门   “姑娘,早点歇着吧!”雅子轻声说道   黑暗的室内,如影随行的雅子也醒了,她起身,如猎手一般,静静坐在那里,监视着瑟瑟的一举一动一瞬间,便听到外面有人奔了过来瑟瑟放眼望去,只见得四处都有禁卫军涌了过来,瑟瑟此时方知,她所居住的院落,是一处宫苑之中的小小院落   瑟瑟冷声道:“我怎么知道!”   莫寻欢挑了挑眉毛,一双璀璨如星的眸凝视着瑟瑟,低笑道:“你也不知道?不过,他逃不出这皇宫的,一会儿我们就知道他是谁了!” 蝶恋花 033章 结局(上)   莫寻欢说的很笃定,似乎很有把握,这让瑟瑟心中极是担忧一张脸秀美如画,俊目敛水含情,唇角噙着花开般的笑意望着少年俊美如花的容颜,瑟瑟忽而想起关于夜无尘宠幸男宠的流言蜚语,看来流言是真的了,那个男宠,大约就是眼前这个伊脉国的少年就凭这个男宠?有些不可思议!如若夜无尘真的珍视这个男宠,她是不是可以通过挟持这个男宠逃出去   瑟瑟未料到,方才那个救她的人,竟一剑刺死了雅子虽然她们是敌对的,但是,那个年轻温婉的女子转瞬已经消失,心中多少有些凄然这个恶魔,不管他多么坏,却生了一副欺世盗名的好皮囊,真真是可惜了甚至,比任何人都要清高孤傲可是,他说的清高和孤傲,以前或许是,但是现在呢,他还有吗?   “瑟瑟,你不知道自己的魅力吗?不管如何清高孤傲的人,看到你,都会变成龌龊的小人,难道,你不知道吗?”他低低说道,声音里透着一丝玩世不恭的味道,低首,就要向瑟瑟的樱唇压去   “圣上驾到!”尖细的唱诺声从门口传来,是夜无尘的太监总管管宁的声音   夜如此深了,夜无尘如何来了?   莫寻欢的身子明显一僵,一瞬间,瑟瑟能察觉到他身上乍然迸发的冷意夜无尘已经知晓她在宫中了,不知莫寻欢还将她藏起来作甚么   天已经蒙蒙亮了,外面正飘着雪花,阴了这么多天后,终于下雪了,地面已经积了一层薄雪,白茫茫的   瑟瑟惊了一跳,他从未见过这样的莫寻欢   莫寻欢又扫了一眼瑟瑟,一言不发,走到瑟瑟身侧,和她一起并肩向外望去南越都城绯城本位于江南,向来是暖冬,纵然是有雪,也是薄薄的落雪   真是未曾料到,她——江瑟瑟,最终,要落得斩首示众的下场!   瑟瑟也终于知晓,那日莫寻欢口中说的,希望她不要恨他,指的原来是今日的斩刑姐姐比她大八岁,她七岁时,她便已经嫁了出去   遥遥地,瑟瑟清楚地看到姐姐捂着嘴,美目中珠泪涟涟   天空一片苍茫,纷纷扬扬的雪花如碎琼般飘落,落到脸颊上,透着沁肤的冷意   为首之人,一刻也不曾停留,纵身跃到了马上,便要从密林之中冲出那明明就是夜无尘设下的圈套,让您自投罗网的啊!还是请王爷三思而后行啊!”几人拦到马前,跪倒一片这一路上,他们不知劝了多少次,却都无济于事!   马上之人,正是刚从北方回来的夜无烟,他在船上便已经得了瑟瑟即将被斩首的消息,心急如焚的赶了回来,为的就是要救出瑟瑟   “金堂,你们都平身,我意已决,你们无须再劝    璿王夜无烟   夜无烟,这个傻子!傻子!   “为什么要来?”她问,声音很低很低,好像自语   她抬首,忍住胸臆间的酸楚,展颜一笑,冷声喝道:“夜无烟,滚!谁要你来的!还不快滚!”   她第一次像泼妇一般喊了起来!   他笑了!   如此炫目,如此灿烂,明明是没有日光的雪天,可是他的笑容就像光一样照进了她的内心   夜无烟温柔的目光从瑟瑟脸上转到围困他的兵士,刹那间,眸光骤冷,好似刀刃上泛起的冰冷光泽,莫名的有股肃杀之气”夜无烟冷声说道,眼底眉梢不带任何笑意,深幽的凤眸,迸发着冷冽的犀利   莫寻欢仰首大笑,邪魅地勾唇,沉声道:“夜无烟,到了此时,你还要和我讲条件吗?真是痴人做梦,你朝四周看看,你们两个,今日一个了走不了!”   “是吗,那就拭目以待吧!”夜无烟冷冷说道,挺拔的身姿如同修竹蔚然凝立,不屑地凝视着莫寻欢夜无烟很欠扁啊很欠扁,她真的很想冲上去朝着他俊美的脸上,打上几耳光,她更想掐住他的脸,将他脸上那抹笑意遏制”   然后负手在前带路,一行人小心翼翼尾随着他,不也有任何差池   “是的,他带人出府,寻机救王爷去了!”凤眠温言道   凤眠微笑道:“自然是从密道里出去的,这个时候硬闯可不是办法!”   “那些在刑场上救我的人,都是什么人?夜无烟很早就安排他们在绯城了?”瑟瑟凝眉问道   站在床榻一侧,正在为病者诊脉的,正是云轻狂   瑟瑟很好奇,能在璇玑府养病的人,会是谁呢?不知是怎生一个特殊的客人?不过,床榻前还围着两个人,阻住了她的视线果然,瑟瑟走近了些,透过玄机老人和韩朔两人之间的缝隙,看到了躺在床榻上的人   听闻嘉祥太上皇因为病重,所以夜无尘才登基继位的流言不虚,果然是病了,看样子病的还不轻   “云轻狂,你可否将我身上的软筋散解掉?”若是早知道云轻狂也在这璇玑府,她早来找他了她也断不会再落入莫寻欢之手   云轻狂从药囊中倒出一粒丸药,道:“这个便是解软筋散的解药,拿去服下吧   云轻狂轻轻叹息一声,以笑和狂闻名的云轻狂,此时也成了唉声叹气的人彼时,夜无烟还不曾起事,宫中守卫还不算严,韩朔才平安地将太上皇从宫中转了出来后来,那个人救王妃失手,惊动了禁卫军,老奴只好将那人接应出去了那里重兵把守,我们根本冲不进去是以,比五万精兵足足快了一日   “要攻城容易,我可以办到!”瑟瑟走身说道现在只有突然攻城,而且要让夜无尘感觉到危险,他才不会贸然杀害夜无烟   “不是海盗,总之,攻城的事情就放心交给我吧铁台旁边,是熊熊燃烧着的炉火他勾唇狂笑道,眸中满是得意的神色   夜无烟敛眸不曾说话,他头上的木簪已经滑落,一头墨发凌乱披垂而下,遮住了他俊美的面容,唯露出薄薄的没有血色的唇,唇角,勾着一丝浅淡的慵懒的笑意就算你做的再好,就算你再出类拔萃,父皇也根本不会让你做皇帝的却未料到,你竟然活的如鱼得水,还将北部兵权所在手中   夜无烟心中一片凄然,他竟然是庆宗帝的孩儿,就是他称了二十多年的父皇害了他的生父?原以为,他的父皇,之所以对他如此苛责,是因为他母妃是昆仑婢的身份”他伸手拂开夜无烟面前的墨发,露出了夜无烟俊美的脸”夜无尘言罢,举起手中彤红的烙铁,向着夜无烟脸颊上烙去   “江瑟瑟,你果然够本事   “江瑟瑟,放下你手中的刀剑,否则,别怪朕下手狠!朕只需一个命令,夜无烟的人头即刻便落地!”夜无烟冷冷说道   他和莫寻欢还不及从天牢出来,便听到了敌军攻城造反的消息,未料到这些反贼竟然是今日差点斩首的江瑟瑟,他更未料到她攻城的速度如此之快若是再被抓回去怎么办?”瑟瑟冷声说道,“在哪里,你说!”   瑟瑟着急地吼道,方才若不是被兰棠缠住,她就应该亲自潜到牢中的   铁飞扬一言不发,纵身一跃,已经和敌兵战在了一起   如若被救了出来,此时处处危险,他怎么可能派几个兵士护着他回璇玑府?   瑟瑟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从马上跌落下来!   难道说,夜无烟,已经不在了!?   夜风吹起她的长发,露出她秀美的脸蛋,此刻,这张清丽的面容上,没有任何表情   嘉祥太上皇淡淡哼了一声,道:“不错,孤已经记起前事了,韩朔,你让孤现在出去,揭穿无尘的事情,岂不是让孤把江山拱手送到了那个叛贼手中以老奴看,璿王忠孝两全,仁义天下,实当为帝   “韩朔,他不是孤的孩儿,他是庆宗帝的孩儿   嘉祥太上皇闻言心中一震,当年,夜无烟受了伤,他便派了为夜无烟治伤的御医去取了夜无烟的血   嘉祥太上皇冷哼了一声,道:“虽未亲见,但是,殷御医决计不会骗孤   “禀太上皇,璇玑公子求见”   可是,他终究没保住他,没保住那个如花如梦般女子的孩儿   瑟瑟拨开挡在面前的人,踩着屋檐上的积雪,一步一步,缓步走向他们环绕着的中心点屋檐上的雪好厚,踩上去传出“嚓嚓”的声音来,声声犹如划在她的心弦上   漫天飞絮,似花飞花,无声地飘落   泥血斑斓的衣衫已化成一条条的碎布,好像是被鞭子抽烂的,再也看不出本来的颜色,血凝固成坚硬的暗红,浸染着破碎的衣缕,黏在那人身上——或许那已经不能被称之为人,只是一团没有生气的血肉,还勉强保持着人的形状是的,可怕!悲伤的可怕!他瞧了一眼瑟瑟,良久没说话”   从关押他的牢房救出来的,就一定是他吗?   不!!!   这个人绝对不是夜无烟!   夜无烟怎么可能是这个样子!?   他是何等的风流俊雅,不是白衣飘飘,便是锦绣华服,衣襟上绣着精致的花纹   人,已经伤成这样了,哪里还能找得到疤痕,就是有,也已经被新的伤覆盖了,哪里还找的到   云轻狂梦呓般地说道:“当年,王爷一掌错将你拍下悬崖,回去后悔恨交加,便将自己的右手断了   窒息的感觉袭来,眼前一黑,她摔倒在积雪遍布的屋檐上   她狠狠地咬住唇,从雪地上爬起来,伸手抱住那已然僵硬的再也没有气息的身子,她用狐裘紧紧地裹住他,祈求着这最后的温暖,能让他醒转来   可命运终不会始终眷顾,在她一次次挥霍了机会之后,迎来的是他血肉模糊的尸身,她甚至再没有机会看一眼他的面孔,唯一能够辨认他身份的标记,居然是他为她折断的右手   幽冷的刀光闪过,夜无尘吓得闭上了眼睛,刀锋擦着他的脖颈掠过,疼痛袭来,那一瞬,他以为自己已经死了   可是,他并没有死,他还能呼吸她那一刀本能杀了他的,可是,却偏偏没杀他   瑟瑟心中大怒,这个人竟然阻住了她的致命一招   一瞬间,酣战的双方兵将看到前方浩浩荡荡来了许多兵将,正是围困璇玑府的兵将有快马传了命令过来,夜无涯的军队和金堂的兵马里应外合,已经占据了皇宫   翌日,南越朝堂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个人,曾经是南越朝堂上的一个传奇,抑或是一个传说   那便是璿王夜无烟更指间流艳,一曲长萦小院凭肩私语,空相许、月佳盟梦里隔窗相唤,终不顾、啼枕频惊   ————蕊格儿   瑟瑟已经记不清自己这是第几次昏迷了,仿佛迷迷糊糊的就是做梦,她在黑暗中不断沉浮,昏昏沉沉地半梦半醒,在无尽的黑暗与痛苦的折磨中惶惶不安,她似乎能听到周围有人小心翼翼的脚步声,她感觉到心跳越来越激烈,如同火焰一般火烧火燎所以,“他”了半天,却什么也没有说出来龙啊,无涯终于执掌了河山社稷,浑身上下褪去了温文和雅静,余下的除了令人只能仰望的尊贵,还有那王气”瑟瑟抬首,清丽的眸中布满了浓浓的迷惑和痛楚他怎么可能离开人世,不会的!你骗我!我恨你!”瑟瑟冷冷说道,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臂,隔着厚厚的冬衣,掐的他手臂生疼清冷绝美的脸上,带着一丝浓浓的凄婉   她一把打落夜无涯的手,定定地站在那里   然后,她就在那笑容里缓缓倒地瑟瑟,如果,你还想看到他,就一定要醒过来”   他在瑟瑟身边一直说,低低地柔柔地,一直说   不知为何,这一次,瑟瑟面对着他的尸骸,心中竟是平静的很,竟然再没有那种撕心裂肺的痛,难道说,她这么容易就接受了他的逝去,这么快便从哀伤中走了出来?   她细细地看着他的容颜,伸指缓缓从他脸上抚过,目光凝注在他那头墨发上而她本没有和他名正言顺成亲随身携带的,只有一架瑶琴   她犹记得,当日在水龙岛,他在窗外,一遍又一遍地吹奏着《凤求凰》,等着她来和   可是,如今,她和了他的曲子,可是他又在哪里?   本是鸾凤和鸣的曲子,此刻听来,却是如同孤凤独鸣般哀怨悲戚   可惜的是,不管她如何弹奏,终究是没有箫音来和了此时,她是深深体会到当日,夜无烟在窗外吹奏《凤求凰》时的心情,彼时,他是多么希望自己能来相和啊   瑟瑟的脸乍然一白,心顿时绝望地下沉,她缓缓回首,只见的不远处的雪地上,凝立着两道人影   月亮就挂在天边,朦胧而高远,月华柔柔倾泻而下和微茫的雪光互相辉映,照亮了来人的模样,竟然是伊冷雪和侍女玲珑   玲珑是夜无烟的侍女,应当是认识这里看守皇陵的李将军的,是以,看到那些兵士遥遥站在远处,并不曾前来阻止望着墓碑上那镌刻着夜无烟名讳的字,她怔怔地走了过去,在墓碑前,缓缓地凝立   瑟瑟起身,抱起瑶琴,淡淡地望着伊冷雪,她看到她抚着墓碑,肩头不断地耸动,似乎在无声啜泣   一曲而终,瑟瑟淡淡说道:“我只是要他听一首完整的曲子   “为什么,他要为你做这么多?如果没有你,他就不会死,而我,也总会等到他我为了他做了那么多,可是到头来,却是一场空可是,我从来不曾想到,你会变成这样子所以,自从王妃跌入到悬崖以后,我在你身边,就只是受王爷所托,是监视你的!我是王爷的侍女,我怎么会背叛王爷呢?”    伊冷雪忽然咯咯笑道:“你说的对,说的对啊,我怎么会忘了,你是他的侍女要我留在你身边,一来,是保护你,二来,也是为了能及时给王爷传递消息   伊冷雪的眸中布满了酸涩,她低低说道:“我知道你是爱他的,其实,那次在悬崖上,你救我,也是因为爱他”   “江瑟瑟,我比不上你,我的确比不上你,所以,我要走了,我要随他去了,但愿来世,我可以赢得了你   伊冷雪凄然笑道:“方才,就在你弹琴时,我已经服下了毒药可是,你武功那么高,我知道我根本杀不了你,所以我只能杀了我自己,然后再让你死我下在了你和我的身上”伊冷雪神色淡淡地说道”伊冷雪断断续续地说道,身上的毒药似乎是发作了   她起身,静静地望着伊冷雪,拿起一块锦帕,将她唇角的血迹擦了擦一瞬间,她连握住刀柄的力道都没有很窄很长很薄的小小匕首,在烛火映照下,闪着潋滟而幽冷的光芒绝美的脸,眼中情绪如湖水般涟漪,盛满了淡淡的温柔,浅浅的哀愁只是,他还是忍不住要问,问了却又不敢听她的答案   一如当年,她初见他时,那个在宴会上宠辱不惊的男子   “你怎么来了?”瑟瑟淡淡问道,胸口处隐隐还有一丝疼痛,她轻轻抚了抚胸口,微微凝了凝眉因为谁知晓这只蛊虫的母蛊在谁的身上,而那个人又肯不肯用这种法子为别人解蛊”方才瑟瑟出了意外,她们自然没有工夫做墓碑她的爹爹,不是四年前,已经死在了牢狱之中了吗?   “是!”夜无涯笑了笑轻声道   她还记得自己最后一次回到侯府时,她的爹爹已经被送到了牢里,府邸被封,门上贴着大大的封条,在寒风中凄凉地舞着   门口守门的早已不再是当初的管家,当年他爹爹犯上入了监牢,府里的下人也都是树倒猢狲散,如今的管家应当是新请的,并不识的瑟瑟死在牢里的那个人,并不是他   “爹爹,我怀疑无烟他还活着!”瑟瑟蹙眉道这都是有可能的!”   爹爹如此说,倒让瑟瑟想起一件事来,最近她只顾悲伤了,似乎未看到云轻狂,难道说,如若夜无烟真的受了重伤,一般的医者无法救治,很可能会找到他   “能够从天牢里救出他的人,目前看,只有一个   “爹爹说的是夜无涯?”瑟瑟问道所以,救走夜无烟的人,多半是他!”   瑟瑟点了点头,只是,如果是真的,夜无烟此时应该在哪里呢?若果真是夜无涯将他救出的,那么最可能在的地方,便是逸王府和皇宫了更让他悲伤的是,孤独和悲凉,没有一个真正的关心他   他终于捡了一条命   往日的一幕幕在脑海中重现,母妃的伤心和绝望,他的孤独和寂寞   “今日如何?有好转了吗?还需要什么草药,朕叫御药房早日备好!”夜无涯低声说道”夜无涯低低说道,神情肃然   夜无涯心中惊诧,只见房门被两个小太监推开,嘉祥太上皇快步走了进来,身后尾随者贴身内侍总管韩朔   夜无涯救下夜无烟之事,是瞒着所有人的未料到,他的父皇竟然寻到了这里来   嘉祥太上皇凝视着夜无烟那双黑眸,怔怔地出神   当年,他便是迷失在这样一双眼眸里,不能自拨!   “宛月……”他低低地呼唤了一声,声音低沉而深情,眼神中带着一丝迷茫,似乎沉浸到了往事里,“是你吗?”   眼前的人听到他的低喃,黑眸却乍然一眯,眸光流转,犀利而冷澈”夜无涯沉声说道   “太上皇,老奴斗胆,希望太上皇能够……能够……”韩朔看到夜无烟死而复生,心中极是欣喜”   夜无涯凝了凝眉,示意云轻狂和坠子随他一道出去,可是云轻狂好似没有看到他的示意   他未曾想到,嘉祥太上皇会亲手赐死明太后他心里,是不是对母妃,也是有感情的?   其实,夜无烟早就可以杀了明太后,只是,他一直想要让她看一看,看看他这个昆仑婢的孩子,是如何胜过他的两个皇子,坐上这九五之尊之位的   夜无尘被遣到西疆,应该是让她大大的心痛了一番,也让她的孩子尝一尝,被贬到边疆的感觉   瑟瑟和赫连傲天到了梅香斋,便吸引了众多人的视线,实在是身畔的赫连傲天太过吸引人的眼球,尤其是那一身的凌厉霸气   瑟瑟道:“这里的包子是用梅花做的,据说,是在梅花开的最艳之时,又恰逢下雪   时光不可以倒流,他和她这一世,终究是错过了!   他现在唯一还有一丝慰藉的便是,她悲伤时,肯让他陪在身边   每一次嘉祥太上皇来了,夜无烟都是躺在那里假寐,就算是醒着,他也是神色淡淡的这何其可笑啊!   夜无涯下了早朝,带着两名内侍前来探望夜无烟   “六弟!”夜无涯站在夜无烟身侧,淡淡笑道,明黄色的宫袍在日光照耀下,灼灼生辉,极是耀眼我怎会怪你,这是她自己种下的苦果如今,他再也不敢听她的消息了   夜无烟听到赫连傲天的名字,心头一震,黑亮的眸中闪过一丝黯然江小姐下轿而行,封银赏乞丐,众欢腾好吧,他承认他没看见过,所以无法想象可是,一旦若是动心,我是一定会把握时机的,不得到不会罢休的   他一直有信心,他的手脚会好起来,只是未曾料到,会这么快便能动了   *   临江楼她已经在这里坐了很久了,弹了好久的曲子,一首又一首,几乎将她所会的曲子快要弹尽了夜无涯如今也是皇帝了,每日里一下早朝,便微服来寻她   瑟瑟心头剧震,这样的箫声,正是记忆里那熟悉的萧声   她起身,透过半开的扉窗,望向湖面   瑟瑟凝视着眼前的人,心底一直绷着的那根弦,慢慢地松了下来   眼泪不知怎么就从眸中滑落下来,无限委屈的,空前绝后的,欣喜的眼泪,扑簌簌只往下掉,将他的衣衫沾湿了   她一把推开他,咬牙切齿地说道:“夜无烟!你不是死了吗?!”   他怔了怔,一抹淡淡的笑意在唇边漾开,他懒懒说道:“是,夜无烟是死了   忽而转身,一言不发,足尖在船舷上一点,身形便从船上纵起   一双凤眸灼灼地凝视着瑟瑟,生怕她说半个“不”字   ……   他忽然想起夜无涯念得关于她的妆扮,心中涌起一股酸酸的滋味   “真的么?”瑟瑟凝眉,以前她不喜花花绿绿的衣裙,这些日子为了引他出来,专程作了几件,感觉也挺漂亮的,怎地在他眼里,竟是不好看呢?   “好,我以后只穿青裙!”瑟瑟淡淡笑道   检点平生唯此醉:初字佳人,顾曲英年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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