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时时彩可以作弊吗或许就是我说的那样。

作者: 来源: 浏览次数:9964 日期:2018-05-15

如果他们坚持要探望的话,让他们到我房间来老板慢慢抬起头来,只见一个蓬头垢面衣衫凌乱满嘴胡砸额角带血的汉子双目迷离的看着他,老板不耐烦的瞥了他一眼,继续拨弄着算盘,翻着账本,“李二狗,我要打烊了,要酒到别处去   小翠急声道:“公子,你怎么给她们了,明明是我……”   “小翠,”我打断小翠的话,语重心长的教导她,“出来的时候我怎么跟你说的,你都忘记了?外面不比家里安全,运气不好就遇上那咬人的疯狗,人家咬你,难道你还要去咬回去?”   周围发出一阵轻笑声,再看那个小姐,脸色已经铁青了,狠狠的瞪着我,忽然见她眼眸一转,将玉簪狠狠的摔在地上,只听见清脆的一声,玉簪断为好几节”   小翠连忙用手捂住嘴巴,悻悻的看了看我们,我和弄影已经满脸黑线了那个让朱云翰坐下的人也在,还有一胖一瘦两学生三娘还在上京的路上,有人保护应该出不了什么事本来大家都不同意女子教书的,是院长许默诚一力担保,她才能留下来的看着一脸纯真的小翠,拒绝的话又说不出口,只得硬着头皮解释,“因为……打是亲,骂是爱,所以她越表现的讨厌,心里就越喜欢   楚少游刚刚还在马上,下一秒就到了我的马儿身边,一手拉住马鞍,随着小马的的旋转方向移动,然后一跃而上,坐到我身后,一只手握上拉着马缰的我的手,另一只手搂住我的细腰   “把手伸出来明思源竟然也没顾上他一直挂在口头的礼法,亲自煎药,衣不解带所以,我希望你能写一封信给她,告诉她你的生活,让她放下背负了十八年的包袱”   我点点头,他又继续说道:“十八年前,我还是刑部下面的一个押解官,那时正好明城玉被流放,刑部派我和几个兄弟一起将他押送至北边苦寒之地还有,我的身份,还请许大叔保密,就连许衡最好也不要说”   我哼了一声,不去理他,铺开一张白纸,抄接下来的一篇我心下黯然,为什么偏偏是洛神赋呢?   “挽越,你怎么了,难道只有在课堂之上,你才肯和我讲话么?”楚少游突然扳过我的身子,让我面对他,抓住我肩膀的手温柔而霸道,往日常常带着笑容的脸上有一丝愠色,眼神极冷,却难掩痛楚落寞定睛一看,一个虎头虎脑的五六岁小男孩坐在地上,心疼的看着地上的糖人,那糖人已经摔成粉碎,不能吃了   我心一软,连忙过去,蹲下身哄他:“小弟弟不要哭了,乖!”   小男孩拿着只剩一点点糖人碎片的木棍,哭道:“小糖人碎了——哇,吃不到了!”   我忙哄:“乖,别哭了,是我不对,把糖人摔碎了,我再给你去买几串好不好?”哎,明明不关我的事啊你,快把那幅画取下来   许衡被三娘从房间里推出来,门重重的关上,许衡仍旧不死心,敲着门,“三娘,我说的都是真心话,不管你如何对我,我都不会放弃的   我掀开被子,匆忙跳下床,只想着离开这里,楚少游突然抓住我的手腕,沉声道:“你去那里?”   我一甩手臂,却不能挣脱,急急道:“放开我!我去哪里关你屁事,你凭什么管我!”   楚少游面色越发难看,眼里流泻出来的痛楚和愤怒慢慢溢入我心中,看得我心一紧,忍不住往后缩,再也没有了刚才吼他的气势   手心的冰凉传来,竟然有些熟悉,好像我和它之间本来就有割不断的联系”   我急急后退,久宝抱歉的朝我耸耸肩,然后作势要来点我的穴道莫名的想起白日里那个小乞丐,当时有要事在身,没去多想,会不会是槿儿假扮的呢?   夜晚,我在郊外找到了她   我绕过他,楚少游没有拦我,只是低低的说了句什么话,我没有听清楚   我看向那边的局势,小白师叔和久宝他们打在一起,楚少游则被久云久微引到了石阵中央,我心一紧,这是她们专门用来对付他的阵法啊!   “丫头,你担心个啥,那臭小子厉害的很,就这么个东西,不放在眼里”我一脸义愤填膺   从昨天到现在,我还没有走出过这个帐篷,军营重地女子出现总是不妥的,萧楚让我好好待在这里,有什么事情就派小泉子去做,恐怕也是考虑到这个吧”   “如果她只是一普通女子,子恒会替二哥高兴,可是,她却是西瞿皇子朔的未来王妃……”萧子恒突然想到了什么,停顿了一下,问:“二哥,她真的是皇子妃?”   萧楚捧起酒坛大喝了一口,没有目的的看向前方,明明犀利,却让人觉得无比的哀伤,然后吐出一个字:“是   记得两年前出使西瞿的时候,和那个四皇子慕容朔有过交涉,年纪不过十五的少年却是出人意料的博洽多闻,少年老成”萧楚轻喃一声,一只手不知什么时候钻出了被子,握住我的手腕,力道不重,却使我不能轻易逃走   一把钢刀“哗”的一下飞过,没入门柱,刀尾还在做着震动   第二十五章 表白   这日,阳光灿烂,初夏的天气还不见得闷热,我按谢老头的吩咐,把一些受潮的药材拿出来晒晒”   萧子恒一下子坐了起来,伸了个懒腰,漫不经心的说道:“功夫还不到家,不过比老头子按的舒服,这样吧,你以后就到我那里伺候着   有时候,会觉得哪里不对劲,可是往往被萧子恒一闹,那种直觉就立马逃开索性重重的往桌上一放,“没胃口,不吃!”   萧子恒一挑眉,正要说什么,外面就传来小泉子的声音,“世子,六殿下叫您过去”   “小泉纯一郎?可小泉子不叫这个名啊   我咽了咽口水,看着萧楚说出这样一句话:“呃……如果我死了,你会不会等我十年啊?”   萧楚闻言一愣,然后立马脸一沉,“你脑子里都装的是什么东西啊,这种话你也敢说?!”   我头一缩,嘴硬道:“不是你要问的嘛她与他之间横亘着的不仅仅是漫长悠远的千年岁月,满目苍痍的乱世纷争,更有潜心修行一心向佛的赤子之心我被推进那个破机器里三次了,难道就没受过辐射么?与其让我这样渴死饿死,我宁愿被辐射过的面包噎死我搭拉着嘴,朝他吐吐舌头,揉揉发麻的屁股突然记起来,玄奘在《大唐西域记》里就曾讲到过吃肉这个问题”   “那你是不是七岁就随母亲出家,九岁就到克什米尔,嗯,那啥,犍陀罗,嗯,什么‘宾’来着?就那个难写的要死的字也就是说,我的穿越时空,我与他的相遇,都是必然   我满含爱怜地唱完歌,发现他睡着了这样,不用出家,居士也可以成佛,就能解决人与生产的矛盾,居士可以结婚,也就解决了人类繁衍的问题嗯哼着掩饰脸上的熱意:“罗什,我不会瞎了吧?”   “不会所以公主便将桑树种子和小蚕藏在帽子里带来他冲着我开心地笑,仿佛是得到了一件礼物而不是刚送出去一件   龟兹,唉,一想到龟兹我就不由自主心跳加速,眼前老是晃动着那个瘦长的身影   是我熟悉的龟兹王城-延城么?大街小巷都有扫洒过,人们穿着盛装朝西面涌,脸上皆是兴高采烈的神色这时人头突然涌动,我赶紧跟着众人的眼光向城门外踮脚探头,只见两辆一模一样的巨型四轮车,足有四五米高,装饰得像个富丽堂皇的殿堂,垂着黄色的幡盖这个碗舞便是表演少女向佛陀布施乳糜的故事”   “罗什,我不会瞎了吧?”   “不会听到耳边一个暖暖的声音轻轻拂过:“艾晴,要睡便好好躺着据说地藏菩萨发誓“众生度尽,方证菩提喃喃的梵经盘旋回绕,绵绵不绝地灌入耳中,此情此景,竟让我感动欲泪我想,我可以把感情一类太费力气的东东抛之脑后了……   我第二天一早才进石窟参观我向他招手,他怔一下,缓步踱到我身边”   “我知道吃了些东西才发现开始犯困,好久没有熬夜了,只有临考试时才会去通宵教室现在,这个幼小的心灵被我歪曲了十年,还能扳得回来么?   “艾晴,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我……”我一呆,脑子快速转动:“昨天   “第一年,我就背出了全部《诗经》,结果你没有回来”   “弗沙提婆!”   嗯?停住脚,看向前   我偷偷抽出被他捏得汗湿的手,打算往旁边角落悄悄隐身   不过呢,跟他在一起,真的非常开心否则,只怕我现在已经是那群怨妇中的一员,看着他身边不停变换女人而哭泣”   “不过——”他突然俯下身凑近我的脸,脸上的暧昧神色更加浓,故意拉长声调:“艾晴你应该还没碰过男人吧?这么说说都会脸红满口都是性,那么,爱呢?爱摆在什么位置呢?“弗沙提婆,你跟那些女人上床,心里对她们有爱么?”   “没有,只是觉得还算好玩嘿咦嘿呦~嘿~,荷叶水面撑阳伞咧,鸳鸯水面共白头哎   这是《刘三姐》里的对歌,本来原歌词里还有什么木瓜香蕉菠萝柚子,都是亚热带水果,估计龟兹人没见过,就被我删掉了他还老是对着我开口就是“哎~”听见我们的声音,转过身,风轻云淡……   那一刻,我的眼湿了我下意识地紧闭着唇,突然下唇传来一丝疼痛,他居然咬我他们两个都已经无暇顾及我,不由让我喘了口气终于在铜厂河边停下,他对着河水,放声大哭起来他依旧不动,气息却越来越急促,被我触及到舌时,突然搅住我的腰,将头俯下,身体前倾,主动伸舌与我纠缠”他倒是一点不惧,站起来,对着我自信地笑,“我的房间随时都欢迎你来,只要你以为可以搜得到   四月到来时终于忍不住又背上行囊,不敢去新疆,怕自己会忍不住到库车但很有可能我什么都做不了,如果按史书记载的那样,他已经有能伴他的人了,那我就在一旁默默地祝福他,然后回来继续我的生活直径十几米的大坑里只有我一个是活人更不用说古格王国的藏尸洞,都是无头尸体,因为高原空气稀薄,尸体历经六百余年仍未腐烂干净,现在还在散着恶气   我的背包里有爬墙的钩绳和一些简易的工具   还没从刚刚的震惊中回神,就得赶紧应付眼下的局面”   “那——”我深吸一口气,“把我跟阿素耶末帝对换呢?”   他将我额上的碎发拂开:“艾晴,可能,这是唯一救他的办法了”   他也用力回握住我:“你没出现之前,罗什什么都不怕这一刻,忘了别的一切身份,你只是个男人   我们毕竟刚生活在一起,心理上还是有很多顾虑那便是除了基本的物质生活以外,我们软禁期间大把的空闲时间做什么”   “艾晴,我们不会再分开……”他浑身颤抖着,紧紧抱住我,像海中溺水的人紧紧抱住了一根残桅断桁   这以后我们的日子陷入一种莫名的悲凄清穿文里女主最常说的就是——我知道结果却不知道过程不是么?”   我再张嘴,仍是说不出任何字句   我拉住帘子,对他摇头:“别看如此坦言,对他来说,是多么艰难仿佛吕光无论做什么,他都可以心平气和地对待再多看一眼吧,把他刻入我的脑子,一笔一划,永不褪色所以,我不后悔,也不委屈……”   “有位比你晚了一千年的僧人仓央嘉措,他是吐蕃最高等级的活佛——达赖喇嘛,却与你一样,陷入情网不可自拔   许多毕业生都在校园内各个值得纪念的地方拍摄纪念照片,她的直属学弟妹也要她在典礼结束后到校门口的喷水池跟他们会合,接下来好象有一些欢送的活动;但是她坐在礼堂的门口静静地看着眼前的人群来来去去,一点移动的欲望也没有   白可莉斜瞥左庆太一眼,决定不要跟他再搅和下去香港曾道人特码资料,今晚平码,香港曾道人论坛,增道人特码论谈,「小姐,觉得无聊吗?要不要跟我们找个地方聊聊天?」   白可莉来回打量着眼前的两个男人,开口攀谈的男人脸上满布着笑意,另外一个沉默的男人脸上则是没有什幺特别的表情,只是定定地盯着她看」   第二章   因为喝得太多了,左庆太觉得很不舒服,起身摇摇晃晃地走出包厢,想到外头呼吸一下新鲜的空气   看到她娇羞的模样,左庆太好不容易才听懂她的暗示   仰起脸承接着他的吻,白可莉双手双腿都紧攀着左庆太健硕的身躯,用身体的每一个部分感受他的男性魅力   发出满足的低吟声,左庆太逐渐地增快了律动的速度……   那种人体相互撞击的声音和他们粗喘的呻吟声,传达出相爱的两人激动交缠着的爱的证明   湿润的黏膜撞击声从两人交缠的下半身传来,让白可莉感到极度不好意思,她抱住左庆太的脖子,完全不知该如何消除这种害羞的感觉……   她好喜欢他对她做的事情,感觉好舒服,让她觉得身为一个女人是如此幸福   好像很长一段时间没跟儿子聊聊天了,看到他这个样子,左浩南在儿子房里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咦?那为什么会被抛弃?」左浩南瞧着自家出品的帅儿子,发现他现在这种消沉的样子真的是很不像话,明明是个大男人,竟然意志消沉到这种地步,真的很丢他的脸耶!   「不知道「如果你把她追回来之后才发现自己并下是真的这么爱她,那该怎么办?」   「我知道你的想法   赵惠成来学校找过她一次,身旁还带着一个艳丽异常的西班牙女郎」方谨一想到就有气「我以为你很希望我接近你 蹑手蹑脚接近浴室,听见里头淅沥哗啦的水声,光是想像门后头的春光,就足以让他起反应 严启骅显然没有和方谨交谈的打算,移步至房间内的办公桌,坐下后立刻开始工作 严启骅没有理他,倒是乔海伦弹一下手头喊了声「宾果」 「别闹了,乔 「你跟他……是lovers?」 「什么?」 「我无意窥探你的隐私,不过倘若你也是,那么请给我追求你的机会」幸好只是错觉「唷,真吓人,我好害怕喔 这么一来,他就不必坐在这里任凭慌乱的焦心啃蚀自己,又不知道应该到哪里去把人找回来」 「你以为说这种话就能哄我、叫我安静、让我乖乖听话吗?」当他是笨蛋看不出来吗?「行!不说是吧?那大家就什么都别说——男人嘛,话那么多干嘛?做就是了!」 他就「做」给他看!「做」到严启骅眼里除了他方谨之外,谁也看不入眼!「做」到他全身上下都记得他,只记得他「我不是女人!」有一百八十二公分的大块头女人吗?可恶! 「我不会因为你穿女装就把你当女人看」 「不怕?」严启骅挑眉 「一年一度的米兰春夏时装周已揭开序幕,Versaca、Armani、Ferrangamo等知名品牌今年依旧没有让人失望 「爸很生气,想找严启骅来谈一谈,谈谈为什么把堂堂Cornelius集团的二少东打扮成娘儿们,在舞台上搔首弄姿 好个商人本色!方谨暗暗咋舌「『人家』是谁?」 「『人家』是我 离婚二年,她还是想不透一件事 她始终介怀的前夫和她雇用的人正在交往中——他想她是不会乐意得知这项消息的」   瑷玛说完,又开始折叠衣物   这时,唐太宗边批阅着奏折,边不断抬眼偷瞄宋漓膺──他最信任佩服的臣子   宋漓膺挑夜晚时分返抵家门   闻言,兰蕊咬牙切齿,冷哼   「妳伤得很严重,恐怕近期内不会好,即使是好了,也无法做太剧烈的运动」她十分恼怒天,这鬼地方鬼习俗,她快受不了了,她要逃开,绝对要逃开!   她立即掉头走人」倩儿和花儿最会吵架,也最会演戏,没多久便见她们泫然欲泣今晚我一定要老爷扮演漓膺凶狠的样子   那间,他右肩的骨头全部碎掉   「我巴不得你永远都不要再回来了   「我没欺负她呀!今天妳倒闲,没跟倩儿拌嘴」一天够长了吧?   闻言,瑷玛的血液急速的往脸上冲   「就这么决定了!朕派你出行十日,十日内若无结果,便立即回来   瑷玛不禁看傻了眼   「瑷玛,妳在跟我闹脾气!」他拉住她   「怎么会这样呢?那金钥匙到底有什么重要性?」陈姓商人追问着,彷佛要找金钥匙的人是他   「有毒!快闭气……抓住他,别让他们跑了!」   然而,现场已是人仰马翻,分不清东南西北,哪还有余闲搜寻宋漓膺和瑷玛的踪影!   第七章   漆黑的街道,宋漓膺拉着瑷玛逃命着   「我不听、我不听!」她不要他的虚情假意   「可是……我穿著唾衣耶!」她敌不过他的力气   「你这个大老奸!故意引开我的注意力,害我没时间找黑暗之洞   「宋王爷,你冷静下来   现场所有人都听得津津有味"滚"一个金发的男子自街角闪出,面带笑容的走向女子 "来,小姑娘,让我亲一个,这叠人民币就是你的了"我从不穿白色的这些她皆有"你们不帮我吗?为什么?" 石平淡淡地看她一眼"他正色的看着她,"你看见了最不该看到的事,没理由放你走 她和自己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沈香君本以为魁首所要的女人应该是个娇滴滴的大美人,而她却不是 "闭嘴!"蓝斯回头吼,在情绪极度激亢时,他的理智会自动消失,这时候最好少惹他,"在我还没想出如何处置你之前,你最好安分的给我待在这"我带你去上药 一双晶亮的银眸在梁上盯着她 果然是他! 大蝙蝠缓缓飞落至地,在飞落的过程之中,蝙蝠的身体渐渐幻化变大,身上的毛发也渐渐稀疏,不一会儿,一个气度非凡的金发男子就出现在鬼影面前"欧阳越喜上眉梢,领着鬼影他们往城中走去 欧阳越闻言立即站起,"夏荷,立即带这位姑娘下去歇息 "该死的,别让他给跑了!"欧阳越在一旁气得大叫,连忙指使下人去追 鬼影闭上眼,已经不愿再往下想了"老哥你在干么,我必须杀了她的……"剩下的话被凶狠的杀人目光全数逼回"用'血宴'吗?"他语气沉重的问到 第6章 今天,雷斯的目光未曾从鬼影的身上离开过"他回头,确定蓝斯去打猎暂时听不到他们的谈话,"凡是摩根家的人所看上的任何人,都不可能会逃出他们的手中 鬼影的眼眸闪过一丝杀意,她迅速的伸出右手抓住大汉的衣领,一个使劲将他摔至地上,同一时间她用左手夺下大汉手上的大刀,准确无误的刺向他的心窝 "不,不要问我 黑衣人面流冷汗硬生生的躲过这一掌 "司徒烨她那漂亮熟练的动作令一旁的雷斯不禁瞪大眼睛,他从没想过嫂子竟会如此厉害,那动作熟练得像是经常处理这种伤一般 快步走到门口,鬼影推开了房门"不然你要我怎么样?我就是想跑,想躲你远远的,一辈子再也不要看到你你为什么还要来找我,我不要现在的我,那个被你改造过后的鬼影,背负着太多的感情令我感到不安,除了这颗心外我什么也没有了,你为什么还要掠夺我那唯一的东西? "杀了高恩后,我想走得远远的,再也不要任何的情感、任何的负担 "该死的,影你怎么会在这里?"蓝斯抱住鬼影扑来的身子,和雷斯一同跃向三尺之外,同一时间高恩丢出手榴弹,他们原本的所在地被炸出一个大洞”兰欣抵挡不住只得说话好支开他的注意力   德烈示意宣瑾坐下再谈,比个手势,让李公公在外头守着   贞仪仍然不语   “子澄,”桓祯俊脸乍现一丝乖戾的笑意   见她如临大敌一般,他撇嘴嗤笑道:“防我?有这必要吗?你以为就凭你现今的处境,如果我想侵犯你,你还能做什么有用的抵抗?!”   贞仪身子一僵,反射性的缩进床内更深处   贞仪一阵发怔,两眼望着他出神   他扑熄了营火,只丢下一句:“睡吧!”就自顾自的找了一处地方歇下   “桓,桓祯……”   他的眸光转为深浓,拉下裤头——   “很好,记住你的男人是我!”   他腰杆一挺,猛地刺入她体内——   “蔼—”   剧痛撕裂她下半身,贞仪惨叫一声,迎着他由缓到强的猛烈冲刺,黑夜中,水花拍打的声音合奏着她急促的呻吟……她的意识渐渐混沌,直到他猛撞的一击释放在她体内,她终于再也撑不住,昏死了过去…… ☆第七章☆贞仪醒来的时候,天已大亮,她睁开眼,看见桓祯侧卧在旁一瞬也不瞬的凝望着她的黑眸,她蓦然想起昨夜的事,颊上一红,便要坐起身——“急什么!”他翻身压住她,不让她坐起“你先同我到潭底在说!”   “我也要下去?”贞仪脸色一变,连连摇头“你,你别推我啊!”   “试试——”他低笑   这套阵法已破,一刻钟内经过其上的人无恙,待一刻钟过后阵法又变,需得重新破阵!   桓祯迎面抱住走向自己的小女人……他看见贞仪的转变,窥见她性格中,被礼教和一桩意外的伤害,所压抑,封闭住的活泼,以及聪颖过人的一面!莫名的激动满满的充塞在他胸臆间……可他不愿去深思未来!他们终究会离开这里,届时双方的立场对立,他们无未来可言……贞仪察觉到他突然浑身僵硬,不解的问:“怎么了?”她抬眼望向他,发现他眼中原有的笑容已不见   “他……不是你的师父吗?他为什么要那么做!”贞仪问   桓祯试了一次末果,再试一次,却仍是无法推动石门半分!   “打不开吗?”贞仪见他试了两次皆无用,于是关切地问“你为什么……要救我?”她凝视他,清莹的眼波对住暗黑的眼,努力想在其中寻找熟悉的温柔   “云昕!”   “做什么?”看到他的表情,江云昕直觉大事不妙,看来这次雨竹真惹火了大哥老实说,允中是不错,但未必适合两竹   活到二十二岁,她还没有那么“缺钱”过   他沉默的喝了口咖啡”   “你不说没关系,”他好脾气的道,“以后你每天都来好吗?”   他口气中的热切令她有些受宠若惊”江雨竹拉住他,“二哥,他是我的朋友   “少爷,你可回来了,”一个穿着围裙的微胖中国妇女,从里面走了出来,“刚才老……”   “有什么事等一下再说   好极了,她握着手中的支票,下了个决定,江复阳把她看得那么扁,那她就要向他证明,没有他的经济援助,她依然可以过得很好   “允中,这是我二哥,”江雨竹站在两个几乎同样高大的男人中间,“二哥,这位是欧允中   “当然不是,只不过……”江云昕皱起了眉头,他看得出小妹保护欧允中的态度,若他再说什么,只可能更惹恼这个宝贝妹妹   “不会   “没什么   “你的决定?”   这简直是超乎想象,一个温和的男人现在正在逼迫她作决定   她一个跺脚,不甘愿的弯身进入车子里   她抿紧双唇,不发一言,目光看着窗外”她越过江复阳直视着欧允中,“你是谁?”   欧允中耸了耸肩,“欧允中“现在怎么办?”江云昕问,看来他们小妹这次真的是大动肝火,欧允中要安抚她没那么容易   一顿晚餐下来,江雨竹答腔的时间少之又少,反正能不说话,她绝不开口,只是静静的吃着自己的晚餐我现在过得很好,不想嫁给你,正确点来说,我目前不打算跟任何人有任何承诺   “看来事情都在你的掌握之中,对不对?”她的眼睛在大太阳底下几乎睁不开来   他只好蹲下身帮她捡   “回去了,好吗?”   她抬头看着他,心头一阵战栗,他英俊的脸庞有憔悴的线条,看来这一阵子他跟她一样都不好过   “你做什么?”对方有些错愕的盯着她,“我要叫警卫了   一个妇人走了出来,赶快抱起小女孩,抬起眼愤怒地蹬视着阮曼如   「当然啦,」妇人阴沉的一笑,一双混浊的眸十倏地布满疯狂的神釆   男子撇撇唇,他该感到快慰的,可见她蜷缩着细弱的身子,一双水漾漾的眸子布满惊恐,却又忍不住地感到一阵心烦意乱与不舍……   曼如惊呼出声,只为那男子竟抬手拎起她「我……谢谢……谢谢你   「谢老爷,小姐「我劝你还是省省吧!你的作法既幼稚又无知,除了造成大家的困扰,还有什幺好处?」他冷酷地批评苦   「我是阮曼如,季凌阳和我有约的   「小姐,你怎幺了?」   门外传来小翠紧张的呼喊   「死小翠,连妳也不帮我!可恶!」曼如感到绝望,不由得哭了起来   「诗诗,进来!」他忽地吼了声   曼如被眼前的景象震得心碎欲裂「自然有人会双手奉上   「妳就是不肯放弃是吗?」他喃喃道,一抹苦笑浮现在唇边   他怎能忘了他季家的血海深仇   「小翠,妳瞧这屋后还有处水井,今后我可不用费力去河边提水了   两人纵有再多的不舍,也只能含泪的和她道别   「呜……你……你做什幺?」她的抗议全让他吞入口中,一边还邪恶地对那张小嘴不停地啃咬、吸吮,直到她全身瘫软地融化在他怀中   「我……不……我恨你,我怎幺可能还要你,在你那样对我之后   「该死!」他诅咒着「为什幺?妳不是很爱我哥?」   曼如脸上泛起一抹红晕   「妳怎幺了?」他紧张地将她冰冶的身子抱在怀里   她说的各分东西狠狠地揪痛了季凌阳的心看你似比前些年清瘦了许多,莫不是九哥欺负你,你告诉我,我虽已是半个废人,也要为你出了这口怨气 “知道自己来自哪里吗?”幼小的女童指指母亲的肚子” 婉晴见巧萱木然的脸上泪痕纵流,怜悯道:“给个痛快,让她早些上路”胡什礼揣量道”尘芳轻捏着她的脸蛋,“小敏笑起来最可爱了”又道:“进去吧,那些王公大臣和番帮使节也都快来了”胤禟手指轻轻划过她脸上的指痕,眼里闪烁着危险的光芒,“是她干得吧”不由分说,胤禟甩下府中的其他家眷,便拉着尘芳离席而去让老奴给您来梳若凡是引用了清风、明月之句便都该罚的话,那么奴婢,还有从前擅用过这些的人是不是都应该按律惩处呢?”那格格笑问道爱而不见,搔首踟蹰 待出了宫,胤禟另行拨了辆瑛络八宝车,尘芳带着剑柔、绵凝共乘,自己则骑马随行” 问情 一定能够找到你,也许是在初见你的那刻,你的一颦一笑,你的气息就已溶进了我的血脉里 “不是吗?”胤祯睁着圆溜溜的大眼道:“你可不就和神仙姐姐一般漂亮聪明吗?” 尘芳扑哧一笑,红着脸道:“真是嘴甜!”略思量了下,道:“奴婢尽力而为吧!” 胤祯忙不迭地递过支笔,一旁的几位阿哥见他找人捉刀,也无奈便由他去因果循环,生死相依,是恒古不变的道理你怎歹也给个好脸色吧!不然抓着人家的手又算什么?真不知你在想什么?”又道:“额娘适才刚走,太医说你这是暑热,歇两日便没事了” “九哥,在想什么呢?”胤礻我在身后唤道 “山无棱,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寿辰(三) 尘芳牵着胤禟的手,漫步月下,出亭过池,一山一石,一花一木,都与日间所见不同 “——曾经苍海难为水,为伊消得人憔悴 小敏 昏暗的烛光摇曳,一双苍劲有力、经络密布的大手缓缓拿起桌上的漆虎九环宝刀,鞘出刀现,立时房内寒光四射,锐气刺骨” 婉晴急道:“究竟是什么事,你快说啊!” 待兆佳氏将看到的说了遍,婉晴跺脚道:“你果然糊涂,怎么不早说呢我也知道自己配不上她,看她能够找到个自己喜欢,又可以待她好的丈夫,我也放心了” “可是我知道,在这世上,没有人可以比贺腾对珠木花更好了相传有情人携手看着极光升起,便可一生幸福美满”尘芳回头对珠木花,娇笑道:“此刻想来,其实我比许多人都幸运多了既然命运将我们紧紧捆绑在一起,那么让我们从今后,一起去面对这坎坷、艰辛的人生吧你要明白,从知道你存在的那刻起,你亲生额娘和我,就期待着你降临到这个人世这回连四哥都这么说了,你还有什么好狡辩的!” 珠木花一怔,见尘芳转身又对胤禛道:“四哥,您看这孩子长得像谁?” 胤禛见她面若春风,不禁缓转地问道:“一时倒想不起来,弟妹你说像谁啊?” 尘芳噗哧笑道:“我就知道四哥猜不到物有相同,人有相似 “你果真要参加选秀?”胤礽望着眼前这朝思暮想的容颜,清丽依旧,只是却没有了当初的温柔甜蜜” 仁宪皇太后垂目叹息道:“果真是与众不同啊!”良久,她看向太子妃道:“这样的孩子若不留在皇家,岂不是暴谴天物了三妻四妾,繁衍后代,开枝散叶对他来说是理所当然的责任” 穆景远随即在嘴中哼起缓慢优雅的曲子,带着尘芳漫步起舞 “跟头栽多了,也会学乖的 “表姐,你的心一直在滴血啊!”小敏喊道:“你难道要伤心欲绝而死吗?” “爱新觉罗梅!你这个笨蛋!”敏大声呵斥道” “皇后——”康熙心中一动,道:“朕是怕若有差池,将来不能保你们的周全啊!” “皇上放心,臣妾是不会有事的这名字,在树上孤零零呆了几年,今日也该有个伴了 “原来如此辟门通舜宾,比屋封尧德福晋身子虚,可禁不起那折腾” “一辈子?”尘芳自言自语道:“我们真得能一辈子在一起吗?” “这是自然了 “即便是天花,也不是到了无药可救的地步” “释然了?”尘芳不解地问道:“释然了什么?” “释然了多年来对皇阿玛偏心于太子的幽怨之意,释然了多年来固守的男尊女卑之念但若命运偏离了它既定的道路,提早夺去了我最爱护、珍惜的人,那我还有什么活下去的勇气和理由呢!” “梅儿,你——”胤禟望着她,不断惶然摇着头 “我适才自问,如若现在就死去,那么心中最大的遗憾会是什么?”穆景远跳下石墩,踉跄地走过来,满脸通红道:“想了许久,竟然不是今生与她失之交臂的遗憾,而是后悔!” “后悔?”尘芳问道:“你是说,后悔自己爱上了她,后悔了这些年的追寻吗?原来就算是你,也不过如此” “爱上一个人并没有错,用一生来追寻她也没有遗憾”尘芳将脸轻轻靠在他的身侧,泪水黯然而至”胤禟满脸忧虑,一把抱起她便大步向亭外走去” 取过笸箩里的小衣,桂月轻抚着衣角的浪纹绣花,眼中流露出柔爱祥和之色 尘芳示意她起身,方又对桂月道:“不是我偏心,咱们俩一同选秀经历得那些日子,岂是旁人可比的?只不过兆佳膝下有二格格和五格格,自然要比你先一步提拔了可这样的货色,怎能入福晋的眼呢!偏巧我办好了件差事,福晋顺手就赏了我这一块你若能与他交好,他待你必不会逊与胤祥 佛楼内,一反楼外的陈旧剥落之相,极是整洁雅致在梦中,我总是狠狠地盯住她的脸,将那容颜铭刻在心间,可每一次梦醒后,脑海中便又是一片空白”胤禛捂住胸前渗着血丝的伤口,冷笑道:“我不是一个一诺千金的君子,却也不是一个言而无信的小人 “好可爱的猫咪啊!”穆景远跳起来,欲伸手抱过,却被尘芳一把拍开,不禁吃痛地龇牙抽息了声,“你下手可真狠,我只是想抱抱也不行吗?” “不行!”尘芳白了他一眼,径自抱过波斯猫,问道:“怎么样?这两日还会在院子狂跑吗?” “自昨日起,这猫儿便恢复了正常,不似前几日那般烦躁了 在座众人皆为这异族风情所惑,都不禁安静下来悉心观赏”胤禟扶着尘芳在一处角廊坐下,道:“今夜正值满月,你看多圆的月亮啊!” 尘芳仰首望着寥寂星空中的皓月,颔首道:“虽清冷些,却是别有一番韵味”尘芳转而看向剑柔,问道:“想来你已见过十爷了可惜啊,你执意要效忠的主子,却不是我!” “有什么样的主子,便会有什么样的奴才 “怎么了?从佛经里看到菩萨现世了,这般惊讶?”胤禛走过去,信手拿起经书 望着那在半空中消失的身影,罗浩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回身自背包中拿出一本泊金的书册,小心翼翼地翻开其中一页读道:“——在坠落的那一刻,我如同掉入了熊熊燃烧的烈火中,全身炙热疼痛”声音正在逐渐远去,“我的全名叫作——爱新觉罗浩!” 独舞 阳光透过窗隙射入房内,照在苍白的脸上,羽翼般的睫毛微颤了两下,尘芳缓慢地睁开眼来”渥巴锡冷笑道:“福晋若是生活在伏尔加草原上,便会真正明白什么叫做弱肉强食,适者生存了” “这次后,他们该都长记性了” “潇儿!”胤禛上前拉住她,却感掌心炽痛,不禁松开手,诧异道:“你的手怎得这般火烫,莫不是生病了?” 凌潇抬起眼,神色痛苦,战栗道:“不是病了,而是这身凤袍,我——穿不了,我也承受不起!” “你——”胤禛面露疑惑,却见那明黄色的凤袍说话间自燃起火苗,瞬时便将凌潇包围在熊熊烈焰之中 “我相信,你始终还是我认识得那个九皇子 “这位姑娘,在下有一事讨饶 浩嘴里嚼的口香糖,听着耳机,等不及司机开门,便抢先推门跳下了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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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翠回过神,说道:“皇朝六殿下前来探病,还带了许多名贵的药材”   “殿下走好……咳咳……本宫……不远送了……咳咳……”   萧楚走出房间的时候,依稀听见菁华公主微弱的声音:“小,小翠……咳咳……药,喝药……”   萧楚摇摇头,这是怎么了,刚刚进来时产生了一种很奇怪的感觉,菁华公主先天体弱,病得这么严重,为何没有产生一丝怜惜的情绪,反而觉得……有些……好笑,好笑?   回到行馆,王子扬迫不及待的追问:“见到了没有,怎么样?”   萧楚摇摇头,小泉子埋怨道:“殿下没见到本人,就隔着屏风说了几句话,那公主都病入膏肓了呢,没说几句话就像快断气了一样”我拉起跪着的岚陵   李二狗一见到酒顿时眼睛发光,打开盖子,倒头就喝老板用手摸了把脸,正欲破口大骂,那李二狗却先骂起他来,“什……什么破酒,一点酒味也……也没有……我,我要喝……凤尾酒!”   一天下来,生意不好,只得早早的打烊了,还要被人吐了一脸的酒,惹了一身的晦气,老板正心里有火没处发,但看到李二狗这副模样,又想到他的遭遇,只得按下火气,就当被狗咬了,还是早点回家去了,遂收起账本,口中骂着:“哼,凤尾?你喝得起么?喝醉了又要闹事,小心再被官差大爷打个半死!”   李二狗摇晃着身子,手臂在空中抡了个大圈,不服气道:“他奶奶的,老子以前也是官差,老子还干过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老板对于李二狗的疯言疯语早就习以为常了,接道:“对,你以前是官差,干过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老板索性一脚踹在李二狗的屁股上,将他踢出门槛,然后锁上大门也不看李二狗一眼,往回家的路走去   风之都总部位于西瞿国国都西京,两年前悄然崛起,因其特色的经营方式一跃成为西京城最闻名的酒楼,两年来,风之都的分店开满整个西瞿,几乎垄断西瞿整个餐饮业   用餐时间已到,酒楼内宾朋落座,服务员身穿一色服装,端酒布菜,穿梭其中座下众人皆举杯饮酒,声声叫好”   三娘妩媚一笑,“那是,我办事您还不放心,这许衡原本就是杭州人,对这里熟悉,如果从西京调人手过来,恐怕一时半会儿弄不好”   三娘笑了笑,给我倒了杯醉红颜,“还是公子想得周到,我已经把这里安排的差不多了,也安插了自己的人,两天后我就北上去京城   弄影似乎是想转移我的注意力,往帘子外看了看,问道:“酒楼里有一半的位子空着,岂不是浪费,我看外面还有这么多人想要进来,为什么不通融通融,放这些人进来?”   岚陵说道:“如果这样的话,对已经过关进来的人不是很不公平?如果落下话柄,风之都的声誉会大大的受损”   我笑道:“是啊,岚陵喜欢风花雪月舞文弄墨,如果派她去拨算盘岂不可惜了?”   说笑间,楼下传来一阵叫好声,原来一坛醉红颜已经被人拿走了   不一会儿,一服务生领着一华衣男子进来,正是许衡能与风之都大掌柜同桌而坐的来历肯定不简单,三娘从未遇到过这个情况,正在想该怎么介绍我,我已经站起来向许衡一揖,说道:“在下尹挽越,是三娘远方表亲,这是舍妹和我家护卫丫鬟”   我和岚陵对望了一眼,心里暗想这道题完全是为他量身定做的嘛!   三娘苦笑道:“这是他运气好,撞上了!那第二个呢?”   “这第二个嘛……”许衡面带迷茫之色,“我也不知道他叫什么,只留了个姓,他姓楚,身边还带了个护卫,好像不是本地人这楚公子拿到的题目是一局玲珑棋,在一炷香之内解开棋局,而且,要隔空执棋”   岚陵笑着说道:“这不是要那位楚公子去讲笑话吗?这三道题真是一题都不简单,不知他说了什么话,让大家都笑了?”   许衡叹道:“这楚公子让我好生佩服,众人眼见台上只剩下一坛醉红颜,自知才能不够,只能望洋兴叹,谁不想趁此机会一品闻名天下的醉红颜呢?可是这酒又岂是这么容易能喝到的   “许掌柜是杭州本地人,想必对杭州城内的一切如数家珍”我举杯道谢,一干而尽”我从兜里拿出一张一百两银票,展开贴近老板的脸,志在必得的样子,“老板,这书我要了,你看这些钱够不够   老板这次没有再贴近脸看横在面前的是什么,拿着银票的手瑟瑟发抖,苦恼的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我   老板连忙把银票塞到我手中,求饶道:“这位公子,您就放手了吧,这书我要卖给这位公子了   那丫头上前一步,像是为了掩饰心虚,故意放大了声音,“我家小姐看上了这玉簪,付了比你多一倍的银子,这摊主也答应卖给我们了!明明是你抢了我们买下的东西,竟然还这么不要脸说我们抢你的,你配么?如果不服,我们去见官,看他们怎么判!”   “你……”小翠正要上前辩论,被我按下,拉到身后   “公子   “请留步!”没走出几步,就听见身后有人叫住我们   请留步?这么多人他说谁?不理!   “这位公子请留步!”   不理!   “公子,请留步梦歌或许是有什么地方得罪了公子,但是刚才的惩罚已经够了,还是手下留情吧”梦歌呜咽道况且我已经有了……”   “我不在乎!”梦歌大叫出声,“况且,你也不喜欢她不是么?既然这样,为什么你可以娶她,而不能娶我呢?我只要待在你身边就好了”   楚少游叹了口气,“梦歌,你会有更好的人生,以你的身份地位,不难选到称心如意的郎君梦歌上齿紧咬着下唇,良久才道:“好,我回去”   “楚哥哥,你是怎么了!怎么帮起外人来了?以前你不是这样的,楚哥哥,你变了,变了好多”梦歌不可置信的摇摇头,“你开始讨厌我了对不对,我,我今天就消失,我回京城去,我去找母妃去!”说完,梦歌抹着眼泪奔出房间再往里走,是一间间空旷的教室,竟然还有操场,这个应该是教学区吧”   “那夫子们住在哪里的?”我问道”   许衡走后,弄影说道:“公子,开业那天来风之都参赛的并没有明城玉这个人,属下也打听了一些人,杭州城共有两个叫明城玉的人,一个是西街买大饼的,年纪已经六十有余,而另一个才三岁,刚学会走路,并没有年纪相符的人一定是改了名字杭州的书院仅此一家,如果那个李二狗说的是真的,他就应该在这里当先生   伸伸胳膊和腿,让自己显得精神饱满一些,第一天上课,不要迟到了才好”   游戈鸿有些羞赧,“哪里”   文南池极快的扫过游戈鸿,露出一丝鄙夷,继而又温和的对我说道:“这风之都前几日刚刚开业,里面的菜肴和酒非一般酒楼可比,想必尹公子一定有兴趣”   朱文翰和其他两个微微不悦,朱文翰正要说话,被文南池拦下,“既然这样,那本公子就不强人所难了,我们先走了   游戈鸿的家真的可谓是家徒四壁,他搬了把凳子给我,让我坐下,又倒了杯水,有点窘迫”   我微笑道:“无妨,斯是陋室,惟吾德馨”   青衫男子,孝顺母亲,逍遥也偏爱穿青色的衣服,也同样孝顺母亲   “尹公子?你怎么了?”游戈鸿有些不知所措”我一摸脸颊,竟然湿了,用袖子擦去眼泪,笑道:“我突然想起了一个人,你很像他”   我讶然,“你还会烧饭?”   游戈鸿笑道:“母亲病弱,家务一直都是我做的,虽然古人云君子应远离庖厨”   我走过去,说道:“伯母您好,我叫尹挽越”   她露出笑容,点点头,“是尹公子,家里简陋,怠慢公子了……咳咳……”   “母亲!”游戈鸿抚摸着她的背,让她顺气   我坐到床边,拿起她的一只手,覆上她的脉搏”   游戈鸿又是欣喜又是哀伤,“尹公子说的没错,母亲确实是一年多前得了这病,看了好多大夫,开的都是同一服药,不过喝了一年多”   游戈鸿激动的说道:“在尹公子看来是举手之劳,但对于我和母亲却是极大的恩惠   我拉住游伯母的手,这对母子太倔强,我没办法,只好受了他一拜游览了杭州,许多巷子里的文化都是闻所未闻的,如果中国的历史上真有这些东西,那埋没在历史洪荒中的许多非物质文化何其多啊吃完后,我又打包了些有营养的荤菜让他带回去,游戈鸿出门没带银子,都是我付的钱,他有些尴尬,我说就当欠着,以后有了再还我就是了不过我一直很奇怪,那些暗中保护我的人到底隐藏在哪里?   推开房门,烛火的确还亮着,听见里间有水声,弄影应该是在洗澡吧“公子,你……你怎么了?”   小翠和弄影也围过来,小翠奇怪的问道:“公子,你的脸好红啊   我的心咯噔一下,他说谁?缓缓的转过头,那个楚公子一身清爽的白衣,正微笑的看着我”又向楚少游说道:“楚公子,这是昨日刚来的尹挽越尹公子”   “嗯可是我完全忘记了我现在是在公众场合   各位学子纷纷左手拿书,右手拿笔,姿势像极了阎王殿的铁面判官,一个个都转过头来看着我一滴冷汗流了下来   “哦,”夫子表现的很有兴趣,“是哪首诗,说来听听”   “非也非也,老夫教了大半辈子的书了,门生也有上百人了,其中不乏才能卓越之人,也有许多诗文流传后世,却不及你的一句‘道是无晴却有晴’来的巧妙精辟   夫子点点头让我坐下,然后就拿着那首诗当堂讲了起来,一个问题可以引伸出好几个其他的例子,把诗分析透彻,又询问我的意见,反正我只要点点头就行”   “尹公子,你的大恩大德游戈鸿终身不忘   朱文翰气得胸膛起伏,瞪着我的眼睛仿佛是一把把刺刀,想要把我的肉一块块的割下来,两只手分别捂着红肿的脸颊,咆哮道:“你们竟然敢打我!”   我冷哼一声,“打的就是你这种不知廉耻的登徒子!”   这时孙哲和夏元青已经护在朱文翰左右,增长气势”   “哦——”我作恍然大悟状,话锋一转,“那又如何?”   “你——”朱文翰显然气到极点,大声喝道:“给我好好教训这个臭小子!”   孙哲和夏元青作势要来抓我们,我退后一步,按上手中的桃花劫,对准孙哲,夏元青长臂一抡,被我俯身躲过,然后一脚踢向他的裤裆,结果可想而知,幸好平时也向弄影学过一两招,对付这种人也过得去”   “是”   楚少游已经将岚陵放在了床上,我拿出银针,“麻烦你退避一下好吗?”   楚少游点点头,转身离开   安置好岚陵出来,楚少游正拿着那本《东瀛游记》坐在那里细看,见我出来问道:“她怎么样了?”   “只是旧疾犯了,已经没事了,今天多谢你他听了一会儿,还夸你弹得好呢而剩下的十七个夫子中,年纪四十至四十五的有十人,除去土生土长的杭州人、来历清楚家世不凡的人以及十八年之前早就成家的人,就剩下了一个怀疑对象,就是我见过的明思源那么一来,华妃心中对于明城玉的死的心结可以解开,也不必要太执着当年的那一场爱恋,她就可以完完全全的接受父皇的爱,父皇应该会活的很开心吧要不是今天这场苦肉计,他恐怕不会就这么放过你   “这几天你们三个就安心‘养伤’,明白吗?”   “明白明白   “咦,那个就是明夫子啦,他怎么站在那里啊?”   我顺着小翠指着的方向看去,那个明思源真的站在那里,手上还拿着书本,头微仰,望着一个院子,院子里隐隐约约传来琴声明思源似乎忘我的投入到那悠扬的乐声中去了,琴声渐渐停了下来,明思源又站了一会儿,然后举步走回自己的院子年纪大约三四十岁,已经在这里教了十五六年了,这位夫子性格很怪的,对别人态度总是淡淡的,但是对明夫子态度很不好的,我听厨房的李大娘说,她以前喜欢过明夫子的,后来又不喜欢了,反而变得很讨厌他了”   既然双方都有意,那为什么不在一起呢,一定有原因,那,是什么挡在他们之间呢?确切的说,是什么让明思源不肯迈出那一步况且明夫子是教授儒学的,肯定比一般人更加看重礼教吧”   岚陵担忧的看着我,“公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啊?”   “岚陵,你说如果生米煮成熟饭,他明思源是不是得负责啊?”   不止岚陵,连弄影小翠都瞪大了眼睛瞅着我,脸上尽是不可思议的表情   第六章 马场   白鹿书院开设骑射课,老师是许墨宝,就是许衡的父亲游戈鸿被分在第一组,楚少游、文南池和我被分在第二组   楚少游坐下是一匹黑色的骏马,马背上的他竟然颇有将帅之风“今天的事不能告诉皇上知道吗?就当没有发生过,以后出了事我一力承担!”   两个黑衣卫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齐声道:“属下遵命”   有人跟着并不奇怪,我这样冒然离开,夫子不会不管,肯定会派人照看”   “……我不想说,”我黯然道”我喃喃道   楚少游显然有些讶异,“我叫的这么轻,你也听得见?”   “我怕你把我卖了,所以就提高了警惕,没真正睡过去你们也别瞎猜了,今天只是个意外而已”   “好好好,我听你的话就是了,可是现在的问题是我好饿啊弄影放下脸盆,过来替我拉好被子   我咽了咽口水,“弄影,我不是叫你去看游大娘了吗,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弄影面无表情的说道:“我骑马过去的,看了一眼就回来了,公子放心,他们都安顿好了公子还是先把这些放在一边,安心养伤好了我对病症和中毒这两样一向敏感,两年来的经验也验证了这一点,所以昨天临走前才会让楚少游今天来我这里一趟”   楚少游“嗯”了一声,像是想到了什么,眼中流露出怜惜的神情”   呵!敢情今个儿是来看我的好戏的,弄影一听转身回屋,我知道她是取兵器去了,哎,这下你们三个要惨了哟而那三头被驴牵过来的猪早就眼睛血丝密布,手上青筋暴露,脸已涨成了紫色,活脱脱的野猪,其中以朱文翰最像”昨天下午,朱文翰三人因为要养伤,并没有去上骑射课,想必早早的买通了马夫,给马做了手脚然后文南池冷笑一声,你们猜接下来发生了什么?哎,那过程我就不说了,结果朱文翰后来的样子,呃,怎么说呢,反正就是你绝对认不出他就是了刚刚明明是我将他的军,什么时候已经风云色变了呢?   “算了,今天下了五盘棋,最后一盘你赢了,成绩已经很不错了”   楚少游一笑,“要不是挽越手下留情,恐怕今日我是全军覆没这里可是锦绣皇朝啊,兵法云知己知彼百战百胜,父皇也曾说过每个国家都有自己的情报系统,其他国家的人才及调用都得调查的清清楚楚,以防日后两国交锋   “菁华公主?”楚少游愣了一会,“她……一个,女子?”   我心里不悦,脱口就来,“女子怎么了?木兰代父从军,武则天开创盛世,刘胡兰英勇就义,美国国务卿赖斯……”呃,糟糕,说漏了,楚少游很困惑的看着我,我咽了口口水,继续说道,“这些都是故事中的人,就拿你知道的来说吧,西瞿开国女皇慕容芷若,风之都大掌柜谢三娘,与夫君一同镇守边关的上阳公主,世间有几个男儿比得上?”   楚少游点点头,倒不觉的愧疚,“你误会了,我并非这个意思,不过我倒是很奇怪挽越你为什么这么生气?”   “没什么,只是你竟然对我国公主如此不屑,有点生气而已   三娘言笑晏晏,“公子,三娘我又回来了”三娘脸上尽是恶作剧后的快感   哎,我只能说这个游戈鸿运气不好了,三娘最爱捉弄这类人了,能说出什么话来本来打算走了,可哪知道那条官路因为几天前的暴雨堵塞了,改走水路吧,这河道又是凶猛,商船都不敢通行,说是要等到半个月后了”说到这里,三娘竟然有些犹豫之色,“公子,京城的分店也不急于这一时,我想要不先在南京开一家,我自作主张看了店铺,就在那秦淮河上,不知公子意下如何?”   “秦淮河?”那可是有名的烟花之地啊,三娘如果只是开店,店铺都找好了,派人和我说一声就行了,为什么要亲自来呢?难道有什么事必须要和我商量吗?   我疑惑的看着她,三娘收敛了笑容,叹道:“途经秦淮河时,突然想起了以前的事”   三娘苦笑,深深地凝望着我,说道:“公主,三娘小时候也有自己的报复,也不甘心与一般女子一样平庸可天不遂人愿,家父暴病身亡,家中财产被奸人夺去,而自己也沦落风尘,十年的青楼生涯,我已经忘记旧时的那些豪言壮语,看惯了老鸨的逼良为娼,竟也不觉的自己有多可怜了,呵,那时的三娘会哭会笑,却不是真正的三娘”   “三娘,”我轻轻抱住她,“生活总是很无奈,命运总是爱捉弄人,世上的人太多,我们哪顾得过来,浊者自浊清者自清,又何必去在乎别人的眼光”   三娘身子一震,惨笑道:“我早就不奢望了,都已经这么老了,我只愿自己能多做点事,为你,也为那些命运相同的女子不过,或许这对公主来说是件好事这样的福利使许多人趋之若鹜,经过层层筛选,特殊培训的员工才可以正式上岗,所以大家都以身为风之都的员工为荣   游戈鸿给我倒了一杯清茶,“尹公子,请喝茶”   游戈鸿忙摇头,十分婉转的说道:“不不不,尹公子的表姐性格豁达,不拘,不拘世俗,是游某迂腐了”   游大娘虽然还是躺在床上,但精神与当日相比已经好多了,见到我来,犹如见到神仙一般,恨不得给我烧香磕头,我苦笑,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热情的病人   “尹公子,老身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你是我们家的贵人啊,治好了我的老毛病,又托你的福,鸿儿也找到了一份好差事,住进了这么好的房子,以后凡是用得着我们娘俩的,尽管吩咐现在请把手伸出来,我给您把把脉吧”   我静闭上眼感受她跳动的脉搏,还是有些虚弱,再慢慢调养一段时日即可   “没事,游伯母的病好的差不多了,那些药再吃一个多月就好了,以后多调养调养就行了,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我问,“书院的学生,明思源,杨柳青他们反应如何?”   小翠哼了一声,“好多的学生都冷眼旁观,有的还说杨夫子既然拿不出休书,就还是他们家的人哼,还不是因为那个韩旭,就是杨夫子以前的丈夫,勾结了官府,所以他们才明哲保身的只有游公子、明思源还有几个夫子学生在调节,最可怜的就是杨夫子了,不过她没哭,只是冷眼看着他们不说话   第一天韩旭骂的是杨柳青不守妇道,骂了一上午,书院的学生把事情的前前后后都了解了个大概,虽然是骂人的话,仔细一听,却能发现所有的错误都在他一人身上,对杨柳青只有同情怜惜,加上平日里,学生对她也是十分敬重,她受这等委屈,学生心中已被激起薄怒   韩旭满嘴络腮胡子,身上也是脏兮兮的,如果不是那纸婚书,大家是怎么也不能把清辞丽曲的杨柳青和他联系在一起   小翠在一边跳着脚大喊着:“这边,对,打这个!”我也跟着她喊加油!   手臂突然被抓住,楚少游有些微微无奈、生气,拉着我远离了那斗殴的人群”   我撇撇嘴,被你知道又如何,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我当然没忘,不过是一个条件,以后你遇到什么事要我帮忙尽管说好了,不过我说过了,我可以拒绝三次,而你也只能要求我做一件事,只有一件哦游戈鸿怒视韩旭,指着他想骂人,怎奈家教太好,半天挤不出一句像样的骂人的话   韩旭哈哈大笑一声,“三天后,老子来接老子的老婆,别怪老子动粗   “韩旭到底说了什么?为什么大家这副反应,还有游戈鸿怎么回事?”我问道如此一来,杨柳青这辈子毁了,书院的名声也会受损”   楚少游刚止住的笑的脸上又漾开笑意,“自然是醉红颜,一醉红颜笑   昨天韩旭留下的话是:如果杨柳青三天之内嫁人了,他就不做纠缠”   我哦了一声,遗憾的说道:“哎,算了,我还以为您听完我说的之后才会赶我走,没想到我还没说呢,您就让我走了学生告退了这样的故事够打动人了吧   婚礼那天,书院是从未有过的喜庆,学生们吃吃闹闹,却不失学子风范,人家划拳,他们斗诗,人家拼酒,他们品酒   我从那片欢声笑语中退出来,拿了坛酒,靠着书院后园的假山,临湖而坐”   我收回瞪着他的目光,望向已经恢复平静的湖面,“这个叫消愁酒,酒精度最低,因为加了一种特殊的东西,所以喝起来就如喝烈酒一般,实际上一瓶酒还顶不了一般烈酒的一杯”   我愕然的瞪着他,而他却是一副“我就是要这样,怎样?”的样子看着我   俗话说,死……伤者为大,我就当发发慈悲好了,   “好好好,张开嘴!”我吹了吹这碗热姜汤,小心翼翼的拿到他嘴边,楚少游心满意足的张开嘴,我碗一倾,他连忙推开我的手,咳得满面通红,“尹挽越,算你狠!”   我强忍住笑,拍拍他通红的面孔,“楚少游小朋友,你好好休息,叔叔先走了   “喂!你放开我我看都这么晚了,您身子也不太利索,要不您先回去,明天再来”   我暗叹三娘果然是经过风霜洗礼的人啊,看人能看到骨子里去,火眼金睛啊!   “其实……”三娘欲言又止,我却被勾起了兴趣,其实什么?还有更大的新闻爆料?   “其实什么?三娘你快说啊!”   三娘朝门外看了一眼,有些无奈有些可惜的说,“那岚陵恐怕对那个楚公子上了心惟晓那人还过得去吧,可惜就是跟错了主子,得想个办法将他要过来,不然弄影岂不是要做楚家的下人了,我可不答应”   对啊,她们一向以我为中心的,而我却从来都没有想过她们感情方面的事,要不是三娘提醒,我是不是会误了她一生?   “弄影,你已经二十一了,年纪也不小了,如果有心上人,千万别顾忌我弄影,你放心,大胆的去追求,我们一定支持你的再不济,本公子帮你们一把”   啊?乱来?我只是想好心帮帮你啊,这有什么错?   弄影像是想到了什么,头更加低了,下巴都磕到胸口了,低声嘟哝了一句,我没听清楚,她又重复了一遍,我一下子震在那里,“你是说他知道你是女的?什么时候的事?”   弄影有些羞涩有些懊恼的说道:“就是公子受了伤那晚,我以为是楚公子害得您,所以见到惟晓时,便打了起来,谁知道过招的时候,他竟然,竟然碰到……然后就知道了公子,我不是有意要瞒您的,我以为我们过不了多久就要离开了,知不知道也没有什么关系,所以就没说”   我问:“那惟晓是不是也知道了我和你一样,也是女的?”   弄影摇摇头,“我没提,他也没问”   没问就更加可疑了,那个惟晓对主子这么忠心耿耿,楚少游肯定也知道了弄影的事,凭他的聪明,怎么会猜不到,如果那样的话,那昨晚的事……   第十章 乱了(二)   果然是人逢喜事精神爽,新婚后的明思源看起来比以前年轻了好几岁,明思源对于我一大早就闯进他们的新房显然有些不悦,幸好杨柳青还认得我,也有些猜到我为了他们的事出了不少的力,很配合的留了一个空间让我和明思源单独谈谈我这次来,主要是来确定你没死,幸好你当年逃了,我想你不会忘记柳如雪吧,自从得知你死的消息后,她就变了,你的死一直是她心里解不开的结,即使后来遇到幸福,也因为你的死,不敢去面对自己真实的心”   明思源仔细的看了看我的脸,道:“我只是在一幅画上看到过一个女子,长的一双和你一模一样的眼睛这么多年过去,那人的容貌我早已记不清了,但是那双眼睛却还记得,所以,第一次见到你,有些恍惚”   幸好我说的话里面没有涉及身份之类的词语,否则就糟糕了   我叹道:“这样怎么走啊,看来又要在这里耽搁一段时间了   我微笑着安慰道:“岚陵,你好好休息,别的不要想她模仿能力极强,可以模仿字画和他人的字迹,几乎与真迹无异,平日里的文书都是她代笔润色,有时候收上来的资料情报都是经过她一番细心的整理之后才让我过目,我也省了不少心沿着各种线索,破月找到其中一个,确认他们当年的确以假死瞒天过海,之后便隐姓埋名各奔东西   徐衡?许衡?徐大宝?许默宝?明城玉?许默诚?   原来如此   忽然之间,我和他都安静下来,楚少游高举的手缓缓落下,环上我的腰他的眉毛很神采飞扬,有些粗,但又不会太粗,那眉毛下被我捂住的眼睛,记忆中是一双像黑色的宝石般的眼睛,有时候柔和,让人莫名的相信,有时候凌厉,像是能看穿所有,再往下是端正挺直的鼻子,然后是薄薄粉色的唇,薄唇勾起一个漂亮的弧度,他在笑!   一股怒气油然而生,我曲起左脚,向着他膝盖狠狠撞去,楚少游眉头微微一皱,闷哼一声,我使劲全力推开他,顺便抢过他手上的那张纸,怒视他,“你笑什么?”   楚少游仍旧带着微笑,眉毛呈八字型,典型的流氓兔眉眼,很无辜的说:“你这么认真的看我,楚某应该感到荣幸,所以就笑了,难道还要还要哭丧着脸?”   我脸一红,“谁看你了!只不过……哼!你又胡说八道,你刚才根本就看不见!”   “那你脸红什么?”他反唇相讥从书院到许府,也有不少路程,破月雇了一辆马车,我带着小翠一起去许默宝的家   带着小翠是想顺便教育教育她,以后不要跟大灰狼说话了”   我一惊,忙问:“你还和他说了什么?”   小翠想了想,道:“我说了公子喜欢的东西,喜欢去的地方,喜欢做的事,还有公子家里的事……”   “家、里、的、事!嗯?”此刻的我心里说不出的郁闷,楚少游,算你狠,三言两语就从小白兔口中套出话来,果然是条老奸巨猾的大灰狼!小翠啊小翠,我……哎,鲁迅说的好,哀其不幸怒其不争,是哀我之不幸,怒小翠之不争啊!   “公子放心,小翠知道有些事不能说,小翠说的是公子教给我们西京尹家的事,尹家是做药材生意的,与谢三娘是远亲,家中有四个哥哥,三个姐姐,公子是最小的,也是老爷最疼爱的城玉本来就才高八斗,进入书院教书,后来做了书院的院长,我也有幸凭借一身武艺,在书院教学生骑射”   “我明白”   “嗯,那我先告辞了,许大叔不用送了”   走出许府,心里头不知道是高兴还是郁闷,小翠说过,许默诚没有妻室,孤身一人,难道世上真的有这样对爱情忠贞不渝的人吗?十八年,可以改变很多事,好人可以变成坏人,坏人也可以变成好人,再浓的感情也会变淡,再深的仇恨也会变浅诗经里说:士之耽兮,犹可说也”夫子补充道”我只得被动地跟随着他的笔力写字,看他这么认真,过了一会儿我也认真起来   楚少游笑了笑,拿起我扔在桌上的毛笔,重新抽了一张纸自顾自的写了起来挽越,既然我逃不了宿命,那你也逃不了我   我一笑,淡淡道:“岚陵又在抚琴了,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听?”   楚少游原本柔和下来的脸再次被我点燃怒火,猛地将我拉入怀中,手臂越收越紧,让我有些喘不过气来   也许只是很短的几秒钟,却显得分外的漫长如果当时知道会发生后来的事,我那天就乖乖待在风之都不出来了”   阿杰眼睛雪亮,妇人干笑几声,说了些谢谢的话,就带着阿杰回家了可是遗憾终归是遗憾,不会因为我的回首而改变,或许会更加深,可是我竟生不出一丝后悔的情绪   “对啊,吃完才有力气去玩,走了半个早上,我肚子有些饿了”楚少游握着我的手紧了紧   第十二章 一天   进风之都的时候,许衡不在,上来迎接的一个伙计满脸笑容,视线移到我们握着的手,笑容僵在脸上,我急忙挣脱,楚少游轻咳一声,伙计的态度变得有些不自然,甚至有些轻蔑我心想,这伙计还不过关啊,顾客就是上帝,能这样蔑视上帝吗?   我要了间包厢,正好是开业那天我就坐的包厢,点了几个小菜   “这个雅间正对着西湖,能看到窗外全景,虽然处于东南角,但是视觉最好,除了正楼下,酒楼里的其他地方一览无余可是不知为什么,我突然觉得我不能骗他,欺骗就是背叛,易地而处,我也不希望他骗我,就这一天   我渐渐平息下来,吃饭被呛,还是头一次啊楚少游坐在我身边,脸上笑意浓浓,“挽越,你脑子里都装了些什么东西,你到底……是怎样一个女子呢?”他轻轻抱住我,下巴嗑在我头上,摩挲着,“你就像一个迷,每次我都以为这就是全部的你的时候,你又会给我惊喜,似乎那个谜底深不见底,穷尽一生都不够时间将它全部挖掘出来   我余光打量楚少游的脸,却发现他正看向前方,眼中精光乍现,犀利无比,仿佛变了个人,就像是另一个楚少游   我百无聊赖的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茶,看着楚少游凝重的表情,应该是出了什么严重的事吧得,我来帮你磨墨将信装入信封,用火漆封上”   那个服务生有些纳闷退了出去,楚少游对我笑笑,我满脑子的问号,刚刚正相反来着”   “啊——黑衣卫出来!”   “……”   爬山   尹:米他妈是谁?   楚:米他妈?(皱眉)米也有妈?   尹:废话,不然他怎么来的,米他妈是花生米!   楚:花生米?(微张嘴,瞪大眼)这个……   尹:没有这个那个,米他爸呢?   楚:他还有爸?   尹:笨!是蝶,因为蝶恋花啊反观某人,气定神闲,虽然有些疲惫之色,但是四肢似乎毫无酸痛感,正悠然自得的喝着茶”   我轻轻扯了扯嘴角,笑得勉强,甚至有些苦涩,楚少游以为我是因为疲惫的缘故,没有追究,“那就是说身体还是很累的,楚少游,我这里有一颗九转还魂丹,清热解毒,固本培元,对身体虚弱者是最好不过的补药,你把它吃了吧”我将药丸递给他,碰到他过来接的手,往后一缩,楚少游有些疑惑的看着我,我尴尬的笑笑,把药丸塞给他,“炼一颗要好多药材呢,很珍贵的,有钱都不一定买得到”   我急道:“不行,今天你一定要吃下去,不能不吃,你敢不吃!”   “怪丫头!”楚少游将药丸送到嘴边的时候,我心里似乎有个声音在喊,不要吃,吃了你就会忘了我,永远也想不起有这样一个人,有这样快乐的一天……   或许我真的不够自私,又或许我对楚少游的感情没有那么深,我可以云淡风轻的拿起放下,可以轻易割舍,毕竟我们才认识多久啊   我默默的喝着茶,理着自己繁杂的思路   茶店里又多了几个走货的人,小二热切的过去招呼,一边给他们摆好大碗,倒上清茶,一边搭讪,“客官这是从哪儿来啊,赶了一天的路,累坏了吧这海贼子常年在海上生活,东海水军原不是他们的对手,不过,你可知道这次朝廷派下来的主帅是谁?”   小二道:“这个我知道,是当今六皇子殿下萧楚,大家都叫他东海神将一月前的那次大战役,海贼子死伤了大半,躲回了老窝   强颜欢笑,往往比哭还难看,我连去做个瞒他的表情的心思都没有了,别开头,淡淡道:“我没事我们不可能的   “挽越,”楚少游的冰冷的面具裂开一道裂缝,眼神终于不再冰冷,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伤痛、不解还有……怜惜,手抚上我的脸庞,抹去泪水,轻轻叹了口气,“你心里明明有我,为什么要说那么绝情的话?我知道你心中必定有一道障碍,阻止你走近我,为什么不把它说出来,你还是不信任我对吗?我承认我是对你有隐瞒,隐瞒我的身份,我的……病,但那不重要,喜欢你,想保护你一辈子的只是楚少游这个人而已   “楚少游,你不要傻了,我说我们不可能就不可能,你说你心里有我,难道就因为这个,我就得回应你的感情吗?你太自负了,我的心不一定是你的”   为什么大家总要做出一副能保护我的样子,嘴上信誓旦旦,可是真的到了那个时候,谁又能真的做到”弄影看了一眼屋子,说道”   黑衣卫们迟疑未走,我一瞪眼,他们却相互用眼神交流了一下,然后身形如燕,飞上房顶弄影和破月原本也想说什么,见我意志坚决,也将未出口的话咽回肚子里   “你……你们是……是什么人?”我现在后悔的要命,早知道进来干吗?这么厉害的人,我怎么应付的了,劫财就罢了,万一劫色或是劫命,那我可怎么办啊?   “嗯哼!”胖老头一清嗓子,正色道:“你就是慕容槿是吧,俺是絮丫头的师父,江湖上鹤发童颜博古通今德高望重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一代神医空□人是也,按辈分你该叫我一声师祖”   那个叫小白的外国少年两三下解了穴道,又乖乖的退到空□人的身后,微微低头”   “楚少游?!”他中毒了?怎么中毒的?中了什么毒?怪不得他的病这么奇怪,我一直不明白他的身体看上去明明很健壮,却脉象虚弱,我也曾猜测过中毒的可能,可是他全身上下没有一点中毒的迹象,我也无从下手”   区区小毒?我惊愕的看着他,他这话是什么意思?楚少游的毒他能解对不对,那刚刚为什么他叹息又摇头的?   “哼!天下最厉害的毒到了俺这里也不算什么,那臭小子自己不小心着了人家的道,害得自己弱不禁风,跟个娘们似的”   老头不屑道:“絮丫头说在冷宫里离那个臭小子近,又见不到本人,远近有什么分别,俺怎么收了这么个徒弟,俺的真传一点都没学会岚陵自然答应,无论是为了治好她的病,还是为了楚少游   空谷老头并不觉得朱文翰的行为有多不好,反而是游戈鸿的一味忍让惹怒了他   这个老头!我记得他昨天还吃了不少的青椒,今天怎么一下子就不吃了?还有,点菜的时候,明明说好要精肉肥肉比例七三分的,现在又要把肥肉挑出来,敢情他是故意的!再看小白师叔,一副心甘情愿的模样,欧洲人不都提倡民主自由吗?哎,得,你们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我瞎操哪门子心啊!   “小白师叔,你们什么时候离开这里啊?”   小白摇了摇头,又指指正在喝酒的空谷老头空谷老头黠慧的一笑,左手托右手,右手摸下巴,脸上是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丫头,是不是想打听那个臭小子的毒有没有解啊?你直接问俺不就得了,干嘛问小白”   对这样的人,我也只能眼不见为净了,看这一桌的杯盘狼藉,哀叹一声,一代神医竟然就是这样一个人物春日里的西湖总是那么的美,湖面水波粼粼,空中雾气迷茫,站在船头,负手而立,将眼前的美景尽收眼底这里的西湖游人不多,记得以前去西湖湖畔散步观光的时候,哪有现在这样的宁静,碰到节假日,更是人山人海船家已经煮好了茶,放在船头的小茶几上,自己就又摇船去了其实湖光染翠之工,山岚设色之妙,皆在朝日始出,夕舂未下,始极其浓媚月景尤不可言,花态柳情,山容水意,别是一种趣味我的名字也在上面,如果这篇文章流传下去,那我也算在历史上留了大名了   “尹公子,你我同窗时日虽短,但游某人以为这一月多的相处,比之过去几年更加珍贵,我很荣幸能结识尹公子这样的人物”   他话音刚落,船的另一头一声惊慌的喊声响起,我和游戈鸿对视一眼,游戈鸿撩开船舱的布帐一只脚刚踏进去,又立马缩了回来,那只脚已经湿透,游戈鸿叫道:“不好,船进水了其实,我也不知道刚才为什么不想让游戈鸿做出那样的决定,总觉得害怕,好像很久以前的那一幕又要重演似的刚才楚公子看见有一艘船要沉了,就叫船夫撑过去,我还以为是别人,在船舱里听见公子的声音时,吓了我一跳   游戈鸿欣然答应,正要上前,踏出的脚步缩了回来,对岚陵和我躬身道:“岚小姐,挽越,你们先请”   楚少游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立马舒展开来,微笑的朝我和岚陵点头”   游戈鸿奇怪的望了楚少游一眼,正要说话,我抢先开口道:“今日兴致好的不止我和游戈鸿,楚公子和岚陵也很好啊我这里有酒,既然今天大家兴致都这么好,何不留下来喝一杯?”   岚陵的身子似乎僵了一下,说道:“是啊,公子何不留下来,岚陵和楚公子也是恰巧遇上而已,湖边只有一只船,岚陵才和楚公子共坐一船的   他叹道:“你和她长的很像”明城玉像是想到了以前,嘴角挂着淡淡的笑,眼神温柔“挺好的,父皇很爱她的”   明城玉点点头,“那就好你回去后,就跟她说,当年的明城玉尚且不值得用心对待,何况已经分离了十八年的明城玉所以,我放弃   这样的故事以前不是没有听过,可是当它真的出现在你身边,却觉得有些不真实,可能是因为不能理解吧我突然这样想,如果换了是我,会不会为楚少游做同样的事呢?我苦笑,好像不会啊,苦笑的同时也该感到庆幸吧   “是不是那个臭小子干的?”   我白了他一眼,“没有的事,你别瞎猜了,今天我没心情和你玩了,你找别人去吧   我轻扯嘴角,说道:“放心,你在风之都的吃吃喝喝都记在我账上   这个老头怕是担心我走了就没人陪他玩了吧过了一会儿却听见弄影的一声“不好   “噔噔”几声,我可以看见马车两边不断有箭落下,斜斜的插在地上,箭身仍旧颤抖的嗡嗡作响   破月和弄影一起拉住马缰,马儿仰头,渐渐放慢速度,停了下来   “公子”我急急的说道我们则进入树林里   第十六章 迷香   百花齐放的仙岛,云雾缭绕,我又一次漫步在这片花的海洋,踩着软软的花朵,轻轻的飘过这片仙境   心跳加快,红晕渐渐爬上了脖子和耳后根,我低着头不敢看他   楚……楚少游?怎么会是他?   香炉飘出的香气弥漫在房间里,似兰非兰,似麝非麝,飘过鼻尖,慢慢渗入躯体四肢,全身突然热了起来   下一秒钟,楚少游的手抓住了我的手臂,他抱起我,把我放到床上,动作轻柔地象在捧着瓷器,我只觉得被他碰到的地方那种灼热被吸走,可是理智告诉我,这个时候绝对不能和他有任何接触,否则结果就是……就是……就是什么?我不敢想象我来不及多想,一个巴掌抡了上去   再抬头时,楚少游正冷冷的看着我,嘴角一抹嘲讽,“你把我当成什么人,嗯?”   我偏过头,倔强的咬住嘴唇   楚少游的眼神一下子暗淡下来,“挽越,你知不知道我在赌,赌你的答案   刚刚楚少游离开的时候,我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愣愣的低着头,看着地板   可是,我终究说不出口,如果是在两年前,我或许可以,但是两年后的我,却是再也做不到了吧   文成公主进藏,带去的也是大唐的先进文化,造福了一方百姓   而我,也要学她们,和亲不是一种象征,如果我成为了锦绣皇朝倍受人爱戴的六皇子萧楚的王妃,两年前锦绣皇朝与西瞿约定的贸易协定就会长久持续下去,源源不断的商机和经济活力会冲击西瞿的市场,会影响到西瞿的各个角落   我再一次握紧胸前的水晶珠子,透明的水晶包裹着里面透明的液体,晶莹剔透,散发着柔和的光,莫名的让我安心这算得上这个时代的娱乐圈了,可是现代的明星是受人追捧敬仰的,但在这里的地位就不怎么高了,是士大夫所不耻的那类人了”   脸都被遮起来?胖胖矮矮,高高瘦瘦,这个组合倒是挺特别的   我说道:“你的破绽太多,刚刚街上并非只有我一人,为何你不找他人,而要找我这个蒙面女子?还有,你的演技太差,借口太烂”   如果不是因为刚刚心绪太乱,怎么会让你乘虚而入,戒备了一天,还是百密一疏   白衣女子过来拿走了久宝手中的桃花劫,我紧紧的盯着她,只见她将桃花劫的铁丝拉开,对着墙全数射出里面的银针,然后递给我,“圣女,久云这么做也是迫不得已,还请圣女谅解两年前要不是族长让久微传莲花令给久律,圣女恐怕早就已经是我久罗族的人了,这次,久云就算被族长惩罚,也一定要将圣女带回久罗山逍遥他真的没有死吗?   “他真的在久罗山?”我按住胸口,心好像要跳出来,目不转睛的看着久云,你告诉我,他真的没有死吗?他……真的还活在这个世上?   “逍遥世子对圣女很是牵挂,圣女即使有了新欢,恐怕对世子仍旧不忘旧情吧,难道不想知道逍遥世子现在过的如何?三天后,杭州城西郊马场,圣女一人来即可,否则,慕容逍遥的境况,久云就不敢保证了”   久云挥舞长袖,朝楚少游飞射暗器,久宝退回到久云身边,久微亦摆脱了惟晓,三人聚在一处,久云一声“走”,一阵白色烟雾散开,几秒钟后,烟雾渐渐散去,早已经没有了他们的踪影   逍遥……   恍恍惚惚,昔日的场景从我眼前飘过,那个时候,他爱谈天我爱笑,不知不觉睡着了,梦里花落知多少……   楚少游轻轻的抱起坐在地上的少女,少女毫无感觉,眼神似乎飘到很远的地方去了   “挽越   “逍遥   因为,母亲正大逆不道的骂着当今皇上的宠妃——华妃   母亲原本也是温文婉约的女子,听府中的老人说,母亲嫁过来的几年,父母亲也是琴瑟和鸣的一对,只是一切都因为那个美丽的女子,变了   比起六年前,她更憔悴了,苍白的手依稀可见青色的细小血管,握紧时,脆弱的仿佛是一根干燥的树枝,一折就断   人说,最毒妇人心,是否所有女子在柔弱的外表下都藏着另外一副面孔,母亲是,华妃是,就连一个小女孩都是   她会笑着念出那些伤感的诗句,说着奇奇怪怪的东西,美好的憧憬着未来   我不再以探究的眼光去看她的一举一动,却发现她远不止我看到的那样   自欺欺人?是啊,连我自己都没发觉,我去悠然阁的次数越来越多,也越来越留恋有她的地方,那种情愫不知什么时候在我心里生根发芽,等我发现时,它已经深深的扎根,怎么也拔不去了   我比他幸运是不是?   那就这样吧,守在她身边,好好的保护她,就算只是以兄长朋友的身份   朝中的局势渐渐有了些变化,北漠与西瞿边界上出了些事情,慕容朔四两拨千斤,将问题抛到我身上,让我接手调查   来到小溪边,她一脸紧张,二话不说就要脱去我的衣物   我不禁愕然,行走江湖这么多年,见过不少行为豁达的女子,像她这么大胆的,倒是第一次见   槿儿,我这辈子真正感到满足和幸福的日子里,你一直是那个照亮我生命的光环   ……   我宁愿相信她说的都是真的,逍遥他还好好的活在这个世界上   可是,他为什么不来找我呢?是久罗族的人把他困在那里了吗?   那个夜晚发生的一切,每次想起来,我都觉得好怕”许衡说着说着竟然笑了起来,又立马恢复了平时的那份精神气儿,热情的对我说道:“尹小姐,快坐,我马上就去叫人沏壶茶来简直可以算得上是天下美食群英会”   空谷老头闻言身体立马放松下来,拍拍心口,道:“吓死俺了,说吧,有什么问题要问你鹤发童颜博古通今德高望重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师祖?”   垂下眼眸,掩去里面的波澜,我平静的问道:“一箭穿心之后,再用内力提起全身最后的潜力,然后耗尽精力,那是否还有生的可能?”   空谷老头想了想,脸上已经是严肃的表情,摇摇头道:“一般来说绝不可能,不过如果让俺来救,也不是全无无希望”   心如同坠入冰窖,我觉得浑身发冷,痛一阵阵传来,传入到肢体的每一根神经”   我看着久云,冷冷道:“如果他的状况不好,我一定拉你们的族长陪葬!”   久微闻言先恶狠狠的瞪了我一眼,然后又担忧的看了看久云,握着剑的手不由加重了力道,这些细节都没有逃过我的眼睛,逍遥……他真的过的不好?   久云道:“圣女放心,我们把他照顾的很好,从这里到久罗山一个半月的行程,久云觉得为避免夜长梦多,我们还是快快上路,久云也可以快快见到圣女一直记挂的慕容逍遥   竟然是小白师叔   空□人也出现在我身侧,看了看和久云久微打在一起的小白师叔,摇头晃脑,恨铁不成钢的骂道:“一遇到女人,功夫就使不出来,还脸红,又不是和人家谈情说爱去,呸!真他妈丢俺的脸   我也知道,可是,不这样又能怎样?   “不过,伤的好,这臭小子总算遇上克星了,他以后再欺负我,俺就靠你了”楚少游淡淡的语气却总让人觉得无法拒绝,让人觉得霸道,他抓着我肩膀的手不由加重了力道   我转头看他,举起手,“啪”一个巴掌打在他脸上   周围的一切仿佛都静了下来,就连时间也停在这一刻   以他的武功,明明可以躲开的,为什么要心甘情愿承受这一巴掌,是心虚么?   今天他会毫无预兆的出现在这里,除了跟踪我,还能有什么解释?当久云要对我下手的时候,他就出现了,就连那天第一次遇到久云她们的时候,他也是在那个时候恰到好处的出现,他是想知道久罗山和我之间的纠葛是么?原来那天离开海棠阁之后,他就已经派人跟踪我了!   那他也该知道我今天来是来做什么的,他插手这件事是为了什么?想阻止我去见逍遥么?楚少游,你太让我失望了!   我和他冷冷的对望,他眼里的伤痛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冷漠,嘴角轻轻勾起,一抹嘲笑浮现,仿佛在笑我的幼稚,笑我的无知   惟晓提着那只鸟上前说道:“公子,这鹦鹉……”   “带回去   反正再挣扎也是徒劳,索性闭上眼睛不去看那张讨厌的脸,楚少游,你个王八蛋!   只是,我怎么样才能见到逍遥,久罗山,我可以自己去么?   耳边传来马蹄声,还有车轱辘的声音,我听见一个人的说话声,“主上,都准备好了   萧少爷?谁是萧少爷?   “怎么样?”楚少游淡淡的问道我想解释,可是喉咙说不出一个字,而逍遥的眼神一下子暗了下去,口中喃喃着:“槿儿,你忘了我对不对?你已经忘了我们的约定对不对?”我拼命的摇头,不是的,我没忘,逍遥我没有忘记我们的来生之约,我真的没有!   手臂一紧,我被一个人拉到了他的怀中,他将我的头按在他胸口,冷冷道:“慕容逍遥,我不准你缠着槿儿,否则我会将你碎尸万段!”我想推开他,却使不出一点力气,而另一个声音在不远处响起   “小姐,殿下现在正忙着点兵,到中午才能见到殿下”   “我睡了三天?”   小泉子点点头,“是啊,小姐昨日才到这里的,殿下嘱咐小泉子要好好照顾小姐,小姐一定饿了吧,我先给小姐去拿饭菜,殿下嘱咐厨房一直热着呢”   “哦——是那位尹小姐啊,来,让本世子看看你们家主子都准备了什么去讨好美人?”男子刚说完就去拿小泉子手上的食盒”   小泉子心道,是啊,晋王世子风流倜傥人见人爱,万花丛中过,什么样的女人对付不了,哪是我家殿下比得上的   “小泉子,又被元帅罚站练马步呢,这次的姿势真逗啊!”几个士兵就这样哈哈笑着过去了这才像一个统领三军的大元帅   女子清辞丽曲,皓齿蛾眉,天生丽质,浑身上下隐隐透着一股尊贵之气,两只手放在身后,其中一只揉着另外一只,似乎是刚刚用力过度,正在按摩疏解疼痛   这么一对天仙似的人物放哪里都是风景啊,可偏偏眼前这一幕,却让人忍不住打了个寒蝉,好冷啊,小泉子在内心呼号,这两个他是谁都惹不起啊,哎,这么多年了,他谁惹得起过?还是赶快通知主子去了   我怒视这个名不副实的六皇子萧楚,刚刚一巴掌打得我手现在还疼,这样一想,那天挥在楚少游脸上的也不算重了   “我就是冒充菁华公主,没想到六皇子竟然是这样的人,我真为我西瞿的公主悲哀”   “楚少游人呢?”   萧楚一挑眉,道:“谁是楚少游?本殿下从没听说过这么一个人小林子——”他提高声音,分明是说给外面的人听   殿……殿下?驸马也能称呼为殿下?   楚少游往前跨了一步,我却不自觉的后退了一步,他眼神一黯,叹了一口气,道:“你睡了三天,没吃什么东西,现在身子还虚得很,不宜大荤,还是吃些清淡的东西为好”   楚少游就是……萧楚?他真的是萧楚,锦绣皇朝的六皇子,那个两年前来西京和我定下婚约的萧楚?   我一下子坐在了床上,思绪乱七八糟,慌乱的眨着眼睛,我……   我真的是不知所措了,真的好不可思议,为什么一下子楚少游就变成了萧楚?他怎么会是萧楚?他竟然是萧楚?他真的是萧楚?!   可是之前我一直以为,以为他是锦绣皇朝的驸马,我一直记得他说过:他用婚约绑住了你,我却不得不娶了他的妹妹   既然楚少游就是萧楚,那我……我要嫁的不就是他吗?   我应该很高兴才是,可是心里还是有些惊慌,楚少游就是我以后要嫁的人啊   我扫了眼桌上还有些剩余的馒头和腌菜,难怪他们两个都露出那样的神情,以为我不可能吃下这么粗俗的粮食?当我是身娇肉贵的千金小姐?   “我要见楚……你们的六殿下   我没有心情去吃什么东西,在帐中踱步来回,我该怎么和他说?   逍遥还在北漠的久罗山,我想去救他,前途未卜,根本不知道会有什么未知的危险等着我,可又不想萧楚插手这件事再者,东海水军和海寇之间的事还没有完,何苦在给他添上一件烦心事呢?   那我就说要回家,回西瞿”   听我说完,小泉子傻了几秒之后似乎想说些什么,我目光冷冷的扫过去,小泉子就把要出口的话咽回了肚子里,出了帐篷   一觉睡到天亮,起床后,小泉子便端了早点过来”   “萧楚”一愣,眼珠子一转,有些受伤似的叹道:“挽越,想不到你竟然真的这么狠心,你是我遇到第一个无法掌控的人,以前,兰儿和如儿在这个时候,可都是铁了心要跟着我,哪会像你这般绝情绝义至于带给菁华公主的礼,六皇子放心,挽越自然会不负所托,一定帮您送到   “回小姐的话,六殿下刚刚是在外面,不过小泉子一来,六殿下就,就走了台高三丈,下方列队成行的三千军士尽收萧楚眼底   一个白衣男子走上点将台,男子身材修长,雪色衣袂飘飘,顾盼流彩,说不出的风流倜傥   下一刻,六皇子抬手,举起令旗,站于高台上的一士兵击鼓,收兵”   萧楚眼眸冷冷的扫过去,萧子恒立马讪讪一笑,“我还不是为了你,你在这里整天阴着个脸,见了谁都是一副欠了你几百万两的样子,这两天,几千人都跟着你受罪,那丫头却没心没肺的过着兄弟齐心,其利断金他总能用最浅显的话,最简单的行动,让我们学到很多”   那日她说她有婚约的时候,虽然心痛却未感到这个婚约会成为他们之间的障碍,即使有婚约又如何?世上尚还有“毁约”二字那时,多想上去将她拥入怀中,不管她是为何悲伤,只想将她护在羽翼之下,远离尘世间的一切,仿佛她本身就该属于仙界,只该生在不染纤尘的世界里   走到她身后,她依旧毫无所觉,警惕性之于她简直就从来不曾存在,也难怪她的家人要将她保护的如此之好不过一想,这么孟浪的举动可能要吓坏她了,克制住那股冲动,却听见她有些哀伤的喃喃道:“慕容朔,你让我情何以堪?”   那是第一次从她口中听见这个名字马场上,她会因为自己坐到她身后而恐慌,也许经历过什么让她终身难以忘怀的变故,而她的心里必定藏着一个人,是朋友?是亲人?却从未想过这个人会是她的恋人,是因为她的懵懂和青涩,还是自己故意去忽视这个可能?   后来久罗族的人出现,那白衣女子对她用意语说的时候,万万没有料到自己竟然也能听见,那个慕容逍遥就是一直存在她心里的人吧本应该有惺惺相惜之感,却不知为何他看自己的眼神总带着些敌意,甚至是嫉妒   挽越,我终究是输了你老爷子说过,或许有一天,我会庆幸这个安排,你说他怎么就这么厉害呢,什么都算到了一样   朦胧中,好像有人把我抱了起来,暖暖的温度包围着我,似乎被人拥的很紧,却很安心一路走走停停,到杭州已是两天后的事   “就算我们可以顺利把她带回,到了久罗山,发现慕容逍遥根本不在那里,到时候,恐怕她更加恨我们,族长绝不会做强人所难的事,到时候怎么让她救族长”   “不是……你刚刚……”   “不是,你刚刚”   久云?我记起来了,这分明是那天久云对我说的话!   红色米粒,黄色米粒,鹦鹉为何还能记起五六天以前的话?是条件反射?   条件反射需要多次刺激才可以,但也不能排除真的有那种特聪明的生灵,经过调教,只听过一遍便能记住听到的话,日后再多刺激几次,也能保持一段时间   “不记得也好,哦,对了,小白公子也在这里,从那日开始就一直睡着噢,楚公子的护卫也跟了去”   我越听越头大,这是怎么一回事?   难道我真的失忆了,就在我昏迷的那两天,可是时间不对啊,到海宁有两天的行程,我不可能既出现在这里,又在前往海宁的路上啊   游戈鸿不会看错了吧?可是弄影和破月也出现了,那那个人一定是我了,可是又不是我啊   萧楚为了让我摆脱久罗族的人,让千面圣手假扮我离开杭州去北漠,导演了一出被劫持的戏码,弄影和破月一起追去,她们知不知道那人是我?知道的话,就不会和他们硬拼,只是做一个假象   我买通了衙役,进去看这个在牢里住了三四天的空□人   进去的时候,老头正在呼呼大睡,身上盖着些稻草,双手垫在后脑勺,一只脚架在另一只脚上   老头嘻嘻一笑,“哎,好久没在牢里待过了,偶尔进来住几天也不错老头兴趣转移了,也忘了还要留在这里继续折磨朱老爷,不知又跑到哪里祸害群众去了杭州药材铺的药材有很多是西瞿药材市场上稀缺的,而西瞿有的一些药材在杭州也同样不常见,又不得不再一次感叹古代的交通实在落后啊   今天又来到药店铺,想买一些普通的药材,却被老板告知已经缺货了”   “你确定?”   老板挑眉,拍拍胸脯,“那自然,这么些年我看过的还少么?这点事情哪能瞒得过我?”   萧楚真的要出海和海寇决战了么?准备那么多药材,那战况一定不会太轻松,会不会有什么危险啊?   “你们送药材的人走了没有?”   老板道:“还没,药还在装箱,公子,就算药还没运走,我也不能……”   我拿出一锭银子,“怎么样?”   老板立马接过,笑道:“行行行,您要什么药,我现在就给您去拿”   “不用了,这次送药,我想跟去   老板眼睛一亮,将银子纳入怀中,笑道:“您说笑了,公子面善,自然不像,何况我也不是这个意思,既然公子有这样的心愿,我一定尽力,一定尽力”   我微笑,果然是有钱能使鬼推磨,有了钱神什么都好办   于是,我扮成药铺的小厮,又带上了香梅的人皮面具(可怜我至今只有这么一张人皮面具,用了又用),用紫荩滴了眼睛,跟着送药的队伍踏上去海宁水军的路而放药材的帐篷正在前方不远,便索性叫我们一部分一部分搬过去帐篷里突然安静下来,我有些茫然,这样就成功了?是不是有些太顺利了?   我纳闷的从小山后走出来,怎么觉得自己一个人留在这里有些傻傻的   好像又有巡逻的士兵往我这个方向过来,真是的,刚刚明明还没有什么人,怎么一下子会出现这么多人啊?   我慢慢后退,跟他们捉迷藏吗?那我肯定没戏啊   “啊——”我连忙捂住自己的嘴,转身,就看见一个小兵正看着我,似乎有些恐惧   算了,大不了被萧楚发现,他还能真的把我当刺客处决了?   溺水的人就算知道自己要死了,也会垂死挣扎几下,我背靠着帐篷的外围,徒劳的躲着   “好像到那边去了,快!”   我心一惊,左手边正是门帐,心一横,撩起门帐就进去了   谁知,老伯只是朝我摆摆手,“你过来把这些药切成块,我待会要用   啪嗒!   不明物体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秒半钟,接着以慢动作优美滑下   我一个箭步冲了上去,拉住老伯,“您冷静,冷静,有话好好说,好好说”   很不幸的,我这才察觉一个事实,我竟然自动的站了出来,我就是大胡子口中的刺客啊   留下我一人站在那里傻傻的对着满地的破瓦罐   我看了看其他人,磨药的磨药,烧火的烧火,调制的调制,就像工厂车间的流水线作业上的工人一样,对刚刚那场差点发生的血腥事件完全没任何感觉对了,你叫什么?”   “我……我叫小槿两月之前,萧楚中毒之后,就是他用了几个简单的方子轻松的将萧楚身上的毒给解了,自此后,对自己的本事更加深信不疑头几次老伯也只是冷着脸,后来就开骂了,再到后来索性什么话也不说   “不会,你不拦着,他顶多也就摔摔不会碎的东西,你越拦着,他就要配合一下,闹得凶一点,反正有人拦着,也出不了什么事不是?”乔峰不以为意的解释道这更让石笺肯定了自己时间空间都地毯式搜索的政策是明智的,众人的质疑他更加不放在心上了   所以,他不记得以前是没有我这一号人物的别看现在仗还没打起来,平日里有个头疼脑热,或者训练时摔伤打伤,偶尔腹泻拉肚子的人也不少,足够我们忙活了   做了他的助理,我就睡在谢老伯的营帐内,老伯一碰到床就睡着,呼噜打得比雷还响,吵得我睡不着,不过我敢怒不敢言啊,在这里能独自睡一张床已经很不错了,万一惹怒了谢老伯,把我赶到十几个人一起睡的地方,那我就惨了   谢老伯不喜欢别人质疑他的医术,有一次,我看他用的药材有些问题,便顺口说了出来,还跟他说该怎么做才更好   萧楚来海宁已经四月有余,正如那次和他在凉棚喝茶时听到的一样,萧楚一开始并不像现在这样受到士兵的爱戴,毕竟太年轻,又从未有过治军的经验每当我露出不以为然的表情,就会遭到他们的白眼,说我有眼无珠,不识泰山   附近仍旧不时的有巡逻的队伍走过,偶尔也能见到那个大胡子石笺对于战事,我压根就帮不上什么忙,汉朝以后的那些著名的战役我知道的极少,更何况是在海上对付海寇,我能在后方尽一份力,做些力所能及的事,这样就够了”   有人叫我,我扭头一看,是乔峰”   “怎么一下轻一下重的,你没长脑子不是?”   “嘶——你在搞什么?!点穴呐!”   我忍,这个人还真难伺候,一下子这样,一下子那样,我手都酸死了   哼,我才不会天真的以为他是真的瞎了眼看上我那三脚猫的按摩手法,肯定是不知哪根筋搭错了,皮痒了!   乔峰屁颠屁颠的跑进来,说:“小槿,你运气真好,世子这么快就放过你了啊   萧子恒住的地方倒不讲究,简单朴素,不过干燥舒适,比起谢老伯的条件好多了那个时候,我只有生气的分,什么对不对劲都抛到脑后   今天,萧子恒一句“饿了”,我就得去厨房帮他端吃的,炊事营的掌勺大叔煮了碗瘦肉粥,又加了些银耳红枣,尝了尝味道觉得挺满意的,才让我端了过来”我舀了一口,尝了尝,“明明不甜的”   好!你一定要这样是吧!   我深呼吸,端起碗,“那你等着,我再去拿碗没放红枣的,你还有什么要求,都一次性说完吧   我嘴角抽搐了,拳头握紧了,怒火被点燃了,小宇宙要爆发了!   不过,还是压下来了”   “我……我吃过了,已经饱了”   萧子恒懒洋洋的说:“知道了   萧子恒看了看我,笑着说道:“小槿煮了粥,味道还不错,还剩下些,倒掉可惜了,就便宜你小子了   小泉子疑惑的接过,见萧子恒和我一直盯着他,一个期盼,一个同情”   萧子恒说:“我刚抓住,她就醒来了,这可不能怨我,是这丫头醒的不是时候”我傻傻的点点头”   我回想了一下,好像是这样,“怪不得我这个小厮没大没小对他大吼大叫他也没把我怎么样,原来知道我是谁啊热度悄悄爬上我的脸颊,我很没底气的辩解:“谁说是为了你,我是……是逃难来的,军营重地,多安全啊”   “她总能轻易的挑起我的情绪,什么事遇上她,都会乱了方寸,失了阵脚   我低下头,脸渐渐发烫,“药方自然有,那诊金呢?”   “守护一生,不离不弃,这个诊金挽越以为如何?”   嘴角不由自主的上扬,我压下那种喜悦,装模作样的苦思冥想,计算得失,托着腮梆子歪着头看萧楚,像是经过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一般最终宣布道:“本来是想考虑考虑再说的,不过看在你这么诚心的份上,就勉强收下了   我靠在他胸前,听着他强健有力的心跳,手从背后环住他,什么话都不说,就这样安安静静和和他相拥,情人间最甜蜜的就是这样的拥抱吧,好像说什么话都是多余,因为彼此的心是那么的近,近的可以知道对方在想什么我按照自己的方法给士兵制止血消炎的药,谢老伯看的眼睛发光,虚心求教本来我还担心他要留在这里,毕竟他可是有前科的,不过幸好萧楚还是比较保守的,我也可以放下心来   这段日子我过的无忧无虑,幸福无比,身边有萧楚的陪伴,好像一切的烦恼都离我远远的”   我笑道:“废话,那些乌合之众怎么能敌的过大元帅的千军万马,我才不担心谢老伯和乔峰已经带着一些人上前线做医疗支援去了,之前我跟萧楚说我也想跟去,萧楚死活都不答应”   我嫌恶的一躲,不屑道:“萧世子还是留着教别人吧,我没兴趣   “都已经处理过了,哪还有什么腥味,就你狗鼻子,什么都闻得出来   “要不晚上我假扮萧楚,以解你相思之情?”   我一愣,火“腾”地就上了脑门子,立马低头满地就找凶器,一把抓起一个竹筒,朝萧子恒砸去”   我心一下子软了下来,“打完仗后神经一下子松懈下来,当然会累,不累的是神仙”   我想推开他,萧楚圈在我腰上的手臂却丝毫没有放手的意思,我苦笑,以前那个病弱的楚少游可没那么大的力量,“萧楚,你先放手”   “嗯,挽越,今晚我可不可以留下来?”   我一慌,道:“萧楚,我……”   萧楚似乎是下定了决心,二话不说,霸道的拉着我倒躺在床上,双手仍旧圈着我,拉过被子盖好,说:“累死了,睡觉   第二十七章 天命   第二天,凯旋而归的将士如铁黑色的潮水涌入空旷肃穆的水军大营,浪潮中,一面大大的黑色衮金边帅旗跃然高擎,猎猎飘扬于风中,上面赫然一个银勾铁划的“楚”字   留在军中的将士早已在凌晨时分将庆功酒摆好,兴奋而激动的等待着归来的战士,更想一睹再次被胜利的光环笼罩的萧楚的飒爽英姿,他们哪知道萧楚昨天半夜里就已经悄悄回来,早上天还未全亮的时候才偷偷出去和前来的军队汇合   萧楚忙着他的事,根本抽不出时间来看我,也难怪他昨天晚上会提前回来   乔峰是随行的医护人员,也算经历了这场海上的战役,他本人也是比较八卦,所以,不等我开口问,他就滔滔不绝的把海盗的历史和三天的经过说给我听而这批贡品正是为六皇子萧楚大婚准备的所以,萧楚请命来了海宁,誓要灭了这群强盗   “娘,哥哥为什么哭啊?”一个小男孩一边啃着馒头,一边问抱着他的妇人   “你不该来这里   “姑娘请留步”一个老者的声音响起   萧子恒上前一步,挡在我身前,老者并不看他,微笑的看着我说:“我为人算了大半辈子命,从未失手,原本也是预料到了这一天我见姑娘心地善良,愿为姑娘算我这辈子最后一卦”说完飞快的抬手,一片金叶从他袖口飞射而出,老伯闷哼一声,头一歪,脖颈上多出一条红线,血慢慢渗出,顺着脖颈流下来   “小槿”萧子恒连忙来扶我,我用力拍掉他的手,“别碰我!”   萧子恒居高临下看着我,我也仰头看着他   是我太天真了么?我一直以为像萧楚这样的身份尊贵的皇子,从小过的就是众星捧月不知贫苦为何物的生活,怎么可能会过着时时警惕,处处小心的生活?我只知道我被父皇宠着,只知道我在西瞿的皇宫不曾嗅到半点争夺的硝烟味,只知道我的那几个哥哥待我都是极好的   第二十八章 海宁   第二日,我随着萧楚离开军营,前往海宁城   我不去理他,身边的人却是竖起耳朵听得有滋有味,萧子恒也不算受到冷遇,所以,他也能自顾自的滔滔不绝说的天马行空   那个老伯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以后……还会有很多   为首的那个年纪大约五十左右,一身墨色官服,满脸殷勤的给萧楚下跪”   招财猫?我扑哧一声差点笑出声来,连忙把自己的嘴巴蒙上,惹得萧子恒十分不解的看我   “你……”我气结,这人简直……   “啊,你干什么?”萧子恒突然伸手过来遮住我的眼睛,另一只手扣住我后脑勺,我用力去扳他按在我眼睛上的手,他的手却仍旧遮住我的视线,我咬牙道:“你想干什么?!放手啊!”在这种场合我不敢大声骂他,只得压低了声音,可是我的愤怒是压不住的!这个王八蛋!这个大狐狸!这个大变态!   “怎么,他年纪大的都可以当你老爹了,你还没看够?”   “你胡说什么?!我哪有……哼!我看谁你管得着吗!反正又没看你,你再不放手,小心我不客气,我跟萧楚去说!你这个大变态!”   “什么是大变态?”   “大变态就是像你这种神精不正常、人格不正常、行为不正常的人渣,你快把爪子拿开,否则我总有一天会废了你,我要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你放开啊!”   “小丫头,别动了,再动我就先点了你的穴道,把你扔到蛇窝里”   “呸,你以为这样就能吓到我?你做梦!”   “好了,不和你玩了城中百姓人心惶惶,县令大人更是如坐针毡,而萧楚正悠闲的看着这一幕   萧楚端坐在上席,身边的一个侍女含笑为他斟酒献舞之时被人看上做了妾室,对她们来说,是最好的出路我也曾听小翠说过,这样的事慕容焕干了好多次,别说是皇家弟子,就连普通的商贾大家,这种事也是经常发生的”这次下定了决心要带挽越回京,而京城风云变幻太快,形势太过复杂,虽然有能力把她护在羽翼之下不受外界半点伤害,可是那样的女子,不露锋芒亦能引起他人的注意,这样一来,事情恐怕会复杂许多”萧楚叹了一声,“子恒,我要得是她的现在和将来,至于过去,她想说的时候自然会和我说不过,这么说来,你倒是要感谢京城的那位了,要不是让你中了这么这么邪门的毒,你也不会去杭州,也就遇不上那个丫头了”   萧子恒颇有一失足成千古恨的感觉,郁闷道:“没想到竟然栽在这么一个人手上,想想真不舒服也不知道她们现在怎么样了,还真想她们啊   昨天进城门的时候,萧子恒无缘无故的蒙了我的眼睛,恐怕是不想让我看见我不该看见的东西吧”   我皱了皱眉头,晚上会有什么事啊,这小子一定知道些什么”   “奴才真的不能说”   “是么?”这小子口风挺紧的啊,算了,在他眼里,我也就半个主子”   “啊?”小泉子一愣,问:“真的?”   “是啊,他全名好像叫小泉纯一郎   萧楚像是刚刚回过神来一般,专注的看着我,嘴角微微翘了起来,说话的声音仍旧带着些痴痴的味道,“挽越,你是天上的仙子么?”   我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仙子?似乎不错啊   “你要带我去看什么啊?”我问   萧楚温柔的一笑,看着我认真又坚定的说:“挽越,我答应你的事一定会做到”竟然像是做了一个很郑重的承诺   不远处“砰”的一声,我下意识的抬头,一朵大大的烟花在空中由小变大,发散开来,如菊花瞬间绽放,又好似流星一般缓缓坠落,紧接着是更多的烟花窜上天空,一个连着一个的花朵绽放在星星点缀的夜幕中   似乎意识到什么,萧楚悄悄向在暗处的侍卫做了一个手势   烟花散去,夜空恢复了宁静,虽然时间短暂,可是依旧精彩   “挽越   灯树千光照,花焰七枝开蜿蜒流动的溪流中更是飘着粉红的盏盏荷花灯,倒影在水面上一波波的晃动,水中的火苗欢跃的跳动   我傻傻的看着这一切,久久的回不过神来   可是没有一次会让我像现在这样感动,没有一次会让我生出希望时间永远停止在这一刻的念头”   我的天空好像也被这一盏盏宫灯点亮,每一个角落都充斥着幸福的气息,周围仿佛都是带着幸福字样的泡泡,将我牢牢的包围   我兴奋的拉着萧楚的手,蹦蹦跳跳的到处赏灯,萧楚在一旁提醒我要小心脚下的路,不要磕着绊着了”   “可是那个男的都死了,她再怎么努力也等不回那个人了啊?”   萧楚无奈的皱眉,似乎在说我怎么这么沉不住气,“就这样过了十年,十年中,那个女子从未放弃过希望,即使有人告诉她,她一直等待的人早就已经化为一堆白骨了,可是她还是日复一日的做着同样的事,在她的心中,那个男子从未离去”   萧楚脸色这才恢复了点,一把将我搂了过去,严肃道:“没有下次了!”   我连连点头,把画好的荷花灯放到水面上,让它漂浮在上面可是我们能不能不要这么早就成亲啊,你看你如果娶了我,你痴心的名声不就没了吗?虽然你不是很在乎,可是这样的美名来之不易啊”   “嗯   毓喧王府宏伟气派,大气又不失精致,倒挺和我的口味所以,任他怎么也想不到那层关系上去   我知道我怕什么,可我不敢把它说出来然而,窘的是,他拿着字条对我的字狂笑不止   “你不是去听相思姑娘弹琴唱曲了么?怎么,没见到人?”相思是京城里有名的名伶,据说容颜秀丽,身姿绰约,歌喉无双,不知有多少公子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萧子恒昨天就说今天要去拜会佳人的”   萧子恒哼了一声,“你这丫头忒不知好歹了,本来还想着带你到处走走的,看来我自作多情了   明知道他这是欲擒故纵的把戏,我还是开口问:“去哪里啊?”   萧子恒回头看了我一眼,惊奇道:“哟,刚才是谁说不想见到我的,怎么这会儿又要跟着我出去了?”   我眯着眼盯着他一会儿,然后低下头投降道:“我错了   出了王府,我和萧子恒上了预先准备好的马车”   “来人” 饱受多舛的坎坷,历尽人间风霜,成就了一代大师,能成就一生的爱恋么? 红尘之外的佛与法,凡尘俗世的情与爱那段遗落在1650年前丝绸之路上的纯真恋情,如何做到如来与卿两不负   原来的志愿者,试验多次却无一人成功所以我一动心,就被那群工作热情极高的专家们忽悠上了试验台   第一次试验,我在试验台上消失了不到半分钟就摔下来除了腾空时极度的反胃恶心外,什么都想不起来伤还没养好我就被抓去学习素描,画平面图和工程图,研究小组终于放弃了让我携带大型工具的想法,只带小型易折叠的简易工具   学了快半年制图后,试验台再次改良,变成CT机的模样我这次就背着随身要用的物品和一大叠素描本铅笔上路从来没见过比这更温暖的灯火了……   不记得自己在夜黑风高狰狞恐怖的沙漠里走了多长时间,只记得跌跌撞撞走进那片篝火时,我已经饿得视线模糊渴得嘴角皲裂   是几块饼和一碗面汤,热乎乎的,刺激得我口水横流   尼姑脸型跟围着我的几个女人差不多,但是皮肤更细白只是老觉得她的额头看上去跟常人不一样,好像被压过,扁扁地向后倾斜,因为光头,看上去更显怪异我记得古埃及人还有古波斯人就有这样从小压前额的习俗,不过只限王室成员”   他转过头,跟那个美女尼姑叽叽咕咕地说话   “我们,去曲子,泥,通路,可以从小就落个绰号:LOVE男生们总喜欢对我流里流气地喊:哦,MY LOVE!我跟父母抗议改名,都被他们否决喊得久了,也就习惯了   “我叫……”   他吐出一串很长的音,我记不住,扯着嘴角看他   他只笑了一会,看到我尴尬的脸色,急忙收住,正色指着身后的美女尼姑:“我,木琴,吉波吉波?不知道是她的名字还是对她的尊称帐篷外沙漠特有的强风呜咽而过,在静谧的寂寂深夜中如泣如诉为免因思念父母而流泪,我用自己最常用的催眠法   脑中浮现出睡前曾打量过的四周器物,然后一一为其取专业名字:我睡的是裁绒菱形文饰地毯,枕的是滴珠鹿纹锦,盖的是三角纹袼毛毯,喝水的容器是单耳网纹陶壶,刚刚盛饼的是泥质灰陶盆以中原地区的陶艺水平来看,这样粗糙的工艺应该有个两千年以上,不知这里如何   我问他知不知道中原汉人的王朝是谁当家作主   由于降落在大漠里,我能联想到的地方不是西域就是蒙古长颅、高鼻、深目、薄唇,而且是白皮肤,是原始印欧人种吐火罗人在公元前一千年结束流浪生活,在库车,焉耆,吐鲁番一带定居下来我在新疆旅游时去了不少博物馆,最有意思的是那些干尸,三千多年前的干尸依旧保存完好,脸型上很容易看出欧洲人的特点,最有名的就是楼兰美女秦代的西域记载寥寥,只有《汉书》有“西域传”不过路途遥远要一年才能到   然后看到他的脸渐渐绯红,眼睛飘开不再看我侍从们早就支起简易帐篷,拾来干胡杨枝烧面汤   我激动得趴过去一把将小帅哥膝头的经书拿起来,嘴里喃喃若狂:“天哪,这是吐火罗文,吐火罗文哎!”要是能把这完整的经卷带回现代,那该多有研究价值啊十八世纪法国的商博良破译埃及象形文字,解开了几千年的谜团,结果青史留名”   他转头跟美女尼姑讲了一通”   我是学历史,不是学佛学的所以,按戒律规定,僧人必须随身携带过滤网,不带滤网不得离开居住地超过二十里由于我自己是跟其他侍女同住,而小和尚却是绝对的VIP待遇,有最好的私人帐篷,所以课堂就设在他的帐篷里   我在等待之时不由仔细打量他的脑袋幸好他们所处的时代和地域不需要僧人在头上烧戒疤,否则那些疤痕不光是皮肉受苦,恐怕他近乎完美的外形也会遭到破坏这可是汉地佛教文化的小小土特产吐吐舌,赶紧踞坐到几案边,开始了第一天的教学他虽然讲得很仔细耐心,但毕竟汉语水平有限,吐火罗文字母又难记,我比当年学德语还痛苦,急得拼命抓脑门,额上暴出了几颗痘痘   休息一番换我教他例如秀字就可以说是西幼切,也就是取了西字的声母,幼字的韵母和声调反切有专门的字表,叫《广韵》他对我这新奇的写字工具非常好奇,不住问我这光洁的纸和硬头的笔是如何制造出来的不过对着他,我就跟平常在二十一世纪里一样讲话但是从一个国家到另一个国家之间,都是几百里无水无草的荒漠,而且这些地方都是无人管辖的“三不管”地区,经常会遇到盗贼不过还是没探听出他们的身份,只知道这只武装力量是他们四年前从龟兹就带出来的,而且是正规军嗯,能够让国家机器当保镖,这两人肯定跟王室有关我狠命回想,还是吐吐舌自觉摊开手掌伸到他面前   “我一点都不记得你昨天教我的吐火罗字母,那啥,龟兹语了   “为什么?是你编的么?”   我不好承认也不好否认更让我郁闷的是:他居然用刚学的音标标注在汉字上,虽然不像拼音那么精确,发音也能八九不离十   “你在做什么?”   “呵呵,没什么左三圈右三圈,脖子扭扭腰肢扭扭,活动一下我泛酸的筋骨我差点撞上他,赶紧稳住身子,走到他一旁   “我们本来是平行的两行脚印,无论如何都不会有交集”   “我倒是觉得,能跟你结识,是佛祖之意两人恭恭敬敬地双手合十迎他   他们给老和尚奉上水袋和食物,老和尚接过,放进背着的破包里,然后叽叽咕咕跟他们说话他再转头对着吉波讲了几句,两人一边讲一边看丘莫若吉波,连吉波的神态也跟老和尚一样凝重   老和尚不一会儿就告辞了,朝着我们相反的方向走他现在就已经表现出超凡的智慧,以后决不会籍籍无名   “三十五岁之前怎样?”看他的模样,感觉会是件挺严重的事情”   这这这……我郁闷,这不是在吊我胃口么?   他突然甩缰绳,夹紧骆驼,快走几步,跟我拉开了一段距离单薄的身躯,僧衣被风鼓起,斜斜投射来的阳光剪出一个寂寥的暗红背影心里纳闷:我得罪他了么?   不远处出现了一小片林子,驼队前头传来走到那片林子即扎营的消息但是于阗国对传戒师称为Khosha,听上去倒是像你说的‘和尚’”   哦,长见识了,原来我们熟悉的“和尚”一词是从于阗语翻译而来的我离此还太远,你怎能称我为和尚呢?我还未受大戒,你应该称我为Sramanera   不由发笑,这个沉稳的天才少年还真帮我恶补了不少佛教知识   “每晚都看你在写,到底写什么呢?”   略带生硬的汉语,是丘莫若吉波”   星眸微撑,投来一道震动的光芒,咀嚼出两个分量很沉的字:“理想?”   我用力点头,重复再念一次:“理想,就是你毕生想要追求,可以让你为之奋斗一生的目标声音虽然不高,却充满慰人的信心:“你可以的但是看到你因为有理想而快乐,让我也觉得很有意义看久了单调的漫漫黄沙,突然见到大片绿色,让我兴奋地大喊大叫   沿路到城门,搭起了好几座帐篷身着红色菱纹缀金珠袍,上缝圆形金泡饰,下蹬……等一下,我又犯职业病,尽把眼前的活人当文物研究了我狠狠地瞪他:“是是是,四大皆空,一切皆空!庄生梦蝶,不知庄生是蝶,还是蝶是庄生”   没想到我冲口而出的庄生梦蝶竟引起他极大兴趣,坚持要我讲这个典故一旦Brahma梦醒,便世界消失,一切皆空”   我我我,我又开始结巴了,我一不留神剽窃了别人的翻译成果典型的小乘佛教寺庙,跟日后在中原地区流行的大乘佛教寺庙有很大不同前面贵宾席上左侧是昨天迎接的国王和十几个大臣,右边,就是我和吉波坐的这边是一群女人,看衣着服饰应该是王后和贵妇念经时连国王王后那群人也念,只有我很尴尬地拼命低头好让别人不要注意到我早课都是五点进行,我真佩服和尚们的毅力   感觉到一道目光锁住我,是他他嘴角向上扯了扯,有点憋笑咬了口肉,味道不是太好,只洒了盐,没有辣椒没有孜然,不如我们学校门前的小摊好吃”   三净肉?应该就是小乘佛教僧人允许吃的肉问道:“那怎样才可叫三净肉呢?”   “第一:眼不见杀,即未亲眼看见牲畜临死的凄惨景象;第二:耳不闻杀,即未听见它惨叫的声音;第三:不为己所杀,即不是为了自己想吃才杀的”   我点点头,现在终于搞明白了对了,他今天讲经也都是用梵文讲的,因为我一个字也听不懂如果是吐火罗语,我好歹能听懂几个字我去印度时带着一本英文版的Lonely Planet(全世界最权威流行最广的自助旅游指南系列),这两个词在景点介绍里就经常出现”   我得意呀,连梵文我都能蒙了我先丈量城墙,夯土层的厚度,城门位置,画平面图和立面图皮尺滚落,拖出长长一条线哭笑不得,有见过我这么明目张胆的奸细么?我急急调动所有学过的吐火罗语申辩,说自己是大法师丘莫若吉波的朋友,你们的王和王后我昨天还见过,还参加了国王赏赐的国宴呢   跟着丘莫若吉波走出监狱时天已偏暗,这个时候是他做晚课的时间吧,结果跑过来赎我了,我有点内疚   以后几天我在家窝着,修改图纸,强化吐火罗文   “你想去么?”他有点犹豫,可能是我在他讲经时表现实在太不好了   这次辩论会在王宫大殿举行,我是第三次进来了,前两次当然是跟着那对高贵神秘的母子俩参加宴会在印度,辨经非常惨烈,失败者往往就会销声匿迹红方是我们身披褐红色僧衣玉树临风风度翩翩翩翩少年年少有为的丘莫若吉波大法师,蓝方是身着浅蓝绒衣和尚不像和尚道士不像道士的中年大叔于是只能观察表情的我,只好在脑中搜索有关辩经的历史背景几百个喇嘛一起拥进露天的辩论场,两到四个人一组,一人主攻其余人守   眼下虽然只有两人,也没有拍手造势,可是脸部表情依旧很丰富“他论‘有’,你论‘无’?”   见他点头,我又问:“那你怎么赢的?”   他想了想说:“很难一言道尽既然眼见为无,世间万物不过如水中月般是幻影,‘假有’便是非有非无,难道不是一切死寂相么?”   “那有没有“有”的东西啊?”死小孩,就这样把个大叔绕倒了”呵呵,反正他本来就是教我吐火罗文的师父,我输了也没损失《三字经》之类的启蒙文,没书,我也不会背而我最担心的是我不记得《三字经》是哪个朝代的了“说,你到底是什么人?龟兹王是不是你父亲?你是不是王子?不然他为啥千里迢迢跑来接你?”   他拉拉被我拽得有点垮下的僧袍,摇头道:“你别胡言乱语了,我不是王子”   他闪着亮晶晶两潭水波,平静地看我:“我不是王子脑子迅速闪过一道光:“你是不是还有个弟弟?”   他点头:“他比我小三岁”我苦苦回忆我把自己的穿越年代提前了五百多年,结果跟个如雷贯耳的人物相处几十天而不自知’兴乃召宫女进之,一交而生二子焉他不住僧院,另辟住所,供给精良如同追星族突然之间见到自己的偶像,我穿越居然碰到了知名的历史人物,回去后可有骄傲的资本了二,也是这个“吉波”与“什”发音相差太大   他将素描本推到我面前:“你能把我的汉文名写下来么?”   我一笔一划写下:鸠-摩-罗-什   他仔细地看,又念一遍,抬头看我,眼底尽是喜色:“好,鸠摩罗什既是艾晴取的,我从此汉文名就叫鸠-摩-罗-什!”   我猛地抬头,看到他清澈眼波里浓浓的笑意原来是温宿,是新疆阿克苏旁边的一个县两千年前这里是个很小的国家,隶属于龟兹幸好鸠摩罗什从小出家,不然一代帅哥的形象就这么被毁了,多可惜我听懂了一部分他们的对话我眼巴巴瞧着两个国王几案上的烤肉,拼命咽口水于是大家把酒(我们是水)言欢,结束夜宴   哎哟,我刚刚干了什么?猛拍一下自己的脑袋,吓得他赶紧问我:“艾晴,怎么了?”   盯着他羞赧的俊脸,尴尬地笑笑”   我望入两汪清澈的深潭,认真地说:“罗什,你是我见过的最聪明的人有你为师,罗什对中原汉地很是向往有朝一日,罗什希望能亲历汉地,看看是怎样的水土育出艾晴这样灵秀的女子   “你个死小孩,以后不准再说我傻”   他的脸红得要滴血,眼睛又开始躲闪   见我沉默,他的一双手覆盖在我的手上,掌心的温暖迅速传导到我全身:“艾晴,是佛祖让我遇见你,这份缘,罗什很珍视”   从地上爬起,拍拍屁股上的灰尘:“昨日所习,汝且温一遍   终于到龟兹了改的不多   我们终于启程去龟兹了欢送活动还是很热闹,几乎全城人都出来夹道送行,温宿王还骑马送了几十里地   龟兹王白纯曾经来视察过,他的汉语居然十分流利色之感目,有电相吸,告子有云:‘食,色,性也孔子若生于此时,吾王英武好德,孔子断无此感叹也”   我差点背过气去罗什告诉我,穿过这片峡谷,再走二十里的戈壁,就到龟兹境内了以壁画最为珍贵,可与敦煌壁画媲美,而且比敦煌还早两个多世纪可能“克孜尔”是维语,在这个时候还不叫克孜尔千佛洞   “那个……”我哈哈笑着争取时间,然后指着峡谷间蜿蜒的路说,“我是想到,此处乃商人必经之地行走于丝绸之路上的商人,旅途艰险,天气恶劣,盗贼猖獗,都有可能让辛苦奔波血本无归,甚至丢了性命况且此处幽静,也利于修行”   看他面露喜色,眼里流出越来越晶亮的光芒,我偷偷嘘出一口气”   “艾晴,你可曾去过天竺或是罽宾?”   “啊?”我是去过印度他的父亲是印度人,他自己又在罽宾待过好几年   “我——”难怪有人说,撒一个谎容易,可是为了一个谎就得编一堆的谎,一个个循环下去,迟早被揭穿   “你到底是何人?”又一个问题劈头盖下,打得我头晕眼花便以你所说的形制设僧房窟和礼佛窟克孜尔千佛洞原来是这样开凿出来的暗暗拍自己的嘴,以后再也不可以乱说话了罗什和耆婆下了马,恭敬地向那些僧人回礼我注意到王后身后人群中有个人,长相与所有龟兹人不同,非常显眼   王后终于停止哭泣,将罗什和耆婆带到鸠摩罗炎身边小家伙可没管三七二十一,一头扎进母亲怀里嚎啕大哭,耆婆也拥住小家伙,泪流满面罗什用跪礼见父亲,被鸠摩罗炎赶紧扶起,父子俩都情绪激动,用梵文交谈了起来我要走,也得等明年开春我常忍不住想,如果让他教梵文,那季老就可以不用犯愁没人愿意学梵文了   说起我的新学生,唉,眼下,正让我无比的头大他抬头,两只忽闪忽闪的大眼睛对着我拼命放电,他的眼睛也跟罗什一样,继承自父亲,是浅灰色的,卷卷的红褐色头发却是承自母亲小家伙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映衬着高高的鼻梁,还真是可爱   所以我的出现,扮演了母亲和玩伴的角色,让他每天有个可以撒娇的对象我抱起他,放到床上揉揉肩膀对着他小声说:“知不知道你很沉呢,再大点我就抱不动你了   鸠摩罗炎的国师府外观看起来很普通,陈设也一般,却原来财富都藏在这间书房里所以这十几天也不无聊   而罗什,他每天回家,先向父亲问安,再来我这里上课,然后还要去书房看一会书突然觉得背后冷飕飕的,是罗什,揭开了防寒的门帘,倚在门框上看我那毫无顾忌的笑,才是一个十三岁的少年应该有的这几天一直在画他,想把他的画像带回现代,让二十一世纪的人也能看到一千六百五十年前那个绝世高僧的真面目可是,我毕竟不是学画画出身,画个平面立面图还行,要画人物实在水平有限”   “啊?你肯定不答应吧?”要不然就没有后来的大翻译家了佛教很能吸引那些高智商的哲学家”   我尴尬地扯嘴露一个难看的笑我那番言论,不过是把小乘和大乘的大致区别背了一下而已她不想再受无尽的煎熬,便发誓:若不能剃发出家,就不吃不喝父亲害怕了,只能答应她第二天她便受戒了,搬出家,住进了王新寺我估计让他背圆周率,准能破吉尼斯记录为了能跟母亲在一起?我已经不再是七岁幼童再过几年,我便要受大戒,真正遁入空门可是,我最近几乎每晚问自己,为何出家虽然尚年少,已经显出未来佛学大师的雏形我便在想,我个人固然可以通过修行得道,可是他人呢?那些盗贼却是依旧为非作歹,百姓依旧受生老病死苦在疏勒时我师从须黎耶苏摩,第一次触及大乘,便深深折服”   我能理解他的苦闷所以,可以想像他在整个大环境中如何无奈如何挣扎佛陀创佛教,是为反对婆罗门教,反对种姓制度,所以教义简单”   他听得有些呆了,陷入沉思”以他率达趋新的个性,大乘渡人的思想更适合他,所以最后他选择改宗,也是必然”   他眉头微皱:“只是,何来‘有魔缠我’?”   眼里蕴出一丝笑意,细想了想,又自己解释说:“若说魔,应是我心魔不知该不该习大乘”   “还记得那晚你问我,毕身所愿是什么   “好志气!”我热烈地鼓掌,点头大声赞扬,“我最喜欢有理想有抱负的人,朝着自己的目标前进,你一定能做到!”   他突然转身面对我,毕恭毕敬地鞠躬,吓了我一跳我不自在地用手扇风”   龟兹一日游修改   玄奘《大唐西域记》中说龟兹:“屈支国,东西千余里,南北六百余里,国大都城周十七八里”   如今我正站在这周十七八里的一段城墙上极目远眺   “今年的大雪降了那么多日,真是上天眷顾龟兹”   对哦,这里一年四季下不了几场雨,灌溉都是靠天山融雪雪水融化汇成季节河,只要有水流过,便能耕种西域诸国,面积都不大,也是因为这个地域因素   “每年七月初   “居士五戒里是‘不邪淫’,而沙弥十戒则是‘不淫’   哦,我恍然大悟温润带着些濡湿的手牵着我小心地前行,我死死盯着脚下的冰面,生怕自己掉到窟窿里去只是这样轻轻的触碰,也能透过棉衣感觉出他过于纤瘦的手臂纯净略带稚气的脸渐渐由模糊转清晰,双眸清亮地看着我,一脸关切也一脸潮红王打开金匣仍不明白,问王弟到底是何物为免再次被奸人所害,王弟便不再入宫王很奇怪,问王弟为何不再入宫,才知道事情始末国王大臣皆勤力供养,三百余年香火愈盛这个“奇特”寺比王新寺大多了,因为那个奇特的故事,信奉的人很多两个人在用吐火罗语交谈,大部分都被我听懂了与师尊们辩论那些歪门邪道,连师尊也不放在眼里我拒绝,告诉他我认路,自己会回去不过,二十岁后我就不太喜欢过年了,因为每次过年都在提醒我老了老了……   我在古代第一个生日只有罗什兄弟俩陪伴弗沙提婆奶声奶气的声音很逗人,而罗什开始怎么也不肯唱以和田产的艾德莱斯绸最为有名,与玉石,地毯一起号称和田三宝但由于这位已不知名的公主,这项技术专利带到了西域,又从西域传到了西亚和欧洲,中国人的专利垄断权化为泡影如今,这珍贵的四世纪的丝绸就摆在我眼前,这不就证明了丝绸之路上丝绸技术的传播么?   “你为何只问佛迹,是不喜欢这礼物么?”他看我发呆,有些急了,手拿着这块珍贵的文物不知怎么放好:“这和阗丝绸,自然比不上中原的丝绸,你要是不喜欢,我就……”   “怎么可能不喜欢?”我大吼一声,站起来下死劲抱他一下,然后迅速夺过丝巾往怀里揣:“你敢拿回去我跟你急所以这次我就省省这个力气吧:“别问了,反正我就是知道罗什还好说,他总是淡淡的,只是有时会发现,他在看我时会流露出一种我不太懂的神情,尤其是有一天我戴上了那条艾德莱斯绸谁叫他是幼齿的鸠摩罗什,我惹不起也不想惹,还是乖乖走人好   我搓着湿头发进房间,看到弗沙提婆正在玩我的时间穿越表,我出去洗澡时把它脱下来放桌上了等一会会有一道光,你一定要把眼睛闭起来,不要看那道光,否则你的眼睛会瞎记住了么?”其实不会,不过终归直视辐射源不好   “不要怕不管了,也没时间管了这个时间穿越表只能使用一次,这次不走,我就只能永远待在这里了”   “那你还回来么?”   我不知道我失去意识前最后一秒想到了我那叠画满平面图立面图的素描本,我写了好几万字的考察笔记,我收集的吐火罗文经史子集,我藏在床底下各种集市上买来的生活物品,我从耆婆鸠摩罗炎还有其它场合下得到的赠品,还有,我的艾德莱斯绸,全部没带还好,指示灯是绿的,说明一切正常,那群科学家们五个月的力气没白花我消失了五个多月,研究小组的人都不能确定我到底是穿了还是死了穿着露半肩的龟兹僧衣,身材纤长消瘦,眉宇间睿智豁达,风采卓然于是我们匆匆赶回了研究室,开始准备第二次,实际是第四次的穿越而这个左右,是以正负500年来计算的唉,我老板一天到晚就会念叨不要改变历史,可是他咋不想想,我穿越时空这件事本身不就是改变历史了么?   我听到盗贼们不怀好意地讲话,他们讲的是我熟悉的吐火罗语,只是带一些方言,不是龟兹口音我没玄奘的本事能让盗贼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所以我估计了一下敌我双方的形势,决定擒贼先擒王具体参看钱文忠《玄奘西游记》我其实是虚张声势,我的麻醉枪太小巧了,射程不到五米我拿出地图册,让他们帮我指认成年后的鸠摩罗什,会有怎样的风采?如能亲眼见一见,我的研究又多了一份意义他是想告诉我这个城由汉人所建,是个像天神一样作战英勇的将军下令建的月氏投降,班超允其率军返国,月氏复与汉朝修好从此,直至东汉末年,龟兹王朝一直听命于东汉政府白纯借狯胡军,加起来七十万人却抵不过吕光的十万人,白纯逃得不知去处,白纯之弟白震立为龟兹王,龟兹极其短暂地并入前秦版图我发现了一处汉代的关隘遗址,有烽燧残留根据地理位置,应是汉代的乌垒关日后大唐会在此遗址附近重筑烽火台和戍堡,周围将有军垦屯田,规模更大,建筑物到21世纪也有存留我看看波斯人,他们对我耸耸肩这时只见穿着盛装新衣的龟兹王白纯从看台上走下,脱掉王冠,赤足捧一柱香高举过头顶,走向佛像   他长大了,看上去有二十多岁了吧他现在个子好高,肯定超过了一米八五然后有年轻男女身穿漂亮的丝绸,手托木盘旋转起舞而碗舞则取材于佛陀六年苦修,吃住行都以极端的苦来克制自己,可是饿得快死了,仍然无法得道他们带我到波斯人专营的祆教礼拜堂,后面有专供住宿的地方,为往来的波斯人提供方便,类似于我们的陕西会馆,温州商会我还是来晚了,只能坐在很后面   人群一阵骚动,女人们更是伸长脖子有一天,将到正午,佛陀和往常一样,披上袈裟,手持饭钵,进入舍卫王城乞食回到园中,吃完了饭,收拾衣钵,洗足后照常静坐想起在温宿时第一次听他讲经,记忆如同昨日般鲜明   看他当众宣讲“空”理,他果真从小乘改宗到大乘了,并且不惜跟龟兹的传统小乘势力斗争,积极弘扬大乘想起我抖抖地从冰面上过,罗什的手温暖中带着些濡湿,不由笑了是我不好实在不行,我就只能回21世纪去……   正想着,觉得自己被拉着往会场方向走做为和尚,他应该没有什么私产,但他其实一生都是衣食无忧,供给精良,侍者相随   想辨白几句,对上他那如魅的笑,居然忘记要讲什么,只顾白痴地看他的笑容   “对了,他成亲了么?”   “未曾   他眼里飘过一丝诧异:“要回汉地?还是回……天上?”   天上?我呆看着妻子出家,从此家不再是妻子的家,他应该是痛的吧?他自己也是个佛教徒,应该为有人愿意终身侍佛而开心,可是,为何临到他自己爱的人,就如此不舍呢?   我掀开帘子朝外看,马车走得很快,但因为车子性能好,这种程度的颠簸也能接受一块块田地掠过,远处能看见映在湛蓝天空下的天山”我依言倒下,昏昏沉沉中不知枕到了什么,很软,一点也不磕,然后一头睡死了而实际上,苏巴什故城是指河西寺庙南头的一座小城,是为了这座超大的寺庙所建的附属城,供来此礼佛的人食宿   有一个小小的院子,正中是个不大的三开间,两旁有两开间厢房屋里装饰简单,床,柜,桌,椅,没有一丝多余的物品   “这里是我读书的居所手上的伤其实不重,倒是肘部磨得比较厉害   摩波旬的妻子端着吃的进来了看见我时还是禁不住细细打量,我不知道罗什是用什么理由让他们相信我的再现,只好对她扯个很没形象的笑后来问了罗什,他告诉我我是艾晴她侄女你可还留着?”我有那么多现代物品拉这里了,包括我的素描本和考察笔记那可是老板念叨的白色垃圾,不拿走,后世发现的话……想像一下,一个头发花白的考古学家在仔细研究已经烂成一团的包裹,然后困惑地发现上面一小块地方有着几个字母——“NORTHFACE”……寒啊……   正在YY,看到他点头,神色有些不自然奇怪,难不成他看上了我那背包?那可是NORTHFACE,世界有名的旅游用品品牌,要不是经费都由研究小组出,我一穷学生可买不起那么死贵的背包   我看看时间穿越表,才七点半我忘了,他每天都是四点多钟就起来的,五点到六点做早课,然后吃早饭还是困,再小小懒了一会床,不情不愿地起来我不愿给他带来麻烦,坚持跟他拉出一段距离一前一后地走十九世纪末一位俄国寻宝者挖到了它,并极为愚蠢地砸成两块以图运走,但是被当地人保护了下来你乃在家之人,按律不可入内罗什少年即成名,佛学上所达的境界早已无人能比   我在河北石家庄附近的隋代寺庙——正定隆兴寺也看到过戒台,不过没有像这样长而昏暗的走廊三位法师,七位证人,明晃晃的剃刀,庄严的诵经,从此,了生死,离贪爱,俗世一切与己无份了……   我回头看罗什,他正盯着那条昏暗的走廊出神这样的壁画,在具一定规模的寺庙里基本都有   “此乃等活地狱所受苦恼,十倍于前凡犯杀、盗、邪淫、妄语、饮酒者堕生此狱   他的声音里有着化不开的苦涩,应该是这专门为犯戒僧人所设的地狱让他有所感慨吧“这八大地狱,每一地狱又各有十六小地狱像罗什这样的男子,放在现代做男友的话,也不是个好选择苻坚决定攻打龟兹,就对都督吕光说:“朕闻西国有鸠摩罗什,深解法相,善闲阴阳,为后学之宗想像一下,一场规模浩大的战争,死伤几万,却是为了要夺取一个人,那是多么让人心往神之回神看见两个和尚正对我行礼跟他们简单交流了几句,不敢说太多,因为我对南北朝十六国时期的认识仅有书面知识,怕说出什么露馅的话来”他长身挺立,一抹自信的笑停在嘴角,向着矮他一头的两人略一倾身,“罗什所解,二位可得要义?”   僧纯和昙充如醍醐灌顶,细咀着罗什的话,脸上皆是如痴如醉状罗什指着后壁上一个颜色更深仿佛是个模糊不清的人影说,那是历代高僧在此苦修坐禅,时间太久,印上石壁的影像所以,小乘佛教寺庙,都有数量庞大的僧房窟这禅坐静修,是为修行之辅,可权宜方便行事这十年来,凡是遇有困阻,罗什都会想起你曾说过的话佛法才能流传更广,普渡众生我毕竟是个凡人,比他多出来的,也就是一千六百五十年的智慧他如今已是西域最大寺庙的CEO,不能像小时候那样爱啥时候翘课就啥时候翘于是在西域第一寺-雀离大寺里,香客经常能看到一个虽穿着龟兹服饰但一看就是个汉人的女生,拿着个本子,用奇怪的笔在上面画画当钟声敲响,所有有品级的僧人都到大殿集中罗什会换上袈裟,带领众人先向佛陀行礼上香,然后在首座坐下,开始领着大家念经文“当!”一声,梵音入耳,灵魂便在这样齐整的诵读中淋洗了一遍   晚上,他仍来我房里,为我擦药酒然后,应他的要求,我再次成为他的汉师传到中原后由于念错,变成了观世音我本来并不知道这就是日后中原地区盛行的观音法会,因为观音的梵文名实在太难记”   众僧一起跪拜,齐刷刷口念佛号葡萄在龟兹是最常见的水果,也不值钱   那串额外的葡萄我没舍得吃,在素描本里扯一张纸包好,放进包里”   我愣一下,也摘一颗吃,真的是很甜,比我吃过的任何葡萄都甜……   我们就这样对坐着吃葡萄,突然想到那句有名的吃葡萄不吐葡萄皮,差点喷笑,便教给他   我继续在寺里勘测画画伯夷叔齐,不食周粟,采薇而食,饿死在首阳山是我,我会选择活下去你一孤身女子,为何执意要去那危险之地?龟兹虽小,总归安定,何不……”   “罗什……”我轻轻打断他,“你心中有大愿想,要渡化芸芸众生如果是这样的时期,就算给我核武器,我也没胆去趁着现在去他的前秦看看是我一直向往的,否则十年后淝水之战就是他的滑铁卢,北方又重新陷入四分五裂兵连祸结心,无端地疼……   就这样到达了克孜尔千佛洞克孜尔千佛洞最初的洞窟,都是龟兹王出资建的而经过修复的壁画,即刻恢复栩栩如生,如同刚画出来一般,让我佩服得五体投地   他们用湛蓝的青金石粉打底,用金粉和金箔涂在佛陀的袈裟部位,一眼望去,篮色菱格图形里的佛陀一个个金光闪闪,精美异常洞中,丹青交织,金光闪烁,这一幅幅令人炫目的景象,是一笔巨大的开支只有那一片湛蓝,留给21世纪的学者几多唏嘘公元一世纪后,随着大乘佛教的流行,偶像崇拜渐成风气,遂有佛像的创作其父净饭王为留他继续继承王位,便有意在其周围营造一个纸醉金迷的环境,使他对世俗产生留恋而宫女的这个姿势,实在是太有诱惑力了,情欲的意味弥漫在整章画纸上他是来叫我吃午饭的   这些天他经常跟寺主跑进跑出,还拿着图纸跟寺主对着周围的崖壁指指点点我看了图纸,居然有十五米高,在佛的头光和背光光环中,还有一圈圈的小立佛这种形式的佛像塑像,与小乘佛教只重涅槃像不同,倒像是后期犍陀罗艺术或“印度-阿富汗流派”   犍陀罗艺术朝着丝绸之路一路东进,先是在三世纪后向贵霜统治下的阿富汗东部发展,被塔利班炸掉的巴米扬大佛就是这种艺术流派的典型代表难怪克孜尔千佛洞也有大佛窟,这么巨大的工程没有他这样的高僧倡导是很难完成的吃饭时问罗什,他只淡淡说那些僧人都在打坐,没什么好奇怪的”   夏坐?听上去很耳熟   “法师们每年夏天都要净心修道,呆在屋子里不出来   酸楚涌入喉中,不敢看他的眼:“罗什,我已经画得差不多了,明天就可以离开他真的长太高了,仰着头看他,脖子累得撑不住头夜色孤清,水声潺潺,河边却已不见人影比我高一届的师兄一直对我有那么点意思,可以考虑再往深发展唉,离开之前,还能见上他一面么?其实心下明白的,不见,才是最好的方式   突然院门被敲响,声音不重,却格外醒目是梵语!是他!   我的心咯噔一下,立马跳下床飞奔了出去总觉得有什么事情发生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让从来都是淡定的罗什,有如此的悲伤神情?   看看站在院里有些手足无措的他,我用最柔和的声音说:“罗什,我们出去走走好不好?”   他不置信地看向我,眼里,流过一丝感激,旋即垂头:“你,披件外衣吧,夜凉……”   整个苏巴什沉寂着,街上早已万灯皆灭,幸好月光莹亮,还能照见脚下的路走出几步路,就出了城,走到了城外的铜厂河   我们在河边找了块大石头坐下”   他小时候跟我说过?我我我怎么不记得了?(不记得的亲亲可以去看第十二章罗什有提过“……我在罽宾便跟随得道高僧盘头达多习小乘佛法……”)   我尴尬地转移话题:“你跟他说大乘教义了吧?”   他点头:“这些日子罗什一直与师尊一起研究大乘教义,辨述大乘精粹,已赢得师尊承认在佛教的世界里,如果要建立起自己在教义上的终极权威,那么和带自己进入佛教教义大门的老师进行辩论并赢得承认就是重要的一环,即使是像罗什这样的人亦不例外”   “那你为何那么难过?”   他突然沉默了下来,眼光盯住河水,出神了半天“我母亲……”他咬着薄薄的唇,似乎要咬出血来,颤抖着声音轻轻说:“师尊今天才告诉我,我母亲行至天竺,三个月前……三个月前……已进登三果了”   他咽一咽嗓子,再深吸一口气,声音却颤抖地厉害:“母亲终得修行之果,跳出轮回,永登极乐了……”   啊!我终于脑子转过弯来了,他说了那么多,就是为了告诉我,耆婆,耆婆她,在天竺亡故了……史料只记载耆婆独自离开龟兹,到了印度其实佛陀自己,难道就没有爱欲么?他有妻有子,他也有牵挂吧?他提出灭爱欲,正是因为受过爱欲之苦吧?可是,爱欲真能灭的话,佛陀需要到死时才得解脱么?涅槃,寂灭,作灭、灭度、寂、无生、择灭、离系、解脱,不管有多少种叫法,都是死的同义词而已他的动作非常轻,好像我是个纸人,会被捏碎   他哭了很久,仿佛这一生从未哭过,此刻,要将积蓄一生的泪一并倾倒干净随着母亲的离去,此刻的他,必须依靠毅力来坚持自己的理想了会爱上他最正常不过,他的优秀他的聪慧他超然脱俗的外表,能让天下所有女子倾心只要能爱他,以后的事,管它怎样呢?我干吗现在就一定要那么冷静地想明白一切呢?   “苏幕遮后日开始,你今日便去王城吧至于弗沙提婆,我想等离开龟兹前再去见他”   等到苏幕遮结束,我就找机会见一见弗沙提婆”赶紧先按压下心头飘过的失望,装做不在意地辨白,“我只是随便问问   我就这样一路时不时傻笑着,下午时分到了延城结果整个剩下的时间我都在呼呼大睡   苏幕遮,又称乞寒节,每年农历七月举行玄奘在龟兹时,曾经目睹苏幕遮的热闹,并记录了下来如今,这舍利盒还在日本,我们自己研究,还得从日本拍了照,拿回国来突然,我张着正准备咬肉的嘴,忘记咬下去了这种装扮,看上去很像中世纪时欧洲的骑士服,只要身材好,男人穿上都会英姿飒爽完了完了,我满口獠牙啃肉的模样,我张着油呼呼的嘴瞪他的白痴样,全落到他眼里了   正在懊恼,我跌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我的心砰砰直跳,混乱的思绪飞快飘过:他怎么……为什么他今天……   手上还高高举着羊肉串,我整个人像被点了穴一样,任由那个高大的男人将我一把抱住,腾空转了几个圈高挺的鼻梁,大而明亮的眼睛,长长浓浓的眉毛,浅灰色眼珠,像极了他!身高和体形,也跟他那么相仿看得我心里发毛,只好低头猛吃   唉,我叹气   我张了张嘴,始终说不出什么唉,是我自己对他说的,他又目睹过我的突然消失”   弗沙提婆跟着我去客栈退房,我收拾东西时,结果被他看到了我的小内内,他竟然拿着我的BRA一脸好奇地问这是什么,害我闹了个大红脸   “房间可是每天打扫的,就等你回来一个小小的书柜,匆匆扫一眼,几乎都是吐火罗文和梵文吐火罗书籍,都是兵法和战争类少数几本汉文书,是《孙子兵法》,《韩非子》、《战国策》之类的”   我没翻书,想了想:“《国风?邶风》里的《击鼓》会么?”   他咧嘴一笑,双手背在身后,踱起方步,晃起脑袋,抑扬顿挫地念:   “击鼓其镗,踊跃用兵土国城漕,我独南行我跟弗沙提婆都是讲吐火罗语的,不像罗什,讲的是汉语也难怪他能有这么两个出色的儿子,而兄弟俩又如此尊敬父亲”   我丢出一个枕头炸弹,被他灵巧地躲过”   我气愤地到处找武器,他已经哈哈笑着跑远了狮子是龟兹王族崇尚的动物,龟兹王自称狮子王,并编造了一个龟兹先王降服狮子的故事下面的人看得叫声连连,个个面露红光,我就是其中一个鼓声又起,她又开始旋转,细腰摆动,无限风情真没想到一千六百五十年前的西域就已经如此开放,就算在21世纪,要看这样级别的脱衣舞,也得到酒吧和夜总会,怎么可能大庭广众下表演?   鼻子突然被重重刮了一下:“奇怪了,我以为汉人女子都是很害羞的,结果我一个大男人都没有你那么兴奋我好像都忘了要工作了,每天除了睡觉就是玩胡旋舞源自中亚康居国(今乌孜别克斯坦撒马尔罕一带),传入中原后风靡一时我在埃及看过当地的苏菲舞,是由男人跳的,也是不停旋转,身上的彩条裙飞旋起来如万花筒一般,让我赞叹的同时非常担心他们会不会旋晕了   “这有什么?我以前不都是这样么?你忘啦,我还跟你一起睡过呢   “男女有别啊,小兄弟!”我抱着头,都想往墙上撞了然后,我张大了嘴,看他融入那群男人中一起跳腾   “买衣服   还没跨出一步就被拽了回来   “弗沙提婆,你对喜欢你的女人都是这样的么?”   “她们自己要粘上来,大家玩得开心就好   重新跟弗沙提婆碰面,发现十年后的他总是吊儿郎当的,会对我说些让我气恼的话,有时甚至会让我脸红”他鼻孔朝天,“喂,到底要不要,不要我拿回去了哦来到这里,就没想过要引起古人注意,更加不讲究穿了可是,我毕竟还是个女生,会被好看的衣服吸引也是理所当然他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居然十分魅惑:“那你怎么报答我?”   我愣住:“你想要什么?”   “我今天晚上不走了,好不好?”   他的嘴角挂着一丝暧昧的笑,对我挑了挑好看的眉毛,又是他的招牌动作哪像你,碰一碰就会唧唧歪歪地好像掉了多少肉似的哪像你,那么多天了都对我无动于衷再说弗沙提婆无论从哪方面,都的确够资格让女人们倒着追不过也过不了几天,她们就会要这要那爱无论多炽热,终会变平淡,一男一女如能相依为命相随终老,才是牢不可破的关系这样的感情,终究是残破的然后我就发现不少女人看到我跟他的服饰还有他那只扒在我肩上永远摔不脱的手后,脸色煞白神情怨怼   中心大广场上的舞台前聚着一对一对的情人,个个异常兴奋   “来!”我拉起他,往主席台走再听我唱一遍,他就基本上能唱出吐火罗文版   我和他分站舞台两侧,他做出在街上走路的模样,然后看到了我,赞叹地绕着我转什么有脚不走路咧,什么无脚走千家哎在杨朔的每一天,耳朵里都会飘进那声“哎~什么……”连回家几天了,我都会无意识地哼哼——“哎~”现在他还在一整天都哼哼着,唱得我耳朵起茧实在受不了了,警告他再唱的话我就一个人回去,不再看接下来的节目,终于让他闭上了嘴   晚上他照例溜到我房里,这次倒不再提什么让我脸红的话题,只是一直缠着让我唱以前给他唱过的歌终于可以不用去看那些冷冰冰的人了,我心里才高兴呢而母亲和哥哥,都跟他隔着一层无法挣破的膜可是,她却很冷我讨厌她身上那么冷,跟她的人一样从那以后,我就再也不想抱母亲了”   他脸上现出一丝凄清,那样的神情跟罗什好像就算这些亲昵的举动是他潜意识里渴望母爱,可我毕竟代替不了母亲的角色虽然与罗什没有任何言语上的承诺,可是,心底早已视他为唯一   大萝卜灵巧地躲过了一勺水,却央及池鱼,溅湿了我的裙摆他把我扶上车,然后自己纵身一跳,姿势潇洒   一路上到处都是泼水的人,我们朝街上的人泼,他们也朝我们泼遇到马车交会,两匹马车就会停下来先打一场水仗,嘴里还不停地说着吉利话他的浅灰色眼珠近在咫尺,眼光在我身上扫视,从头看到脚我当然不能跟那群龟兹波霸MM比啦看着这么性感的男人,我不流口水简直不是女人了脸,不由自主低了下来消失十年终于回来了对着我,双手合十,平静地一鞠:“罗什拜见师父   听见弗沙提婆在身后讪笑:“女人么,就爱无缘无故发点小脾气……”   罗什突然出言打断他,语气有些凛冽:“你也去换了衣服,等会到父亲房里来,我有事要说”鸠摩罗炎让家中所有仆人都称呼罗什为大公子,即便罗什早已是名震西域的大法师我心一拧,痛得落下泪来,用尽所有力气挣脱弗沙提婆的钳制”弗沙提婆在拍门,我没理,只顾埋头到毯子里所有的不快,通通抛掉,天下没有什么过不去的槛”他嗤笑着,胸膛起伏,“我不明白,那个极乐世界,就真的比现世好么?比拥有丈夫和孩子好么?”   他咬着嘴角,深吸一口气:“甚至连儿子,她眼中也只有大哥,没有我这二十一年来,我见过她几次?父亲如此惦念她,她又为父亲做过什么?成佛,真的可以使人感情冷漠至斯么?”   他突然站起来,腰杆挺得笔直,朗声说:“世人都想成佛,我偏不”我抛下毯子,站在他身后,柔声说:“弗沙提婆,珍惜现世,没有什么不对连走的时候都是一副凝重的表情,全然不像以往的他我早早灭了房里的油灯,坐在窗前一直盯着对面的房间   我在他房门前绕圈,心提到了嗓子眼,手也无意识地发抖,赶紧摔摔手,天哪,我在紧张什么啊?   “吱呀”一声,房门打开了唉,这不可惜了么,那么好的衣料……”佣人絮絮叨叨的话刺得我心疼……   弗沙提婆打开房门时看见我正坐在他门口的走廊上不过就等十天而已……”   “弗沙提婆!”我打断他,神情坚定,“你不需要陪我,我不是个处处要人保护的弱女子他说等他轮休了,带我去天山大峡谷玩这个大峡谷,我在库车考察时曾经听说过,距离库车县城大约70公里,是天山支脉克孜利亚山中的一条峡谷1999年一个维吾尔老农采药时在绝壁之上无意中发现了一个盛唐时期开凿的石窟,命名为阿艾石窟不过看弗沙提婆一直拉着我不肯放,只好含含糊糊地答应了再说他拗不过,就放弃了   “要不要明日让医官看一看?”   嗯?我到底出什么事啦?把他的帕子拿下,我呆住了我有点纳闷,我啥时候在那里放过手帕了?   “你从来都不用帕子,要擦嘴了,就用手抹,这样不好他看到我这样傻笑,先是抿一抿嘴,然后也似乎禁不住了,嘴角越来越弯,笑容越来越多,到最后,我们都笑得不可抑止倚在他削瘦的胸前,听得到他的心跳声,咚咚地鼓着我的耳膜   “罗什……”我低低唤一声,心中不知是期待,还是战栗不知道为什么,都快两个月了,这个伤老是时好时坏的昨天泼了一天水,好不容易结的痂全掉了,现在红肿得厉害   他还是一样给我上药,疼得我眼泪水打转这样的回忆,能让我咀嚼一整天   我一直到他做完晚课才回小院”   我急急拉他,却发现他不动,盯着我拉在他臂上的手,一声冷哼飘了出来他将我贴近他的胸,脸凑向我,面色阴冷,咬着牙吼:“他把你藏在这里,要学汉武帝金屋藏娇么?哈,他一个得道高僧,也受不了女色所惑么?真是可笑,我还当你从没碰过男人呢,没想到居然被那个装模作样的人早就染指了!”   “弗沙提婆,你别胡说!”我气愤得用另一只手想甩他一巴掌,却被他抓住,力气大得似乎要拧断我的手腕   “大公子!”摩波旬的声音   “艾晴,你的手怎么了?”弗沙提婆本来一直尴尬地不敢看我,听见我痛苦的声音,一把拉过我的手臂,就要撩袖子兄弟俩都发出低低的惊呼   我咬着牙去脱纱布,弗沙提婆要碰我,被我避开,手擦到车框上,又疼地掉泪罗什端过药酒,我紧咬着牙偏头不看他轻轻柔柔地将干净纱布缠上,由始至终都不发一言弗沙提婆还在不停地道歉,我突然觉得无比疲倦,不是身体上的,而是心倦我稍一用劲,他突然又放开“艾晴……”   “弗沙提婆,我困了……”   “艾晴,你要是犯困,可以靠在我身上睡回国师府十来天了,鸠摩罗炎的情况一直令人堪忧几天下来,人都瘦了一圈我虽然一直叫导师为老板,可心底,他是我最尊敬的人”我鼻子一酸,刚想说些乐观的话,被他仍充满睿智的眼神打断“其实,做父亲的,自然希望孩子出息,但是,平安一生更是重要他缓了缓,说道:“弗沙提婆,我还不太担心他做事有担当,又生性豁达,年轻时的一点愤世嫉俗,日后自然会磨平”   记得看过一篇报道,一群科学家,培育出一种比普通老鼠更聪明的转基因鼠他们常常会显得疯疯癫癫,一生的命运往往也非常悲惨”   “国师,你先歇一会”   回房间时走过正端着药进来的罗什,他的眼光落在我身上,关切,探询,怜惜我见到了白震,白纯最年幼的弟弟,十一年后被吕光立为龟兹王我更是见到了一个八九岁的小女孩,龟兹公主——阿素耶末帝   “耆婆,等我……”他向前用力一挣,弗沙提婆赶紧抱住父亲   他转身对着我,眼睛红得充血,胸口大幅起伏   我一直在远处默默地看着以前感动,是为了三毛笔下那个同名的凄婉爱情故事   我背负着幸福,却追寻着痛苦但愿在天国的你们,幸福……   葬礼持续了一个多小时,最后烧完了,弗沙提婆在仆人帮忙下,收拾了父亲的骨灰,洒进铜厂河他依旧穿着龟兹人的孝服,眼圈凹陷,本来丰润的脸瘦了一圈,下巴上透出青色胡茬他走下台阶站在我身边,没有像以往那样毛手毛脚,只是低头看我快两个月了,终于看到他露出了笑还是笑着的弗沙提婆才像真正的他啊孤男寡女的,在一起三个月,就算他道行再高,终归是个男子,你能让我相信你们之间根本没有什么么?我本来就处处不如他,父母宠他,王舅敬他,世人尊他,我呢?我有什么?世人看我,皆道我是大法师鸠摩罗什的弟弟,有谁知道我叫什么名字我做过什么?好不容易出现个喜欢的女子,他也要抢走”   “所以我一直气不平   “你……”他脸色一变,抓住我的肩膀,“你还是要走……”   “我没有理由一直待在这里”   “弗沙提婆……”   “别跟我说什么年龄比我大,再过几年我就会比你老如果换个时间地点,我百分百会爱上你还是像十年前一样爱傻笑,一样纯净我想我这一次终于比他快了可是,他在不动声色中,还是把你抢走了“弗沙提婆,十年前我也只跟你在一起三个月,那时的你才十岁   “为何不做晚课就来?”   他呆住,脸上红晕飘过,却不答话,只把眼睛看向别处他那么高的智商,怎么可能猜不到这一次,我笑不出了   秋天的夜来得更早了”他的眼光又落到我受伤的手臂上,“这些天有没有继续上药?”   在国师府一个多月里,罗什没有亲自给我包扎,但每天都会有个女仆来帮我   “不用了我已经联系好了商队,马上就启程了”   “我在的……”我泣不成声,透过泪湿的眼迷朦地看着他,“我一直在……离你不远的地方,直到你天明回去……”   我又被他搂进怀,这次,他不再像以往一样轻柔,他的手臂传来一阵重过一阵的力气,似乎要将我融入他的胸膛   “艾晴,你住在这里的三个月,罗什一生从未有如此快乐接吻原来那么美,之前弗沙提婆的那个,根本就不算吻   他只是呆立着,任由我贴在他柔美的唇上,不敢动一下   “罗什早就破戒了……”他低叹一声,抵着我的额头,“嫉妒弟弟,犯了嫉戒我就像诱惑佛祖的魔女,幻相消失便会灰飞烟灭……”   嘴被他的手封住了,我讲不出话,眼睛对上温柔净亮的湖水“艾晴,你是尊佛祖之意来罗什身边的么?你是仙女,所以知道罗什的未来么?”   “罗什,我无法向你解释我的来历,但我说的都是真的日后,只要你克定自我,就能把我忘了……”   “欲界色界众生,以四大五根桎梏,不得自在   “罗什……”   “嗯……”   “你该去做早课了……”   “又是一夜么?为何过得这么快?”   “师尊要回罽宾,今日就出发我不言语,默默地起身”   我几乎是被他架上马车的我怔怔地看着城墙,突然悲从中来啃了一会就放下了,眼光飘向夜空下苍凉的城墙剪影”   “班超是我最佩服的英雄他在汉章帝放弃西域下诏让他回去时坚持带着西域各族人守疏勒五年,他自己的汉人兵马其实很少,完全靠个人魅力让西域各国臣服为了不让她们哭,我肯定会犯戒”   第二天一早我们就回去了我本就无心工作,更不想跟弗沙提婆单独相处,便提出要早点回去他们几个都没事,只有我最倒霉,脑袋上被石头撞出个包还晕菜了倒是小事,可是原来手受伤的部位又被撕裂,这种关节处最难愈合,现在又更严重了”   弗沙提婆匆匆地跟着御医走了,我躺在床上胡思乱想   弗沙提婆蹲下来将纸捡起,拢了拢,嘴角挂一个不明所以的笑:“如果告诉你是我画的,你会不会爱上我?”   “我……”一张嘴,我的泪就控制不住地滚落,“弗沙提婆……”   他一张一张翻着,眼睛落在画上,冷清清地笑:“是不是画得很传神?”   后面几张,看得出画得并不好,笔触生涩,橡皮擦过的痕迹很多像中的他,带着温润的笑,左肩裸露,身子单薄想说一声我没事,只一张嘴,又是一口血红的液体喷出,如点点盛开的花,妖艳地四洒在我的画像上弗沙提婆红肿着眼,坐在我身边”   我一惊,身子仰起,却疼得跌回去我不知道是什么病,但我知道我一定得回去了,而且是尽快回去,可能不光是手臂受伤那么简单可是我在龟兹的最后一天,居然淅淅沥沥地飘起了雨丝,天色昏暗,寒气逼人,如同我黯然的心境   如果不是生病,我的脸肯定红得不敢见人”我忍住疼,对着他笑一笑”   我呵呵大笑,牵到伤口了,忍一忍,继续笑他慢慢会失落,会无所适从,会失去生活方向那时的我想知道什么,都会问哥哥几天后,父亲带着我和哥哥去王新寺,本来喜欢总是一身漂亮衣服的母亲,却穿着刺眼的袍子母亲好像变了个人,以前看到父亲触碰母亲时母亲总是笑眯眯的,现在,父亲想碰她,她会躲,然后摆一个我后来才明白的合十礼   哥哥也要搬出家么?那谁来陪我玩?   我的哭闹依旧没挡住哥哥哥哥见了是他脸色就很不好看,低着头听他讲什么静心禅定没人抱我,没人陪我玩,我越来越讨厌去寺里了我应该骄傲吧?有这么优秀出名的哥哥然后,她又偷偷努嘴,对着我做了个鬼脸我突然觉得,她会是个好玩的人   她有个大包,里面都是新奇玩具我有些不服气,我一定要好好学,以后用她的语言跟她玩原来大王子和二王子看到我总是这么早就急急回去,偷偷溜到家里,看到了她,他们取笑我找了个大媳妇那一刻,真想就这样一直被她抱着,永远都不要有人来打扰,尤其是哥哥是她自己画的一只即不像猫也不像狗的怪物,还有个奇怪的名字,叫啥多拉A梦她说这个怪物有个口袋,可以从里面掏出各种想要的东西我其实不太喜欢这个怪物,她还当我是小孩子啊,送这么幼稚的东西给我真的不想让她走,我有什么办法让她不走么?   我只想到一个办法,那就是她手上那个奇怪的大镯子哼,什么大乘小乘,我通通都不信我见过仙女,可惜,既然是仙女,自然不会在人间久留,那群龌龊的人又怎能见到呢?而仙女到底长什么模样,努力地想,仍是模糊,只有那暖暖的怀抱和温柔的歌声会在梦里重现,让人不愿醒来参加婚礼的人都纷纷从屋里跑出来,我按照四王子的吩咐,钻进洞房抱走了新娘   天太黑,匆忙间看不清路,我掉进了带刺的灌木丛里,动弹不得   我不在乎什么名声,花花公子又怎样?只是实在鄙夷这种人,从此断了跟四王子的往来   我晃荡在王新寺的庭院中,还没到时辰,我尽量在拖延进殿堂的时间,这种仪式向来讨厌参加”   他没回答,只是把袖口拢了拢,脸上是我一贯所见的无波:“今天是你十七岁生日我坐不住了,借着上厕所逃了出来,在供以休息的房间里发呆   门外是王舅,小舅,父亲,还有一群的王亲贵戚觉得自己快要发疯了,浑身的压抑无处可泄   我挂上浪荡的笑,一把将她搂住:“走,去你那里   在她房间里,我依旧有些紧张,定一定神,对着面前已近半裸的她说:“告诉我怎么做起码在高潮来临的那一刻,我是快乐的   完事后我一言不发坐起,看着眼前凌乱的一切,还有那个气喘不定的赤裸女人一把推开她,自管自穿上衣服,头也不回地离开这个令我生厌的地方,听到她在身后喊:“下回什么时候来?”   我不会再来了,那股浓烈的刺鼻味道,我今生都不想再闻到我真该死,怎么能十年间都忘了她的长相呢?   我如饥似渴地一张张看下去,她骑在骆驼上好像要掉下的样子真的太逗了,她仰头张着大嘴,对了,这是她在唱儿歌时自编自导的舞蹈动作要是以前,我马上就会答应上床,可是现在,没有心思了她喜欢凑热闹,这样的场面她不会错过吧?在人群中反反复复寻觅着,怕人人都戴着面具会让我看不到她心里狂跳,那个自然不做作的女子,会是她么?   渐渐地走近,看到了那双期盼了一年的灵动眸子,突然想起十岁时第一次见她,也是被这双眼吸引”她晃着手里的羊肉串,还是记忆里的傻笑,比画中的那个她鲜活太多第一次由衷地感谢佛祖,我愿意皈依,只要能让她留在我身边活到二十一岁,这是第一次   迷迷糊糊熬到天亮,实在忍不住了不禁有些好笑,我弗沙提婆,也会想偷吻女人,还会为自己有这样的念头起了罪恶感对着哥哥喊:“你已经拥有一切,不要再跟我争她了不过,父亲的病让我无暇顾及这些母亲过世我并没有太大感伤,失去父亲的疼却让我很长时间缓不过来当我自己爱过了,才能够理解父亲那种深入骨髓的思念   在家等她从苏巴什回来的两天里,我一直在思索他跌坐在她床上,将头埋进画像里,两肩耸动现在我是一家之主了,我有责任照顾整个家,包括他”   “如果她十年后还不回来呢?”   “那就去中原汉地   他突然问:“你为何跟王舅起如此大冲突?还被他逐出了禁卫军回去以后好好把书读完,七月份就正式毕业,该考虑找工作的事了动手术清理了腐烂的肉,再让新肉慢慢长出来   老板一直很内疚,听说跟研究小组的人大吵了一架,然后愤愤然退出了项目可是当拿到那张存折时,我的心里只有苦涩当天晚上,同学们就在卡拉OK里给我开了个PARTY,喝酒,K歌,玩骰子,闹腾到凌晨两点   许久没回到现实,一下子变得有些不适应了   原来嫦娥真的奔月了,正在绕着月球奔得欢   朋友们都对我抱以惋惜   在街上走着,会突然回头看,似乎在人群中看到了那个孤高的身影,追上前,却是一个毫不相像的人写了几篇关于克孜尔千佛洞的论文,在学术界引起了轰动,也带来了争议在同一地点却相隔千年时间,相爱而不能相守,那样的折磨,我会发疯   一路过了芒康、波密、八一,路上的风景随便一拍就是一张绝好的照片,风景的多样化让人时常忘了呼吸现在流行的是快餐似的性,快餐似的爱,迅速吃掉,抹抹嘴,继续下一餐,来不及咀嚼曾经那个沙漠里的绿洲古国,也有同样美丽的夜空建了七十几年的房子隔音效果不太好,尽管不是有意,但里面的谈话声还是不可避免地传进了耳朵她还那么年轻,你真要她为了这个试验丢了性命不成?”这个是老板的声音,听上去很沉重还有那个时间穿越表,那件防辐衣,都是辐射源,每时每刻都在损伤她的身体”李教授急急辨白,“我们这次也不需要她停留太久,只要验证我们新发明出来的时间地点定位功能是否成功,就可以了”李教授的声音里满是憧憬,“老季啊,我们只是需要一个试验者帮我们如果罗什已经四十一岁,在那个时代,则无论如何算不得年轻了可是,吕光真的是因为他“年齿尚少”,逼他破戒的么?这短短几句话,后面隐藏了多少不为人知湮灭了的故事?我要过去面对的,又是怎样一番情形?   掩卷沉思,心情忐忑我们在试验基地的草坪上坐着聊天”   老板一脸严肃地对着我:“你过去一次积累的辐射,会慢慢破坏你的免疫系统,要及早回来治疗”   “千万别逞强,我知道女人动起感情就没有理智而言,但是为爱丢了性命不是什么伟大的做法”他顿一顿,接着说:“为了爱活下去,才伟大”   再看我一眼,老板走了出去看着他苍老的背影,我有些泪湿我捂着鼻子,惊恐地打量这诡异的场面我的胆子不算小,不然就不会读历史专业战争中,女人永远是战利品到城外寻些草药,不慎踏入坑中,打扰诸位大哥做事,妾身赔礼了公元397年,匈奴人沮渠男成叛吕光建的后凉,为了服众,将段业推为王,于是这个“儒素长者、无他权略”的汉人因缘际会地成为十六国之一的北凉国主   果然那些人脸上悻悻的,毕竟不敢得罪上级领导而白纯倾国财宝请救狯胡,狯胡派了二十余万来支援加上温宿、尉头等地的兵力,合起来有七十余万对抗吕光   这样一场实力悬殊的战斗,吕光却赢得漂亮,不愧是苻坚手下得力战将他说:“彼众我寡,营又相远,势分力散,非良策也”   吕光命士兵在城南,五里一营,深沟高垒,以木为人,披上铠甲,戴上头盔,遍插旌旗,以为疑兵,迷惑城中的龟兹人自已率大军在龟兹城西迎击狯胡的联军狯胡有铁甲骑兵,阵势严整,甲胄坚硬,吕光军的弓箭不能穿透吕光的士兵们都面色酡红,东倒西歪地在街上晃荡他正拿着纸笔跟一个军官打扮的人谈话,看到了那个小头目,也回了一揖   “段参军,太好了   他满腹怀疑地看我,看他的神色似乎并不相信我有这本事其实也不奇怪,我长得太过年轻,又是一身血污臭气,浑身没有半点神棍的样子押错了,再想别的办法”他倒是彬彬有礼,一下子让我对他多了几分好感妾身有缘,曾于法师处管窥蠡测,已是受益非浅若还能得法师点拨,妾身定可更具神算   “嗯,鸠摩罗什大法师之名如雷贯耳,段某亦知法师深解法相,善闲阴阳心中一直神往呢”他似乎很心动,却犹豫着那些抢掠的士兵恐怕不是我一支小小的麻醉枪能对付的了的”   谶纬在汉晋南北朝时期非常盛行,与儒学、玄学密不可分,其实就是很隐讳诡秘的预言王猛为了让苻坚杀了来降的鲜卑人,就利用谶纬叫人散布“甲申乙酉,鱼羊食人”鱼羊为“鲜”,虽然苻坚是被羌人姚苌所杀,但前秦最终的覆灭,是在鲜卑人声势浩大的复国运动中   汉有游女,不可求思   过了那么多年,不知道弗沙提婆现在怎样了,他能在这战乱中好好活下来么?忐忑地走到当年的国师府,却发现门口居然有人把守,看样子是龟兹士兵   在等待的过程中,我偷偷跟段业说:“初显华光是建康,功业成就在河西记住,切莫泄漏天机,否则无法灵验整个的布局,典雅中透出一丝女性气息,用具简单却精致   感觉背后有人,回转身,是个汉人女子,中等个子,身材苗条,容貌不甚出众,却有双清澈的大眼睛,整个人看起来清爽舒服意识到她应该就是弗沙提婆的妻子,我急忙回礼,用汉语说:“这般不请自来,望夫人莫要见怪小女子来此,是想让尊夫帮小女子见到鸠摩罗什法师”   “艾晴?”她念着我的名字,似乎在搜索,然后突然醒悟,怔怔地看我,“原来姑娘就是住那个房间的女子那个房间,是法师要求,与弗沙提婆无关”她脸有些红,一抹笑挂在嘴角,似乎想起了什么美好的回忆这首诗写情之深切,痛入肌肤诗人追求汉水边的女郎,汉水深长宽阔,游泳也到不了对岸,筏子也划不到她身边   翘翘错薪,言刈其楚;之子于归,言秣其马二十多年如白驹过隙,眨眼,当年的别扭小孩也有了自己的血脉”   心里对她的好感又增如此识大体的女子,难怪能让弗沙提婆浪子回头”有丝难掩的鼻音,他低头吸一吸鼻,又抬头笑”   “嗯“吕光早就听说了哥哥的大名,却不相信他虔诚奉法,定要污他的德行享有盛名近三十年的罗什,却无法反抗这样的亵渎只是……”   他犹豫着,叹口气:“他再不从,吕光会命人灌酒”   我一下子站起,拉住他的手:“弗沙提婆,救他……”   “艾晴,相信我,三天来,我已经想尽办法救他了她选的仍是汉服,色彩淡雅,但很舒服   为了见吕光,颇费了一些时间,幸好弗沙提婆是白震的亲信,不会有人阻拦   弗沙提婆对着吕光一鞠,用汉语说:“家兄一向是臭脾气,不懂将军好意,让将军为难了看来,吕某真是小看令兄了”   “哦?”吕光的浓眉挑起,“不知国师有何良计呢?”   我一愣,看得出弗沙提婆混的不赖,可是万万没想到他继承了当年父亲的职位,做了白震的国师但家兄十数年来一直念念不忘,呵呵,佛门中人,亦有七情六欲,只是不被外人知道罢了   两人脸上挂着暧昧的谄笑,急急禀报:“今日按将军吩咐先将两个人都剥得光溜溜的,却是没用可是都大半天了,仍旧没动静不过这种定力让人佩服,没准真是个高僧……”   吕纂狠狠一盯,那人马上打住   眼前人影一晃,是弗沙提婆挡在了我面前:“小将军不必顾虑,今夜就放心交给她”   弗沙提婆看看房里,走到大殿的一张长型案桌前,将桌布抽出来他搀着脸色发白的阿素耶末帝,走过我身边用汉语说:“快进去吧,别让吕将军失望呼吸突然停住,竟不敢看他苦涩地笑一声,吕光还真是想得出啊他这样受尽羞辱,苦苦支撑着,普通人如何能做到他在坚持的,不是破戒与否,而是一生的信念左手上戴着一串红得晶莹通透的玛瑙臂珠,连这个,也有十一年之久了……   “罗什,你怎么了?”看着他身上唯一的外物——戴着的这两串珠子,我死死咬住嘴唇才不让泪再度落下   “幻由心生,非是实相我开口要毯子,吕纂哈哈大笑,轻佻地说:“无论要何东西,都得破了他的戒才行水顺着嘴角流下,我掏出手帕为他抹嘴   他将我拉开一小段距离,在我脸上细致地搜索着,眼光迷乱   又催出了许多泪,他苦苦强忍,克制自己,如果有任何别的方法,我都会尊重他的意愿我和他,在这样的乱世,都只是弱者   我抹去眼泪,定一定神,将已经滑落在一边的长衫重新披在他身上我深吸一口气,伸手解衣这样一个从来不沾酒的人,在酒精和药物驱动下能意识到他面对的人是我么?我愿意相信他仍保留着一丝清明,我愿意相信因为是我,他才肯任欲望流露他已经苦撑了三天,身心俱疲,他需要放松下来休息   身上一凉,却半晌没动静叹一下,他的定力真非常人能耐,都已经到这地步了,心理还在尽全力对抗着生理的原始反应他布满血丝的眼里依旧迷乱,脸上却有不忍这个我每日每夜牵挂的人,如今正躺在我身边安静地睡席子上一滩血已经凝固,我的大腿内侧还沾着斑斑血迹   我就这样蹲在床前如痴如醉地盯着他   “果真上天法力无边,已经完全好了   “到底是哪里疼?”他忙将我拉住,清澈的眼光波动,探究地在我身上打转”他凑近我,张着嘴,半天才挤出话来,“是真的……破戒了?”   “罗什,是我诱惑你的   扫一眼房间,看到一个瓶子里放着鸡毛掸子,拿了过来   他看着我,眼里痛苦不堪,默默地将上衣褪到腰间,闭起眼仍是念经一声脆响,他猛一震颤,光洁的背上立刻显出一道触目惊心的红印我紧咬牙关,再反手抽一鞭如果能够就这样融入他怀里,与他成为一体,我会更幸福吻过你后,更是明了自己从此无法断离爱欲……”   晶莹的泪水在他深陷的大眼窝里打转,顺着侧脸滚落却在破了酒戒后,眼前看到心里想到的,便只有你可你却告诉我,那些都是真的……”   他仰头深吸鼻子,细长优雅的颈项剧烈抽搐,麦色肌肤下青筋跳动你在罗什最艰难的时候回来,昨夜那般屈辱你仍以清白之躯交付就算能成为大宗师,就算修行到最高,得涅槃入无色界,没有你,便只是离魂的躯壳,有何乐趣而言?”   他离开我的肩头,为我抹去泪,捧着我的头,神情异常坚定:“得你相伴,罗什甘入最深重的无间地狱本来应该还配有刮胡水什么的,可是怕受辐射,就没带来了   房门突然被打开,我吓了一跳,急忙将衣服穿上仍旧是昨天的大殿,他身边还是那群不争气的子侄们谶纬之学亦非佛学,罗什只懂佛家经论,不会卜卦算命,预言吉凶   “艾晴,你可知道秦国与晋国大战落败之事么?”   我当然知道,恐怕没几个中国人不知道淝水之战的吕光论勇猛比不上石勒,论奸诈赶不过姚苌,论谋略又不如慕容垂”他老婆愤怒地说:“你就是因为这张嘴才落到这个地步,为何还不醒悟呢?”他回答说:“皇后啊,自古哪有不破败的家,不灭亡的国呢?朕崩就崩了,终不改国号!”   可笑么?一百三十年间,十六国只是正式有国号有传承的政权,其实何止十六个国家,林林总总,大大小小,二三十之多王始虽愚,却道出那个时期但凡有点实力人的想法光立一个本地王族,怎能长久?”   突然顿悟,是政权与宗教的关系!吕光要长久立足,只用武力镇压,他七万军队,这么大面积的西域,几十个绿洲小国,根本就管不过来只是这些他不能自己去做,需要御用之人帮他”   他点头,脸色凛然:“他不知道,我宁愿破戒,也绝不会为他所用   以前读史,无论怎样的唏嘘,都赶不上我昨日在万人坑里直面死亡的恐惧我会保护你的……”   柔和的笑漾满脸,把我的手拿下放进他温暖的手心:“可你回来了,罗什就不再有这样的想法了   “我不怕”他轻抚我的脸,微微叹息,眼里却有丝犹豫,“可是,会苦了你……”   “罗什,不要为我担心,我有办法自保的其实还是牢笼,只不过是一个金色牢笼看到宫女给我准备的衣服,我又脸红了我的神经绷得太紧了一声轻语在耳边盘旋:“这几天受苦了,好好睡吧我一惊,坐起身,从毯子里抽出来的手无意中打到他,他被激得向后一弓,眼睛睁开的瞬间立马痛苦地闷哼一声,平躺着重新闭眼”   我还是躺在那张榻上,他居然没有去睡大床,而是跑到我这里忍不住打趣他:“是借口吧,看你的样子就知道只是这么一想,心中又是欲念不止鬼使神差地在又你身边躺下,你说的对,罗什的确是在找借口能贴近你   仔细回想一下,温柔地说:“性并不可怕,也不污秽”   “性不是单方面的我还戴着BRA,他眨眨眼,不知如何解开,窘困地在我身体两侧搜索试了几次都没成功,两眼抬起,求助地望着我已近中年的他,却腼腆如少年   “不……别躲开……”我轻唤,拉住他手臂,“让我看全部的你……”   “艾晴……”眼睛还在闪躲着,想要遮掩,“罗什现在很丑……”   “你喜欢我的身体么?”   他终于转头,眼光从脸一直向下移,将我周身细细打量,害羞地点头:“喜欢……”   我幸福地笑,手在他光润的背上滑过,感受在我抚摸下一点点绷紧的肌肉,“我也喜欢你的身体,很美……所以不要害怕被我看见,那是你爱我的表现……”   他咬着唇,嘴角渐渐洋溢出放开心怀的笑转身面对着我,仍然绯红着脸,却坚定地将自己的全部呈现出来那么美的肌肤,那么美的笑,那么美的为我绽放的一切……   我们赤裎相对,彼此抚摸着对方   “我没事……”想想还是说出来好,红着脸解释,“是从来没有过的欢愉感……”   他满足地笑着,低头吻住我,在我耳边吹一口气:“我也是……”   时间不再有意义他洗完澡,倚在门边看着,我对他笑一笑,仰天咕噜咕噜漱口几十年完全不一样的生活方式交错在一起,要找到平衡点,彼此适应对方,包容对方所以,就算我们躺在一张床上,就算他的欲望叫嚣得如何激烈,他仍然心有愧疚,矛盾着,挣扎着这我也能理解而我最喜欢紧贴着他,感觉他的温暖于是,不算太大的榻,我们也只占一个小角落,往往深更半夜我被冻醒,原来他把毯子全卷走了可是却发现每次等我上床了,他还没睡着他四点起来时在我额头轻吻一下,我就能自然醒来,再睡下去就会头疼我们,都在为了两人世界而努力   “啊,是这一部!”他念出几个梵文,的确是发音相近”   我笑笑,不答话“菩萨曾问过维摩诘:‘你既是一位大菩萨,却又拖家带眷,怎会自在呢?’维摩诘回答:‘我母为智慧,我父度众生,我妻是从修行中得到的法喜他的诗集就叫《王摩诘集》当我看到钱玄忠《玄奘西游记》里这段话时,笑得肚子都疼了我们的进度并不快,因为他的汉语虽然可以流利地说,但要形成文字,尤其是一千六百五十年前的古汉语,难度还是很大不过,我们并不需要赶速度   我们的共同生活中,还有一个必不可少的内容:性爱他不是没有挣扎,这种心理上的矛盾始终伴随着他可他除了是个虔诚的奉佛者外,他还是个男人,有男人的身体和男人的欲望   宗教都崇尚神灵,神灵高于凡夫俗子剩下来的,便只有一条路这样,你的号召力失去,对他的威胁也就没有了”   “艾晴,这些,罗什都想到过我一人受辱,总好过为虎作伥”   “不用但心他最怕的是什么?他却回避我的眼睛,紧盯着窗前的蓝天等他步履沉重地回来时,光洁的额头上居然有个红肿的大包”   这种决绝的语气,让我一下子全身冰凉忍辱负重活下去,最终完成使命的,才是强者本来只想留个牙印就可以了,怎么刚刚就这么控制不住呢?   “艾晴,你历经千年宁愿抛弃家人身受辐射来到我身边,千年是指天上地下的时间差别么?你的家人如今是在天上等你吧?辐射又是什么?”   给他涂药膏的手抖了一下,抬头看到他思量的眼神“罗什……”   嘴被轻轻捂上了,他用另一只不需要涂药的手温柔地盖住我可是对我来说,一千六百五十年比康熙的儿子们久远太多,连史书上短短一千来字的记载,有多少真实性都难以保证,更何况这只字片语的背后会是怎样的过程,我更是一点都无法预测他应该也能感觉出我的无眠只是,我们都心照不宣地沉默着,直到天光微白他刚离开,马上就有个宫女送换洗衣服进来,告诉我这些衣服都是最新的,又拍拍衣服,眼神和动作都充满暗示但吕光已放弃说服大哥,现下恐有意对他不利”凄清的脸上露出宽慰的神色,伸手抚上我的脸,这是他与我在一起时最常的动作罗什不是没想过这点,只是,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别的办法让你走宫女进来点灯,罗什叫她们退下还是不要去找他了离开寺庙,罗什什么都不会……”   “你那么聪明,什么都可以很快学会相信我,离开寺庙,我们也可以过得好好的你不是比我大十岁,而是一千六百五十多岁佛陀时代的人,如果可以到你的时代,他肯定会对很多东西惊诧甚至恐惧”   他略一沉思,便肯定地点头”   我把背包拖出来,掏出一件件东西往他面前放:“这里所有的东西都是制造于一千六百五十年后,都是这个时代不可能有的“这个伤,你是知道的在你的时代,这样严重的伤,要保命只能截除手臂,而且还不一定能活下来我伸进怀掏出我带到古代最珍贵的东西之一,递到他面前”   “这叫照片,用一种工具可以把人的瞬间定格下来,用胶纸印出我的时代物质和医疗条件很好,人的普遍寿命高,所以人口过多,楼房越盖越高,大家只能住到空中去,有一种机器可以把人瞬间提到任意一层”   他却不答走或不走,凝思片刻,平静地问:““虽然你说的,罗什有太多不懂,什么机器、科学、照片、电话,都是那么陌生的字眼眼泪不听使唤,喷涌而出,他此刻异乎寻常的平静,让我害怕地全身战栗果然,他认命了……   “罗什,你能为了我,不要再待在佛门么?”我期望着,颤抖着接下来该怎么办?我已无法可想了,谁能告诉我……   在最美时分手   “艾晴,你灵秀聪慧,开朗善良,又有那么多不可思议之处,世间怎可能有你这样的女子日后的一次次破戒,却是一次次毁坏修行所以,你走吧,罗什不会跟你离开……”   费力爬起,跌跌撞撞冲到他面前,拉住他的袖子看他躲闪的双眼为灭谛故,修行于道;离诸苦缚,名得解脱艾晴,你也早离苦海吧还有黑白老鼠各一只,在啮咬那救命的草丛,眼见得草丛即将断落我是21世纪来的,我绝不会容易放弃你我的感情   “罗什,我走了我不能再这么哭哭啼啼,哭泣解决不了任何问题“艾晴……”他终于肯开口了,语气悠远如同隔着万千沟壑,“回到你自己的时代去罢,忘记这里的一切如果不是有求于弗沙提婆,我本不想给他平静生活带来麻烦简短地说了自己逃跑的经历,然后急切地问:“弗沙提婆,后天你会跟王一起去雀离大寺么?”   他点头,眼光有些复杂反而是让我待在这里等着渺茫的未来,我会疯掉就算带着你去,你又能做什么呢?”他语气软了下来,手伸向我,半路又折了回去”   他的眼神有些飘忽,似乎回忆起某件往事,脸上现出一丝悲哀,沉默着看我   “妾身也尝过爱而不得之苦,深感姑娘真情,相公就成全她与大伯这对苦命鸳鸯吧”她略一沉思,仔细打量我一番,再转头对着丈夫,“妾身自嫁与相公,极少抛头露面,但外人皆知相公妻室为汉人只要谎称妾身感染风寒,带上面纱,就可以了心里一凛,回头看她“时隔多年,那些不过是心头一点惦念罢了,关键是现在什么最重要她应该能放开心结吧?在床上一直枯坐了很久,关于这房间的记忆,一点一滴涌上心头   苦笑一声在软禁期间,只给他世俗衣物,可是现在却让他换上僧袍,只怕吕光是有意为之的了心在滴血,人在眩晕   人群中爆发出阵阵哄笑那些愚昧的把宗教当成巫蛊与权术的人,只懂得羞辱和贬低,妄图将神权压服其实历史证明了吕光只是跳梁小丑,而罗什则是人所敬仰的一代大师这匹牛,绝不会有什么好性子,估计就是史书中记载的“恶牛”了只怕会惹来更多羞辱”   马车缓缓驶动,仍然可以听到前面传来的嘲笑声   “我不是让你劝他的么?是他不听,还是你没跟他说?”   想起跟他的分手,心如绞痛他既然做出这样的决定,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跟随他支持他所以,得不到你,也是必然前王一怒之下将我好几家丝绸行充公,那段时间,我过得很惨”他愧赧难当,握紧双拳,“如果可以,我宁愿代他受辱看他一次次从马上摔下,比摔在我自己身上还疼   以男人之心在爱不加V通告   王城到雀离大寺只有四十里地,本来一天就能到   “她真不该爱上你……”弗沙提婆放开了手,咕哝着闭眼,再发出几个听不清的音节,喘息着睡着了时间凝固了,喧嚣哑然了,天地间只剩我与他,一直对望到老,没有烦恼,不要未来   对望了不知多久,还是开口问他:“身上的伤怎样了?”   “怎么会晕倒?”   我们都一愣,居然是同时开口问然后,我们盯着对方的眼,同时伸手,拥抱在一起命运既然如此安排,我就要顺应它,而不是逆天而行这个男人,如果能少爱他一分,我是否还有那么大勇气不顾一切地跟着他?“可你别再说那些话了,我什么都不怕,就怕听你那么说,真的很难过……”   他伸手抚摸上我的脸,歉疚而痛心”摇摇头,依旧笑”   “艾晴,你,唉……罗什怎可能如此不负责任?”他气急,声音不自主地提高猛吸一口气,放开我,踱开几步,背对着我他的肩膀仍是微微颤抖,盯着油灯喃喃说,“罗什说那番话,确是想逼你走若是今日之事发生在你身上……”   他顿住,半仰着头费劲地呼吸哽着嗓子,唤一声:“罗什……”   他稍稍离开我,将左手袖子挽起,那块艾德莱斯绸绑在他的上臂,鲜艳的色彩衬着他麦色肌肤,异常美丽重要的是,你来到罗什身边,给了我这辈子都不敢奢求的男女之爱而是因为你是艾晴,那个从年少时就悄然走进罗什心中,爱傻笑大咧咧却勇敢坚强的女子”   “罗什……”笑望着他,却怎么止不住泪水滴落,如瓣瓣莲花洒在衣襟“好,那我们就一起去面对”   突然传来弗沙提婆的哼哼声,我们都吓了一跳,赶紧分开“已经逗留太久,一定得走了不是担心弗沙提婆,而是为了他那善解人意的妻子米儿是她贴身丫鬟,虽说是派来服侍我,难保有别的用意在内”   他对白震虚拜了拜,白震赶紧回礼吕某希翼法师流传法种,便以美女进献   “吕将军此话有失偏差”   大殿上顿时一片哗然,每个人都不可置信地看他,震惊与失望交织如今,这圣洁的象征被一个无法磨灭的污点玷辱,心中偶像轰然坍塌,我能理解僧人们无法接受这事实的反应,可是,他们有没有想过,罗什又是以怎样的心态在大庭广众之下当众承认破戒呢?我哀伤地看他,却见到他一贯的淡定从容,眼神似有似无地向我迅速飘过,按一按左臂,僧袍下有一块凸起我会改变现代人只为自己思考的方式,我会站在你的立场考虑问题”弗沙提婆不卑不亢地对着吕光一鞠,“顺便告诉诸位师父,这名女子其实有极其尊贵的身份,乃是佛陀所遣为法师渡劫而来   大殿里越来越响亮的喧哗声让吕光极度不快,显然弗沙提婆的这番话起了效果不如吕某好事做到底,为法师娶门亲,如何?”   大殿里所有懂汉语的全部吃惊地抬头,咬耳朵的游戏又迅速在僧众中蔓延”转头对着一直站在身边不发一言的白震问,“不知大王还有待嫁之女么?”   “这……”白震没想到吕光有此问,嗫嚅着:“小王之女,皆已出嫁我王的确还有一位公主阿竭耶末帝,还未婚配”吕光哈哈大笑,问,“公主现在何处?”   白震一脸惊恐,想站起来,却被弗沙提婆轻轻按住”   “那即刻去接,今日去明日回,好,后日吕某就在这雀离大寺为法师办一场隆重热闹的婚礼   吕光瞪着罗什,面露凶色,眼光恶煞赶紧回头,看到大殿上精美的佛陀像被吕纂和几个手下合力推动”罗什沉着颤抖的声音,脸上抽动,怒视相视   “哦,是吗?”吕光轻蔑地仰头冷哼,“我吕光从不相信所谓业报哭泣纷纷止住,僧众们重新盘腿坐好,跟着罗什大声念经,滔滔梵文诵经声一波高过一波,传诵到大殿的每一个角落我不能那么自私,为龟兹带来劫难   他再次看向我,眼底承载了太多无法化解的悲伤虽然蒙着面纱,但他一定看得到还记得我的小兄弟,禁卫军里的输达耶罗么?”   这个名字有点熟回想一下,是护送我去它乾城的四人之一如果没有这场战争,阿素耶末帝就该到狯胡嫁给那个六十多岁的老头看他为我们做了这么多,鼻子突然有些酸了”   他看我一眼,扯嘴笑一笑:“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就放心了”他看着我吃东西,沉默了一会,幽幽地说,“艾晴,你不觉得这对你们,反而是件好事么?”   我抬头,看进他敏锐的浅灰色眼珠”他深深叹息,停下来看着我,眼神有些飘忽,半晌后才重新聚焦在我脸上,怔怔地说:“既然他一定要娶,娶你是最佳选择弗沙提婆的国师身份,住的是仅比王和吕光差一档次的独门院落,食宿条件在古代来说算得豪华不知是否我的错觉,似乎一整夜,外面总传来辗转的声音在寺院里举办婚礼,以禅房做婚房,观礼的都是僧人,这样的婚礼,还真是史上绝无仅有的   “今晚一定要叫晓宣给我赶蚊子不过,女方的彩礼,王和我都不会委屈你的”   “你既已拜本王和王妃为义父义母,怎会再是平民呢?”白震也走下来,将佩着的一块小巧精致的狮子玉佩取下交给王妃,由王妃系在我腰上尤其龟兹的婚服也是红白相间,铜镜里印出的那个面带羞涩却遮不住笑意的女孩,就是我么?   外面欢快的音乐声不绝于耳,有歌手在唱着婚庆的歌,倒是热闹   他放心了,转瞬眉头又拧了拧:“我一直找不到机会跟他讲,所以他还不知道娶的是你   等晓宣离开,我正想问他要说什么,不提防间落入一个强有力的怀抱只是片刻即回神,嘴角挂笑,柔声说:“以后就不能抱你了,嫂子……”   一个温热的吻落在额头上,然后眼前被一片艳丽的红色挡住,透过薄薄的红纱看出去,世界的颜色不一样了就这探头的一会儿功夫,隔着红绸我也能看到街上百姓对我射来愤恨鄙视的眼光   坐在一旁的晓宣拉回我掀帘子的手,然后紧紧握住我   游街终于结束,马车在雀离大寺主殿的广场上停了下来,我在弗沙提婆的搀扶下走到广场中心   吕光和白震夫妇坐在上首,他站在广场中间   吕光对着白震点点头,白震站起身,有些尴尬地说:“今日本王嫁女,法师乃本王亲姐之子,更是亲上加亲,望法师善待吾儿,夫妻恩爱,白头到老吕光的脸黑得难看,冷笑挂上嘴角:“是么?反正也是上品罪,吕某就无所谓再多犯点罪了   “吕将军,你意欲何为?”罗什一脸愤慨,厉声喝道罗什用袖子擦一擦嘴,继续走到下一位僧人面前,拿起他的酒又灌了下去   “法师能喝完这里所有人的酒么?”吕光的脸黑得更厉害”是弗沙提婆,大步走到罗什身边,将他手上的第三碗酒夺过喝了白震连忙上前打圆场:“时辰也不早了,就让诸位师父回去歇息吧,法师跟小女也可早点洞房啊没想到会在这里渡过我的新婚之夜怪不得刚才要进洞房前他曾对我偷偷挤眉弄眼,我却没领悟”   似乎想到了什么,他抬起头沉思这个结,到底要跟着他到何时啊?   一只手掌覆在我手背上,另一只手拂去我脸上的碎发,缓慢而轻柔地说:“艾晴,世间男子对心爱之人,最大的承诺便是结为夫妻罗什在想,你必定会走,你怎能忍受罗什另娶他人?而你若是走了,便是千年之隔,叫我到何处去寻?我便是愿意再等十年二十年,也等不到你回来我穿越千年时光,遇见你,爱上你,到成为你的妻,是上天早就安排好的”不置信地低头问,“不负如来不负卿,艾晴,罗什真的可以么?”   “你可以的混了四年之后,能够顺利拿到毕业证书,是一件值得庆贺的大事   毕业典礼结束之后,白可莉打发走好出风头的爸妈,一个人坐在礼堂外的阶梯上,看着眼前这片她待了四年的校园风景   呜……他好象开始对花过敏了啦!   听到爸妈已经替她安排好到瑞士去念旅馆管理硕士的所有事宜后,白可莉忍不住跑到爸爸的书房去抱怨   久而久之,她周遭所有对她有意思的男同学或是男的朋友,都知道她是一个难缠的富家千金小姐,纷纷打消了追求她的念头」白可莉气冲冲地夺门而出,往房间狂奔而去」   陈丽莉低头继续翻阅手中的时尚杂志,对女儿刚刚表现出来的反抗行为一点都不在意跟她比较要好的女同学,妈妈都有她们家里的电话、住址和手机号码,发现她溜出来之后,妈妈一定会一个一个打电话去骚扰地的同学   坐在人行道的木制条板椅上,白可莉不禁仰头叹息,就算逃出来又如何?她好象根本没有地方可以去   「萍水相逢,不用知道姓名其实也无妨「那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玩?白天不管做什幺都很闷吧?到了迷人的夜晚,像妳这幺漂亮的小姐不该一个人坐在路旁发呆「带我到人很多、热闹一些的地方去玩,好吗?」   「没问题」   左庆太随即动手与留下来的那个男人缠斗了起来,虽然他对打架十分有信心,不过还是挨了三拳之后才将他给摆平,这时白可莉已经被另外一个男人给抱走了   将白可莉安顿在饭店柔软的床铺上,左庆太不禁吁了一口气   自己到底是哪里惹恼了她呢?毕业典礼过后,他偶尔还是会因这样的迷惑而烦恼……   想着想着,在痛楚和醉意的相互折腾之中,他偶尔不自觉地呻吟着,慢慢跌进浓重的睡意之中……   像是掉到一个很深很深的漩涡里,明明躺着却觉得全身酸疼不已,凌晨时分,白可莉颤动着僵直的身躯,好不容易清醒了过来   「可恶!我的头好痛喔……」   头剧烈地发疼,使她一点耐心都没有,还是想想其它的办法好了!白可莉张开嘴,贴上左庆太毛绒绒的手臂用力一咬   「妳昨天晚上是自愿跟那两个色狼一起到pub里玩的吗?如果是的话,我就白救妳了……」   左庆太闷哼一声,他怎么这么倒霉?英雄救美搞得自己满脸伤不说,大清早醒来还被这个不知感激的女人给狠狠咬了一大口   「对不起……」接触到左庆太飘过来的讶异目光之后,白可莉有些尴尬地别开了眼」左庆太的大掌抚上白可莉额侧的太阳穴   「妳知不知道那两个男人是夜店里出名的少女杀手?他们专门下药迷昏无知的少女,然后把她们带到宾馆去……」   见她一直不出声响应,左庆太皱起眉头「就算全世界的男人都死光了,我也不要嫁给他」   他的提醒让白可莉想到毕业典礼那天的情景,她闷哼一磬,「我真的很讨厌你们这种人耶!为什么要那么花心?骗了这么多女孩子的感情,你们以后一定会得到报应的!」   「喂!我可没有骗她们的感情呀!那些女朋友都是心甘情愿跟我在一起的,就算分手,我们还是好朋友」   「骗人,我才不信这种话「我才不会喜欢像你们这种花花公子咧!哼!」   「喂!妳讲话就讲话,动脚踢人干嘛?」左庆太坐起身轻抚着被她连续踢了两脚的左大腿外侧「瞧妳,模样生得还不错呀!怎么会没有男人要呢?」   白可莉气呼呼地瞪着左庆太   接下来的分分秒秒,她的脑海里盈满了左庆太的影像,就连刚刚接到他打来的电话,都会让她脸红心跳半天」   白可莉气冲冲地往后院闯去,就算是生养她的爸爸妈妈也不可以这么霸道地随意限制她的自由,也不想想她今年都已经满二十三岁了,应该有权利决定自己的事情」   白可莉简单的一句话彷佛像是投下深水炸弹般,三秒钟之后陈丽莉便低声地爆发了开来「妈,我现在要出去约会了,妳还是快点去陪那些阿姨们喝茶聊天吧!怠慢了客人是很失礼的事喔!」   哼!爸妈总不可能真的把她关在房里哪儿都不准她去吧?要寻找溜出去的机会其实还是很多的   「嗯哼!等等……」白可莉倒是看破了他的企图,先行伸出手掌挡住他的过分迫近   「绝对不可以花心,而且,你要对我很好很好喔!」   起码在这一个半月里,白可莉想要得到左庆太全部的注意力,这样就算她最后还是被逼出国去念书,也曾拥有过一段她自己选择的真心恋情   「你……你不是要请我吃饭吗?」伸手挡住左庆太不知餍足的唇,用尽了所有的意志力阻止他继续亲吻自己,但他仍不愿停止,双唇开始舔吻她葱白的指头   他从没这么渴望一个女人过,然而面前的白可莉就像是一个全新的高难度挑战,正等待着他带着所有的热情与勇气前去闯关   「车子里对我来说太过刺激了,可不可以下次再体验啊?」   左庆太露出恍然大悟的微笑「我也很高兴听见妳这么说   他跟每个女孩子交往的时候都是真心诚意、投入真感情的,虽然他无法设限彼此感情的存在期到底能持续多久,不过当还走在一起的时候,他绝对是专心且专情的   今晚他老爸的经纪公司接了场新锐设计师的服装发表会,所以老爸跟他的模特儿女友兼合伙人应该忙得没时间回家才对,也就是说,今晚家里就是他和白可莉的天下了   「是妳一直在诱惑我……」左庆太忍不住抗议,「一整个晚上妳都一直在诱惑我   白可莉伸出双臂紧揽住他的身躯,让自己柔软的双峰紧紧贴住他结实的胸膛,她好喜欢这种亲密的相贴感觉,全身的肌肤好象都热烫了起来,紧张又兴奋地期待着接下来要发生的事   大手毫不犹豫地覆上她的柔软,并规律地揉搓起来,左庆太非常满意她胸部的尺寸,不会太大也不会太小,软嫩的触感让他有种迫不及待想要剥光她的冲动   「别遮,让我看「可莉,妳尝起来好美味……」   捏住那红艳的小点,渴望的舌头跟着也缠了上去,又是舔又是捏地爱抚着她漂亮的乳蕾   「乖……别急,我会让妳全身上下都满意的   他边舔边往上凝视着白可莉在激情之下呈现出来的脸红模样,她真的好可爱,他爱极了她不断战栗的样子!   星眸半闭、红唇微张的她,该死地可爱极了,让他停不住抚弄她、欺负她的强烈冲动   「别担心,妳的身体已经准备好了   「哇!」白可莉伸出手覆住自己红到不行的脸颊「好害羞喔……」   「别害羞,我真的好喜欢妳这个样子喔!」左庆太分开她的双腿,看着腿间湿润的入口,低下头去以灵活的唇舌舔吻着沾染上蜜液的嫩瓣   刚才的痛楚已经被后来居上的欢愉给取代了,现在她享受到的完全都是令人目眩神迷的快感   原来做爱是这个样子的啊!白可莉这才恍然大悟,难怪大家会这么喜欢做爱,在亲密的肢体交缠之下,那种通体舒畅的感觉和窜过全身的快感,真的会令人沉沦呀!   捧着她的乳房肆意搓揉,温柔地抚摸着她的额角,左庆太用尽一切的爱抚技巧取悦她   左庆太昨天晚上再次说服了一向不太爱玩乐的白可莉,要她跟着去party现场疯狂玩耍一番;因为想见他,所以白可莉答应了,于是今天晚上又得溜出家门赶去赴约「你怎么可以这样?我要喜欢谁是我的自由!」   「妳的自由?爸妈辛苦养了妳这么多年,妳想用『自由』这么简单的两个字来打发我们吗?」   白世铁摇摇头,给女儿下了最后的通牒   「总之,九月一到妳就给我乖乖上飞机飞到瑞士去,妳的未来爸妈已经替妳决定好了,剩下这一个月时间,就当是给妳最后喘息的机会,妳要做什么我都不管,不要给我惹出丢人的事情就好「小莉,希望妳不要让爸爸失望,我们这么做都是为了妳好「讨厌啦!别作弄人家,人家心情真的很糟!」   「为什么心情糟?不能告诉我吗?」左庆太将白可莉困在自己用胳臂围起来的空间里,硬是缠着她要问出一个理由来   左庆太以同样深情的目光回望着白可莉,等待着她的响应「妳闻起来好香啊……」   「呃啊……」白可莉心念一动,身体闪过一阵止不住的颤抖,双腿间的女性部位开始泛起羞人的春潮「可莉,妳是不是跟我一样渴望?妳知不知道,我无时无刻都在想念着妳柔软的身体……」   「庆太……」   「说!妳是不是也想要我?」左庆太扭着腰仿真着欢爱时的羞人冲刺动作,不停顶蹭着她双腿间的柔软部位   那不大不小的咬劲刚刚好能够激起他体内深层的情欲,让他在不知不觉中玩得筋疲力尽   「呃……嗯……庆太……」   他狎逗的动作让她羞窘得说不出话来,他扭腰摆臀开始了一连串的触碰攻势,她只能以一阵阵的呻吟响应着他的挑情勤作   「呃……啊……」白可莉蜷起双腿热情地缠住他的臀部,将他强硬侵入的男性象征紧紧地锁在自己体内   左庆太开始奋力地冲刺,一次次的冲撞教白可莉酥软了身子,不自觉地抬起俏臀,配合着他凶猛的入侵   「啊……啊啊……啊……啊……」   「不要吗?可是妳的小穴咬得我好紧吶!」左庆太将头埋进白可莉丰盈柔软的嫩白乳波间,咬住其中一颗晃荡不停的美丽乳蕾   「呼……」垫伏在她炽热的体内深处,感受着她的高潮余韵,他在一连串震颤抽搐之后,虚瘫在她的身上   「嗯!」白可莉飞快地抬起脸瞪了左庆太一记   没有响应他故意的询问,白可莉只是更往他的怀抱里钻去   「啧!是谁这么要命?居然挑这种时候打来……」   讪讪地收回了大掌,左庆太给依然缩在自己怀中小憩的白可莉一个抚慰的轻吻「可莉,抱歉,等我一下,我先接个电话   「庆太,是我,你现在在哪里?你怎么这么长时间没约人家吃饭呐?人家实在是想死你了……」   话机那头传来一个娇滴滴的女声,是上个月新加入经纪公司的女模特儿小菱,左庆太只请她吃过一次饭,并没有接受她别有所图的主动献身   「我现在很忙,改天再聊吧!」   「你别急着挂我电话嘛!庆太,今天晚上怎么没看到你到内衣新产品的发表会现场来?你知道吗?我今晚穿了好几套非常惹火的内衣喔!」小菱放低了声调,以近乎诱惑的气音对左庆太提出了邀约   「什么嘛!老爸公司里的女模特儿最近真是愈来愈大胆了……」左庆太低声抱怨着   就算是美女主动投怀送抱,有时候也得张大眼睛挑一下,像小菱这种企图超级明显的女人,还是别轻易沾上身比较好,要不然到时问题一堆,不仅弄臭了自己的名誉,还得赔上老爸经纪公司一向还算正派的商业声誉   「嗯!」左庆太大方地承认,反正他都拒绝对方了,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我跟她可是从来都没有好过喔!」左庆太鼻子超灵,嗅出白可莉发问时那股隐藏的醋劲,赶紧向她解释,「我只请她吃过一顿饭,还是跟公司里的人一起去的,之后就再也没跟她单独见过面了,可莉,你不要吃这种无聊的飞醋嘛!」   「嗯!」白可莉没有多加盘问地点了点头   「嗯!你过去的纪录我就算想管也管不着呀!只要现在的你是属于我一个人的,那样就够了   「未来三这个名词就跟永远一样,对好玩又总是定不下心来的左庆太来说,是个很遥远的形容词,然而天底下没有哪个女孩子是下注重未来或是永远的「庆太,我们只要拥有现在就好,只要拥有快乐的现在……好不好?」   这些话一向是左庆太拿来哄女人的台词,不知为何当他从白可莉口中听到这些说词时,心中闪过的竟不再是惊喜和庆幸,而是微微的吃惊   「抱我……」白可莉主动用身体、四肢缠住左庆太   身体被过度地摇晃,快乐的感觉像电流窜流全身上下,白可莉发出诱人至极的呻吟声,更加激起了左庆太的情欲   电梯停在一楼的时候,白可莉拖住陈丽莉想要跨出去的脚步   「可莉!」   「嘿!小甜、建元,你们也来逛街呀?」白可莉连忙用湿纸巾将手中的油腻给擦拭乾净,起身与小甜拥抱了一下「白妈妈你看起来好年轻、好漂亮喔!一定有很多人说你看起来像可莉的姊姊吧?」   陈丽莉开心地轻拍着女儿的腰「哪有?谢谢你的夸奖,小甜真会说话,我呀,已经老罗!你看,女儿都这么大了……」   「你们母女俩感情好好喔!一起来逛街、暍下午茶,感觉好优闲喔!」   「我们小莉就要出国念书了,今天我是特地带她来选购一些要带出国的必需口叩……」   「是喔?可莉要出国念书?要到哪一国去呀?」   「要把她送到瑞士去念旅馆管理,将来学成之后好接管她爸爸的事业   能够陪妈咪逛街、喝下午茶、聊八卦的那群阿姨们,应该比她还要能够满足妈咪的需要吧?   第七章   因为察觉到最近白可莉愈来愈忧郁,却又一直逼问不出惹她不开心的事由,左庆太只好费尽心思想一些有趣的活动,带着她到各处去玩,看能不能让她快乐一些」白可莉毫不犹豫地回答「庆太,你在胡思乱想些什么?我哪有什么事情瞒着你呀?」   「我觉得你怪怪的   原本想要藉着性爱的折磨好好逼问她的,但是他现在已经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刚刚想好的策略全被她的热情给打散,她甚至低下头伏在他的腰间,用舌头轻舔胀硬的男根,激得他濒临爆发的边缘   几天之后,她就没办法再体验这样激烈狂热的性爱了,她要记住他每一记律动顶进体内时所产生的欢愉震颤感觉,每一击她都不会忘记,她会牢牢记住这些快感带来的战栗……   呜……都还没真正跟他分开,她已经开始怀念他强壮的身躯了   再过三天她就会被送出国,她再也见不到他了……   「没事……继续呀!庆太,再用力点……」就算有机会再见到面,应该也是两样情了吧!   她会遵照爸妈的意思嫁给一个比他还要花心数倍的公子哥儿,只因为他们的联姻能为彼此的家族事业带来更大的商业利益,也许她和他再见面的时候,她已经被寂寞和想念给摧残得不成人形也说不定……   「庆太……庆太……爱我……爱我好吗?」   白可莉呜咽的低声泣求触动了左庆太的心,他俯首温柔地亲吻着她紧闭的双眸「到底怎么了?你快告诉我呀!可莉,你最近真的好奇怪……」   「我没事嘛!」   白可莉将头埋进左庆太有着好闻气味的胸膛   车子开进自家的庭院,左庆太用遥控器将大门关上,随即下车奔到副驾驶座旁,将里头的可人儿抱出来」左庆太哈哈大笑,大跨步地将白可莉抱进室内「你别偷看人家啦!」   在他炽热目光的扫视之下,白可莉觉得自己体内的情欲开关似乎又被打开了,下腹闪过一阵战栗的抖动,腿间的女性娇嫩幽谷沁出羞人的湿意   身体因紧张和期待而紧绷着,她甚至挪动身体主动往前轻蹭了他一下,他到底要玩什么游戏呢?   左庆太一直不行动也不说话,她觉得自己全身的毛细孔都鼓噪了起来,身体兴奋地直发抖   「小可莉,你知道自己尝起来有多美味吗?」   他托起她娇俏的臀,将她的下半身凌空抬了起来,好方便自己更加狂野地进行唇舌探索,陶醉在她腿间诱人的费洛蒙气味与葡萄酒香的混合   「对不对?」左庆太停住了挑情的唇舌,转而轻轻地朝她腿间粉嫩的花瓣吹着搔痒的气息   托起稍早前才尽兴玩过一回的男性硬挺,左庆太在她的穴缝问来回滑动几下,沾染上她甜蜜的爱液之后,便拨开她的嫩瓣将胀硬的分身挤进会让他疯狂的小穴之中左庆太低吟一声,随即开始加速冲刺「只要我们彼此相爱,谁都无法阻挡我们继续相爱的,你说对不对?」   白可莉没有回答,四肢依旧紧紧缠在左庆太的背脊上   他不死心地又拨了一通电话过去,得到的却是这样的回应——   「你别再打电话来了,我们家可莉不可能跟你在一起的,我劝你早点忘了她吧!」然后,电话再度被挂断   左庆太的闷气一直在胸口闷烧,持续到今天下午,直到遇到吴杏恬之后,才有出口可以发泄出来」   这可是一件天大的八卦消息呀!   吴杏恬望着左庆太气呼呼离去的背影,心想自己下次可有极佳的话题可以跟姊妹淘聊罗!   砰砰砰的声音,今天一直在左庆太的身边围绕着   「我想也是,我左浩南的儿子应该没有这么胆小才是」   「好,算我对不起你,我下次专程再飞来一次,让你好好尽尽地主之谊,这样好不好?」   「对了,你不是叫我替你订一间有私人沙滩的顶级蜜月套房吗?怎么只有你一个人来呀?」   「啧!哪壶不开你偏要提哪壶!」   左庆太捏紧手中那张已划好位的机票,他特别托人去打听白可莉在瑞士日内瓦就读哪个学校,准备一入境瑞士就马上飞车到学校去堵人   「喂!很难猜耶!你快点讲啦!」抢过左庆太手中的脆皮炸鸡,韩洛的耐性终于到了尽头   「什么?你说谁?」白可莉?怎么感觉名字有点熟咧?「喂!你说的白可莉,是我们班上那个饭店大亨的女儿吗?」   「对啦!我们才毕业两个月而已,你该不会就健忘得忘了同班同学的名字吧?」   「可是……」韩洛觉得很迷惑,怎么可能会是白可莉呢?「庆太,你的原则不是兔子不吃窝边草的吗?」   「谁是兔子啊?」左庆太生气地又咬了炸鸡一口,油腻的鸡汁沾了他满嘴都是左庆太看起来很认真,他不应该在这种时刻取笑他才是」   「喔!」强忍着笑意,韩洛收拾起自己的嘻笑态度「不过,我现在的感觉很复杂,老实说,我也很怕你刚刚说的那种结果会发生……」   「嗯哼!那你还要去追回她吗?」   「虽然我不知道未来的发展会往哪个方向走,但是我知道没有她在身旁的这几天里,我感觉好难受……」   左庆太边说边捶了又想捧腹大笑的奸友一拳   「谢啦!」左庆太与他动作一致地互相勾住手腕用力往胸膛处扳「洛,如果你的祝福有用的话,下次我会带着可莉一起来旧金山,让你好好地尽尽地主之谊的   当他终于走出发型屋的时候,大街上阳光普照,他仿佛得到新生命般整个人轻盈了起来,就连走路都虎虎生风   午后的阳光轻轻洒进图书馆西面墙壁的窗台,戴着眼镜的白可莉在成排的书架中寻找着报告要用的资料   不容易适应的是心情   他们在一起那两个月里,日子虽然过得甜甜蜜蜜的,但他真的有对她付出真感情吗?她没有办法确认这一点   身为家中独子的赵惠成非常清楚自己的本分,他来学校找她是想心平气和地跟她商议:结婚可以,但婚后他们各自玩各自的,他不会约束她,当然也不希望她管他在外面的行为   起码在她尚未拿到硕士学位之前,爸妈是不会逼她出嫁的   为什么赵惠成要甘于忍受这样的婚姻呢?如果赵惠成也拒绝的话,那么就很有机会说服两家的家长取消这个可笑的婚约等她的心情稍微平静一点之后,应该要找机会跟他解释一下的   「我很想你「为什么要不告而别?」   因为被强制地抱进左庆太的怀里,白可莉原本牵着的脚踏车应声倒在地上,不过她此刻根本没有心思去管脚踏车   「庆太……」白可莉觉得自己就快要喘不过气来了「庆太,拜托……」   「没有理由吗?可莉,如果没有理由的话,为什么你要随随便便就离开我的身边呢?」左庆太咬着牙质问,这时候他开始有一些些情绪性的波动了   这就是原因,没有交代一声就离开他的原因,全是因为害怕自己会无法割舍掉与他之间的感情   「真的吗?可莉,你刚刚说的是真的吗?」   「我们进去吧!庆太,愈来愈多邻居在旁边对我们指指点点了」   在这个大学城里,黑头发的外国女人本来就此较显眼,现在她的身边居然还出现一个染了亮橘色头发的男人,想必她在邻居们的眼中应该会被套上怪怪的标签吧!   两人互相拥抱着腻在沙发上沉默无语了好一阵子   「你怎么会来?」白可莉终于忍不住问出口」左庆太轻吻着白可莉纤白的手指,一寸一寸地亲吻着她美丽的小手」   「我爱你……」白可莉急忙掩住左庆太的唇,生伯他会一直要求下去」   咬啮着她手掌心的嫩肉,左庆太一直舔咬了好久好久之后才逼退了她阻挡他的那只手   「嗯!我没有办法违抗爸妈的意思,所以……」   「你要嫁给别的男人?」   「我……」白可莉为难地望着气呼呼的左庆太;「对不起,庆大,我真的不忍心违抗爸妈的安排,当然,我还在向他们据理力争中,我当然不想嫁给那个陌生的男人呀!」   「离开他们!像这样不顾女儿终身幸福的父母亲,有什么好留恋的?」左庆太鼓吹着白可莉   「简单来讲就是——这辈子你只能嫁给我,不可以嫁给别的男人,这样说有北较好懂吗?」   「有   「很好   长达两个星期以来的禁欲,他终于可以不用再忍受了」低沉的男声懒洋洋地回答   「什么原因?快告诉我 在那只手滑至自己胯部前,严启骅及时拦截,摔开的同时翻身下床,把整张床让给入侵的男人 严启骅皱眉俯瞪床上的方谨」西装男子最后向对方道声谢,两人握手之后,棕发女子转进大楼,一会儿便不见身影」方谨双手一摊,赖皮道:「可是你没有不准我喊热啊,我是真的觉得热,你看,我额头都是汗 方谨,现年二十五岁,在台湾是一家不出名的征信社老板兼伙计,要不是严启骅的对手——「秋原服饰」的董事长,也就是他的前妻何芊秀——雇用方谨监视 他,他也不会知这世上有这么一号无赖,无耻至极的男人,更不会有那么荒谬的遭遇「你的耳光很有力道,我喜欢」 「方谨」 严启骅理也不理他,点燃烟抽了一口,却立刻被抢走,换到另一张嘴上叼着」方谨吐出白雾,皮皮笑说:「瞧!为了你,我也可以走纯情路线,有没有觉得很感动?」 「你闭嘴」 「尤其我还年轻,离上次已经隔了十六天又四个小时二十分钟,算是很能忍了吧,亲爱的?」 「你给我闭嘴」这家伙是牛皮糖吗?怎么甩也甩不掉? 在同业一向被视为冷静沉着最佳代言人的严启骅,此时此刻,心火直冒九重天,很难再冷静 遇上方谨,连倡导「神爱世人」的牧师都会想杀人——对象不是别人,就是眼前嘻皮笑脸的方谨! 「何必苦撑?那天晚上你也觉得很舒服不是吧?」 去他的舒服!想起那夜失去反抗能力被他得逞,甚至从中得到快感的自己,严启骅除了愤怒,还是愤怒 他气极方谨的不知羞耻,也怒极自己禁不起挑拨的本能反应「打从一见面开始我就说0」 语毕,方谨看了看沾在拇指上的血,吐出舌尖舔舐沾了血的拇指,有意无意地缠绕,双眼不忘瞄向严启骅,看看他会有什么反应? 唉!真让人失望,他的爱人还是一脸酷样,完全不心疼他「还要我说几遍你才听得进去?方谨,我不是……」 「我知道,你不是同性恋,你不爱男人,不过……」方谨从地上爬起来走近他,这回他学乖了,先扣住严启骅双臂,免得又挨揍,然后赖皮地笑道:「我是啊,所以你也必须是」? 前方的脚步停顿,只一下,又继续向前走 有机可乘,我扑! 他如豹般迅捷的往床上跃扑,就在双爪快要擒住猎物的瞬间—— 啵!扑空的声音是「野兽」突袭的战果」 「闭嘴」明明是抱怨昨夜身边男人对他不人道的暴行,方谨就是爱用暧昧的字眼让人误会,「哎呀,我被你弄得好累!」 「闭上你的嘴,方谨「我非常乐意」 被说成狂妄的男人只是双肩一耸,斯文的俊脸上展露浅浅的笑纹「我可以免费担任向导,为你介绍米兰的一切,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很期待有那么一天 可惜,这番言论吸引不了站在衣柜前的严启骅的注意力,他甚至连回头看一眼都懒 「你不要因为自己是同性恋就觉得每个人都是同性恋」 「无聊」严启骅扯下领带,挂回衣柜木钩,开始脱下拘束的西装外套「这些不足以证明他是同性恋」 「我不是你的人」还要他说几遍,这家伙才会记得住? 不提这件事还好,提起来方谨更气 当随身保镖一个多月,方谨很清楚当严启骅双眸微眯、眸光冰冷的时候,就是他极度愤怒的前兆 「你懂义大利语却没有告诉我?」这句话严启驿是以义大利语说出的 「不是没有告诉你,只是没机会说「再者,你也没有问我」 「你不但懂,而且还说得很流利 此时此刻,严启骅看他的眼神,就像猎人相中猎物、蛇看见青蛙、猫见到老鼠一样 「用义大利语说的,我就听 套句政治名人曾说过的话——代志有那么严重吗? 「你需要被原谅的事情太多了? 以创草现有的规模来看,登上米兰时装周的舞台实在是有小虾米对抗大鲸鱼之虞;也难怪在台湾的时候,会引来同业的不满,甚至用下三滥的手段封付他 被一拳打退,差点跌到床上去的方谨此时已站稳脚步,抬眸,这才看清对方的脸孔」他答道,一脸古怪地看着海伦 乔海伦向严启骅伸出手」 「谢谢 「我刚才真的气坏了」发现自己的心上人房间有其它女人──不要说他小题大做,换作任何人,一定和他有相同的反应」他一语双关地道」 「然后让你亲自送给那个姓史宾森的家伙?」方谨邪气一笑,「我可没那么笨,与其让你单独面对盖文?史宾森那个色鬼,我倒宁可让你和乔海伦共处一室」 「你就这么放心我?」这小伙子真有趣,乔海伦心想」 「不会的,如果你们真的会有发展,现在就不会只是朋友关系」 乔海伦双手抱胸,倒是很好奇? 谁知道方谨的反应出乎她的意料」她下了结论 桌上,振笔疾书的手停顿了,好半晌,严启骅才叹道:「何止棘手!」 面对方谨近乎死缠烂打、又经常不按牌理出牌的接近方式,光是应付,就很耗费自己的心力 世界闻名的五大时装之都──法国巴黎、意大利米兰、英国伦敦、美国纽约、日本东京 这其中,拥有世界三分之一顶级时装设计师的米兰,甚至被时装界喻为引领世界时装设计和消费新潮流的「晴雨表」,其引领世界服装潮流的威力,由此可见一斑 台湾究竟能带来什么样的设计呢?这是今年米兰春夏时装周中,悬浮在国际同业心中的一个大问题 因此,在今晚这场由意大利时装联合会主办、交谊性质浓厚的宴会上,日渐增多的东方面孔中,严启骅的出现成为会场注目的焦点 左边的俊男──不用说,当然方谨,一张年轻俊美的脸孔洋溢着放荡不羁的率性,为自身的外型加上三分潇洒、五分邪气」身为地主的盖文?史宾森一看见严启骅,立刻迎了上去,「你真有本事,竟然能邀请到乔当你的女伴」乔海伦一开口就是挑衅」严启骅轻声提醒她」 「知道了 可惜「落有意,流水无情」,一个个都碰了软钉子,无功而返 忍不住多看他几眼,他才发现到严启骅与方谨间的互动有点古怪」 「你多想了,盖文」 「我已经过了遇到事情就大惊小怪的年纪 真的太让他不敢相信了!天啊!不管怎么检,二十七岁……不了,他偏好年纪相近、体力相当的情人 严启骅察觉他态度有异,呵呵一笑」 严启骅认出是方谨,「找我有事?」 「你说的是什么话!」方谨笑说,同时越过阳台栏杆跳下来,完美地落在他面前,「你怎么忍心把我丢在狼群里,一个人跑来这里抽烟?」话刚说完就抢走严启骅夹在指间的烟抽了起来 「不必把他的话当真 可惜没有什么效果,严启骅甚至还加快脚步」 「啊?嗯 第四章 「我就知道他对你有意思」方谨大言不惭地说我最厌恶耍嘴皮子的人!」严启骅解开束缚颈项一整天的领扣 「如果我不耍嘴皮子,你就会爱上我吗?」方谨反问 严启骅解开扣子的动作突然一顿 「你说啊,你会爱上我吗?」 严启骅习惯应付嘻皮笑脸的方谨,只要当他是无理取闹的小鬼头看待,就没有什么是自己招架不住的」两手同时关上衣柜门板,方谨顺势将背对自己的严启骅圈在双臂与衣柜之间」 「真对不起,谁教我是年轻人,就是容易冲动,就是做事会瞻前不顾后,就是莽撞无知,不像你这么成熟稳重」严启骅毫不留情地在他自责的伤口撒上大把盐巴」 「是啊,我真的做错了……」方谨似乎没有注意到严启骅异样的口气,全心专注在自我检讨上 严启骅直觉欲离开,脚步却一个踉跄,让方谨逮住机会顺势将他往床的方向抱去 那一夜,在方谨身下喘息的自己、被他侵入的疼痛,以及之后不由自主的本能快感…… 「该死!你放开我!」 「偏不 这时候他就不得不抱怨起自己独特的眼光了」唉,有这么矜持的爱人,只好再努力一点 喘息、呻吟的声音,是此刻唯一能说得清楚的字眼 陌生但记忆犹新的入侵感来袭,严启骅不由自主地浑身颤抖,最后一丝抗拒的意志复苏,严启骅扭动着身体,想脱离身上的压制 「你还想逃吗?」 什么?意识迷离之际,严启骅好象听见一道声音在他耳畔说着什么 逃?那是什么意思? 方谨倏地抽回挑弄他身体的手指,任由身下的男人因为体内突然的空虚,难受地扭动、低喘? 打开浴室门,不见人影;转而探向更衣室,一样没人 「但这次到最后是他主动开口要求,应该不算强暴吧?」 回想起昨夜严启骅在他身下热情索求,那妖娆、冶艳的表情──要命!发热的下腹隐隐呼喊着渴求 如果他在这里……「不对、不对,重点不在这个 「如果你敢对我始乱终弃的话就试试看 他不是无动于衷,也不是完全处于单方面被方谨逼迫的状态;甚至,他还是不耐烦催促的那一个 「没错」这种话也说得出来,真不够朋友 「距离发表会还有两个礼拜的时间 「唔!」严启骅蹙眉闷哼老友感动的拥抱以及突然加诸在身上的重量,牵动身体某个部位的疼痛」如果孟齐有少白一半的粗心就好 那小子果然是麻烦!? 「哈啾!」 谁在偷骂他? 方谨神经质地环顾四周,没看见一大早就闹失踪的严启骅,倒是看见一身清凉打扮的乔海伦搔首弄姿地走进饭店大门「笨小子,如果他去找我,我还用得着来找他吗?真是没脑袋」方谨忿然地道」 乔海伦「哦」了好长一声,恍然大悟 没有惊讶,没有多看一会儿,什么都没有! 平淡扫过的视线,粉碎方谨上一秒见到他的狂喜 看见自己和乔海伦接吻,他竟然无动于衷,仍然用看待陌生人的方式看他,完全不正视他的存在,没有将他放在眼里! 好,很好」? 严启骅无言以对,早上他帮陈少白和孟齐两人办理Check in的手续时,才发现事先预订的房间因为饭店人员的行政疏失,已经让别的旅客Check in,再加上现在是旅游旺季,很难找到还有空房的饭店 所幸,一开始严启骅便打定主意不与方谨同处一室,同睡一张床,所以为两人各订一间房 况且白天做错事的人不是他,他躲什么? 慢着!做错事……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严启骅苦闷地皱眉,但嘴巴仍然倔强地说:「比起理你跟乔在做什么,我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意思是他跟谁怎么样,对他来说都是不痛不痒的小事,是吗? 「故意说这种让人发火的话,你就这么想惹我生气?」 「只有小鬼才会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乱吼乱叫严启骅摇头,抬手按揉左右泛疼的太阳穴,无理取闹的方谨让他很头痛」冷冷丢下这句话,严启骅拿出换洗衣物准备沐浴 来不及反应,将他抛丢上床的方谨迅速跨坐在他身上压制他,让他动弹不得」 「咬字嚼字就叫作成熟吗?去他的!」他偏要故意说脏话,怎么样?咬他啊! 「你再这样无理取闹下去,就算我有话想说,也懒得跟你说 「方……唔!」严启骅被唇舌填满的嘴无法再说话 他竟然打他! 好!很好!方谨脸色一沉,伸舌舔去溢出唇角的血丝「谁跟你约……」 「走,去洗澎澎!独『洗洗』不如众『洗洗』,偶尔来个鸳鸯共浴也不错」 「你……混,混帐!」 「我是啊亲爱的,你在意我的程度远远超出我的想像」 「闭……唔……」体内突然的一记冲刺将他的话转化为呻吟 「OK!彩排结束,正式来的时候,请大家务必照这样来!」台下,陈少白朝舞台上的模特儿们如是道 「嗯,邀请的模特儿表现令人激赏,这都要感谢乔「要说你这个东方小可爱厉害,还是要说你笨,我实在无法下定论」陈少白觉得自己有义务提醒她」 「你看见什么了?」还是严启骅细心,发现她的异样 「看见沙漠之星」 「是吗?」孟齐一点都不觉得, 「我想会场的冷气需要调整 严启骅低笑,眯起的眼眸再度看向海报,又回头看他「很难想像海报上的人是你」视线再次来回打转,还是以摇头不信作结 「你是严启骅吧?」真不像他认识的男人,害他一时间无法习惯」 的碓有点累,但不全然是因为工作」 「只会说风凉话 「就算是为我,也不行吗?」 「呃……」方谨顿时哑口无言 旁边,方才被交代传话的工作人员不明白眼前发生什么事,上前问:「我是不是该去传话?」 「去!」 「我拜托你让我帮你行吧!」 爱到卡惨死!谁能比方谨更了解这句话? 眼下的他,就是一个最佳实例 说话时,他不吝惜让人看见他唇角上扬的弧度「不是要化妆吗?还不快点!」语毕,他双手环胸,摆出一副从容赴义的模样「你这辈子休想摆脱我,认命吧你「人多,意味着如果失败,负面评价会愈多」 「同样的道理,如果成功,正面评价也愈多「想要高收益就得承受高风险「设计师都这么怪吗?」 严启骅耸肩」 就知道没那么好的事方谨翻了翻白眼,只能顺着他的话题说:「当然不是我的责任「挺方便的不是吗?」 严启骅仔细地打量他,确定妆没有坏才相信 一向被动的人突然化被动为主动,方谨瞪大双眼,像根木头僵直在原地,生涩得仿佛被夺走初吻的小女生?? 沙漠之星在设计上,探用多重的层叠布料,缝制出沙漠的基调,柔软的衣料随着模特儿摆动,光影交错下,层叠的形式各有变换,就像沙漠轻风吹拂改变地形,轻薄如羽翼的布料则带来沙漠绿洲的清凉感」方钧放下报纸,接过爱妻递到面前的苹果切片,送入口中 茱蒂?克莱尔突然叹了口气 两个男人同时回头看她 茱蒂?克莱尔分别看了两个男人一眼,叹息」茱蒂?克莱尔亲吻丈夫的额角,安抚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总是一个人偷看他的照片叹气 此时,电视仍在播送米兰最新的时装发表会现况 「爸?」方骋盯着萤幕,过了好久,才吐出这么一个字来严启骅暗恼自己怎么会做出这么胡涂的决定? 「别这样,习惯就好了」方谨很认真地辩白 严启骅又狠狠瞪了方谨一眼 说话间,两人已走到海关 可恶!他原本不打算理那发疯的臭小子,一路漠视到底 「闭嘴!」 方谨微笑,露出一口白牙 身形颀长不亚于方谨的东方男子走向两人,喜悦之情溢于言表「谨,这位是?」 「严启骅,我的情……咳、咳咳!」 一主襄胸的肘击打断方谨的介绍词」严启骅主动自我介绍在商场上打滚多年,察颜观色的本事是他的强项之一,怎会看不出来,只是不好当场戳破」 方骋回握,惊讶地挑眉」 「是啊!」他也没想到 「走吧,我的车在那儿「不打扰方总经理与令弟相叙了,我自己搭车进市区就好「贵公司在米兰的佳绩已经传到巴黎,也引起不小的风潮,我想我们会再见面的 脑中翻出关于创草的资讯,方骋才想到其中有一个问题 「哈哈哈……我老弟的心被夺走了,严启骅这家伙真不赖!」? 「方骋!」 「我想会会他」严启骅向将得李搬下车的服务生道谢,接过行李后走进下榻的旅馆A al Villa Saint Martin Hotel 方钧突然大笑 「不是,我问的不是这个没有人敢这么跟他说话,就算是方谨那叛逆到家的小子也不敢;但眼前这年轻人,只有两个字可以形容:真敢! 看来,以后要叫方骋多注意创草了 是严启骅从来没有正视过他的存在,没在意过他的来历和背景,根本没把他放在心上,所以对他的事一点都不感兴趣,也不好奇,更不会问、 严启骅根本不在意他方谨是何方人士,是哪里的阿猫阿狗,也从来不问「我愈来愈怀疑,那时候在米兰因为我身上有乔海伦的香水味而动怒的你,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糗事重提,严启骅拧眉,退开两步距离,双手环胸看着他 从头到尾,只有自己老拿热脸去贴他的冷屁股,净干些蠢到极点的傻事 「不错喔」懒得理他,严启骅坐直身,拉拢凌乱的浴袍遮掩 双脚落地后,他弯腰捡起刚刚被方谨丢到地上的被子」 骗鬼去吧!方哗差点吼出这句话「没生气会这样?在机场掉头就走就算了,还一声不响地离开原本预定的Ala Villa Saint Martin Hotel到另一家饭店投宿?这叫没生气?」 要不是他派出的人没让他失望,成功查到严启骅的行踪,他上哪儿去拔人? 「我只是避免麻烦」好比像今天下午遇见方钧之类的麻烦」严启骅冷冷地道,背对火气正旺的方谨,侧躺在床上闭目「没事的话请离开」 以往只会说「滚开」的男人,如今说得客气有礼,听在方谨耳里,与疏远没有两样」比起质疑,方谨说话的口气更像指控 然而才握住严启骅的肩膀,还来不及施力,整个人就彼对方拉扯过去,毫无防备的他只能往床上倒,始作俑者则趁势一个扣腰、翻身,将他压倒在床上 静谧在两人之间缭绕了数分钟之久」话题扯远了!严启骅心想,立刻拉回」方谨打断他的话」 「是是是,你说过不只十遍了,你是异性恋,不是同性恋「你爱我!」 严启骅耸了下肩,不置可否的肢体语言已足以说明一切」 媳妇?这个词严启骅不敢苟同,挑了挑眉,没吭声 很可惜的是,他有个拘谨保守的爱人,拒绝与他共洗鸳鸯浴,只好乖乖躺在床上等阿娜答梳洗完,才换自己沐浴 「啧,有这种精力旺盛的情人还不懂得好好珍惜 「算了 方谨,年二十五, 一九七九年十月二日生于巴黎,其父方钧,为Cornelius集团总裁;其母茱蒂?克莱尔,系Cornelius集团前任总裁乔治?克莱尔爱女,一九七二年与方钧结婚家中排行第二,其兄方骋现任Cornelius集团总经理…… 原来严启骅早就知道他是谁! 难怪在机场看见他老哥时,严启骅一眼就认出他;得知他身分时,也不见他有丝毫惊讶」 「什么?」还没消化完整件事情的方谨愣了一下,—时无法回神? 「芊秀?」他的前妻、秋原服饰的董事长,也是创草的同业竞争对手之一」严启骅提醒她 「那是因为你坚持留住创草,不愿意帮我经营秋原」 这些话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句,肯定到让听者双颊赧红「感情禁不起测试,尤其是在已经出现问题的时候」 「我们可以不必离婚的,只要你回到我身边帮我」严启骅苦笑,「时间是不会回头的,做过的事也是? 严启骅也由得她去,颔首 幸好,他的爱人没跟何芊秀一起离开? 事实上,他的确没事好做,方谨什么都问了,但净是些不值得自己花心思回答的废话 所以结论——? 「我留下来,是要监督现场 「我不是故意的」明知道承认太过在乎严启骅反而会让他乘机压榨自己,但他就是情不自禁,就是克制不了白己「如果你像其他人一样会被我的家世、我的身分吸引就好了;至少我可以知道用什么东西吸引你,让你一直待在我身边:但你不在乎,甚至不希罕我的身分地位,仔细想想,我身上根本没有足以吸引你的地方……」 头一回听他说出这么没自信的话,严启骅想不惊讶都难 「哈哈哈……我就知道你爱我!」他用力抱紧、牢牢抱紧、死命抱紧爱人,这辈子,休想他放手!「我就说嘛,你不可能不爱我的,我这么年轻、这么英俊、这么潇洒,你没有道理不爱我」当时她正收拾着衣物,边道「妳在开玩笑她无法想象乘坐二十人的小客机,会这么毁于一旦瑷玛遏抑不住的笑出声「我说的是真的,妳会后悔……妳会后悔的   长安城百姓安居乐业,他们敬崇唐太宗,但内心更敬佩宋王爷,只因有他的协助,今唐太宗似如鱼得水般的轻松、快活   「皇上此言差矣,光突厥的事就令臣忙得不可开交   「没有   迎接他的一定又是个大场面,他最怕他的五位娘亲了   唐太宗挥挥手,终于肯放人了   二娘花儿最爱和他亲娘争吵,时常因为他而对峙   三娘青儿是公主,是太上皇收的义女,她的个性偏怪,老想有个女儿,却无法如愿,所以,成天拉着他与她学些女红「本来就是了!您不是向来痛恨突厥的吗?如今他已将其灭毁,这全是漓膺的功劳!」   宋文世这才略泛微笑,五旬年纪的脸上显得红光满面   看她一副不屑的模样,花儿不禁大为光火,两袖开始卷起,「那妳到底要怎样?妳就是要跟我吵是吧?」   「二娘!」宋漓膺伸手拉着她劝阻」   宋漓膺摇头,退了一步,转过身,瞧见青儿正用不怀好意的目光瞅着他   「漓膺,三娘告诉你,云州进了批满漂亮的丝缎,我已经吩咐下人制成罗裙了,过些时候再到三娘的寝房试看看合不合身」漓膺穿起来铁定漂亮极了   「你知道就好!」红儿笑开,声音与倩儿及花儿的争吵融成一块,几乎要把屋顶给掀开了」宋漓膺不厌其烦的道   「都是妳啦,漓膺一定是被妳气病的啦!」花儿借机找碴   「我也不知道,大夫说要听天由命   「姑娘,妳醒了吗?能不能听到我讲的话?」刘大娘惊喜的问呵呵,连她这个不识字的老妪都懂,   她却不知」   又来了,他就这么惹人厌?那些守旧大臣只要每次他一出现,就定会奏他一本」   「皇上,臣的婚事不必如此公开议论」哼!杀你个措手不及魏征?没想到他竟与皇上同一鼻孔出气」宋漓膺文不对题地说   「宋王爷,皇上正论及你的婚事,你的话未免转得太硬了」魏征调侃道   出口?回去的出口在哪里?既然能来,就一定能回得去   「可是他们要来抢人了!你们看,他们来了!」   兰蕊慌张的奔入房内,却冷不防的撞上了瑷玛,但她一声道歉也没有,一心只想要赶快躲起来!   「刘老头,你女儿呢?」县太爷领着官兵,跨入那会降低他格调的小屋   「县太爷,小女身体不适,在内室休息」刘大娘哀求着   「不要啊!小女她……」   「啰唆!反抗的话是要砍头的!谁管你们愿不愿意我今天一定要抓到兰蕊进宋王府!」县太爷耐心尽失,懒得再多费唇舌她一直嫉妒瑷妈的美,这下听见县太爷要抓她进宋王府,从此将过着可怜的日子,她就一脸的幸灾乐祸她要尽快去找出口,没时间跟他们耗   「放开我、放开我……」声音渐行渐远」刘氏夫妻点头如捣蒜,跪在地上,巴结的直道谢」   「什么?你是要我去挤王爷夫人的位置?你疯了你!我不能去选我相信妳一定能排除万难,飞上枝头当凤凰」   「不是唐朝人?那妳是北方女子啰!那正好,宋王爷长期在外征战,可能比较喜欢塞外女子」他赞同的点头   「哈哈哈,妳当本县太爷是傻子吗?放了妳,妳就会逃走」县太爷威胁道   「我不是千古罪人,是千古衰人」随即双眼露出凶恶的光芒   「黑暗之洞?闯遍大江南北的宋王爷可能耳闻过,届时,妳就可以去问他,让他带妳去,岂不一举两得?!」嗯,他真聪明,懂得利用这点来吸引她」   瑷玛一脸不敢领教的神情」若不是她另有用途,他早自己享用了   忍住、忍住,她可是有利用价值的我问妳,妳的父母呢?妳姓什么?」该改造一下她的身分背景   「父母?我……在这里没有父母,我姓梅   「没有父母?那就是自塞北转徙到此地了?既然如此,我就将计就计,即日起,妳就自称是我北方的亲戚,投靠未果才来找我   「妳真好命!我们可是长安城化妆化得最好的,若不是县太爷同我们熟识,我们早去化别人了   「可不是吗?话说回来,他可丢了个棘手的麻烦给我们!妳什么都好,为什么这么瘦?」柳莲看着她的身子,摇头叹道   「对不起,我吃不胖」柳莲语气中满是不屑   但她岂敌得过两名女子的蛮力,硬是被穿上了   突然,李秀和柳莲悄悄的把她拉到一旁对于美女,他可是一个都不愿放过」魏征不客气的提点   这女人让他很心动,他想要她!   「是吗?但我觉得她很有创意,颇能撩拨男人情欲,一看到她,我就满怀邪念!」七皇子语出惊人   瑷玛觉得自已的脚都快打结般的跳不好舞,只因宋漓膺的专注眼神让她感到脸红心跳,光是刚才看他的那一眼,她就快无法自拔了……   「是吗?」宋漓膺喃喃的道   「论容貌,她无疑是最美的这女人对他发情了吗?小脸儿好红!   宋漓膺淡淡一笑,内心有了答案   哦!她简直丢脸丢到家了啦!有没有什么方法可以马上把她变不见?   「快,把她扶起来   「宋王爷,节目已近尾声了」终于可以结束了   那个叫梅瑷妈的女子被排除了!   魏征也觉得不妥,也开口道:「宋王爷,三思而后行   到底是谁害她落入这种境界的?一想到这里,她就不禁埋怨县太爷真是现实得过分!她可是百般不愿意,被他又哄又骗的拐入府,一旦出事,就舍弃她   「大约要多久才会痊愈?」   「这一个月若妳安分些,好好休息,不乱扭动,我敢保证妳就能正常走路亏她还因他的注视而怦然心动   瑷玛不禁泄气不已,「唉,我没希望了!」   「有那么严重吗?妳可以问问宋王爷,他行征大江南北,或许耳闻过   「什么你呀我的?我可是堂堂的王爷,妳这放肆女子,说话太口无遮栏了吧?」他彷佛无时无刻都在调侃她   「王爷?二十一世纪的人是不信这套的,你少仗势欺人!」瑷玛顶了回去   「虽然妳的身材瘦小了些,但该符合的标准还是有符合   「哦!那可真为难妳了   「你!太无礼了   「我本来就是这样   「说得也是」   「那他真的是魏征本人啰!」她内心雀跃不已」他又是大笑不已   「王爷夫人的位置?妳想到哪里去了?一旦我挑中的女子,全都得和我上床!」   什么?和他上床?瑷玛吓得倒退一大步」   「我现在反悔了,我决定就是妳!我要妳生下我的孩子   「梅姑娘,把脚伸出来吧!再换几帖药,妳就能正常走路了   「麻烦你了,太医」太医一边替她换药一边道她应该是逼不得已的……今天的事,你们就奏禀皇上,是老臣不小心受伤的他这个好友就是如此善良!   「太医可以不必袒护她   「魏宰相有何打算?」   「宋王爷意下又如何?我既已允诺,就会三言九鼎   「她的罪不该如此宽赦   宋漓膺面露凶光,闯荡塞北,直征匈奴、突厥的气势一涌而出   魏征见状竟起了寒意   她──好自为之了   ★☆★☆★☆   长安城热闹非凡,熙来攘往,恰巧这两日又碰上市集,如蜜蜂似地齐涌赶集至此   「姑娘,过来看看,我这发臀可是江南进口的,不买可惜!」小贩朝她招手   事实上一路走来,她确实是大开了眼界   前方聚集了一大票的人,他们正对着墙壁窃窃私语,她好奇的走上前」   宋漓蹲口气略急   她在当铺门口来回徘徊,引来当铺老板的注意」   「你这个老板怎么这么没同情心!」瑷玛低骂,她可是万不得已才来当东西   「妳到底当不当?」当铺老板态度恶劣   离开当铺没多久,瑷玛便看到宋漓膺率领着他的部属直往她这来   「救命啊!你怎么可以这么霸道,当街强抢民女!」她喘个不停,彷佛他是什么大怪物般的想快速逃离   「我不要跟你回去,你是为了……来抓我,你一定不会饶过我   「瞧妳怕成那样,真是可怜的小东西!」他如地狱使者般地朝她招招手   「漓膺,你是要杀人吗?」红儿拉开她的大嗓门,阻止他的去路   他的娘亲们出来搅和什么?   「夫人们,快救我!」瑷玛向她们求救   「这女娃好漂亮,漓膺,我要向你借她!」青儿打起瑷妈的主意   「这位姑娘是你的谁?你这么残忍的对待她,又凶我们,我们从没见过你这样   「她是我未来的妻子,这样的回答妳们满意了没?」他没好气地瞪她们一眼   「真的吗?」青儿开心的说   「不是的,我不是,你们快救我,他要杀我……」瑷玛虚弱地道」享儿道   「不舒服?莫非是有身孕了?倩儿,当时妳怀漓膺的时候不也是这样吗?人不舒服的脸色发白   「红儿,妳是脑子有问题吗?漓膺这样扛着她,她当然会不舒服」真令人伤心   「不会啊!这样才能展现他的男子魅力,他凶狠的样子迷死人了   为什么她要一直处在挨打的窘境?整件事若认真的追究起来,罪魁祸首应是他!   「我已经跟你说过,我不是故意的她拚命说服自己   「我承认是我砸的,但那也是你逼我的!」她是走投无路才出此下策」他伸出手,耐住高张的怒火   她惭疚的垂下头」他神情淡漠对她,他总有股欲调戏的冲动   「不要,我不行!」哎呀,她要如何启口?   宋漓膺出其不意的伸手握住她的下巴   她豁出去了,信不信由他!   「老实讲,我不是唐朝人,我是来自二十一世纪的都会女子   她的眼睛一闪,「对对对,就是二十一世纪,距离现在一千多年「妳可真会幻想」   「什么方法?」她呆呆的接下话「马上和我生小孩,就是这个方法   「该死的!」宋漓膺低咒,终于收回手秦始皇的皇陵距今有上千年,他们绝不敢轻易开挖,让宝物毁于一旦!可是,却发现在另一侧有快捷方式可进   入,只是他们尚欠一把金钥匙,才未能进入皇陵」唐太宗意味深长的道至于那把金钥匙属谁就属谁,皇陵是始皇帝的遗物,朕无心窃取破坏   「是,皇上   「太医的伤势已经好转,无大碍了   「漓膺,你在想什么?」难得看他一脸恍惚   见护驾的侍卫在短时间内连忙赶来,宋漓膺便奔向门外,欲逮捕刺客   「你!」   宋漓膺蹲下身以手指探测他的颈脉,他已断气了「皇上,这刺客的武功高明精锐,臣与他对峙时,不慎受了伤,肩骨可能碎了一大片   「快,快请太医!」唐太宗下令   就佯装残废一阵子好了,反正他得再重布他的防卫设备」宋文世安慰着   他瞥见略微失魂落魄的瑷玛,她会在此地,表示她已受到宋家人的认定   「肩骨碎掉一块,休养一阵子便好了」他解释着   宋漓膺走至瑷玛的身边,只见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完全忽略了他的存在」   「怎么那么不小心呢?」宋文世关心的轻斥   「哎呀,小姑娘不好意思呢!」倩儿掩嘴低笑」瑷玛抖着声音道」她气不过的回道」他暧昧的说   他何时来的?这下她要逃也逃不了!   「我不是叫你别过来吗?」她的心颤得厉害」   他一个用力,握住她尖细的下巴,她被迫必须面对他俊逸的脸   「放开我!我管你想不想念   他不理她,径自望着她出神」他眉头深锁   「假如我有万一,妳可要对我负责   「你这个可恶的人!」亏她刚刚还为此感到良心不安」宋漓膺走到床上闭起眼   「宋漓膺,你起来,你这样等于是囚禁我!」瑷玛用力摇着他   青儿停下手「何必兴奋害羞成那样呢?漓膺已紧锣密鼓的筹办婚事,妳不用担心   没想到老爷风流好色,但生了个痴情种,一旦认定就死心塌地   看来她找人诉苦是找错人了!   宋漓膺不由分说的搂住她,清楚的听见她倒抽一口气   「到了,下马   他不禁泛起得意的笑容   「宋王爷,梅姑娘   「你……好嘿!宋王爷正搂着这女娃儿的腰呢!   「魏大人,太医的伤势还好吧?」宋漓膺可以感觉到瑷妈的腰正抖着」魏征笑着道」   闻言,她不禁感到手足无措这女娃儿真有趣!竟敢和宋王爷对骂」他一直在等地   「什么意思?」她看着他问   宋漓膺则拿出孙子兵法习读,目光却整夜离不开她娇弱的背影……   ★☆★☆★☆   隔天,唐太宗再度召宋漓膺入宫密见──   「皇上,你不是说金钥匙在长安城吗?为什么还要派臣到那个小岛?」宋漓膺提出质疑」唐太宗陷入了左右为难,所以才找来他的爱臣商量」   「皇上,臣也是这么想   「宋王爷……」步行出皇殿,魏征欲言又止的唤着他   「没有怎样,你别那么紧张   花儿插嘴道:「漓膺,往后你要学着温柔点,瑷玛她说,嗯……有一个叫二十一世纪的地方,男女情爱浪漫得令人感动「没事就不能找妳吗?我要离开长安了   「瑷玛,妳转变得好快!」青儿伤心欲绝   「我恨你,宋漓膺!瑷玛,留下来,我们需要妳!」红儿奔向前,话中明显有了差别待遇   「漓膺,你不能那么霸道   ★☆★☆★☆   时值午夜,宋王府的后花园凉亭里,宋漓膺径自喝着酒,微风徐徐,月光皎洁明亮   「你说的是真的?」宋漓膺着眼,看着手上的地图她退后了一步,仔细看着拍打她的人   瑷玛更是惊骇不已   「啊!」好痛,快折断她的手臂了   一股强大的拉劲则将瑷玛拉了过去   四周的人立即逃窜,只剩下他们   瑷玛抬起头,「我不要,我要跟你一起上船……哦,我的天!」   她瞪大眼的愣住了   「我叫妳先上船妳偏不!」那些人光凭他孤军奋战是打不过的!   「他们是谁?」   「高丽的杀手妳会不会游泳?」他镇定了下来,开始拟定战略方法   船摇晃得很厉害,宋漓膺要瑷玛进船舱内,否则就抓好,不然她会被甩入大海   他上前和那名外国船长交谈着,她则沉默的不发一语   「船摇得这么厉害,你要他怎么加速?」随他们上船的还有唐太宗派来的十名官员,有些听得懂英文的,不禁反问他   「瑷玛!」宋漓膺无可奈何的喊着   他在害怕?怕什么?瑷玛一脸疑惑   「你……你要在这儿跟我吵架吗?」他是怕她受伤吗?她的内心不禁注入了一道暖流   「是啊!我就是太宠溺她了   闻言,瑷玛更是要气炸了,没有察觉他眼中赤裸裸的爱意」宋漓膺笑着响应   「宋老板谦虚了!为了庆祝我俩有缘相逢,在下今晚做了些特别的安挂!」   这个宋老板可是珠宝的大量贩卖商,他怎能不好好招待!今晚装饰的夜明珠即是他所赠送的,价值连城,自己能与他相交真是太幸运了!   陈姓商人拍拍手,一群身穿薄纱的美女立即由两侧轻舞了出来   这番推辞听在瑷玛耳中却认定他不够坚决   宋漓膺,你这个大色鬼、大色魔!她再也不要理他了啦!她发誓,不再让自己的心沉沦……她在心中说服自已」   「别忘了我们是夫妻,要同房!」他用力的踢开房门   他板着脸   「懂得害怕了吗?妳刚才说的话让我非常非常地愤怒!」他一张俊逸的脸贴向她「我迟早都要离开的,谁也改变不了!你走开,我不要看到你   「住口!」他起眼   「听你这样说,你是一时兴起才吻我的?」   他耸耸肩,不再多作解释   昨夜她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都是因为那个吻!彻底扰乱她平静的心湖,直泛涟漪   坦白说,这里的生活真的很吸引她,既不用担心经济的来源,也没有考   不上地理教师的烦忧,还能肆无忌惮的游山玩水,对于穿越时空的这件事,她已不再那么排斥、介意了」其实是个的手会让她的心更乱   他笑笑的住手」她漾开了笑,接受他的体贴举动」他一直处在挨打的地位,再如此下去,宋漓膺肯定会找到些蛛丝马迹,一把掀了他的底   陈姓商人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接口,「托宋老板的福,日子是好过多了」   宋漓膺跃上马,暂时打住这个话题,「陈老板,这样打扰下去也不是办法,我和内人已找到合适的落脚之处,预计明晚就会离开快放开我!」她娇嗔着她得承认,她喜欢而且迷恋他的吻──尤其是这样温柔不狂放豪野的他   宋漓膺在心中呻吟,这小妖女怎么不若平常般视他如刺猬呢?他快要抽不开身了!   「别这样」他是闹着玩的吧!   「不,妳太小看妳自己了,妳很有魅力!」他说的是事实很多时候,他都想扑上去,不顾一切的拥有她,可是他忍了下来,让理智凌驾他   「过来!」他低叫   「别再说这种傻话!」他低斥道,目光瞥到一条窄巷   突然,高丽副帅停了下来,他左右环视了一圈   「我不只要吻妳的唇   隔着肚兜,他轻轻的吻咬着她硬挺的花蕾,不断的挑逗她,使她焦躁难安,欲火焚身   这女人真是敏感,只是这样就好湿了!他揉捏起她花间鼓起的小核「你当然这样说了!最令人气愤的是,我发现你的右肩不药而愈了!」如此说来,他一直在骗她!   「哎呀,又痛了!」他佯装面孔扭曲   「妳不是说有个叫什么金庸的人吗?他说能打通任督二脉,我是能自行止住痛「可惜的是,妳又上当了!」   「你!」她气极了她真是道道地地的笨蛋!   「我本来就没有受伤,这叫障眼法,为了骗那些没有大脑的高丽人,只得采取这种下策   「还是笑容比较适合妳!」他由衷的道   或许那时他就已失了魂,只是死不肯承认」他要为她扛起所有烦忧   「好吧!你都这么说了   瑷玛害羞的握住他的大掌,脸蛋一片绯红」他释怀的一笑   「妳怎么了?瑷玛?不许说没有!」他不准她有事隐瞒他   「漓膺,你如何确定魏大人晓得我们遇难了?」瑷玛好奇的问   「这几天没了我的飞鸽传书,他应该已发现我们遭到暗算了   瑷玛尖叫的逃开   「这是为人臣子的责任,花儿   「那是不可能的,青儿」   「老爷,不用找了,我回来了!」   只见享儿一身素衣素服,脸也不上胭脂了   「怎么样?」众人齐涌上去」享儿摇头   「老爷!」五个女人不依的齐喊   连哭的权利都要被剥夺吗?那她们要怎么活?   「魏大人已经随同援兵渡海去那个小岛了,漓膺的下落很快就会传回来!倩儿,妳是大姊,要安抚好底下的妹妹们……」见红儿在享儿耳边窃窃「大语」,宋文世忍不住吼着,「红儿,妳少鼓吹享儿去求魏大人,要跟去那个小岛!你们一个个都给我留在府上……就当是陪我这个无助的爹吧!」他无力的长叹口气她们是不是把老爷搞得快崩溃了?她们可是无辜的!   ★☆★☆★☆   瑷玛努力的找着黑暗之洞所在之处,而宋漓膺则拚命的闹她,存心要她没法专心的找   瑷玛脸一红,没想到他会说出如此露骨的情话「你先放开我!我们能不能回长安还是个问题,等到那时候再说」呕死她了!虽然她并非一定要找到黑暗之洞不可,可是一想到自己被他小人的设计,她就一肚子火!   「嘿!我确实有给妳一天的时间啊!是妳自己贪看夕阳的美而忘了一切」就说她逃不了嘛!   「哼!」瑷玛自鼻孔中喷出重重的气今早出门时还好好的啊!   「嘘!」宋漓膺反射性的以大手捂住她的嘴,阻止她制造声音,引发骚动   他飞快的与她退避至门后,目光锐利的观察客栈内的情况   望着他的神情,瑷玛忍不住打了个冷颤」早知道就不要答应让她作画,也不会引来此祸端   瑷玛的胃一阵翻搅,「她是个好人!」   「先别绝望,高丽人杀人有一特性,就是会将死尸高挂起来,目前我们没见到尸首,人就很有可能活着   她纳闷的想,不就是找一把普通的金钥匙吗?为什么高丽人如此重视到要杀了他们?她将心中的疑惑问出,宋漓膺但笑不语   他早看遍她全身,现在才想遮不嫌太晚吗?   「你……你看多久了?」她双颊赤红「过来她希望他能冷静下来!   于是,她选了个离他最远的角落,试图爬上岸,抱起衣物就逃──   「啊!」她掉入一个熟悉的怀抱中   见她的手抖得十分厉害,宋漓膺吻着她修长的手指,给她勇气,「慢慢来,亲爱的这个小妖精!   他惩罚性的咬了下她雪白的颈子,看见她颤抖了下,不由得邪佞的笑开   于是,她拱起身子,欢迎他的占有   「漓膺……」她觉得全身更熬了   初尝禁果,她真的不懂要如何表现,只能任由他主控一切,而自己只能无助的娇吟   够了,他忍够了!他拉着她的腿环住他的腰,一鼓作气的进入她的身体   「啊!」瑷玛迭声尖叫   「可以不要了吗?好痛喔!」她环住他的脖子,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这样!」他开始缓慢的抽动   「还犯羞吗?成亲以后就不会了!」他宠溺的说」   宋漓膺摸着金项链,突然释怀的笑个不停   金项链……它竟然是个关键物?!   「不可能的!这东西毫不起眼啊!」她仍是一副不敢相信的模样」金钥匙关系到国家社稷的安危,她不够格拥有它「我们何时回长安呢?我迫不及待要嫁给你了   「鬼灵精!」他笑开,猛地封住她的唇,双手在水中爱抚她的娇躯,将她的臀瓣压向他   有女人香!他迫不及待要擒到那名女子,将她占为己有,而首要之务便是杀了宋漓膺   「尽速将飞镖沾上毒,我要宋漓膺的项上人头   「生孩子吗?我不怕!」因为是个与她的爱的结晶   他爱死了她害羞的模样! 「总有一日,我们还会再来的!」明白她对这块土地有着独特的感觉」宋漓膺跃下牛身,张开双臂   「我们这是在苦中作乐吗?」他微微苦笑着   「瑷玛,妳越来越肆无忌惮了!就是再开放的女子也不能擅自吻男人」   他猿臂一伸,拥她入怀她玩得过火了吗?他当真扑向她了」他低低的笑道   瑷玛咬住下唇   骗人!他明明精力充沛得很,还吻得她全身发红   瑷玛在意乱情迷下,眼中闪过一道灵光   「不要,漓膺,在水中呢!」她同他闹着玩的   「有什么不好呢?我们上一次不也是在水中?妳忘了那美好的滋味了?没关系,我帮妳唤起!」   瑷玛再次想乘机逃走,但她怎逃得过他的手掌心呢?没两三下便被他逮到了」   「饿!好饿!回长安后不用你督促,我自然会拚命的吃!」饿扁了,自昨日到现在,只吃了烤鱼我晓得她计画要来抢妳,不过我已有万全的应付法子,那就是安排爹和五个娘亲下江南走走   于是,他心急如焚的往水源下游狂奔,欲追上魏征等一行人,要求支持   「高丽人是靠着瑷玛身上的香味追来的」魏征解释」魏征道   「好,那么我来画出他们可能逃跑的路线,要用最短的时间抓虎入网,以确保瑷妈的安全   ★☆★☆★☆   瑷玛一觉醒来,便发现全身被点住了穴,她无法说话,只能任由害怕侵蚀自己,瞪着那张有如魔鬼般的脸   「等我做了天皇,征服中原,届时就纳妳为妃!」高丽元帅狰狞的笑道   「天皇?你在作白日梦吗?凭你这副德行,要如何做天皇?」她泼他冷水她好想、好想漓膺喔!   ★☆★☆★☆   瑷玛已经连续三天两夜没吃了,她又累又饿,全身没有力气,她就算饿死也不会跟高丽元帅一起吃死人的肉!   高丽元师非常生气,但眼见威胁不了她,他也就不再勉强她了,另外采些野果山菜给她吃,维持她的生命   这一番话彻底惹毛了高丽元帅,他眼眶发红的赏了她一巴掌他是个文官,拿不起那千金重的刀   高丽元帅砰的一声倒地,血泊染遍一地……   ★☆★☆★☆   二十一世纪   夜晚,靖慧偷偷的潜入更茂密的山区里,这儿是禁止外人进入的,但心中的那股期盼已使她顾虑不了那么多了她仰头盯着天空,明白等会儿时空就要再一次逆转「漓膺,你怎么变成这副德行!」看得她的心都拧紧了」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她不是同你去那个小岛吗?怎么会漂浮在水面上?」倩儿低问   「什么都别说   于是,滋补后的她变得圆润丰腴了   「只是把妳缠疯了是吧?我早说过她们的威力不容小觑刚跌下去的那一刻,她害怕极了,满脑子想的全是他   他内心感动极了,紧紧凝视着她不放   「咦?这是我嘛!这里有,那里也有,到处都有……」她抓了满满一手,涨红着小脸但她要的不是金项链,而是瑷玛啊!   她询问过警察,他们说只有发现她一个人倒在血泊中,并没有发现其它人   他们都认为瑷玛已经死了,但她相信瑷玛还活着!   所以出院后,她仍不停的寻找,她要弄清楚这个谜   旅馆的老板似乎对她特别有好感,对她一笑后,留了个前面的位子给她   「听说这次要展示的是唐朝的文物!我们日本人最受中国唐朝的吸引了,所以盖了许多类似『唐朝式』的矮房子他对这女孩很投缘,彷佛今天的演讲展示是针对她般   那男子的目光是那么温柔……是王爷是吧?瑷玛可真会挑,中意的对象竟是王爷!   靖慧的一颗心终于放下了,并非常以瑷玛为傲,她的娇弱打败了那些高胖女子,成了王爷夫人!这是多么了不起的事啊!   她不会再悲伤了!她在心中低声道只有真正碰过他们的才知道他们是货真价实的存在,可惜那些人早就被吸血致死 站在客观一点的角度看来,人类不是神,并没有任何资格把吸人类血的吸血鬼一律统称为恶者摩根家族是吸血族中的领导者,也是最与众不同的吸血鬼他们可以不惧于日光,不怕大蒜、圣水、十字架,这一切都是因为他们独一无二的产生同伴方式,他们采用生殖而非吸血产生自己的同伴,也因为如此,摩根家族在吸血族中的地位始终屹立不摇,说是呼风唤雨一点也没有夸大但是这人中之龙的继承者却被逼迫得在二十岁前迎娶新娘,以生下符合"优生保健"的下任继承者 那股吸血鬼之风就随着他传来中国,那个在数千年前的神秘东方国度…… 蓝斯 一只冷冰冰的手枪抵住了那只不安分的手 另外那几个太保看她一眼,没有人料到她竟然敢动手,他们本来以为她只是要吓吓他们而已"她毫不犹豫地朝她开了两枪,干净利落 "你……休想跑……"高恩随手拿起了船上捕鱼的镖枪,朝鬼影迅速游去的身影射去 习惯了人世间的尔诈我虞,她拒绝接受任何人热心帮助 "是贞观十二年了!"安大婶扳扳手指说着 "是贞观吗?"鬼影愣了一会儿,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贞观是唐太宗的年号,唐代…… "姑娘你怎么了?"安大婶疑惑地看着鬼影,这姑娘的脸色好苍白啊! 鬼影这才回神,"不,我没什么事,只是伤口有些疼而已,大婶去忙你的吧!" "真的吗?"安大婶疑惑地看者鬼影,仍是不放心她 唐代的商业,因工业的发达、国际间交易的频繁而兴盛,其中更有不少商业联盟如雨后春笋般的相继冒出 "就随你吧!"蓝斯面无表情地回答了这个问题,人则自椅子上站了起来 "魁首?"司徒烨关切地问道 鬼影整个人顿时呆住 血……那男人的唇边沾着血渍,他的嘴中甚至还显露了两根沾血的獠牙,他眼眸中闪着不属于人类拥有的银光,他不是人? 鬼影脑中不断地思索她要如何处理眼前的景况,是逃还是狠狠地和他斗上一场 蓝斯才想伸手去抓住鬼影,不料她却整个身子往前一倒,昏倒在他的面前这里是哪里,她不是应该在树林吗? "终于醒了吗?"一只大手箝住了鬼影的左臂,另外还有一只则粗猛地掐住鬼影脖子,蓝斯就这么抓住鬼影,口气相当不善 "要杀我吗?"她冷冷地笑出声,脖子往前更伸一寸他曾在事后试图去找她,可惜回报的消息都说离开了,没想到他今天竟误打误撞地抓住她…… 很好,这样确实是省了他不少力气在'月天'你有得吃有得睡,对你而言是疗伤的好地方,所以在伤好前你不会走的" 伤?鬼影惊讶地低头,果然发现自己原本恶化的伤口如今已经重新包扎上药,他究竟意欲何为?他甚至还为她包扎好伤口 她肩上的伤在数日的休养下恢复神速,这一切都得多亏他每日派大夫来探查,她伤好之后所要做的第一件事便是离开这里,她讨厌他那双似乎洞悉一切的绿眸,厌恶至极"太多了,一天一件,三个月也穿不完 在"月天"别苑的议事堂中,聚集了三位极为出色的男女这样的美人本来应该是众所皆爱的,偏偏她大美人谁都不要,独独挑上了蓝斯·摩根"月天"的幕后操纵者"那女人贱命一条,魁首才不会计较那么多,我是他的左右手,他自是会偏向我这一方沈香君一想到魁首对那女人如此保护就愤恨得不得了,为什么她能独得魁首的关注? "香君,别恃宠而骄" "香君,你已经被妒恨冲昏了头"收拾好医药箱,卡大夫含笑地对鬼影说着 这个女娃真是够冷了"卡大夫恭敬地向蓝斯行了个大礼 "你来干么?"鬼影冷眼瞪着蓝斯,她讨厌他! 卡大夫看了蓝斯一眼,"我想我先下去好了 "不要?你不怕我杀了你?"他没料到她会拒绝,整个脸色迅速变青 她从不让人碰她的,哪怕是一撮头发也一样,她知道他喜欢逗到让她失控,但是这回他真的是太过分了"蓝斯面无表情的斥退司徒烨,心中有了个底 有武器!鬼影机警的将头一低,闪过了这次的攻击,她在半空中灵巧的翻了个身,完美的落地"去死吧!" "香君,别乱来"司徒烨听到声响自外院传入,一进来就看到了这幅境况 "你受伤了?" 鬼影并没有回答他,她只是暗暗抽回自己的手才会被他抓个正着又无力逃脱 "那点小伤死不了的"她不屑的回过头,秀眉微微攒紧,又不小心碰到伤口了"蓝斯打开了一个镶金的木盒,室内顿时充斥着一股檀香 在蓝斯整个上药的过程中,鬼影连哼都没哼一声,好象她一点疼痛也没有似的 "好了吗?"她感觉到身后的人不再有动静,连忙拉起衣物盖好身子 "影,从今之后你就叫影吧 以手指托起她那细致的脸庞,蓝斯毫不迟疑的吻上她的唇,似怜惜又似挑逗,完全搅乱了鬼影的思绪,搅乱了那面平静不起波纹的心湖 "不想说吗?"他在她耳边轻吹热气,似乎是以此为乐 他到底恶不恶心啊? 鬼影急急的推开他的脸,自己则险些掉下了池中 "没有 就因为"月天"财势雄厚,有油水可捞,这些地方官府就使劲的敲诈,他们真的以为"月天"会任由他们欺压吗?"魁首,你这样不太好吧?"一旁的司徒烨怯怯的开口,虽然"月天"一手掌握全国经济命脉,但是得罪地方官总是不太好吧! "无妨,我倒要看看那些贪官能奈我何?"蓝斯不屑的哼了一声,对于他而言,没什么好畏惧的 她从天居拿来了不少银两,这使得她接下来的日子至少甭露宿荒郊,她身边也还带着刀,够她保护自己了蓝斯是她所遇过最厉害的角色,连她自己都没有把握她是否能和他周旋到底所以最好的方法是走,至少她不会一天到晚费尽心思在猜他究竟意欲何为 她始终没有注意到在她身后一直都跟着一只黑色的大蝙蝠,很大的一只蝙蝠,它一直躲在暗处窥探鬼影的行踪,眸中不时散出诡异的银光,令人无比畏惧…… "尽日问花花不语,为谁零落为谁开……"酒楼中,歌女悠悠的歌声渐渐传开,听得在场的客人人人莫不陶醉于其中" 借刀杀人是她最擅长的伎俩,没有想到那一群笨蛋居然会呆呆的上当,真是愚笨啊! 在付清了饭钱之后,鬼影背起行囊,头也不回的走了"鬼影不屑的吐出这几个字,开始用她的饭菜 "姑娘你怎么了?"店小二被鬼影突如其来的动作给吓了一跳,连忙过来询问 "姑娘?"小二试探性的叫了一声 "好的"小二应声,连忙下去准备"传说中吸血鬼是能变身成蝙蝠的,她一直到上一刻才想起这件事"梁上传出了令鬼影再熟悉不过的嗓音"为什么是我?我记得我告诉过你,我只是个冷血杀手,我不知道你偏好的是杀人如麻的女人 "我不在乎 "太胖的话不好执行任务,"鬼影狠狠的咬了口鸡腿,对于一个杀手而言,惟有轻盈灵活的身手才能确保自己的任务成功,只有笨蛋才会把自己吃得胖嘟嘟的 蓝斯脸色一沉,"你现在已经不再是杀手了 蓝斯温和的笑了,"很讶异吗?这是天生的,属于一种本能"难得她也有好奇向人询问的时候 风儿轻轻的吹着,吹过了山冈,吹过了小溪,吹过了这对相吻的人,不舍打扰…… 第4章 "来!一个一个排队,一个个排队慢慢进城去!"守门卫兵的声音响彻云霄让远在几里外的人们都听见了"炙人的目光毫不保留的停留在她红艳的唇上 是他,蓝斯·摩根 他未免也太小看她了吧,她知道她后方有人骑着马,也晓得自己已有生命危险,她不闪是想试试那人是否真的不会停下来,她绝对有把握可以在最后一刻闪过马蹄,毫发无伤 是谁有胆在他"白云"蹄下救人的,他原本预计"白云"可以一脚踏死那女子,哪个人救了她的?一双含怒的绿眸映入了他的眼帘,蓝斯·摩根高大的身子就如此矗立在他眼前" "我没事 "你为什么答应要来?"鬼影脱口说出心中的疑问 "走吧!"鬼影跟着女婢,从容不迫的走了蓝斯淡淡的看了欧阳越一眼,坐了下来 她是不累,只是觉得有些倦而已鬼影懒懒的倚在床边,连动都懒得动一下 鬼影淡淡的睨了那两个人一眼,懒懒的撑开眼睛惹得欧阳倩倩觉得有些不自在"你和那位公子是什么关系?" 无聊 "是吗,那你为什么会和他在一起?"欧阳倩倩仍旧出口逼人,完全不顾大家闺秀的形象 嘲讽的微笑爬上了鬼影的嘴角,像是置身事外的旁观者,冷眼看着房内的另外两人"你是担心我和他有什么特殊的关系吗?我和他不过是萍水相逢,同路而行,会有什么关系吗?" "真的吗?"欧阳倩倩的眼中写满了兴奋和期待,太好了,这下可以把头号大情敌剔除在外了 自古多情空余恨,多情总被无情伤看不透这两句话的人,最后必是输家"欧阳越向蓝斯介绍着 "公子您好 "我说不用了 "男女授受不亲,公子您这样岂不摆明害了这位姑娘的名节?"欧阳越想提醒蓝斯这样的事实 鬼影别过脸,不愿意再多看他一眼 窗外传来了阵阵风声,大风吹动了浓密的竹林,传来阵阵"沙……沙……"的声音;隐约间,其中似乎混杂着急促的脚步声 一阵大风吹过竹林,窗外又响起了沙沙的声音 有人依靠的日子,真好,不知怎么的,她就是认为这男人会竭尽一切的保护她,她不再惊慌失措,因为她相信自己在他身边可以完全的安全,完全的安心她绝对不会成为楚楚可怜的女人,绝对不会 "你是该好好睡一觉了 拉了棉被盖住她的身躯,他俯身在她唇上印上一吻"你才是该死的人 这场打斗的胜负已经渐渐分晓,欧阳越身上挨了一刀,明显的节节败退望着满园子的牡丹,鬼影不禁摇头叹息 "小荷,你看咱们'欧阳山庄'的牡丹真的是愈开愈艳了 "艳?这些花哪够艳啊!它们和小姐您比起来根本不算是什么,小姐您才是艳冠群芳,这些区区'小花'根本登不上台面来 "喂!那边的那个女人"小荷连忙提醒欧阳倩倩 "可是她都说她和那位公子没有关系了……"欧阳倩倩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园外的一阵嘈杂叫声给打断 蒙面人顿了一下,似乎是被鬼影的话给吓到了 "杀啊!"嘲弄的微笑爬上她的嘴角,眼底满是不在乎 众人再次陷入震惊,每个人都不约而同的看向鬼影,那声巨响便是她所发出的没有人相信她能在一瞬间杀死那名刺客,但是事实偏偏就是摆在眼前 "你由我来保护,任何想伤你的人必须由我来杀"她高傲的抬起下巴,不容置疑的说着凭你算哪根葱? "你……"欧阳本来想再说些什么,不料却被庄里的下人给打断了 "庄主,庄主不好了!"一位男仆急急的跑了进来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各色的人种充塞在人群之中,在这个没有任何种族歧视的时代,四处都可以看到各色人种 "啊"小女孩撞上了一堵肉墙,结结实实的弹回地上"鬼门"抚养她长大,也教导她杀人,在她过去的日子里只有杀人 他是一个奇特的男人,明明外表温文儒雅,内心的冷血无情却不下于她他应该也是绝对无情的人,但他对她却是温柔多情是什么原因使他这样,她不懂,彻底的不懂,没有理由使一个男人变成这样的"蓝斯无声无息的来到鬼影身后,将她搂进怀中 "你回来了?"她挣出蓝斯的怀抱,不喜欢让人搂搂抱抱,又不是刚出生的娃儿,他干么没事老爱抱着她? 他不是去打野味,晚上好烤来吃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蓝斯轻吻着她的颈项,低沉的嗓音带着一股性感 她今天已经进步了许多,他也不会得寸进尺他要她是特别的,她的柔情羞怯只能对他一个人展现,为他蓝斯·摩根而展现 "影,快没有干柴了,你能去林子里捡一点吗?"她必须得在天黑前快去弄一些干柴,夜晚的树林太危险了 鬼影忍住心中的感动,强迫自己冷着一张脸 咕咕 这是一个完全没有经过开发的野林,里面自是有不少野兽出没,鬼影愈深入便愈警戒,预防随时都有可能扑上她的野兽 轻盈的脚步小心翼翼的踏着,惟恐多弄出一分声音惊扰了林里的动物 一对男女在树林中缠绵着,一个外国人和一个中国女子,女的整个人攀在男的身上,热情的吻住他的唇,男子的手则上下不安分的四处游移,开始拉扯女子的衣物 刚才热情拥吻的男女似乎停下了一切的动作,女的也不再发出淫荡的叫声,像是被人打昏了一般,软绵绵的倒在男子身上 她看清楚了 那个金发男子将女子整个抱在胸前,一手还粗鲁的抓住女子丰润的臀部,以防她下滑,他把头整个埋在女子的颈项中,像是在吸吮着什么"真可惜,你是我见过最特殊的女人了 当然,在他眼前的这名女子也不会是例外那人的动作很快,快到教人无法看清他的动作便已结束了一切 老哥?蓝斯? 鬼影惊讶的回头,正好迎上了蓝斯微怒的银眸"你知不知道我等你等到快发狂了?" 那个外国男子一脸惊愕,像是被蓝斯的话给吓到一般 "她是你未来的嫂嫂 雷斯的脸色一片苍白,他也晓得自己哥哥说得到就必定是做得到的个性 吸血族吸血时有两种选择一样是使对方变成吸血鬼,但是这和第二种不同,一般方法所产生的吸血鬼怕日光,但"血祭"所产生的吸血鬼则不同,他们可以自由自在的在日光下活动,一如一般的"摩根"家族人一般 要看就看,反正一切随他,也许他观察她久了以后,就会发现她太冷淡、太无情,进而劝退蓝斯放弃她也不一定 很可惜,他没打算和老哥抢老婆,也没信心能夺下那颗孤傲的心,所以那样特殊的女人还是留给蓝斯去征服她好了,他可没非分之想去打嫂嫂的主意表面上里面住的是皇族、是伯爵,实际上里面住的全部都是吸血鬼,品质一等一的"优质"吸血鬼他为了逃避摩根家未婚者皆厌恶的"血祭",千里迢迢的由英国逃到中国 "挑一个时间我会回去的 雷斯不甘寂寞的声音传了过来:"你们两个可以互相取暖一起睡,那我怎么办?"趁他孤家寡人一个的时候在他面前亲热,老哥可真会整人啊! 蓝斯不耐烦的撇过头,简直懒得理这种白痴了 她是他的影,他最珍视的宝贝"他很大声的宣布着 蓝斯放下手,自地上爬起 "月天?"雷斯的声音充满不屑,简直像是从鼻子哼出一般" 不提'月天'还好,一提'月天'雷斯真的是很火大,火大到想扁人 唉!千里寻兄再怎么辛苦也不过如此而已了她常常不自觉地发现,自己已经适应了有他在身边的感觉,很安全、很舒适,这种知道背后有人会保护她的感觉,让她松下了警戒,不再是以前那个时时戒备的鬼影 "我去帮你弄一些热的东西,你一会儿便可以吃了 "记住我的话:千万别把他给惹火了,他或许看起来温柔可亲,但那不是他 他想他知道蓝斯为什么会看上她了她想离开蓝斯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不,不止是不容易,根本应该说是不可能才对这座山的位置实在是很偏远,里面完全是未曾开发的山林,甚至连一条小小的羊肠小径都没有 "想休息啊?"蓝斯看向弟弟,眼神完全冰冷"那你自己就留在这吧!"他想甩掉雷斯已经想很久了 一个红色的小小身影朝他们的这个方向奔来,是一个面容清秀的小女孩"他大声向部属吩咐 鬼影并没有伸手去接小女孩,只是任小女孩躲在她身后 四肢发达的动物,总是好管闲事的 鬼影冷眼环顾四周,露出一抹了然的冷笑 他绝对不能自乱阵脚啊……该死的!谁教影在他们手上,他们找上了他的弱点他简直没见过哪个姑娘比她更大胆的 她是鬼影,"鬼门"手下的第一杀手拿刀架在她脖子上的人,她自己会解决,用不着任何人为她担心受制,尤其是蓝斯·摩根 他知道她的身手不错,早在第一次和她交手时就知道了 "罗嗦"鬼影没理他,依然走向前那飞刀准确无误的插向气管,这可不是一般人办得到的 "无聊 现在她的心情是一团糟,完全的心慌意乱"他在她耳边悄悄的低语 在二十世纪,她也曾碰过和他有类似气质的人他很聪明,知道如何运用自己天生既有的气势来折服人心,也知道如何运用手段来逼迫人屈服 一颗誓死不交出的心也沉沦了,很可惜她不会让他知道的,一旦交出她的心,她就什么也没有了,她不知道在她掏空一切之后,他的心是否还是会为她停留,一旦他得到全部的她,他是否会因厌倦而抛弃她呢? 不,她不想试,也没胆再想下去了 "他?你指的他是谁?"如鬼影所料的,蓝斯果然听出她话里的端倪,而且还非常生气 果然如她所料的,昨天那把飞刀是他射的 "去死吧!"高恩露出一抹邪恶的微笑,他已经对于杀人时的那股快感感到着迷,愈是强悍的对手他杀起来愈是有快感 高恩瞄准了蓝斯的心脏,并且扣下扳机 "蓝斯!"鬼影大叫,手中的飞刀毫不犹豫的射向高恩的手 伤口离心脏很近,大概只有偏了两公分到三公分,在这种情况下伤者通常是难以存活的,尤其是在这医术落后的一千年前"奇迹似的,本来应该陷入昏迷的蓝斯却撑起身,低声叫着下属的名字枪的威力如何她心里有数,不可能有人的情况和他一般好,他的脸色虽差但是还可以勉强站起,他的生命力简直强韧得吓死人"蓝斯摇摇头,"马上派人去追踪,现在马上去悠然自在的态度和鬼影恰成反比既然是死不了,他当然也就没有什么好担心的,嫂子她不会知道的,顶多不到半个月,他的伤口就可以完全复合,连一点疤痕也看不到 "我真的已经尽力了,公子……"苍老而胆怯的声音为自己辩解着"惊人的吼声又再次响起但是她知道! "嫂子?"雷斯讶异的看着鬼影的异常举动,她有方法吗? "把大夫请出去,我来处理类似的枪伤她曾处理过 很可惜她对于永生不死并不感兴趣,自然界本来就应该是生死交替不断循环,他们难道不会感到寂寞吗?时间对他们而言就像挥霍不尽的金钱,青春是永不凋谢的花朵……听起来是很美很好,但谁来陪她度过永无止境的日子呢? 我要你伴我永生永世,直至天地幻灭为止…… 蓝斯的誓言突然闪入她的脑中,教鬼影不禁一愣 她现在不应该再想别的事情了,她所该做的就是专心取出他身上的子弹,其他的她不想想也不要想了"鬼影看向蓝斯,总觉得她必须要说些什么"那时也是她该离开的时候,她没有理由再留下来 "那你的婚礼就准备没有新娘吧!"她一刀利落的划向他的伤口,满意的看着他剑眉微拢"她有事情必须要去做,不可能永远待在他身边她会甩掉他们的 蓝斯要找谁?鬼影按捺住心中的疑问,继续仔细倾听他的谈话"是'程园'派来的杀手,目的是要抓那个小女孩,并未有意和'月天'挑衅 中国式的建筑有别于西方建筑的华丽之美,相反的,他们简朴大方的设计反而令人耳目一新,一股清新舒畅之感袭上了雷斯的心头"冷若冰霜的声音冻住人心,今天的鬼影似乎比平日更冷了" 她明显不想理他"当心蓝斯一气之下拆了她 枉费蓝斯花了那么多的心血去让她敞开心胸,现在她又变成原本的样子,甚至还比原本更糟糕了"我说过你的话太多了" 她真的是完全改变了 雷斯看向她,一时之间适应不来 门外、窗外布满了他的爪牙,全天候十二个时辰盯着她 洁白的贝齿咬住了红唇,鬼影转身褪下了黑衣,重新换上了另一套洁净的衣服 鬼影踱步到床边,极细微的金属碰撞声引起了她的注意,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她为什么没有想到呢! 自胸前取下了一条银色的坠子,鬼影露出了悲伤无助的笑容 他会永远也找不到她的 蓝斯推开房门走了进去,走向了桌旁的影 她会来找他吗?真的是太难得了 "我来自未来,一个你未曾知晓的世界"我知道你不在乎一切,你也未曾理会过我的话,但我想要和你交代清楚一切,让你明白自己挑上的是什么样的人 就是知道这样她才怕呀! 浓密而细长的睫毛覆上她的眼,她强迫自己忍住一切和他说完她无法不使自己对那双深邃的银眸动心,甚至对于自己必须离去的事感到厌恶,由他赶走她总比自己走来得容易得多,顺便让自己死了心 爱? 鬼影蓦地抬头,看着蓝斯那双清明透澈的银眸,他在说什么,爱她?爱鬼影,一个注定必须冷血的杀手?他疯了"冷冷的声音如寒似冰,冰澈人心 挣扎的双手被他别到身后,蓝斯不费力气的将她抱到床边,为她除去一切束缚 枕边人重新搂好她的腰,未再多作任何的疑问表示 蓝斯的警觉性简直和她有得比了 鬼影小心的依在他身旁,连动也不敢动一下,深怕再次惊扰他那是一种淡蓝色的气体,一接触到空气便会迅速和空气分子结合,完全无色无香,只要有千分之一毫升的"香魂"和空气结合,就已经足够麻醉一只成年的非洲象,她就是要拿这个来应付蓝斯 她必须得马上走才行 在"程园"广大的后院中触目可及的皆是浑圆硕壮的胖美人,相较之下,凉亭里的那位女子就显得纤瘦削弱得多了" 那女子懒懒的拨着被微风吹散的长发,对于庭园一处的喧闹并未加以理会 要说就由她们去说吧!反正她也无心去理那些悠悠之口,等她处理完那些事,这些女人大概也就说不出这种话来了 但是,说实话,她讨厌那样,因为那样做麻烦实在太多了,像现在,程霸天的纠缠不清便是一个最大的麻烦,若不是顾及他还有一些利用价值的话,像这种纠缠不清的角色她会一枪轰花了他的肥脑袋 她轻咳了两声,接下来的声音除了娇柔外尚带了几分虚弱,"我不大舒服,我想我还是先回房里去休息一下比较好 最明白其中的,莫过于是雷斯了 他千交代万交代,已经告诉鬼影别把蓝斯给惹毛了每个人都知道蓝斯的心情不佳,无形的怒气再加上有形的怒火更加教人心惊胆跳,他可能上一秒钟都还好好的和你谈笑风生,下一秒钟就举起佩刀要你的命"蓝斯清了清喉咙,继续开口询问:"我要你找的人找到了吗?"他非要找到影不可,管她是在天涯海角他也一样要找她出来 害死人,魁首干么在这时候问这问题 不是首饰也不是胭脂,能让她费下心思仔细挑选的也只有武器而已,是匕首、刀剑,为了日后的决战,她非要为自己挑出最佳的利器不可,这也是她为什么敢冒险上街的原因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这句话虽然老套,但却十分管用 小贩呆了一下,有些迟疑的看向鬼影" "另一位公子?"鬼影疑问的看着小贩,才想开口却被另外一个声音打断"很熟悉的声音"是影?"他惊叫出声 出人意表的,蓝斯竟然笑了,只是教人感到有些阴森寒冷便是了像现在,她扮演的是楚楚可怜、四处遭人欺凌的无依孤女白韵音,那种她向来最不齿的女人,自己不发奋努力保护自己,还四处找人保护,这种女人被人欺负到死也算活该要不是她向来不太注意外貌,她早该找机会去整理、整理它们才对 脚步声自远而至,一直到房门被※打开的声音传来才停止 鬼影无奈的起身,面对从外走进来的人 "啊!不要啊"惊人的尖叫声四处响起,几个女人就在鬼影的房里四处乱窜,就算是真的碰鬼大概也就是这样了 单是一只蝙蝠,或许并不是那么可怕,但若是有半人大的黑色蝙蝠呢,那只大蝙蝠展开大翅在她身后飞着,它的眼睛闪着诡异的银光,张着一口獠牙,而那口森白的牙上还沾着血迹,那群女人不吓到才叫奇怪 姑且不论他是否会强行带走自己,光是刚才他变身吓走那些女人的那段,就够她们出去外面造谣生事,硬说她是妖女了,那么她还有可能在"程园"待下去吗? 蓝斯是很厉害,来不到半晌就把她苦心经营的计划全弄糟了如果不是鬼影此刻把头埋入蓝斯怀中,她一定能够看到,蓝斯那个如释重负的笑容 "快、快,那妖女在里面藏了一个黑色的怪物……"绝对不能让蓝斯的身份曝光,他必须得快走,否则她的计划也全完了 "你休想"我这一次来就是要来带你走的,你没走,休想我会肯离开" 这个人是存心和她作对啊! "你这样我是杀不了高恩的,你知道为了这个计划我悉心在'程园'待了三个多月,你想害我前功尽弃吗?"若不是顾及他的功夫太好,打不赢他,她还真想一棒打昏他,再把他丢回"月天"去 鬼影急得简直像热锅上的蚂蚁 鬼影认命的叹了一口气,她实在不想让蓝斯为她杀太多人她瘦了好多,简直是不象样了,他大手往上挪,轻松的将她抱起,让他半倚在自己肩上好象鬼影在他肩上与否,完全不影响他的速度和体力影还未成为他的同伴,尚未有变身的能力,没有办法在坠下的一瞬间变身成蝙蝠,好捡回一条命"就好象人的生命一般,总是在最美丽的时刻陨落"蓝斯和她抱持着不同的看法 "影,有要事待我去办,你乖乖的先到街上去逛一逛,嗯?" 他温柔的低声在鬼影耳边交代 事情总该有个了结的 "你就是'月天'的当家老大吧?"高恩两眼微微张开,似乎是对蓝斯恨之入骨哼,无恩怨,上次是谁用那奇怪的暗器伤他的?"你知道鬼影这个名字吗?"他略微提示了一下 "蓝斯,你快闪啊!"虽然他有不死之身,但被手榴弹炸得粉碎他还有办法存活吗?不假思考的,鬼影立即自树丛现身扑向蓝斯"我要你死 她忍痛杀了那个和她缠斗的人,随即体力不支的倒下 很可惜,他死了,她大概也活不成了"蓝斯一刀将眼前的人挥成两半,他冲上前,一把将鬼影拥入怀中 "影,睁开眼睛看我,我不准你死该死的,她如果是吸血族人就好了,他早该和她举行"血祭"的,让她有不死之身 "蓝斯……"鬼影虚弱的叫了一声,觉得眼前除了蓝斯鲜红的血液外,其余一切皆模糊"晶莹的眼泪滑落脸庞,她闭上明眸 他的影,他会穷其一生的在人群中找寻她"远方传来阵阵大叫,接着又被枪声盖去 "你们别靠过来,否则我一枪毙了她"抢匪如此大叫着 是影?他惊讶的回头,在那群人之中看到一头闪耀的黑发,是个高挑的东方女子他看着那女子的脸孔,那上面有着令他再熟悉不过的线条,而她也用着熟悉的眸光凝视着他,是每每在午夜梦会时出现在他梦中的影象   大伙儿皆知,他此一去大抵是永别了!可是因为鲁大的牺牲,众人才不至遭到全军覆没的命运!   此次罹难肇因于四娘身上的反清名册被夺,北京一早调来大批大内高手,出其不意的围剿,义军反应不及,因此溃败,元气大伤!   鲁大走后,众人脚程不知不觉间慢了下来,七尺大汉个个面色带悲   那年轻头儿洪声道:“大伙儿精神点!莫辜负鲁大的好意!”   众人蓦的惊醒,这才打起精神,提一口气,又拔足狂奔“要是皇太后当真撤销婚事,你的病又迟迟不好,那你的终身岂不是被耽误了!?”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你这傻孩子尽是替别人着想,可想过你自己没有?”王妃面带忧色   实则贞仪想的是她额娘没想到的问题   或者说,是额娘太乐观了!也或者是她不愿面对现实——宫里妃嫔间的尔虞我诈,当真适合她的性子吗?何况她身有残疾,却占着正室的位置,那些人又要怎么糟踏她?她自小看多了王府里女眷们争宠的嘴脸,更遑论是在皇宫内   贞仪待要再问,翠儿走了进来:“咦,格格,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   莲儿便请个安退了出去那么你去同符总管说,我要留下莲儿”   贞仪这么一说,翠儿便明白意思了   小倩嗤笑一声   只是这丫头要同贞仪一块儿出阁有何用意?   老太后听了小十四的话,抚掌呵呵笑“是啊是啊!都说双喜临门兆头好!老奶奶想的周到,要是我小十四,想破头也想不出这么个双喜名堂哩!”   众姊妹摇头暗笑,这小妮子嘴巴这么甜,更肯定是有贼心眼!瞧她那对眼珠子骨碌转,就知道又要不安分了”老太后道   老太后点头   兰欣锁起秀眉   “咱们好好说话……别这样碍…”兰欣不知所措   他眸光一浊,低头吮吻那一身诱人的白皙   “这回可好了,老奶奶没诳我,我果真同贞仪姐姐一块儿出阁了!”小十四眉飞色舞地道   贞仪转头对小十四微微笑,她掩藏的很好,没教半个人看出她眼底眉梢的忧愁“至少没我九皇姐嫁人时那么开心!”   贞仪勉强自个儿笑得开心些,在白纸上写道:我只是想到要嫁至宫内,因此有些忧虑罢了“你不必怕我十一阿哥的,他虽然不羁了些,放荡了些,不受拘束了些,可终归是顶好的,否则我皇阿玛也不会那么赏识他了!”她以为贞仪同她一样害怕嫁人这么多的“一些些”,难为你还瞧得出他顶好的地方来!   小十四粉脸一红   此次因顾及小十四的安危,仪式一切从简,只由喜娘牵引,直接把两顶花轿抬出王府,比一般的民家女还要朴素!待俩人都已安全到达,隔日在公布两位格格的大婚喜讯,大肆庆祝   轿子抬出王府,却不见敲锣打鼓,一路静悄悄的,十分低调待明日才是庆贺的时机   贞仪自轿内递出一张纸同春儿说一声,他们这一路去的远,需好好看顾婧格格……***“别装死!快醒过来!”跟着娇斥声后,一盘冷水兜头淋下,惊醒了贞仪——她睁开眼,发现自己置身在一处陌生的杂物间里,手脚被捆缚着绑在地上,光线幽暗,隐现可见数个人影在她眼前晃动,直到一张男性的面孔在昏暗的灯影下突出,轮廓渐渐明显……那是一张极具男人味的男性面孔,强悍的线条,刻画出刚硬的精神力,俊朗的面貌,意外的柔和了他予人压迫性的沉重气势,更特别的是那双仿佛能穿透人心的漆黑眼眸,让贞仪觉得似曾相识……她仿佛曾在哪儿见到过这双眼睛!   “大师哥,她清醒了!”   同一说话的女声,那女子自暗处站了出来,清秀的脸容,窈窕的身段,是个美人   老者道:“燕儿,先别急,听听你大师哥怎么说!”   王燕转向桓祯问:“大师哥,二师哥说咱们的计划就是如此,难道这会儿还有变数吗?”   男人幽冷眼神瞪住贞仪,视线一直未离开她身上,直到她感到不自在,浑身燥热……“大半夜过去,却还未传出动静,咱们要换人,得等天亮再说!”桓祯冷静的说   他眯起眼,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还无的笑痕   “贝勒爷,咱十一爷找您,吩咐小的约您在春杏楼见   十一阿哥约在春杏楼见他,必定由密道入内,此为避人耳目之举若非有事发生,十一阿哥断不致在此时以此法见面!   一到春杏楼,鸨母使个眼色,低道:“十一爷久等了”   宣瑾眯起眼“你负责联络纳真,对方抓错了人,小十四随时有危险,要他千万留意十四格格的安全!”   “这我明白,只是那名小丫头——”   “这事我自然有盘算!”   宣瑾挑起眉”同元戍使了个眼色   “师兄!”子澄猛地站起来,想到教桓祯看到刚才那一幕,俊脸突然一红   “这个……”子澄吞吞吐吐,似有难言之隐“你先出去“有话想说?”   贞仪固执的瞪住他半晌,不容自己在他慑人的目光下退怯,却因为他问出口的话,一霎时白了脸,退缩回之前自闭,畏缩的贞仪格格……他眯起眼,研究她瞬时两极化的反应,半晌后他咧开嘴角,拇指抚着她脸上柔嫩细致的曲线,慢条斯理的道:“你怕我?”   贞仪身子一震,猛地别开脸,避开他邪意的触摸“可惜,你是人质,即使怕我,也不容的你反抗!”   贞仪被迫再度直视他的眼,看出他冰冷的笑脸下蕴含的恶意——他在玩弄她!但是,为了什么?   就因为他所说的,她是人质?   他已经绑架了她,很快就能利用她换取他所要的,他没有玩弄她的理由!   看着她眼底重新燃起的悲愤,他冷冷嗤笑   “吃不吃饭随你!只要能换回我的人,我不在意我送回去的是一具冰冷的死尸!”他冷酷的搁话,表情一转为残佞   桓祯却半句话不说,他料定——这之间肯定出了岔子!   “叫子澄到前厅!八桓橄乱痪洹*   “二师哥回来了?”   桓祯未回答她,径自转身走人“不可能……怎么可能呢?那么美的人儿——”“二师哥,你太失态了!”王燕斜睨着眼,冷冷的道   “桓祯,你确实有把握?”王师父问“真是这么吗?我瞧你是——”“燕儿!”王师父喝止她,见众人对王燕的轻浮之言,皆面露不以为然的眼神,颇觉得老脸难堪“你一天都没吃饭吗?”他手上捧着另一盒热腾腾的饭菜,关切的神情溢于言表   “我知道,你不能信任我!”子澄耐心的说:“我看我先替你松绑,再由你决定要不要相信我!”   他上前解开捆住她双腕的吗声,之后把刚才的饭菜送到她跟前”   贞仪自饭碗里抬起头,怔怔的盯着他看“对了,你应该识得字吧!”   贞仪眨眨眼,迟疑了,片刻终于轻轻点头   她尽量不去想自己的处境,事实是想了也没用,事到如今似乎只能听天由命,她只在乎额娘若得知她的处境,不知会如何担心!两年多来,额娘为了她的事已多了不少白头发,如今她又被掳为人知,只怕额娘会受不住这刺激,要是因此病了,她如何对的住她老人家?   想着想着,她又不能入睡了!尽管已经倦极,想到自己事事要年迈的娘亲为她担心,她便睡不安枕,觉得惭愧……在床上翻来覆去之时,隐约感到有人走近,她心头一凛,霍的翻身坐起——“睡不着?”   黑暗中传来低沉磁性的男声,近得就靠在床沿!   “呜——”贞仪一阵错愕,蠕着身子蜷到墙角边   小十四当然和她有极大的不同——小十四活泼好动,能言善道,而她……她却是个哑巴!   贞仪抬起眼   他注视她半晌,之后不露声色的道,谁最有可能对调你和画婧的轿子?”   贞仪茫茫然……她和小十四的轿子对调?!   “自然是亲王府的大阿哥了!”他接下道“现在是我在问你!”   可是,我真的不知道!   “不是你们事先安排好的?!为了什么!”他追问   “不懂?”他低笑,漆黑的眼揉入一抹玩味的笑意   贞仪低下头,心口突然涌起一阵酸涩……他没有忘记,仍惦念着她不会说话的事实   总是已料知结果,他仍然不信任任何间接的证据——他要的是事实,不是猜测!   贞仪拿起纸笔“这么晚了,林师妹还未就寝?”   林元秀走到桓祯身畔,白皙秀气的脸透出一抹红晕“这座庄园位于城郊,晚间树林子里未必安全,下回别再一个人待到夜半,只怕有了玩艺,元戍兄要找我要人!”   “桓祯师兄……”元秀两颊越发红艳,脸上透着喜光   她并非故意在地上躺了一夜,只是当她想回到床上时,可能因为已冻了太久,手脚已不听使唤   子澄观察了好一会儿,虽然仍不放心,也只得说:“我给你送早饭来,你快乘热吃了!”   贞仪睁开眼,不去看床头的饭菜,却拿出纸笔问他,外头的情况怎么样了?   子澄愣了会儿,答不上话来“现下王府和宫里都没消息传出,听我师兄说,你大阿哥他们是想将计就计!”见她皱起眉头,他接下道,“师兄嘱咐我们先按兵不动,虽然我不懂以静制静该如何制法,可师兄向来睿智过人,他既然这么说,就肯定有他的道理!”   师兄自十岁起让师父宋到太初老人处以后,就同他们断了音讯,直到两年前才又出现,接下师父交给他的反清重任“子澄兄,你可知道往那村落的路怎么走吗?”   子澄一愣,愣在当场,有些不好意思   没想到石屋的门大开,屋里一个人也没有,贞仪早已不知去向!   “人呢?”元戍问   待到桓祯一行人自城内返回,已是深夜,子澄和元戍还是找不到人   “桓祯师兄!”林元秀悄悄走进桓祯,轻轻唤他的名   贞仪紧闭的眼簌的张开,发现原来自己已上了岸,却还死紧的搂住他不放!她惊呼一声,立刻放手,一连退了几步,险些又跌倒!   “你,你为什么把我丢进水里?”她浑身湿透,可怜兮兮的问   贞仪被他这一吼,肩膀一缩,突然就停在原地,不再跟上去……“你愣在那儿做什么!?还不快跟上来!”他背后像长了只眼睛,知道她停下来,头也不回的吼她   他不耐烦的吼   极度的寂静中再也听不见任何声响,贞仪又抬起脸,就看见他掉头直直朝她走来——他脸色阴郁的在她跟前转过身,单腿曲膝,粗声命道:“上来!”   贞仪眨眨眼,怯怯的问:“上……上去哪儿?”   他猛地吸口气,咬牙道:“上来,我背你!”笨女人!   贞仪犹豫着“可……可是,会不会太麻烦你了……”“你罗嗦什么?!叫你上来就上来!”他暴戾的吼她,再也忍不住,终于爆发出来!   贞仪被他一凶,连忙伏到他背上,再也不敢耽搁!   他灼热的大掌也老实不客气,背过身握住她柔软的臀和上半截大腿   他在水边生火,又抓了几条肥鱼烤将起来   突然一阵微弱的水声吸引了他的注意——暗夜中,他清楚的看见溪水中一名曲线婀娜的裸身美人!   贞仪乘着他入睡,且天色黑暗之际,脱去身上的外衣,潜入水中净身”她温驯的点头“爱哭鬼!”   “我……我以为你……”她望着他又哭又笑,自个儿都觉得像个傻瓜!   “以为我淹死在潭底,再也回不来了?”他拥紧她,俊脸笼上一层肃穆“不不不,我不谙水性,一下水就会死掉的!”   他一听这种傻气的孩子话,差点没当场岔了气   “还好吧!”他把她搂在怀中,拧紧的眉泄露出担心“要是认定我吓人,你还怕什么呢?”   “我……谁说我怕来着!?”   别以为她好吓,实在是这山洞里的气氛诡异的吓人,亏他还能一个人在这洞待那么久——要她来选,她宁愿选择山谷那一片鸟语花香!   他嗤笑“当真不怕的话,你就试试!”   “试……试什么?”她怕死了!怕的连说话都结巴   贞仪蹙起眉头,好半天终于壮起了胆子“小心!”   “怎么——”   她话还没说完,突然间一股乱箭齐射,桓祯抱着贞仪紧急向后退避,转瞬间地面裂开又阖闭,所有落地的乱箭皆掉落地底!若是方才他们再上前两步,被乱箭射中,只怕此时也已经埋没地下,被困在地面石板之下了!   “怎么会这样?”贞仪埋头在他怀里,余悸尤存   “有机关?你还要过去?太危险了!”贞仪睁大眼,抓紧他衣袖,说什么也不肯放!   “放心,”他微微笑,清冷的眸瞬间转柔“你怎么会对八卦如此了解?”   “小时候,有一回我偷偷到阿玛的书房玩耍,想去看看缅王送给阿玛的和滇玉面插屏,最重要的是要偷瞧阿玛从江南著名木雕师父那儿得来,待我生辰时,预备送给我的小姐柜!可阿玛把那两样东西锁在箱子里,就象是防我去偷看一般,害我好不失望,只得在书房里东晃西逛,却看到阿玛书桌上一面阴阳八卦镜,我一好奇便拿起来瞧,谁知却失手打破了!”   贞仪继续往下说道:“可阿玛知道后并不责怪我,只是叫我去书房问话!他知道了我对那面阴阳八卦镜有兴趣,便要府中的师爷教我阴阳五行之理!”   “但这不是一般的五行八卦阵!”这道阵法绝非一般粗晓易理的人能解!若是如此,他即刻就能破阵!   贞仪促狭的道:“我懂的,是比一般初学者多那么一点点!”   他挑眉“你能解这道奇阵?”   贞仪噗嗤一笑,白皙的面颊漾着两圈粉团团的红润,模样俏皮可爱之极“不如你来入阵,依着我的解法走位?”   她这是在挑衅他了?   桓祯二话不说,已走入阵法之中“婉盘移武翼入生门破阵,全身而出!”   此时地门大开,桓祯已出困破阵!   “你可以过来了!”他双臂抱胸,对住她微笑   “当然!”他轻轻推开她,先一步进入地门   “这石壁上刻的文字,同无生谛经有什么关系?”贞仪问”他搂紧贞仪,轻轻拍抚她的背“无怪乎现下会沓无人迹!”想了想,她又问:“祆教教众当年避居此处,必定有一条人工开凿的穴道通往外界,否则那些外来者从何而入?”   他沉默半晌才道:“也有可能那条通道现下已经封闭   贞仪不解地反问:“你不想出去?”   他幽邃的眸光掠过一抹漆暗   贞仪已明白他的意思,别开了脸,不再求他   又过了十数日,两人才走回庄里,他们在山路上迂回行走,较之在地底和山腹间穿行,多走了十倍路不止!   王燕和元秀一看见桓祯平安归来,两人皆迎上前去,将贞仪排挤在外,叫庄里的人扣住她“师妹你想代子澄看管人质?   ”他特意强调人质二字“不管你是不是个哑巴,桓祯师兄只不过是玩玩你,现下他玩腻了,你已经被他一脚踢开,要是你胆敢再逃走,桓祯师兄可不会再纵容你,到时的后果你就自个儿负责!”   她转头呼喝道:“还不押下去!”   然后元秀让人押着贞仪,回原先那处没有暖炕,足以冻死人的杂物房…… ☆第九章☆大厅中,子澄报告这数十日来自京城中打探到的消息——“怡亲王府方面并无动静,就连宫中也是还没传出任何消息!”   “他们可真沉得住气!”王照冷哼“可是这么做未免——”“子澄,你可是心软了?”桓祯对住他,犀利的眸冷得慑人“大师哥,可否让我来动刀?”   “你想动手?”桓祯挑起眉头,俊颜掠过一抹诡谲的冷寒,他撇开嘴,俊脸渗入一抹莫测的邪崇,低柔的道:“那就由你来吧!”   王燕见桓祯当众应允她的要求,心下更是得意,她立即抢过元戍手上尖利的剪子,一步步走向贞仪   子澄呆呆瞪着地上那束落发,好半天会不过神……* **子夜,月淡星微   “醒了?”他捆紧她左肩伤口的布条   “痛——”   贞仪低喊,倏的夹紧两腿——她的身子根本不能承受他!   桓祯猛地喘气,然后屏息,停了好一会儿才略微抽出,手指捏紧前端湿漉漉的小核,技巧的揉扯,额上的汗一颗颗滴落,已经淌满她瘀红的两乳……“碍…”贞仪弓着细腰,更是拱高胸乳,气喘吁吁,再也不能说话……他漆黑的眼珠更是深浓,一掌捏握她挺耸的诱人玉乳,搓揉着顶端粉嫩的乳头,另方面小心翼翼的挺直腰杆,慢慢前推,不再突然挺进,让她狭小的下体慢慢适应他的硕大……他盯住她逼的火红的小脸,雪白的被褥上,她白嫩的胴体软如一滩柔水,肿胀的双乳被他抓的布满红痕,腿间湿漉漉的花瓣为他泌出的多汁……一股欲火倏然间被撩起,再也控制不转—他猛地挺腰,更深更猛的捣进她湿窄的小穴深处……“呃——”贞仪夹紧他,此时痛感已远离,她下身不由自主的一阵阵抽搐着……桓祯全身淌满汗水,俊脸扭曲,呼息浊重,急促,他突然发出一声低吼,再深深一击挺进她体内——“蔼—”强烈如电触般的快感,逼红了贞仪半个身子,一阵抽搐,她更紧的夹住他,桓祯身子一抖,几下猛烈的动作后在她体内泄出——“啊呀——”贞仪浑身还打着颤,他已抽出,迅速转过她绵软的身子,自体后握住她胀大的两乳,一手扳开她粉嫩的臀瓣——他要做什么?   “啊,不要——呃——”   他猛地刺入她脆弱的股间——   贞仪发觉他的意图,想阻止已来不及……夹着一股撕痛,他硕大的硬物快狠的挺进她股间的窄洞——“啊呀——”贞仪惨叫,只觉得两股间一阵撕裂的剧痛,如同在山谷里的初夜……他不放过她,修长的指继续撩拨她前端濡湿的小核,硕大的勃起牢牢充塞她紧窒的私处,快速抽动——“蔼—碍…”贞仪全身猛烈的抽搐,两腿瘫软……“叫我的名字!”   他邪恶的在她股间放肆的抽插,在绝对的痛感与冲击中带给她最大的欢愉……“桓——桓祯——”她尖喊……渐渐的痛感麻痹,强烈的痛感排山倒海的袭来……贞仪承受着他激狂的欲求,达到欢快的顶端同时,她昏眩的脑子里,回荡着桓祯之前的那句话——他的女人!   ☆第十章☆   接下来十日,因为肩伤太过剧烈,贞仪陷入高烧昏迷中,偶尔有清醒的时刻,睁开眼来,只有一名照顾她的老妇,一直守在她身边   “我……”贞仪想说话,却力不从心“菩萨……菩萨保佑,菩萨保佑!”   “额娘……累您为贞儿操心了……”   “傻孩子!”怡亲王妃抓紧爱女的手,脸上尽是安慰的笑容   贞仪一听,更是揪住心坎“头儿?是不是个年轻——”“贞儿,你总算醒了!”一抹冷峻的声音传入,宣瑾身边跟着一名俊逸不羁、气度非凡的男子一同进房   “听见了,额娘   突然注意到她颈子上那块白玉,他两眼一眯——“怎么了,德烈?”宣瑾觉察到异状“这块白玉是……是一名男子馈赠于我的”   她见德烈并无异样神情,便鼓起勇气往下说——“我被人绑走后,有一回曾经有机会逃走,可惜我误入深林,后来又失足跌人一秘穴内,若不是他——赠这块白玉给我的男子,楔而不舍地追寻于我,只怕这世上再也没有我的存在了……”贞仪往下叙说,详细道出当日失足跌入秘穴后的情形   自然,她略过了二人在溪流中云雨共欢的那一夜,她失身于桓祯的事   “能带着格格自那处险恶之所平安归来,此人的武学才智,必定非同凡响!”德烈眯起眼,幽冷的睁光掠过一抹教人不解的深沉“可否请格格脱下那白玉,让我送进宫给皇阿玛看过?”   “这……可是……”白玉是桓祯亲手替她戴上的,她说什么也不可能随便解下给人,纵然这人是十一爷   “放心,稍后我必定亲手奉还”德烈笑道“愿不愿意跟我走?”   “你……”贞仪自他怀中抬起脸,探出小手,心疼地抚摸他清瞿刚俊的脸庞   “没有了你,再多的荣华富贵之于我,都失去了意义!”她柔顺地依偎在他怀中,轻语呢哝“事实上,你名为桓祯,实则为德桓(火字旁),宫中众位皇阿哥皆从火命名,仍因你出生丙卯年,改火为木益其相生之理,二则是你已故的亡母怕你身世惊人,为避人耳目!”   一瞬间,某些疑点在桓祯脑海中串连成线——小时王照对他的百般凌辱、无故恶言相向,待他不如畜牲,却又不致将他折磨致死,只是不断辱骂遗弃母亲的生父,且见清人如临大敌,痛恨入骨!再来却一反平时的恶态,将他送往太初老人处学习武术,又在他学成归来后全力把他推上反清义军的领袖地位——这一切原来是王照要看他们父子相残,所使出的歹恶毒计!   他早知王照将他捧上义军之首是别有用心,却不料其中竟然这般迂回   贞仪瞬间羞红了脸,埋首在他怀里   其中元戍最是气忿不已,由于王照密报,大伙儿白费力气不说,他不但救不出师父,连心爱的小师妹也在混乱中被清兵砍断手脚,成了残废!   元戍心中对王照的怨恨到了极点,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以泄恨!   王照却直到这时才恍然大悟,罢时间想通了数点,知道是桓祯设计陷他于不义,还故意放他出牢,知道他必定会回来投靠义军——“我没有——你们中了桓祯的挑拨离间计!”   “大伙儿都教他害惨了,还听这走狗解释什么!要不别人都被抓了,身陷大牢里,怎么就他一人逃了出来!”元戍大声叫骂   事实上,到哪儿去她都无所谓,只要有他在身边“圣上不是说——”“我与爹已经订了一年之约,待一年过后,我自会回京去接下他老人家交给我的任务!”   圣上要桓祯与德烈一同接下南巡平乱的差使,一年后并且正式颁爵于桓祯   “一年?为什么要等一年?”贞仪不解地问   坐在书桌后的男人,看了她一眼,眼底闪过一丝惊讶,神情仍是维持得平静无波”男人慢吞吞的将手中的卷宗锁进身后的保险箱之后,才转身面对她   “我现在虽然生气但还算可以控制自己,”对于自己还能稳当的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她显然十分得意,“不过若你不把事情解释清楚,我可以跟你保证,我不会像现在这么文明的跟你说话”   江复阳不以为然的挑高眉毛,“讲这些话之前,你最好三思,你是我妹妹,我照顾你——”   “才怪,充其量你只是给我钱的金主罢了!”她不客气的打断了他的话还不忘加上冷哼他这个妹妹除了脾气不好之外,还有一点就是太过天真,当真以为她离开了他的羽翼之后,还可以这么快快乐乐的存活在这个社会上   要不是因为她是他的妹妹,他早就想让她吃吃苦头,让她明白“生活”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别怪到小哥身上去,”她皱起了眉头,“若他不告诉我,我早晚也会知道这件事一个刚从实习医生升为正式的医生的男人,目前想要自己创业,对吧?”   江两竹感到不悦,看样子,就算她远在英国,她的一举一动还是没有逃过大哥的监视”提到自己的感情,她立刻变成一只刺猬   “他太软弱,配不上你   “雨竹,我比你了解你自己,所以不用跟我争辩   “我不骗人”   她闻言,眉头忍不住皱起,“你是什么意思?你该不会是说,他在三年前就想娶我了吧?”   江复阳耸肩,“似乎是如此”   这太复杂了,她可不想面对一个显然是疯子的追求者,三年前便内定她成为他的妻子,谁知道他脑袋有没有病   “你可以先看过他再来决定还不迟”   “很高兴我们有一样的共识”   “下个月结婚?!你现在是在胡说八道些什么?”江复阳站起身,尾随在她身后”   她陈述的是件事实,江复阳无法反驳   她气愤的一个跺脚,“你以为我没有车就出不了这个大门吗?我用走的也会走到市区”   “你可以走走看,如果你不怕的话   “才怪,就算不靠你,我也可以活得很好——”   “那是你现在的想法   “你现在已经歇斯底里了,我不想跟你继续讨论这个话题”他站起身,将桌上的资料收进公事包里,缓缓的走出了书房,打算回到自己的卧室继续工作,不再理会她   小麻烦是他们兄弟对江家惟一的女性手足所起的封号   “若她不回来,她就在外头吃苦好了   “对了!我想跟你说一件事   “前几天,我找到了一个开业的好地点,你要跟我去看看吗?”   江雨竹闻言一愣,代尔是医院的驻院医生,他一直想要出来自己执业,但因为没有足够的资金,只好作罢,而她给过他承诺,如果他们结婚之后,她会助他一臂之力,但现在……   “是吗?我前几天——把车卖了   她不会去求他,死都不会回去求那个自大狂但日子还是要过,所以心一横,她把车给卖了,以应付接下来几个月的生活与房租开销”她平静的表示”   代尔一样拉下了脸,两人沉默的对坐着   “是吗?”江复阳的口气不是很在乎”   “这似乎不是个好主意”   “大哥,不是我在说你,但有的时候你实在太自以为是了   第三章   江雨竹漫无目的的走在街上,今天是缴房租的日子,但她没有钱,皮包里只剩十块钱   沮丧的坐在吧台,点了杯酒,有一口没一口的啜饮着   此刻他正僵直着背脊,没有叫任何饮料,低垂着头,显得害怕……害怕?!真是奇怪”他似乎因为她脱口而出的中文而松了口气   “你还好吗?”男子有点怯生生的问“我以为这里会有很多华人,但你却是我进到这里来所看到的第一个东方人”   她倒是从来没有想过不多学东西会被社会淘汰的这些问题,不过谁能指望一个向来不为钱烦恼的千金小姐会去想有关现实的问题”   “谁说我要了!”江雨竹吓了一跳,开什么玩笑,两杯酒,她的财产就只剩下两块钱,她活不过明天了   “那有什么问题”他一点也不在意的回答   他的模样让她笑了出来,“可是贵不等于好啊!”   “你的意思是说,这学校不好吗?”他有些紧张的看着她问”   江雨竹的回答显然泼了他一盆冷水”   “没什么”他勉强一笑,“我只是有点失望   “算了,就当是做次好人好了   “别害怕,是我”江云昕退了一步,打量着她,“我原本还担心你会三餐不济,不过现在看来,你好极了!”   “那是表面上而已”   她摇摇头”   “不会吧?”这可不像一向疼爱她的二哥会说的话   “对不起   “好吧!”最后,他只有妥协的分,“我给你一些钱,不过答应我一件事,不准做傻事”   “为什么?”   “我要有骨气一点,”江雨竹深吸口气,下了决定,“我才不要让江复阳看我的笑话”他的眉头仿佛打上了十八个结   “雨竹……”   “我不想再靠着别人的帮助生活,我不需要别人照顾我,我可以自己过日子,自己照顾自己,”她抬起头看着他,“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我现在该学会长大”他站起身,准备告辞,“答应我,别做傻事”   他因为她的话而脸色微变,但最后也只能莫可奈何的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他这个妹妹果然是语不惊人死不休   话筒彼端传来欧允中哽咽的声音,他在语文学校被他们的教职人员刁难,不愿退费,此刻正六神无主不知所措   “你真是太厉害了!”欧允中小心翼翼的将手中的支票给收进口袋里,对江两竹赞叹不已   她第一次看到他站着,他比她想象中还要来得高大   江家的人个子都很高,所以很少有东方男人能高到令她必须仰起头才能看到他的眼睛,但欧允中却拥有东方人少有的高个子   “女人都喜欢帅哥”   “计程车司机?”欧允中困惑的目光穿梭在两人之间”   “你人真好”他拉着她横过马路,在一家露天咖啡厅找了个位子坐下来   她替两人点了份简单的早餐,就见欧允中好奇的四处张望,她知道这种心态,就如同当年她刚到英国来时,看到什么都新鲜”   电话彼端传来江复阳无奈的叹息声,“雨竹,大哥不是存心这么对待你,我只是要你……”   “你不要再说了,总之我不会回去,就算饿死,我也不回去”江复阳不悦的说   “对啊!反正要我念财管的人是你,”她的口气充满讥讽,“你当初也根本不在乎我是不是有兴趣,所以没那张文凭,我也不是很在乎   她不悦的暗暗在心里咒骂他”他对待她的态度,令她有种如沐春风的感觉,虽然代尔也一样温柔,但却少了点什么”   欧允中不认同的摇头,“你是他的妹妹,他不会害你   “我以为你说,你就住附近”江雨竹点了点头,“这里很不错   “说的也是”他点点头,“你呢?”   “女人的年龄是秘密!”江雨竹听到他的问题,冲着他一笑,“不过我比你小很多就是了   既然他要给,她没理由不要,不过她得问清楚,“这是多久的薪水?”   “一个月   好极了,她握着手中的支票,下了个决定,江复阳把她看得那么扁,那她就要向他证明,没有他的经济援助,她依然可以过得很好   “那好,这段时间,我就当你的家教老师   “少爷,你跟江小姐要在家里吃午餐吗?”李太太从厨房走了出来,开口问道   他的手很厚实、很温暖,看着他握着她的手,她不着痕迹的将手给抽回来,点了点头江复阳虽然令她讨厌,但他还真是说对了一件事,那就是没钱真是万万不能   “但我最不欣赏这种行为   “真的吗?”郝莉太太看着她的眼神写满不信任,“我见过太多你们这种留学生,没钱付房租还硬赖着不走   “你不是已经订婚了?”郝莉太太老归老但记性还算不错,“对方还是个医生不是吗?可不是这个中国男人   她瞄了他一眼,“很抱歉让你看到这一幕   她一愣,原本这一辈子她最不缺的就是钱,但现在……在他询问的眼神底下,她不情愿的点点头”   “没关系,我不怕麻烦的”   “好!”她愣愣的看着他的背影离去,这才慢半拍的想起他的话,“喂!欧允中,你等等……”   电梯门快她一步关了起来,这个男人……   她还没答应要搬去他家,可他的口气好似她已经答应了,更莫名其妙的是,她竟然还被他牵着鼻子走   “你这个不肖子,竟然无声无息的跑到英国去,你去英国干吗?”   “爸,你的火气不要那么大!”欧允中淡淡的说,不心自己的高血压,别忘了,你已经不年轻了”   “短期之内要我回去是不可能的   一开始,江复阳并不认为让她嫁给他是个好主意,毕竟他在商场上是出了名的冷僻人物,而雨竹的不懂事,只会将彼此的生活搞得天翻地覆   她竟然选择与家人决裂也不愿见他一面……他皱起了眉头,他可不认为自己比不上她那个娘娘腔前男友   “早安!”欧允中神采奕奕的出现在她面前,爽朗的打着招呼”   江雨竹无奈的叹口气,他似乎很会勾起她的恻隐之心,从初识那一晚开始,他的一言一行常会使她没来由的感到内疚”   “家教学生?!”江云昕的目光越过她的肩膀,落在站在客厅正中央的欧允中身上他没有料想到会遇到江云昕,江云昕并不知道他伪装接近她一事,若他拆穿了他,那一切都毁了,他明白这点眼前这个男人穿着轻松的牛仔裤与羊毛衣,看似单纯的普通人,但他明白,在地球的另一端,他的形象可与现在差了十万八千里   “跟他这个乖宝宝比起来,我才比较有可能带坏他   “当然不是,只不过……”江云昕皱起了眉头,他看得出小妹保护欧允中的态度,若他再说什么,只可能更惹恼这个宝贝妹妹我这么想对不对?”   她的样子像是希望得到夸赞的孩子,但江云昕还是拨了她冷水,“我认为不对”   “可是我现在不需要你们的照顾,我找到工作了”   “雨竹,你先听我说……”房门当着他的面毫不留情的关了起来,江云昕浑身一僵”欧允中冷淡的声音在江云昕身后响起   “回台湾之后,我会把你在这里的事告诉我大哥”   “弱者?!”江云昕冷哼一声,“我可不认为以你的身份地位可以称之为一个弱者!”   “在熟知我的人面前,我当然不是”欧允中冷冷道”   “三个月?!”他觉得可笑,他可不认为以雨竹难缠的个性,三个月内会把自己交给眼前这个男人”   欧允中对他一挑眉毛,没有答腔”江雨竹拍拍手,面对江云昕,“你们谈过了吗?”   江云昕老大不快的点点头   “总之,你自己以后好自为之我们快走吧!”   “为什么那么赶?”她不解的看着他”   “为我准备的房间?”她愣愣的被他拖着走,他的模样,似乎早就预期她一定会住进他家似的   “小事一件   “你很帅,你知不知道?”   她的直截了当使他一愣   “女人都喜欢帅哥”   “计程车司机?”欧允中困惑的目光穿梭在两人之间   “因为……”她在心中斟酌着该怎么说,“因为接到你的电话,我急着跑出来,忘了带钱,所以……”   “是吗?”毋需更多的暗示,欧允中推了推眼镜,手忙脚乱的掏出皮夹,“多少钱?我给   因为可笑的自尊,她当然不会把自己眼前的处境告诉他这么一个认识不到一天的男子   她不自在的拨了拨自己及肩的长发,虚弱的笑笑“就算他们要给我,我也不会拿,我就不信,没有你的钱我会死”   “既然不在乎,那你还留在英国做什么?”   “我想留在英国,我高兴做什么就做什么,你管不着!”她火大的想将电话给切断”他对待她的态度,令她有种如沐春风的感觉,虽然代尔也一样温柔,但却少了点什么   “既然这样,你可以跟你哥哥谈谈   “我以为你说,你就住附近”   她觉得好笑的盯着他,没想到他对“附近”两字的定义竟然是如此他的太太是这里的厨娘,煮的中国菜非常道地,我相信你一定会喜欢的”欧允中不自在的揉揉太阳穴,好像自己真问了个蠢问题似的“为什么?”   “因为……”他不好意思的低下头”   “你不要笑我!”他的脸红了   她见状,不由得大笑出声,“好!我答应你,我每天都来,一天陪你八小时,就当上班,不过你要给我多少薪水?”   “你想要多少?”他因为她的话而欣喜莫名,立刻抬起头看着她问   “你说啊!”欧允中兴奋的问,“你希望我付你多少薪水?”   在他热切的眼光下,她不自在的动了动,“老实说,我并没有预期会拿到多少薪水,就……看你的诚意好了”说着,他便掏出口袋里的支票,交到她的手上   “少爷,你跟江小姐要在家里吃午餐吗?”李太太从厨房走了出来,开口问道”她对头发已经灰白的房东太太点了点头   “我发现这个月你的房租没有准时给”江雨竹有些不自在的站在郝莉太太面前   她可以察觉跟在她身后坚持送她回来的欧允中打量的眼神,这令她觉得困窘,她并不想让这个新交的朋友知道她的处境”郝莉太太皱起眉头”   “郝莉太太!你是什么意思?”她似乎在暗示她私生活不检点,她火大的问   郝莉太太没再多说的按了电梯离开   “可恶的老巫婆!”江雨竹对着已经关上的电梯门呻道   “原本是没有,但现在我有了”他的口气可是自信满满   “这并不关你的事“我走可以,可是你愿意考虑一下吗?”走到大门口,欧允中祈求似的看着她,“搬到我那去住   “那就明天”   “他常常都在不高兴,所以你不用担心”“你也知道我不年轻了,”欧俊贤的口气和缓了一些,“还把公司大小事都丢给我,你明知道,这个星期我要跟你妈去瑞士找你阿姨,现在要我怎么走?你妈妈已经气得自己跑去瑞土了,你最好立刻给我回来”   “你想休息,那我呢?”   不想再听欧俊贤的咆哮,欧允中不客气的将电话给挂上,然后还不忘将电话给拿起,他可不想爸再不停的打电话进来烦他他还记得江复阳给他这个小幺妹的评语一个被宠坏的孩子!而他担心没有一个男人可以忍受她的坏脾气,而愿意给她一个家   当下,他立刻决定先下手为强,向江复阳提及娶江雨竹的念头江雨竹呻吟了一声,百般不情愿的从床上爬起来,睡眼惺忪去开们   “我很正常”   闻言,江雨竹的精神回复了些许,“我好像还没答应要搬去你家”   他震惊的看着她   “你干吗?”她觉得莫名其妙,“我只是陈述一件事实罢了!你做什么一副我打了你一巴掌的样子?”   欧允中搔了搔头,“我只是……”他不自在的闭上嘴,耸了耸肩,然后说:“对不起”   “家教学生?!”江云昕的目光越过她的肩膀,落在站在客厅正中央的欧允中身上”江雨竹拉住他,“二哥,他是我的朋友眼前这个男人穿着轻松的牛仔裤与羊毛衣,看似单纯的普通人,但他明白,在地球的另一端,他的形象可与现在差了十万八千里   “跟他这个乖宝宝比起来,我才比较有可能带坏他   “你不同意也没有用,”她的脸色沉了下来,“我已经答应人家,而且也收了钱”江云昕二话不说的抽出皮夹”   “我才没有!”江雨竹踩了下脚,“为什么你跟大哥都要把我当成小孩子一样?我还以为你了解我”   “我去收拾行李   “回台湾之后,我会把你在这里的事告诉我大哥”   “欧允中!”江云昕严厉的瞪了他一眼,“我实在不认为你会是适合我妹妹的另一半   “我自认配她正好!”   “我实在不明白……”江云昕无奈的叹口气,“到底为什么?你不是很忙吗?我大哥曾经形容你为工作机器,你应该没有太多时间浪费在风花雪月的感情世界吧?”   “我是没有”欧允中淡笑的耸耸肩“你东西全整理好了吗?”   她摇着头,“还有些东西……”   “慢慢来吧!”他打断她的话,“先带些必需品就好   他拉着她穿过二楼的长廊,在最底端停住,然后打开房门她走进去坐在床上,露出开心的微笑”欧允中轻声的看着她说   “你在干吗?”骑在马背上,她侧头好奇的盯着他   欧允中一时心血来潮,开车载她来到这个位于郊外占地广大古老城堡,据他所言,这也是属于他姨丈的产业”   他的话令她笑了出来,她下了马,和他一起将马给牵回马厩   “我觉得你应该跟你哥哥好好谈谈”欧允中简短的回答”她老实的回答,“我想,我不了解你在经过与代尔的一段感情之后,她自认该让自己的心沉淀一些时候”   “是吗?”她坐在铺上厚厚地毯的地板上,此刻壁炉里的木柴燃烧着,给屋内带来一股自然的香味   她初识的那个男人,是个腼腆又内向的男人,而现在——坐在她面前的男人,不经意之间的一举一动,显示了他的优越与不可一世”欧允中伸出手拍拍她的脸颊,“无聊!或许你可以安静一会儿,让我完成我的工作,然后我可以有比较多的时间陪你聊聊”他低下头,继续自己未完的工作   这是不对的,她在心中对自己说,她当然不可能在这个节骨眼喜欢上一个她称不上了解的男人   就在江雨竹觉得不自在极了的时候,她看到了他——代尔,与他的一家人   “我曾经在你以前的公寓里看过他的照片这个臭男人似乎故意在展现他的魅力   或许代尔天真的以为她会为了他的离去而伤心难过,万万没想到,她可以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找到一个条件比他更好的男人,思及此,她的嘴角扬起了一个笑容可是刚才,他的未婚妻显然不把他放在眼里,公然跟你抛媚眼,还想跟你找乐子   “怎么回事?”他抬起了她的下巴   “是吗?”她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希望你一路顺风”他伸出手拉住她的手臂”   江雨竹困惑的看着他,“你是在对我承诺些什么事吗?”   他露出一个笑容,“没错!”   她侧头打量着他,美丽的黑眸闭上又张开,与他的目光相接,他的手与她的紧握   “我不了解你   欧允中是个很英俊的男人,个性温和,对她有耐性,但就算他再好,对她而言,他还是个比陌生人好不到哪里的男人   江雨竹只觉得一阵昏眩,心跳加速,呼吸之间都只有他的气味,她从未有这么心悸的感觉,就连代尔也没带给她这种滋味过”她抬头瞄了他一眼,觉得脸颊涨红   “我也希望不会太久   第七章   “我实在不认为跟你住在一起是个好主意!”江雨竹趴在波斯地毯上,拿着笔在画纸上画着”   “但是这使我良心不安!”   “你干吗去想那么无聊的问题!”欧允中不以为然的坐到她的身旁,她正在画他,他惊讶的发现,她有绘图的天分”   “可是……这样不好吗!”他的大手缓缓的抚摸她的背,她阖起双眼享受他的碰触   “别敷衍我!”   “我没有”他低语,嘴唇缓缓向她移去”他似真似假的表示   她该开口拒绝,但她不想,她感到血液里难以抑制对他的渴望”他面不改色的躲过她丢过来的无线电话   “我承认我的做法有些不可取”她要他放开,但他不愿意,所以她忍不住踹了他一脚   “不要碰我!”她警告似的看着他”   她啐道:“去你的!”   他的眉头微皱,“你不该用这种口气说话”她显得有些闷闷不乐   他凝视她半晌,然后在她的唇上轻轻印上一吻,“对不起,原谅我”她睁开眼睛,要求着他的承诺   欧允中双手抱胸打量着她,“我不介意抱你上车”   “你很过分!”她火大的一拨长发   “上不上车?”他似笑非笑的望着她问   “我带你去里岛玩个几天,然后再回台湾   “带你去度个假,你一定会开心的”   “我只是想给你一个惊喜   她看着他”   江雨竹在他的鼻尖印上一吻,“如果在你见过我大哥之后,你还愿意娶我的话,我就嫁给你”   “你大哥?!”   “你忘了吗?他已经帮我选定了我未来的丈夫人选”   江雨竹背靠着他,目光看向窗外   她怎么这么倒霉!江雨竹沮丧得想要跳脚,她竟然会在这里遇到她最不想见到的人   她火大的甩开他的手,对他的侮辱感到怒火中烧   “其实你们两个可以好好谈,不一定结果……”   “你不要再替她说话,”江复阳打断了江云昕的话,“你最好跟我解释清楚,你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你可以在这里,我为什么不可以?”她皱眉反问她的男朋友是什么人?为什么你不告诉我?”江复阳逼问,“若她被人骗了怎么办?”   “不……不至于吧!”江云昕的口气一点都不肯定“干吗?他在的话,你就不进来了吗?”   “当然不是”   “我以前以为我喜欢的是像代尔那种,把我放在高高的位置,凡事以我为中心,听我的一言一行,我说东就得往东走的男人,但现在我的想法改变了,我知道男女交往还是平等一点的好”江云昕点头,感情这种事,确实是当事人说好就好   “怎么回事?”江云昕不明就里的问   “其实……其实你跟欧允中的感情进展到什么程度?”   “很好!”江雨竹简短的回答,“我刚才已经说了,我们很好现在换你回答我的问题,他跟大哥认识?”   “似乎是如此   “你应该去问欧允中”   江雨竹闻言皱起了眉头,“允中只是个公司职员,大哥谈公事,为什么找个小职员?”   “小职员?!”江云昕重复了一次,“这是他告诉你的吗?”   她摇头,“我自己猜的”   “废话!”她嗔道,“我当然知道他是欧允中,我问的是,他为什么跟大哥在一起?他们的样子好像很熟!”   江云昕迟疑了一会儿才回答,“欧允中是大哥的学弟”   “你这么急要去哪?”江复阳困惑的看着他   欧允中有些勉强的露出一个笑容,若在他还没跟雨竹坦白前让她看到他跟江复阳在一起,她肯定大发雷霆   “可是……”原本还有话想讲的江复阳目光一瞄到从里头冲出来的江雨竹,立刻忘了欧允中的存在,径自迎上去,“雨竹,你来得正好,你还没跟我把情况说清楚   “大哥!”她的口气有着催促”   江云昕不以为然的看着大哥,万万没想到,到了这个节骨眼,他还想把妹妹推给欧允中”   “我没有耍你,对你我再认真不过“反正,我们就要结婚了,重要的是结果,不是过程”   他就知道会没事”   江复阳没有答腔,事已至此,似乎也没有他这个做兄长置喙的余地了   “你还好吗?”江云昕看着一脸阴霾的坐在他对面的小妹”江雨竹淡淡的说   “那我就做主帮你点了   江复阳与江云昕对看了一眼,以他们对小妹的了解,现在的情况似乎不是很乐观,但欧允中好像一无所觉   “我们点好了   “当然   “对不起”   江复阳看了眼不发一言的江雨竹,“你怎么说?”   “他怎么说,我怎么做   “我吃饱了   江复阳没有回答,江云昕看得出来他认同他的讲法   当飞机起飞时,她感到失落,不知道这么做是否真是自己所想要的……跟欧允中就此一刀两断,永不再见   对她而言,当务之急便是快点找到一份工作,赚钱养活自已   这样的阴霾让她想起在英国的日子,连带的想起欧允中,但现在她最不需要的就是想起那个男人   这个车牌号码她当然不会错认,她愕然的瞪着车牌看,这辆车跟她在上班的地方看到的是同一辆,或许这只是巧合,她情愿这么相信,可能有人在找寻她的念头使她感到不安   她抬头看向车内,试图看清车内的人,但天气阴霾,只看到黑漆漆的一片,和镜片反射她显得有些苍白的脸庞”   “你一点都不认为自己做错了事吗?”他一点也称不上温柔的拖着她进了公寓的骑楼里   她才把门打开,他便一把把她给拉进门,再重重把门给关上   欧允中径自找出她的行李箱,开始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把她的衣服给扔进行李箱里   他瞪了她一眼,没有理会她,继续将她的衣服给塞进行李箱里”   落锁的声音回应着她,她倒吸了口气,他似乎以为她什么都不能做了   “对   这家饭店的效率很好,一下就把他点的餐送到,敲门声响起   “我的耐心有限牛排不错,她发现,若现在她的情绪好一点,她会更加享受这份美味”他皱起眉头,眼底有着疲倦,“这一个多月来,我找你找得快疯了   “你被开除了   看来那天她与欧允中的交谈并没有使他放弃,他依然打算将她给逼回他的怀里”   “我不是叫你离我远远的吗?”江雨竹歇斯底里的在街上对他拳打脚踢了起来   她甩开他的手,一件一件的捡着   突然重重的车子关门声打断两人的凝视   “二哥!”她有些失神的唤道   江雨竹点点头,看到江云昕,使她紧绷的情绪一下子松懈了下来,泪水夺眶而出,她冲进他怀里   欧允中莫可奈何的看着两人消失,他操了揉自己发疼的太阳穴   “你应该试图睡一下”   “是吗?”江雨竹淡淡一笑,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没想到他还会注意到她的气色问题”他衷心的表示”   “总会过去的!”她叹了口气   “其实我曾经爱过一个女人”   “会吗?”她的口气有着怀疑   他点头,“别做会令自己后悔的事,就像我——一直到她离开之后,我才知道我很在乎她   “他为你做了那么多,无非只是想跟你厮守一生,这么多年,他苦苦守候你,难不成你现在就非要咬着他骗你这点,到死都不愿意原谅他吗!”   她依然没说话   “允中上个星期去大陆了   “雨竹?!”   “大哥,我有台胞证吗?”她头也不回的问   江复阳皱眉看着她一百八十度的转变,“有”   “但我等不及了!”江雨竹冲上楼,准备整理行李,“我去机场等!”   “你疯了”   对方摇摇头,“很抱歉,欧先生一向很忙,没有办法见你”   “你叫好了,最好连公安都叫来,”她不悦的说,“我是欧允中的未婚妻,你是谁?”   那个女人闻言一愣,“我是余瑛,欧先生的私人秘书”   快中午了,他还没来上班?!   她皱起眉头,“小姐,你最好不要搞花样”余瑛惊呼,“你发烧了!”她的手摸上欧允中的额头,焦急的表示”   “你那么怀,我看连阎罗王都不会收你!”她没好气的将茶杯给交到他的手上”   “没有吗?”他叹了口气,对自己的虚弱感到生气   “对不起!”   她怀疑的盯着他,发烧好像把他的脑子给烧坏了,他竟然会跟她道歉?   “真的对不起   她缓缓将手给交到他的手上之后,你到了英国去,我压下自己的思念,要让你这几年自在的当个快乐的大学生,但是谁知道,你竟然爱上了个娘娘腔”   “可是你选了一个差劲的手段”她喃喃的看着他说他低垂苦脸,掩下激越愤怒的眼,唯有紧握在身侧的双拳稍稍泄露了他内心狂炽的火焰   妇人眸中深切的绝望和悲切,恰巧和男子脸上的冷漠嘲讽形成强烈的对比   「季大娘,不是我阮存富不帮你,你该清楚知府大爷要的是什幺   少年如一只被激怒的豹子,正欲冲上前再搏斗,妇人赢弱的身子却挡住他的去势不知怎地,竟令他有一丝炫惑与悸动   「哥哥你来陪我玩嘛,我告诉你喔,我爹刚给我在院子里架了个秋千,还有啊,从京城里带回来好多好漂亮的玩偶耶,我们要先玩哪一样?」   女姓很高兴,长久以来,一直没有同龄朋友的她,乍见凌凌阳,恨不得将所有心爱的玩具扣他分享   女孩随手丢在石桌上的一个布娃娃,吸引住他的日光季凌阳全身僵直地躺在床上,无法阖眼   然后他僵直着身子呆站着,双眼惊恐的大睁   四个妹妹住的偏房四周已被炽热的火舌淹没,而娘……   正往那地狱般的火窟走去!   他大叫着追上娘,疯狂地用手拍开灼热的木门他在众仆佣的簇拥中,挤身进入相形窄小的软昵大轿   二层楼高的树上露出一个漂亮的瓜子脸,漆黑的眼眸明亮而充满生气   小翠一跺脚,急忙往二楼奔去   「你知不知道这样很危险!」小翠还是板着一张脸   小翠看见她那小媳妇似的委屈模样,不由得叹了口气   也难怪小姐会对外面的世界这样好奇除了夫子和佣人,她一个相熟的朋友也没有   小翠熟练地为阮曼如理好散落的发丝看着铜镜内反射的纤美女子,竟不自觉的失神   「没有啦!只是……我听说我娘生病了……」她闷闷地道   「生痛?那严不严重?你要不要回去一趟?」曼如紧张兮兮地握住小翠的手「爹人最好了,他如果知道你娘的事,一定会帮助你的她根本不懂小翠为什幺不要她去找爹,爹为人那幺好,有什幺好伯的?   小翠咬着唇,心中却有了个主意」小翠急切地恳求着曼如   曼如杏眼圆睁她不懂为什幺小翠要用这幺偷偷摸摸的方式……   咦!等一下,她说有个小门可以溜出府去?   「有个条件——」曼如唇畔缓缓扬起一抹迷人的微笑——   「我也要去——」   小翠一怔,霎时感到一阵天旋地转……   ●禁止转载● ※天长地久的踪迹独家制作※ ●禁止转载●   「小姐,你确定老爷不会发现吗?」   她们已经离开阮府半个时辰了,小翠仍旧心惊胆跳地频频回首」   小翠点点头,擦了擦眼泪,心急地往内室定去   「漂漂……」小女孩心想,这姐姐一定是爹常说的仙女了   怎幺办呢?   她尴尬地面对那一双双充满戒意及敌视的眸光,全身好不自在   「我……我还是出去等小翠好了   曼如心里纳闷苦,这些人是怎幺回事啊?   怎幺好象她得罪了他们似的   「对……对不起……」曼如点头道歉着,一抬眼却吓了一跳   怎幺搞的,突然来了这幺多人?   其实不奇怪,小村里的消息本来就传得很快,因此小翠家里来了个娇客的事,很快就引来一大群好奇的村民」她骄傲地昂起头来   「不……我不信……爹不会……你们胡说八道……」她一张小脸一片惨白   不一会儿,曼加身上的珠宝首饰,连同翡翠步摇一个个都给村民们扯了去   正当她绝望之际,怱闻一声低沉严厉的巨吼——   「放开她!」   下一秒她身子旁的压力尽失   曼如害怕着那速度,一双手不自觉地攀紧了他厚实的颈项这感觉真矛盾,她明明就不该对一个陌生男子有这种感觉的啊!   曼如怱地被粗鲁地丢在一张炕床上,不禁惊呼一声   她抬起眼,见她所处的是间简朴的木屋,除了身下这张床,就只有墙上挂着的几把质素的古剑」他将它丢在床边,转头就走   他眯起了眼,注视着眼前的女子,她背着光,秀美的弯弯黛眉,朱红的双唇和一头如飞瀑般的秀发,竟让他无来由地感到一阵心烦意燥   「季凌阳」一迳地简短、不赘言,却已是他的极限这庄园好大,走了好久,他们却还没走出这座庄园   这回他倒没甩开她,只是微微抿紧了唇」小翠想起小姐所遭遇的—切都因她而起,忍不住胆颤心惊」   「不用了」他冷眼看她   「为什幺?……」曼如无措地瞅苦他,一整天所受的委屈都不如他一句话来得伤人   「为什幺?我爹做了什幺?你为什幺那幺恨我爹?你是不是也跟那些野蛮人一样讨厌我?我做错了汁幺?为什幺你们都讨厌我?」曼如对着他狂吼,所受的委屈在瞬间崩溃   阮曼如愣愣地呆站在原地,她看到他脸上的表情了,刹那间她十七年来所相信的世界在眼前崩解……   「小姐,别这样,我们回去吧   「英雄救美,这招果然高明哪!」敞开的房门外传来讥讽的女声   「那不是很好吗?藉由阮曼如,我们不但可以羞辱阮存富,甚至要拿下阮家的财产都不成问题了   「要打击阮家我早行计划了,用不着你多事   「你好大的胆子,敢私自带小姐出府!?看找不把你这小丫头打死!」   小翠吓得扑倒在地上,一张脸早已害怕得发青不接怎幺一向温顺的女儿竟敢反抗他了,而且还是为了个卑贱的丫头!   「别打她,是女儿不好阮存富僵直地撤了撇唇   「我不要!这些我都不要!爹不是好人!不是好人!」她失控地狂吼,悲愤的泪爬满苍白的脸蛋   「小翠,告诉我他的事好不好?」想了解心上人的意念是如此强烈,阮曼如克服了心中的羞怯时局不好,他也常布施粥饭,帮助穷苦的人家」   曼如眸中泛出喜悦的光芒根本隐瞒不住自己的心事   小翠只是默然阮曼如可是一人早就命厨娘用上府里所有的储菜,还亲自监督着,直到它们全熬烂了还命府里的武师、仆役个个站定排开,负责给城里的人布施米粥   「给你!」她也不管小女孩要不要,就将热粥塞进小女孩怀里   白米粥!天知道她有多久没喝过那幺多白米熬成的粥了!   「谢谢姐姐!」女孩的笑容好满足   这会儿她总算为阮家做了一件好事她一抬眼,见到阮存富狼狈地挤过一群群饥民往门口而来   「您没看到吗?我在布施粥饭哪!您瞧,大家都吃得好开心!」曼如骄傲地指着那群如蝗虫般的民众」曼如犹自天真的说下去   「爹!?」曼如瞠大了眼,无法置信地望着爹勃然大怒的狰狞表情   然而来不及了   「曼如,别看了,回府去!」阮存富的叫唤声惊醒了失神的她   「放开我!我不回去!你这个恶魔!」   「曼如!」   阮存富拉不住发狂了的曼如,她猛地甩开他的手往前跑去   为什幺爹要无情地摧毁她好不容易建立的一个小小梦想?为什幺?为什幺他是她爹!?   突然她见到眼前一位妇人显然受了伤,正倒在路边呻吟,她身旁有个小女孩挣扎着要扶起老妇曼如内心更加愧疚了,努力地想撑起她沉重的身子   「谢谢   「找才不是什幺娇生惯养的小姐呢!我是很认真、很努力要做好事的!」   「是吗?」季凌阳讥讽地扯苦唇   他竟不把她的话当真!?   曼如气得忘了理智,朝那高大俊挺的背影大吼——   「季凌阳,你甩不开我的!听到了没有!」   ●禁止转载● ※天长地久的踪迹独家制作※ ●禁止转载●   三天后   阮曼姗和小罕在前往义民庄的路上   「不成哪!要是被老爷发现了怎幺办?」小翠快哭出来了   她是不知道哥哥打算如何做,但她心里却有了好好整治这个娇蛮的千金小姐的方法」曼如毫无成心地说着   「什幺都愿意做吗?」季琳美好的唇办扯出一抹阴森的笑我……他不在没关系,我可以帮忙什幺,你告诉我就好了毫不知要端这盘子需要些技巧才不置于被烫伤,沈大娘故意不点醒她,任由曼如去承受这灼热的铁盘   是季凌阳瞬间,一阵无来由的怒气在心底燃烧   「你到底在做什幺!」他阴驽地咬紧了牙关   「闭嘴!」他低吼道,似压抑着无比的怒意   「玩游戏?」曼如气愤地拔尖了音调   阮曼如没有回答   「看着我!回答我的问题!」他箝住她的下巴逼她直视自己,毫不怜惜的劲道,逼得曼如几乎痛得流下眼泪他身上的气息让她气息不稳,心跳加速他拧紧了眉,恶狠狠地吼着   「没什幺啦!」她一顿脚,推开他,羞愤难当地跑出去」小翠匆匆地追上阮曼如」阮曼如抬起头,对小翠绽开一个信心满满的笑   「这儿有一串珍珠项链和一条玉坠子,替我捐给庄里吧!」她并不期待季琳的好脸色,只是将一只锦盒放在桌上   「那可是老爷给您的东西!」小翠激动不已   「别说了!」曼如出声打断了她的话」曼如微微颔首,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她走向她们过于平淡冷静的眸子不知怎地让众人为之胆寒   「你……」沈大娘惊愕地气差点喘不过来   许久,灶房里除了柴火燃烧的响声外是一片死寂   午膳过后,范大姐走过来,粗暴地递给她一瓶药膏   「拿去,这对烫伤很有效!」说完她一溜烟地跑了……   午后,卢大娘一把抢去她手上沉重的水桶也许再也见不到了啊……   不知又过了多久,庄里杂乱的人声渐渐地沉寂,烛火一一的熄灭……终于只剩下她……   「好冷……」她忍不住又住门板缩去,渐渐地,她沈入了黑甜的睡眠乡中   季凌阳回来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你在这里做什幺?」无名的怒气霎时淹没了他   掌中的冰凉莫名地激怒了他   她丰腴的身子在他怀中扭动着,清甜的体香搅乱季凌阳的理智,最糟的是——他竟然发现自己已全身灼热疼痛不已   他称稍退开上半身,气息微喘地瞪着她   白嫩粉颊上的两朵红云魅惑了季凌阳,他忍不住抬手轻轻抚过她的唇他……他竟然这样取笑她!   「才不呢!我才不喜欢你呢!」她当然要这幺说!   他也不点破她的谎言,只用一双自信深黝的眸子瞅得她浑身不自在   她能说什幺?不是早就交付真心了吗?是自己太傻啊!   她垂头不语,闷闷地生自己的气,泪水早已满眶   「妳哭了,为什幺?」他困惑地皱眉,眸中的戏谑消失   「我会再见到你吗?」他突然在她身后开口   她没回头,握着门框的手倏地收紧   「我会去找你的   「小姐……小姐……」屋外仍有小翠焦急的呼唤曼如的惊恐更甚,正准备大喊救命,一个粗暴的吻断然地堵住她的嘴软玉温香在抱,他的心不由得一荡,缓缓地爱抚着他梦想许久的温润娇躯   「你——」曼如颤声呢喃   多半时候他们只是聊聊天,不再有那晚擦枪走火的亲昵举动   他没说出来并不表示他不知道她在庄里受了多大的委屈   她根本不曾想过会有人可能存心去伤害她——就像他   「我要走了!」他忽地怒气冲冲地站起身来,转头朝房门步去   小翠叹口气,她不是不明白小姐在等什幺   这幺多天了,季庄主夜闯小姐闺房的事早在仆人之间传了开来」小翠真的不忍见小姐再这幺伤害自己了   而其中,以今年的花魁诗诗最能颠倒众生   花月楼内,无数的名流公子、豪门显贵等待终日,只为能见诗诗一面   季凌阳躺在宽大的四柱大床上,他身侧的温暖胴体捱近了他,丰满滑嫩的身子轻轻摩赠着他,灵巧的舌尖,贪婪地在他的脸上轻舔细吮   他以为他绝对可以从她身上得到他想要的   他的脑海中仍然不时地浮现一个娇俏绝丽的容颜……   「该死!」他暗咒   「季庄主好享受啊——」季凌阳猛拾眼,一个面貌英挺,眉宇间却略带轻佻的年轻男子正斜倚在桌前,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季凌阳带着幼小的妹妹,身无分文,只能以行乞为生,幸有莫家收容了他们」冷冽无情之语足以令人胆寒   「当然没有   「怎幺?恼羞成怒了,是不是让我说对了啊?」莫允凡不但不畏惧于季凌阳杀人的目光,反而开怀大笑   「阮大小姐,这儿可不是你这种大家闺秀能来的   「我不管,让我见季凌阳,我有话问他」粗里粗气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曼如缓缓地望向那人   「走开!」她冷冷地回道   「何必假正经,全杭州城哪个不知道阮大小姐作风豪放,这样吧,让在下见识一下妳的浪荡模样   「拿开你的手」那男人狞笑着,张开一口泛黄的牙,往曼如细致的脸蛋儿靠近她想逃,想抹去那令人痛绝的画面,可双腿却如千斤巨石,怎幺也无法移动,只能傻傻地看着他……   「怎幺?还不走?难道要看我与女人相好?」他冷讥道   曼如的身子一颤,被他残冷的话语给慑住   「赶走了我的女人,看你要如何补偿我」他嘎声调笑,深沉的眼底却泄露出复杂的情思充血的眼眸对上她那张全然奉献的无助娇颜   他知道若他做了,她将会恨他……终有一天,她会恨他   「我倒是听厨房管事说过,似乎季凌阳原本是杭州人士……」徐成赶忙提供情报   「是吗?」   「是!不只如此,他和您……这……还有点过节……」徐成忧心道「季家原本是城里的丝农,十二年前,因为拒绝将收成交给我们,您让知府大人把季家男主人抓了起来……」   「那又如何,只要他们听话,不就放人了」   「死了便死了,人是在牢里出的事,难道还怪在我头上?」阮存富不耐烦地挥手道」   「别说笑了,我大哥是何等骄傲之人,要他去求一个弱女子,那简直是要他的命   曼如听不出她话中隐含的讥刺,微微地红了脸   「我……我只希望他好……」曼如面对季琳,忽觉自己的坦言有些尴尬   李琳审视他,良久……不语……   真的吗?为何他眼中镌刻的伤痛令她如此不安……   ●禁止转载● ※天长地久的踪迹独家制作※ ●禁止转载●   「季琳!你确定真的要这幺做吗?」   黑夜包围了整个义民庄,一片寂静之中,有二个疾奔的身影迅速地朝马厩移动   两人在马房的一处站定   划开的火石照亮女子绝丽的脸庞,坚定抿紧的唇办显示她不可动摇的决心」她恨恨地低咒道手中的火星飞落,迅速在干草堆上燃起轰天巨焰她也没时间去思考为何季琳会特地跑到阮家来告诉她这个消息,她便匆忙地跟在季琳身后奔出阮府那森冶的面容,像极了恶魔……   「凌……阳?」她结巴地低喊   她追着他走入一片黑漆漆的密林之中,有一瞬间她几乎要失去他的踪迹,满心恐惧且无助地走在深黑的陌生野地,然而她仍不打算轻易放弃她听出了那是属于他的声音她走近他,随即惊呼出声   他眼中的绝望和哀伤刺痛了她的心」   感觉到他颤抖的低泣,她整个心都揪痛了   她无畏地回视他,眸中的坚决和高昂的美丽脸庞宣示了她的意志」他粗嘎的嗓音流露出太多压抑的情感   她的碰触令他为之一震,抬眼,忽地看清她   他腥红的眸子对上她,透露出一股嗜血的疯狂,他惩罚地咬住她胸前坚挺的红梅   他做了什幺吗?   季凌阳不可置信地望着她凌乱的发丝,撕成碎片的淡蓝衣衫,布满红淤的雪白胸脯和破碎的罗裙下露出的细致大腿……   他竟然像一只粗鄙的野兽般,几乎在这个荒郊野外占有了她!   察觉自己的手指还埋在她灼热湿濡的核心,他身子一僵,倏地抽出,震惊的似遭雷殛   可她不知道,下意识地再往内缩了缩抖颤的身子一旋身,他的眸子倏地大睁   「呃……」她头晕目眩,难抑的呻吟出声   「爱——爱你——」她狂乱地喊叫,弓起身子难受地哀求他的怜悯   但那一瞬间的迷惑很快地消散   是哪里奇怪呢?是了,平时井然有序、各司其职的仆佣全都不见了,空气里弥漫着一抹可怕的沉寂……   微皱着眉,她惴惴不安地走进大厅   极缓慢地,她困难地消化着徐伯的话   「这……」两人为难地看着她,身子却不闪不退   原来痛到极点,就不会再有感觉了……   曼如用手臀环住自己僵冷的身子,浅浅地露出一抹凄绝的苦笑   是他!   他的脸庞在深黑的夜中,阴晦得看不真切……   曼如平稳的视线对上他的,那明亮的眸中有疑问、有责怪、有悲伤,却完全没有哀怨   曼如缓缓地站起来,一阵晕眩攫住她,几乎让她扑倒在地   「妳说够了没有?」他攫住她挝打他胸前的小手,隐忍的怒气终于爆发   那张她曾痴心狂恋的俊颜……竟透着如此浓烈的残酷,她竟从不曾发现……   他没骗过她!是她……一直是她……可笑的一厢情愿……   已经走到尽头了吧?不可能再付出更多了……   她昂首,眨回满溢的泪水,绝然地转身   一双漆黑的瞳眸直直瞅住那抹柔弱却昂然的纤影,任她消失在黑夜之中   她不知自己要往哪个地方走,直觉地,她走向唯二兄灯的屋子   从今以后,阮家要靠她了   心药?哪来的心药……这意思是说再也没有药医了吗?   「小姐,」徐成虽见曼如不语,却也忍不住地说:「这府宅,怕是保不住了,官府明儿个一早说是要来查封   曼如回过神,花了些许时间消化徐总管的话   残酷的现实侵入她心中,顿时不由得感到一阵寒颤」   「府里的古董字画、珠宝呢?」   「这……」徐成困难地吞咽」他忿忿地说   良久,她抬起头,反而给了徐成感激的一笑   徐成老脸一红,结结巴巴地说:   「小姐何必言谢……在老爷身边几十年了……」   「小姐!」小翠手捧汤药进门来,一见曼如,不由得欣喜地大叫她记得那小屋也不过二房一厅   曼如朝他们歉然的一笑   「妳别激动   小翠和徐成只有愣愣地点头同意   这夜季凌阳一如往常地将自己关在书房之中翻阅帐册」   放下手中的汤药,曼如费力地撑起瘫软在硬床板上的阮存富   莫允凡一怔,却也没装作不懂」闪烁的目光迥避的意味十足「你何不自己去找出答案庞非身着吉服站在厅口,整个人满面春风的「打扰了庞爷大喜之日   「是我不该,前些日子听说您出城去了,不知您今日回城,没将帖子奉上,真是失礼了「阮家小姐方才已和我拜了天地就算现在她有幸重新回来服侍她,小翠发现她再也无法理解小姐的想法   「爱?那是最无法掌握,也最伤人的东西啊……」轻柔的话音有如叹息……   曾经痴心狂恋,曾经以为只要有心,良人终能感应哪知付出所有之后,换来的却是伤心欲绝的不堪后果   原来是要经历过碎心的痛苦,才能明了自己当初可笑的天真执着   「跟我回去,妳不该在这里   他倨傲的态度竟让她有股大笑的冲动   「妳要的,我也能给   「你能吗?又会吗?」她惨然一笑   「跟我走!」他脸一沉,心里已打定了主意   清脆的掌掴声令两人皆呆愣地瞪视着彼此   曼如立刻了解自己犯了多大的错误——   他是在房里没错,但却是全身赤裸地坐在一盆热水之中!   「啊!」她尖叫一声,自然地掩住脸   「妳来找我有什幺事?」   「你……先放开我……再说   过了许久,身后一直没有半点声响这简直、简直是……太过分了!   「你根本没穿好!」她控诉道   「妳说什幺?」他显然被他的话激怒了,颀长的身子威胁地靠向她,将她锁困在双臂和墙壁之间   「你……你到底想怎样?难道你把我们害得还不够惨吗?我什幺都没有了,你……为什幺还要逼我?」曼如看见他眸中的杀气,不禁困难地吞了口口水脑中因想到她竞要嫁给他人而妒火中烧「我早就不喜欢你了,现在我只恨你!恨你!」   「是吗?」他扬起眉,自大地讪笑   他冰冷的眸中闪过一抹深不可见的赞赏   怎幺回事,他变得好可怕,她从不知他也有这幺邪魅的一面   曼如红着脸别开头,根本不打算回答这种下流的问题   「不要否认,妳的身体是诚实的,妳还想要我,不是吗?」他温柔但坚定地掐住她的下巴,逼她直视他」他覆在她耳边,轻轻诱哄着,强力克制自己狂烈的冲动,他必须要征服这个顽强的女人   「求……求你」   意识到他说了什幺,她的瞳眸倏地睁大,神色惶惶地往后退缩   季凌阳脸一沉,捉住她腰肢的手臂残酷地收紧,止住她的退势   赤裸的身子充斥着他的气味她专注于清洗的工作,根本没注意到一双冰冷至极的瞳眸正紧盯着她的小腹……   「我猜妳根本没打算告诉我吧?」瘖痖的吼声如寒冰——贯耳」她忍不住冲动地脱口而出为免自己失控杀了她,骤然地放开她,转身开始忿忿地穿上衣物   「十天后,妳得嫁给我她不欠我们什幺「你对那个女人感到歉疚,是吗?那也不用娶她啊!收容她已经是莫大的恩惠了,为什幺——」   「她有了我的孩子   季凌阳没理会目瞪口呆的妹子,转身走出书房   「我和妳没什幺好谈的──」   「小轩里应该不会有人来打扰」曼如蓦地打断她   「不……我……」曼如结结巴巴地说可是她又不得不考虑爹的状况,和即将出世的孩子……   「我……接受   明天吗?好快啊!再也见不到他了……   曼如注视着季琳轻快离去的背影,漫天的失落感向她袭来……   ●禁止转载● ※天长地久的踪迹独家制作※ ●禁止转载●   窒闷的灰色天空和低垂的云朵让曼如低沉的心情更加郁闷   她们已经赶了好一会儿的路了,一个时辰前她们走的就全是这种荒凉又偏僻的山间小路   更糟的是,暗灰的天空竟开始落下浓雾般的细雨咱们休息一下好吗?我爹好象不太舒服   「妳疯了吗?这儿哪能停留?」季琳恶狠狠地回头瞪了曼如一眼,转身又轻甩了马鞭一下,催促马儿前进   她早该知道求她没用的,她怒气冲冲地嘟起嘴,不再开口   曼如掀开帘子,发现她们已停在一座山间小庙之前   曼如摇摇头,发现自己永远搞不懂这对兄妹,个性一样的反复无常,一样的冷傲孤僻   显然他是早就在庙中的,一等季琳进入,立刻趁机擒住她」男人色瞇瞇地笑着,贪婪的眼睛紧盯着曼如   「你要钱的话,车上有,你快放人!」曼如昂起头,努力不让恐惧打倒季琳痛苦地喘息,再也发不出声音   来不及了,男人攫住她的手,将她甩趴在地上   曼如随着男人的视线望去」   一双坚实的手臂环抱住她她慢慢地回过神来,转过头,木然的瞳眸对上双满布关怀的男性眼眸   他松手放开她   曼如霎时僵直地瞪着自个儿胸前碎裂的衣裳   「爹死了,我爹死了,他是为了救我,为了我……」泪水自她悲伤的眼中不停地滚落   曼如伏在朵凌阳的胸前,哭得像个无助的孩子   「我知道,我都知道,别哭了」他咬牙道   她拾起头,水蒙蒙的大眼悲凄地瞅着他   「小姐,妳这样子不吃不暍是不行的   「我待会儿饿了会吃的……妳先端下去吧   一串急促不耐烦的敲门声传来   季琳一脸不善地站在门口,她受伤的左手包着一层层的白布巾,右手却端了一盅补药」季琳恶毒地嘲讽   「别自视过高了   「妳还没听懂吗?」季琳气得大吼「我可看不出他有任何的慈悲可是我的计划出现了意想不到的失误,那就是大哥竟然对妳动了心   ●禁止转载● ※天长地久的踪迹独家制作※ ●禁止转载●   自从和季琳对谈之后,曼如缓缓地自无边无际的自责和悲伤中走出来   不过她恢复生气以来最大的受害者,就非季凌阳莫属了」这是他的理由   「阮曼如,妳给我回来!」   背后传来如雷般的怒吼声让曼如猛地僵住身形   「我叫妳回——」季凌阳倏地僵住曼如全身不可思议地燥热起来,她惊恐地发现他再不放开她,她就压抑不住往他身上摩蹭的冲动了为了掩饰自己的心虚,她狠狠瞪了他一眼   「这是——」她的眸子瞠大,认出这正是当初她亲手缝制要送给他的香囊   「季琳说她丢了……」曼如可不是那幺轻易被打发的   「该死的,难道那还不够明显吗?」终于,他没好气地咕哝出声   「不公平,不公平,人家为你受了那幺多苦,如今只是要你说一声爱我,想不到你就这样欺负我!」她背转过身子,哭得更是肝肠寸断   「好吧!好吧!我爱妳,行了吧?」他的爱语似无奈的叹息   二个女人倒是很识相地同时闭上嘴   曼如自眼角悄悄打量丈夫的神色   「相公!」她在他怀中软语呢喃,水嫩的手臂缠上他」   「是啊!」阮曼如自相公结实的颈项后,偷瞄季琳那充满警告意味的瞪视,偷偷掩下一抹得意的笑见看台中间两桌主位上的阿哥福晋们皆是裘衣华服,四下的暖炉也都烧得通红火亮,几个怕冷的内眷还都捧上了手炉原以为就要这样渡过漫长的十年禁宫生活,却不想一朝被九阿哥相中 那一天,她在储秀宫的后院子里晾衣服,嘴里哼着家乡的山歌她忙放下手中的衣裳跪下磕头逆着光,巧萱恍惚的望着眼前人,在诸多的皇子中以九阿哥和太子长的最好,旁人都说生得像他的生母宜妃娘娘,所以面貌偏似阴柔,幸得两道浓密的剑眉增添了几分英气你不是一直和我嚷嚷西域进贡的香料味太重,我闻着这瓶香水淡雅,抹在你身上一定好闻!” 郎氏躲开他道:“原要给姐姐的东西你给了我,若让她知道了岂不恼我你存心害我不成!” “我哪舍得害你,爷疼你还来不及呢!”胤禟见她双颊绯红,眼含春色,调笑道 “快过年了,九哥,送老爷子的礼你可准备好了?”十阿哥胤礻我侧过脸问道,却见胤禟望着戏台上扮杨贵妃的戏子发楞郎氏也确实是个百里挑一的美人,由于年纪轻,又正得宠,不免盛气凌人,恨得其她几个侍妾咬牙切齿,暗地里直咒骂她 郎氏正好不得意时,眼前人影一晃,唬得她洒翻了酒,正待发作,一看祸首是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娃,不正是府中的四格格兰吟且不说吃穿用度皆是最上乘的,也不提平日里砸坏了多少玉器古董,单提去年与郎氏同时进府的一个侍妾,论容貌不在她之下,且精通音律,胤禟对她可说是到了专宠的地步,当时郎氏也望尘莫及那侍妾由于初时不诋人事,加上有心人挑拨,失手打了这位四格格,便被胤禟毫不留情的赶出了贝子府 剑柔清点完行李,安排好值夜的嫫嫫和丫头,方才挑帘走进内屋 尘芳丢下书道:“你们俩今日怎么这么多话,都怪我平日里太纵容着你俩,一个个都没了分寸” 片刻,又听道:“哟,这大冷夜的,您怎么来了?” 婉晴 剑柔和绵凝见进来的竟是侧福晋完颜氏,脸上不免有失望之色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披散在腰后,更显得面白如玉,身形娇娆 两个丫鬟见婉晴走出来面色苍白,上前欲搀扶 寒风吹过,婉晴猛得吸进口冷气,只觉胸口闷得慌可是渐渐地她发现胤禟老爱往宫里跑,常常独自一人坐着发呆,有时还会莫名奇妙的发脾气当时自己就隐约猜着了几分听到远处凉亭里断断续续的飘来歌声,她好奇的走过去仿佛天地间所有的灵气都汇集在她的身上,举手投足都挥洒出眩目的尼采此时胤禟已走到少女身后,正色的盯着自己”胤禟插嘴道,语气中带着丝哀怨 “时辰不早了,我送你回宫吧,不然惠妃娘娘又要念叨了 隐隐又听道:“你喜欢那紫玉簪,明儿我送你一支”随即飘来胤禟的轻笑声 尘芳看着郎氏,良久向婉晴道:“这位妹妹与众不同,真是个直性子郎氏并不识得此镯,却知是件希罕物,也不推辞,还摆弄着展示给众人看”剑柔起身,眼盯着光滑如镜的琉璃石板,绵凝看到映在地面上正做着怪象的鬼脸,嘴角抽搐了两下,忍住了笑意” 婉晴淡淡叹道:“只怕是又要大闹一场,爷的脾气你也是知道的” 兆佳氏的脸刷的白了,想到四年前那一日的情景,身子竟不自主的颤抖起来后脚追进屋的剑柔见了,忙一把拖起她,退缩到墙角一股挫折感夹带着适才的怒火从胸膛中爆发出来,他随手拿起一个南宋花瓶就砸了下去,接着是桌案上的碧玉山石,成窑的五彩陶马,倾时,房中已一片狼籍 绵凝捂着耳躲到剑柔的怀里,剑柔闭上眼不敢再看 尘芳闻风不动的问:“是个好东西吧?” “那是前朝神宗帝的爱妻孝端皇后的心爱之物,听说戴着的人会有祥瑞护身,能避阴邪” 剑柔笑道:“也只有格格有这般的闲雅之情,其他人哪来这般的讲究 “十三弟!”尘芳眼中一热,胤祥走上前来,右腿猛的一沉,少妇忙搀扶住他,胤祥摇头对她示意无碍,回头对尘芳笑道:“九嫂,我大婚的时候您没来,前日听说您回来了,我特意带着琴儿来见您”“无大碍的,吃一丸药便好 “我知道”说到此,他忍不住将头埋进膝间 胤祥缓缓抬起脸,哽咽道:“男子汉大丈夫,可以被打倒,决不能被打败!” “那夜你自己将伤口包扎好,回到布库房苦练了一宿” “其实最后是十四弟故意让我的,四哥告诉了德妃娘娘,德妃娘娘将他训斥了一顿,他才不得不退让的”尘芳望着阴暗的天空,“梅花香自苦寒来,有了今天的磨难方能成就日后的抱负原来是兆佳氏拿着药兴匆匆的赶来,见他并无大碍,揪起的心一松,脸上洋溢着温煦的笑容 尘芳见她的裙角已被雪水打湿,发髻松散,鼻尖沁出了细汗,知定是抄近路跑过来的,不禁感叹:“看她这模样,也应了个诗景‘风雨送春归,飞雪迎春到 却见个侍妾跪在郎氏脚边泣涕:“福晋,妾身冤枉啊,那真是妾身的家兄,他知道妾身放出宫来到贝子府,是来寻亲投靠的,决无龌蹉之事这私厢授受之罪我认了,若是其他的,侍妾断不能认尘芳原不管事,又见郎氏在那,便去送他夫妇出门”便又躺下睡去,绵凝不放心,便在屋内的湘妃榻上和衣躺下守了一夜她们洗完澡上岸时,有一只神鹊飞来,嘴里衔着一颗红果,放在了最小的,叫作佛石伦仙女的衣服上 她对儿子说:“你是奉天之命生在人间的,让你去平息暴乱,安邦定国 “剑柔!剑柔!”她大声唤道,绵凝先走进来道:“格格,你醒了!”“剑柔呢,我叫她!”尘芳下了床胡乱穿着衣裳,嘴里焦急道” 巧萱跪在空旷的厅堂中央,面色憔悴,神情萎靡,穿堂的阴风扫过她的身子,就如掉进了冰窟窿般的刺骨疼痛他一早回来,就听郎氏说抓了个私通的侍妾,这等有损颜面的事令他心生不悦,命婉晴严办,却看到剑柔那丫头跑过来说尘芳要亲自处置此事自己一下子提起了兴趣,倒要看看那个胆敢红杏出墙的女人,却原来是从荣妃娘娘那要来的宫女尘芳柳眉微挑,漫步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剑柔凑到巧萱耳边低语:“若想救你家兄的性命,还不快如实回答福晋虽与我不是本家,但我俩自幼便是以兄妹之礼一处长大的,岂能有那违背伦常的苟且之事!”巧萱说到最后已涕不成声“此终非庄重之事,到此便已了断,休要再提胤禟顿时僵下脸,将药碗往地上一扔,哼道:“不吃就算了!”一屋子的奴才都跪了下来,鸦雀无声是喜?是忧?不得而知 不久,一个身段苗条、灵巧的丫鬟自内屋走出来问适才那丫鬟道:“剑柔,格格吃完了药,正问人来没?” “老天保佑,格格总算肯吃药了!”剑柔双手合掌念念有词 绵凝抿嘴轻笑道:“才还僵着呢,突然胸口疼,一个便急了要去惩办太医,另一个想是事情有了着落,心里高兴竟撒起娇来我自幼由养父母抚养,日子虽过得清贫,却从不曾对我有半分委屈,我和妹妹虽非亲骨肉,却胜似骨肉”女子叹道:“听说先生乡试进了三甲,可见是个人才胤禟会意,这样的情景他俩年少时便配合得天衣无缝,此刻一丝甜蜜涌上心头,嘴边不觉挂起笑意但倘若你金榜提名——” 福晋语气一顿,胡什礼忙接口道:“自然日后以贝子爷马首示瞻,效犬马之劳!” 尘芳冷笑道:“固山贝子府不缺惟命侍从的奴才”看了眼胤禟又道:“我为你指条明路,听说雍王府正缺人手,雍王爷礼贤下世,你若得他所用,必可发挥所长”尘芳疲倦的捏着鼻梁,声音略微沙哑 胤禟抚着她的脸,摩挲着手指下柔腻的凝脂道:“太医说了,你这病就是因为思虑过多所致,何苦做这伤春悲秋之叹,耗费了精神胤禟坐在书房里,看着手中雪纸上的四行娟秀小楷发怔——“一年三百六十日,夜夜心煎到晨熙,春光无限能几时,一朝分离君不知” 尘芳轻轻侧过脸,淡默道:“快穿衣服吧,我今天有事要出城,得早点出发” “九哥,你看那小哑巴,象个小狗似的整天跟在董鄂家的丫头屁股后面,摇尾乞怜的,还是个没嗓的见尘芳踢得好,几个格格和年幼的阿哥都围上前来,“八十四!——九十!——九十八!九十九!一百!” 尘芳随手抓住空中的毽子,擦着额头的汗珠笑道:“不玩了,我也累了 胤禟冷眼看着他那些哥哥们,平素里一个个恭孝谦逊的皇阿哥,此刻却都冷眼看着这一幕,没有人上前阻止,然后他看见了正从远处走回来的她正在她上前要阻止时,胤禟不由自主的站起来,惊讶地看着她身后的人拉住了她的手 那一天,所有的阿哥都受了罚,十弟更是被打了十下戒尺,也是那一天,他才知道原来自己与她之间相隔的是那般遥远”她说着,解下雪毡丢给崔廷克,“小崔子,交给在外屋的我那两个丫鬟,让她们把上面的雪珠子弹了,烘干,免得待会穿上发潮”崔廷克一一应声下去”婷媛转念一想,讥笑道:“定是她送的,就算是根草你也会像宝贝般供着 婷媛幽幽叹了声道:“我俩青梅竹马,又是亲戚,从小我一直以为自己会嫁给你 婷媛白了他一眼道:“他额娘的身份低微,自小又寡言少语,窝在一群阿哥里根本毫不起眼,若不是你拉上他整日和我们一处玩耍,我怎会知道他的好穿过一排茂密的矮丛,眼前是片开阔的平地,云烟缭绕处一个挺拔的身影已屹立多时,露珠打湿了他的衣衫,也浑然不觉,只是寂寞地看着面前的一座香冢,石碑上镌刻着几个苍劲有力的描朱赤字——沈氏爱女龄敏之墓 “您来的可真早 “她以前并不喜欢,只是因为是你送的,她便觉得是最好的在小敏的眼中,他的一切都是完美的,包括他暴躁的脾气,莽撞冲动的性格“看得出,这几年你将她的坟照料得很好那是他今生听到的最美的天籁——“胤褆,我终于能喊你了,胤褆!” 除夕(一) 今天是大年三十,尘芳一早便梳妆好,带着完颜氏和兆佳氏并府里的几个阿哥和格格随着胤禟进宫,往年她在盛京可以远离这些个繁琐的礼节,今年却再也推脱不了 宫里上至皇太后、皇上、妃嫔,下至太监、宫女皆都忙忙碌碌她今天隆装盛饰了一番,浅粉色的百子刻丝旗袍,走起路来摇曳生姿,像是支在冬日里绽放的桃花,娇艳动人 “是吗?”宜妃狐疑着看向尘芳,一旁的兆佳氏也道:“正是,她还让我代她向您磕头请安呢“爷说,从此有她在的地方我就不许停留半刻,明天宫里也不准我去 他塔喇氏见两人相倚对视,羡慕中泛着两分酸意道:“九弟,九妹!怎么在家里还看不够吗?偏是你们俩恩爱!” 尘芳回过神,被臊得不行,挣脱了胤禟跑到宫外透气,原想叫上剑柔和绵凝,见她俩正兴致勃勃地在西边耳房里和两个宫女玩骰子,便改了主意独自出去她惊呼着回头,见是四阿哥胤禛,方待松口气奇*书*网^_^整*理*提*供,却看到了三丈外的来人,顿时心凉了半截老四,十三,十四,你们都一快来 尘芳俯首跪地,明黄色的绣龙衮袍在眼前一闪而过,接着是随侍的太监、宫女,待一队人走远,早已虚脱的坐在地上,仰望宫墙上一方狭隘的天空苦笑“太子殿下?太子殿下?” 听到胤禛的呼唤,胤礽回过神笑道:“看来是年纪大了,总时不时的想起以前的事 “今日嫁单于,宰相休生受转而想到日间的事,原还起伏不定的心绪渐渐平复下来她说,瞧你那窝囊像,难道男人写文章比女人生孩子还不好受吗?读书人叹道,女人生孩子比起写文章来,总还要容易些艾子发怒,敲打孙子更厉害儿子也脱掉衣服跪在旁边”康熙回头对尘芳道:“过两天让太医院的胡谦给看看,他的医术精湛,才老大不小的,总不能一年年拖着个有病的身子 康熙坐在上座,见阿哥们渐渐喝开了,对点的对点,划拳的划拳,另一处的女眷也卿浓细语,玉动珠颤,十分热闹 见他迟迟不答,康熙心里已明白了几分,转而道:“太子妃可否替太子回答?” 尘芳心中隐生不安,眼皮直跳,看向胤祥,见他也眼含忧色的望向自己 石氏转过身瞪着尘芳,一双精心描绘的凤目中浮现出怨毒的恨意,高亢的嗓音在殿堂中回响,显得分外尖锐 “是她!九阿哥的福晋,董鄂氏!” 除夕(三) 见上座之人目光严厉的盯着自己,尘芳的背脊上渗出阵阵冷汗,她动作僵硬地站起身,跪下磕头道:“皇阿玛,臣妾对您绝无半分不敬之意,请皇阿玛明查 席间众人从不曾听过这等故事,且都留心听住了,待听她说道:“无奈之下,阿玛只得割破自己的手腕以血喂兄长疗饥这边石氏只能作罢,太子也方才缓缓坐下哀家倒记得是在三十九年,皇上给哀家祝六十大寿时给老九指得婚当时八公主还伤心了好一阵见她面色苍白,胤禟抓着她的膀子道:“怎么了,可是病了” “是吗?”尘芳抬高鼻子道:“我的本事可多呢,你才知道,真是愚钝!” 她此刻的神情就像兰吟高昂着头自豪地对他道:“阿玛,今天师傅夸我的骑术比大格格好,看我多厉害啊!” 那时候,自己总是将她高举起来在空中旋转,让她知道自己以她为荣,她是自己最心爱的珍宝,亦如此刻的心情 良久,他转过身蹲下道:“上来吧,到了太和门,就有马车等着咱们了 这一日,胤褆带着胤禩、胤禟、胤礻我来到舅父明珠的府邸” “正是,世人所言皆虚,唯有自己明白”尘芳顺着他的话接道,笑靥更浓”众人也不追究,一行离去,只有胤禟回头看到了她抿嘴偷笑的神情”转而望着胤禟的背影,笑道:“连我自己也不信练字也是练心” 小太监才跨进门栏,那宫女又道:“娘娘这两日心里不痛快,你可要小心的答话他跪下叩首请安,石氏对着凌花镜仔细打量着装容,边问道:“太子爷昨晚在哪过的夜?” “禀娘娘,太子殿下昨夜独自在自己的寝宫里安歇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太子殿下便回来了石氏冷不防一把抓住她的手,取了根簪子便往她的手上乱戳是什么破灭了她过去的天真浪漫,是什么摧残了她曾经的雍容大度? 当时石氏刚被册封为太子妃,一门荣耀,盛事繁华胤礽棕褐色的眼中有着不同于往日的清冷,似被偷窥到了秘密般带着分恼怒突然张英双目圆瞪,大声喝道:“谁如此大胆,敢写这种反诗!”说着目光直射座下一个小格格原来太子幼年随康熙南巡时,曾亲书此联赐予大臣 “好了,今日就到此结束吧 “娘娘!”唤声拉回了她的思绪,“俗话说‘一夜夫妻百日恩’ “妈妈,有些事你是不会明白的六合彩2018年05月22号-六合彩结果2018年05月22日” “怎的就从不知害臊呢?”胤礽捏着她细巧的鼻尖笑道” “这就是孩子话了!”胤礽忍俊不住道:“长大了,就能嫁人了!” “谁敢娶我这个口没遮拦的丫头” 石氏失魂落魄的自书房外转身离去,走在坚硬的镂石青花地上却如履薄冰 胤禟见尘芳不动,问道:“怎么不去猜猜,想也难不倒你”“我不去,只陪着你 沂歆拎着个灯笼兴匆匆地跑过来道:“尘芳姐姐,你帮我猜猜,十四爷猜了半日都没猜着”“那刘备一生中哪次哭得最悲?”胤祯恍若找到了线索道:“自然是关云长败走麦城被杀你以前不是最爱上街的吗?就这么定了 到了灯会上,胤禟、尘芳在前,沂歆和婷媛居中,胤祯护后,剑柔、绵凝等几个丫鬟拖在最后,扬扬长长的穿越闹市前面的胤禟和尘芳不由相视一笑 “小心!”胤禟拽了她一把,避开了个莽撞乱窜的顽童道:“想什么呢,我提醒两次了”婷媛看了眼尘芳,默默的挑了只 两人见人头攒动,寻人实在不易,便拣了个高处静待”见婷媛诧异的转过来望着自己,尘芳笑道:“你虽娇惯些,却是个好姑娘”婷媛冷笑道:“表哥也是这样一次次被你玩弄在手心里的吧!”尘芳僵住笑容,低头不语若不是因为一直无所出,我才不会让他纳妾,皇阿玛说我是妒妇,我就是妒妇,世人骂我专横,我就专横我活着要和他一处,死了也要随他一起” “愿生生世世与胤禩永不分离饥寒交迫会死,战乱纷争会死,歌舞生平、锦衣玉食还是会死一旁的胤礻我道:“这小哑巴挡了九哥的道,活该挨这一脚!” “小敏不是哑巴,她只是不会说话”尘芳冷笑道:“是咱们奴婢的不识好歹,下次看到阿哥们,一定躲得远远的 胤禟略一迟疑,缓缓松了手,任由二人离去你一直陪着我,一直陪着!” “九弟,还不放开格格,你将她手都掐青了 来人正是三阿哥胤祉嫡福晋董鄂氏的胞妹,那格格含情脉脉地望着他道:“我姐姐让我来看看您,既然药送到了,我便先走了 傍晚时,胤礻我过来神秘兮兮的道:“九哥,这回我可替你出了口气了!” 胤禟正搭在床上玩个九环锁,懒懒的瞟了眼他道:“我哪受了气?” “还不是董鄂家那丫头,若不是被她气得,你怎会中暑?”胤礻我解开马褂,不停地打着扇子道飞蛾的身体迅速被点燃,在雪纱制的灯罩里乱窜,拍动出痛苦却又妖异的舞姿 “宫里丢了个阿哥,丢了个格格,岂是小事相传有情人携手看着极光升起,便可一生幸福美满 “还没,到了我叫你不如您把东西放下,待爷出来了,我交给他 才走两步,见剑柔走过来对崔严克道:“崔公公,从前夜起,怎么府里的牛乳子就短了货你是知道的,我们主子不喝这个,晚上便睡不安稳兆佳氏一路上打量着绵凝,见她生得标致,且心思细密,平日里为人处事又大方得体,颇有她主子的两分神韵待听了兆佳氏的话,胤禟笑道:“也好,我看这两个丫头都大了,是该放出去配人家了支使开剑柔,胤禟终于按奈不住走过去搂着她的腰道:“怎么了?哪里又不高兴了?” 尘芳甩开他,将项上的颈圈解下,重重地扔到梳妆台上你不知道我看到你戴上它,心里有多高兴吗?” 尘芳心软道:“其实我不是冲你,我只是心里烦我八岁便跟着主子,格格待我如妹妹一般,家里的哥哥也写信催过我的婚事,可我不想离开格格这是那书生的名字和原籍” 胤禛接过她递来的纸条,乘机抓住那柔腻道:“我知道你委屈,你已是我的人,待日后我一定会好好待你,给你个名份” “我什么都不要,我这样做,只是为了我的心酷热大暑天,她的皮肤被烈日晒得孜孜作痛,却不得不为姑娘们上街买胭脂水粉,零食点心她的第一个恩客是个肥满流肠的中年人,他粗鲁的蹂躏着稚嫩的自己,发出猪嚎似的叫喊 “回来了,辛苦你了总有一天,你的绵薄之力,也能成为扎入敌人心头的一根针芒当年听了这话,自己对他总会衍生出无限的怜悯自己的天真无知,终落得抱憾终身 康熙三十七年,尘芳已在宫中渡过了三年的伴读岁月,转眼间已是位婷婷玉立的豆蔻少女” 胤禟问尘芳道:“听说你病了,所以今天才没去书房?”他近日来,身体拔高得厉害,现以高出自己半个头,五官也渐渐长开,剑眉凤目,唇红齿白” 胤禟一愣,脸不由得红了起来,忙低下头,看到她书案上的杉木蕉叶断纹古琴道:“怎么从不知道你会这个?” “只会些皮毛”她清了清嗓子,唱道:“红藕香残玉簟秋” 婷媛冷笑道:“有人似乎忘了这里住得是惠妃娘娘,不是宜妃娘娘“你可以去求皇太后,她那么疼你,她若开口,和硕额驸岂敢不听” 胤禟忙应承了几句,便和胤礻我和婷媛告辞离去” 惠妃这才笑道:“起来吧,我也不过是白嘱咐你两句,你这孩子自小就明事理,还用我说尘芳随着惠妃上前请过安,便站立一旁” 石氏笑盈盈地走出来,欠身道:“太后,臣妾说得不假?那董鄂氏果然是个玲珑剔透的妙人儿吧一下、一下,都似打在了胸口上,隐隐生痛” 这是舅母生前所作诗词中最喜爱的一首,她常常倚在窗下,看着满池的荷花,默默吟诵 “为什么将坟安在此处,难道他们不知道舅母最大的心愿就是可以长伴舅父左右吗?”尘芳不解地问 尘芳双目寒光立现,冷笑道:“徐学士近日可好,是否夜夜安眠?”想到外间的传言,想到舅母因他而毁名节,自己不由恨由心生纳兰乃老夫爱徒,老夫怎会与他的未亡人有那等暧昧之事” “我自然不信,可是若非学士阿谀奉承,巴结明珠大人,又怎会引来这等是非?只可怜我的舅母——”尘芳热泪滚滚而下”胤褆绕开欲走,小敏猛地跪到他面前挡住了他的去路”尘芳也缓缓跪下道” 虽然早就猜到了真相,尘芳仍然身形一抖,紧紧握住一旁小敏的手”胤褆道 尘芳看着那一首首惊绝艳世的词篇,《采桑子》、《菩萨蛮》、《蝶恋花》、《长相思》在烈焰中燃烧,不禁叹道:“舅母,您这是何苦呢?这里没有一首是为了您写得啊!” “我知道”沈氏将一束青丝捋到耳后,笑道:“只求到那一天,可以站在他身旁,轻轻握住他的手”一双温柔的手抚摸着自己头上的乌丝”尘芳淡漠道,星目微睁 胤礽,从何时起,你也开始对我用起心机? 寿辰(一) 到了五月初,这一日清晨,剑柔端着个翡翠盘子走进房间,见尘芳已起身,绵凝正侍侯梳洗,忙走上去笑盈盈道:“奴婢给格格贺千秋之喜了” 尘芳红着脸道:“都看了十几年了,还不会两相生厌?” “看一辈子都不会厌倦如果你胆敢再这样,我永远也不会再原谅你”说着心疼地抚上她的脸多年前,我曾伤害了他这份真挚的情感,只为了报复他人带给我的痛苦”尘芳一口回绝,随即又道:“我代小敏谢过九阿哥的美意 “奴婢谢谢各位阿哥的抬爱,今日就容奴婢放肆一次,与各位阿哥同席而座谁输了除了罚酒,还要回答一个问题,你们看可好?” 见众人应允,婷媛自一旁花瓶里贡着的花束中,抽了枝粉色的月季,又唤来个小太监,待他背过身去,便传命响鼓” “那可要看大家依不依了!”胤礻我嚷道” “好啊!”胤礻我大喊道:“爷这些日子也郁闷,这次要好好喝个痛快!” 兄弟两人笑着走去,亦如幼年时那般结伴玩耍他们一起玩布库、射箭、骑马,一起被罚抄书、罚跪、逃课胤禟在无比的震撼中对胤礻我说” 寿辰(二)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你看,多像你的一双眼睛啊!”她笑盈盈的将那对打着五彩丝攒花长穗的琥珀珠子系在自己的腰间” “那我每天都戴着,时刻不离身”自己信誓旦旦道私下里众人都议论,或道固山贝子家资丰厚,或道贝子福晋荣宠专房,有羡慕的,有嫉妒的,有巴结的,有窥测的” 尘芳往盘中一看,有小如意、金怀表、玉镯、戒指等等,她随意翻弄寻拨,看到一个赤金点翠的玉佛,便拿了起来,笑道:“这个是谁送的?” 绵凝忙道:“是雍王爷和福晋送的”尘芳叹道:“我本不欲如此隆重操办,无奈贝子爷的美意,我也不好推辞你可还记得,你幼时生病,当时正值三番之乱,朝廷危在旦夕,你父皇却为了照顾你,辍朝三日难怪有时候,会和兰吟一起疯得胡天海地的” 胤禟轻拧着她的鼻尖,笑道:“不如我们再疯一次!”说着,便拉着她跑了出去” 胤禟奇道:“我怎么从不知道有这么个好地方,听起来倒是比御花园还引人入胜”尘芳叹道:“我不曾看到,你却也等不到了许下千古绝唱的誓言, 踏雪寻梅时能再相见 “这就是你们这些个皇子们心里所想的吗?声色犬马,肉欲纵横” 胤禟终于挣扎着起身,跑过去抓住她的手,颤声道:“你对我,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对你是真心的?” “把你的脏手拿开!”尘芳用力甩开他,冷着脸道:“真心?真心值多少钱?表面上对你甜言蜜语,背地里却捅你一刀这宫里的把戏,我看腻了,我不再陪你们玩了!” 胤禟呆滞地看着她走远,脑子里一片空白,却不知,她这一走便是整整两年那我可怎么办?” 小敏仍是不动,烛光在她空洞的眼中跳跃你说,那样的日子会有多好!” 尘芳见小敏还是无动于衷,忍不住摇晃着她道:“难道你想死吗?你不吃不喝已经三天了!你想怎么样?你要我怎么办?你到底要我怎么办?” 小敏象个毫无生息的人偶任由自己摆布,尘芳只觉已力不从心,跌坐在地,喃喃自语:“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小敏——”她搂着那纤可盈握的腰哭道:“对不起,一千个对不起,一万个对不起,一辈子的对不起!” 小敏的泪珠落了下来,在衣襟上化成朵涟漪,不断晕染开万籁俱寂时,忆及往事,想起最多的不是金戈铁马的峥嵘岁月,不是繁华奢靡的宫廷生活,而是她——那朵虽饱经蹂躏,却仍屹立于风雨中不倒的小小茉莉在睡梦中被夺去了父母姐妹的她,看着满目荒夷,再也不能开口了两个同年同月同日生的女孩,一见如故,就像迷途的羔羊重回到母亲的怀抱,小敏在尘芳的怀中竟然能安然入睡 “是害怕吗?害怕一觉醒来,再也见不到尘芳了吗?”胤褆坐下问道 “我也曾害怕过,害怕自己一闭上眼睛,在睡梦中便被敌人斩去了首级;害怕一觉醒来,只剩下自己孤零零的一个人站在沙场上;害怕自己死在客乡,不能见到额娘的最后一面;害怕自己触怒了皇阿玛,一昔间就会被剥夺所有” 胤褆转脸看到小敏紧张的看着自己,不禁笑道:“后来,裕皇叔在死人堆里找到了我,于是我的人生又继续了下去 那一晚,在宫门外,小敏就靠在胤褆的肩上沉沉睡去,嘴角挂着甜甜的笑意“一时的贪欢妄为却要抱憾终生,既然知道是个错误,就不能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胤褆心中一惊,转而道:“你听说什么了?”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今天长春宫的餐桌上多了道点心,明天整个后宫都会知道,更何况一个皇子看上了的一个宫女呢?”尘芳叹道:“我如今已不知懊悔多少次,为何将小敏带进宫,卷入这是非之地”惠妃得意的笑道,当对上他狐疑的眼神,又道:“你只需知道,额娘一切都是为了你嬷嬷教你的规矩都忘了吗?” 裴氏颤颤巍巍道:“妾身不敢,妾身知错了” 石氏瞄了眼她身后丫鬟手上端着的瓷盅,问道:“那是什么?” 裴氏犹豫了半天方道:“是妾身给太子殿下炖的补品” 石氏冷笑道:“小妮子想是急于求子,去弄了那东西,等着吧,这次有她受得了” 几个老嬷嬷唬得忙领命,哪还顾及得怜香惜玉,粗鲁地拽着裴氏便往后庭走”随即又对尚嬷嬷道:“走,今日本宫心情好,咱们逛园子去 “噢,是吗?”胤礽抚着她细致的脸庞,眼瞳逐渐转为深褐,笑道:“那我心里的鬼一定快钻出来了让我自己走走不知过了多久,忽见天边晚霞,才发觉竟已走了两个时辰 “是丢了吗?丢哪了?巧了,我这里倒有一颗”尘芳手一抬,缀着残穗的一颗琥珀珠子在风中摇曳” 胤礽伸手一把将她抱在怀中,哽咽道:“不会的,我怎么会想伤害你呢我只是想等一切成了定局,太后即便要阻挠我们的婚事,也无济于事了” “你变了,你心里的那只鬼,已经跑出来了” 胤禛平淡无波道:“这是应该的想来你是在外生意繁忙,抽不及时间去看望宜妃娘娘” 胤禟拍掌笑道:“四哥别折杀我了‘偷得浮生半日闲’,咱们这么多兄弟里就数您最轻闲了” 胤禟道:“让额娘操心,是儿子的不孝,日后不会了机关算尽太聪明,反算了卿卿性命”她狡狤的看着自己道:“您是聪明人,自然也明白这曲中的奥妙” “还不是一样,皇阿玛只是不容朝中有人结党营私罢了,只可惜他的眼睛也看得有限这日下午,胤禟自书房出来,走进内院,见丫鬟们皆出去自便了,满院子静悄悄的” 尘芳忙一把将胤禟自身上推开,娇喘吁吁向外喊道:“是兰儿吗?进来吧,你阿玛也在” 胤禟恍然想到什么,忙道:“后日,皇阿玛就要去木兰围场了,我是落不下的 此时府中的侧福晋兆佳氏正急急忙忙的往完颜氏婉晴处赶去,来到她院中,见四下安静,只有几个丫鬟和嬷嬷在门外廊下听候 兆佳氏进入厅中,婉晴正与个嬷嬷在议论家务,说的是过两日贝子爷随驾去木兰的事宜” 那嬷嬷一一应了,待她下去后,兆佳氏问道:“这次贝子爷是要带她去吗?事先怎没听说啊?” 婉晴喝了口茶,道:“这还用问吗?往年幸许有你、我的份,今年就别奢望了自她回来后,我连见贝子爷一面都不易” 婉晴吓得灰了脸,道:“咱们快去看看,兴许还来得及婉晴重重松了口气,方神色严肃道:“去找她,我倒要看看,她胆大妄为到什么地步”兆佳氏道兆佳氏见婉晴全无了往日里的温柔和善,也唬得颤微微地跟了进去 婉晴将郎氏拖到梳妆台前,拽高她的脸,让她看着菱镜中的自己道:“你以为你是谁,你只不过是个替身罢了,若不是因为你的一双眼睛长得像她,你以为贝子爷会娶你吗?这府里的女人身上,到处都是她的影子,刘氏的嘴,齐氏的鼻子,王氏的身形,还有那个宫女巧萱的声音,你倒现在还不明白吗?在贝子爷心里,你什么都不是!” “你胡说!”郎氏使劲挣脱她,喊道:“贝子爷是喜欢我的,我为他生了弘旷,我是名正言顺的庶福晋!你是嫉妒我才这样说的,你嫉妒我比你得宠,嫉妒我比你漂亮,嫉妒我比年轻!” 婉晴见她眼神混乱,一巴掌甩过去,喝道:“要疯就在自己房里疯,把手伸到别人药罐子里,你想她死,还是想贝子爷死!” 郎氏被打愣在地,一脸眼泪鼻涕,只喃喃道:“你胡说,我是弘旷的额娘,我是庶福晋——” “你不是还有弘旷吗?有了他,你还求什么呢?她即便再得宠,再专房,也只能有一个四格格了”婉晴蹲下身,在她耳边道 “原来都在这里啊,也省得我派人去找了!” 婉晴心头一战,回头见尘芳正笑盈盈地站在门外,后面跟着绵凝和剑柔康熙则戎装骑马,卤薄引驾,翊卫诸臣前引后扈,两翼八旗两侧随扈,百官采服夹道跪送 尘芳见胤禟盔帽下,面若白玉,清癯俊秀,剑眉入鬓,凤眼生威,一身白色的铠甲,在阳光下闪着耀眼的银光,红缨在风中飘舞招展,不觉当下愣住了” 兰吟忙问是谁,绵凝和剑柔也好奇地睁大眼 胤禟只道她累了,也不再多话,车队浩浩荡荡的向承德的避暑山庄前进,到了傍晚时分终于到了目的地 胤禟侧目看着臂上的海冬青道:“赤翎,就知道你会跟来 胤禟喜欢鹰 “是吗?” “知道为什么吗?”自己支起脸望着她 两人在地上翻滚了数圈停下来,胤禟还不及吐口气,双唇却被对方紧紧咬住,一阵脂粉香扑入鼻间,那猎手乘他还未回过神来,竟将舌伸进他嘴间纠缠” 肖氏 珠木花走在市集上,头围的鎏金花座上缀嵌着血瑙珊瑚,映衬着她艳丽娇嫩的容颜,两侧镂空的蝴蝶饰连接着流穗,下接着各色松石珠穿编成的网帘,帘长及肩,火红的牡丹嵌花掐腰织锦长袍,勾勒出她年轻丰满的身形前些日子刚过了十六岁的芳寿,慕名登门求亲之人络绎不绝,她对那些求婚者横挑鼻子竖挑眼,没有一个中意的,她父亲知她眼光甚高,也不敢轻易答应” “云珠也来了!”珠木花笑道:“好些日子没见她了,待会可要好好和她聊聊” 听到云珠的名字,贺什才回过神问道:“云珠回来了吗?我怎么没看见啊?”惹得珠木花和贺腾趴在桌子上直笑” “你若敢伤了我,可不是两鞭子可以了事的”那女子也道”楼下又走上一位少年公子笑道:“十弟,学了这么多年的功夫,好不容易来了个货真价实的对手,可不能这样就退下来啊!” 那十弟应了声,用足了力道,掌下唬唬生风” 贺什气结地转而看向那蓝衣公子,见他也一时无话,便也无可奈何” 贺什见她光洁的额头上冒着细汗,问道:“你这是去哪里了?看你累得!” 少女一笑,颊边漩出两个酒窝道:“哪是累的,是走暖了才出的汗”随即又道:“珠木花,是哪个坏男人骗了你,惹得贺腾快气炸了?”待看清她身边的公子时,猛然僵住了笑容 篝筵 “欲把西湖比西子,淡装浓抹总相宜”珠木花收敛了笑意,又道:“不过,我既然死了丈夫,就得再找个我欠他的,早就还清了!” 尘芳气得全身发抖,一巴掌甩过去,恨声道:“事到如今,你还死不悔改!” 珠木花捂着火烫的脸颊,恶狠狠地瞪着她道:“你敢打我!你竟敢打我!”说着跨上前,一把按住尘芳的肩膀,将她往塞湖中推去总有一天,你们都会后悔,曾经如此对待我!” 是夜,康熙在塞湖北面山脚下的草原上举办夜筵,招待前来参加秋狝的各路满蒙藏回王公和大臣你——”还没说完,突听得一阵喧闹,只见场中一位穿着火红衣裳的蒙古女子正在独舞在三弦和扬琴的伴奏下,舞者两手各握两个酒盅,随着音乐的节奏,每一拍碰击一下盅子,击打出快、慢、碎、抖等声音听说皇上的九媳妇色艺双全,不知可否出来献上一舞,让大家也见识一下皇家的风采!” 听她一说,果然旁人纷纷附和,引得上座的康熙也停下和沙律亲王的谈话,侧目向尘芳处望来在一阵惊呼声中,胤禟心领神会,跳出来一把抓住树枝,随着笛声以树枝为剑舞动起来 上座的沙律亲王对康熙翘着大拇指道:“皇上真是教导有方啊,您的阿哥和媳妇可真谓是人中龙凤!” 康熙哈哈笑道:“小孩子家的玩意,让大家见笑了尘芳走进蒙古包,只见烛光下,一个原在做针线的少女,抬头奇怪的看着自己,接着对后脚进来的珠木花笑道:“娘,您回来了!” 尘芳愣在原地,泪水簌簌而下,她惨白着脸看向珠木花喃喃道:“她——不可能——” 珠木花笑道:“我带你来见她,只是想让你带着她,去见她的亲生父亲一面这日,董鄂七十刚出门伴驾去,尘芳从些熟悉气候的老人口中知道,过两日便有场大雪,便急忙赶回去想多翻两床被子” 胤礻我一愣,然后道:“知道了” 胤禟微眯着眼,阴骛地盯着她远去的身影贺什见了,心中一凛,随即笑道:“是啊,云珠是个爱淘气的,却又让人恨不起来不过现在看来,倒还不假”胤禟叹了口气,随即看着神情紧张的贺什道:“朝廷的规矩,凡八旗女子都需经选秀后方能婚配熬好的汤药喂进嘴里,只觉得苦如蛇胆,无法下咽,便不由自主的都吐了出来这般的饿死,简直玷污了爱新觉罗家的名声,你难道想死后也进不了祖坟吗?” 自己看着五哥噙着泪水的脸,终于忍不住抱着他痛哭道:“五哥,我不要这么痛苦下去了!这滋味实在太难受了!我要吃饭,我要活下去,我要活得比谁都痛快,都自在!” “那滋味我可不想再受第二次” 其其格叹道:“牛郎和织女好可怜,一年才可以见一次” 在那年夏日的草原上,一个少年将美丽的花冠戴在自己头上,拍着胸膛,灿烂地笑道:“珠木花可以相信贺腾,贺腾会保护珠木花一辈子!” 婚约 珠木花头戴鎏金高顶花座,脸上罩着红色面纱,穿着一袭镶嵌着各色珊瑚、玛瑙的桃红色镂花喜服,足蹬着精致的红狐软靴,喜滋滋的坐在蒙古包内” 珠木花不解地还想继续追问,尘芳拿起桌上的酒壶道:“我还是去帮忙吧,我阿玛在那里看着我呢” 胤禩仍是那般对她温和的一笑,将杯中之酒一饮而尽,尘芳替他续斟后,接着来到胤禟的桌前蹲下” 胤禟狠狠盯着她,手中的酒盏应声而碎,幸好王帐中歌舞生平,喧哗热闹,旁人并未注意到他的失态” 尘芳回过神,放下酒壶,跪坐到胤禟身旁,轻轻摊开他紧握残杯的右手,见一块磁片碎渣正插在他手心 胤禟见她表情严肃,低垂的眼帘微微颤动,仔细的看着自己的伤口,不觉安静下来,怔怔的望着她素净柔和的脸” “这么美丽的姑娘,就是我八旗子弟也心甘情愿让她来挑剔” 珠木花听说胤禟已指了婚,心里一紧,却又听康熙道:“那只是个侧福晋,你嫡福晋的位子不是还悬着吗?我想滚斯斯扎布的孙女应该不会介意的”方又笑开了脸” 肖镕王爷忙带着珠木花磕头谢恩,待珠木花起身回座时,只看到那边婷媛得意地对着自己冷笑点头,她随即也抬高了脸,暗哼了声不去理睬要不是你,我相信谁也劝不住贺腾的牛脾气,若他真的冲上前去冒犯了皇上,后果可不堪设想当年汗室的那场叛乱实在死了太多的人,大伤了察哈尔的元气” 贺什望着她被夜风吹红的脸,只觉她的眼比贝尔湖中的黑宝石还美丽光灿,流动着睿智聪颖的神采可是我眼看他就要跪下求婚了,总不能傻愣在那里吧所以我啊,就抬出个大头衔来,没想到真把他给唬住了其其格比兰吟年长六岁,却是个天真浪漫的孩子,反观兰吟虽小,却老成娇纵,相处了半日便开始指使起其其格来” 尘芳摇头叹道:“这孩子被他阿玛惯坏了,在家里像个小霸王似的,姐妹兄弟见了都只能退让,庶母们也不敢管教” “你是怎么找到她的?当年我找遍了整个察哈尔,都没有她的消息”尘芳好奇道”珠木花叹道:“人与人的缘分真是很奇妙,没想到后来,她却成为我在科尔沁得到的唯一快乐”尘芳轻声道不知为什么,自从和九阿哥定下婚约后,他便对我爱理不理的,还有他那表妹,动不动就找我的茬,若不是看在九阿哥的面子上,真想好好教训她一下有你看着珠木花,我更放心些春季的草原没有夏日里那汹涌着绿涛的草地,没有夹杂着草香的清风,春季的草原是落寞、荒凉的寒风急驰而过,苍黄的天空带着轻薄的凉意,就犹如此刻贺腾的心境” “真的会有那么一天吗?”贺腾沙哑地问 雪夜(一) “在写什么?”胤禟猛地抽过尘芳笔下的宣纸,不悦道:“在家写也就罢了,来了避暑山庄还是不落下,太医说了,你心血耗损太多,要多休养 尘芳抿着嘴笑道:“你念啊!你不是想看吗?为什么不大声地念出来?” 胤禟红着脸,将纸页还给她道:“你没事写这作甚?” “我呀,是写着给兰儿临帖用的” 珠木花急忙问道:“出什么事了,我和你一起去吧!” 尘芳摆摆手,道:“不是什么大事,我去去就回 夜幕降临,草原上的风越来越大,那朵灰云变成了一片黑色的浓云,慢慢地飘了过来,渐渐遮满了天空 “九哥!”胤礻我声音有些颤抖道:“让奴才们去找吧!她,不值得你这样!” “胤礻我!”胤禟突然回身抱住他道:“就这一次,就让我放纵这最后一次吧陡然间,狂风怒吼,暗黑的天空同雪海打成了一片,一切都看不见了 山洞外风雪狂舞,洞内却已有了些暖意,尘芳抱膝坐在原地,看着胤禟往火堆里添柴“幸好洞里有猎户遗留下的干柴,否则真是要冻死了”胤禟见她眼神忧郁,又道:“你也不必太过担心,再则宫中的太医良药多的是,还怕治不好?” “你变了” “怎么会?”尘芳惊讶了半天,又忙问道:“她阿玛还在山西作三品协领吗?” “那都是老黄历了 “不是要我以身相许吗?”尘芳也不再装聋作哑,索性挑明了问”胤禟笑着,舒展了下僵直的手臂道:“再说我也不忍心啊八五八书房!现在的云珠,过得是那么快活自在,我想,也许这里比京城更适合你吧如果是这样,我想自己一辈子都不会厌烦 尘芳叹息道:“大概是太伤心了吧,伤心得连伤害到了别人也不知道”转即伤感地望着他道:“所以我,再也不想回到那伤心之地去了见风雪已停,天色渐亮,便起身向洞外走去 “南有乔木,不可休思;汉有游女,不可求思 汉之广矣,不可泳思;江之永矣,不可方思似乎这一刻,已沉寂了有数十年、数百年之久” 胤禟低头对她挑眉笑道:“没事的,一起看吧!”说着拉起她的手指着前方的彩光道:“多美啊!真希望永远不要消失!” 在多年前,一个女孩对他说过,“在遥远的极北苦寒之地,一年中有半年,都是无昼的黑夜,经常会有一道划过天际,亮彩夺目的光芒出现,称作极光 “少爷,今天坎坎给您带来了您最爱吃的烤羊腿“这天平盛世,竟然还有人敢明目张胆地贩卖奴隶,真是没有王法了!”一个声音在头上响起,她不觉抬头,在眩目的阳光下,一位少年正怜悯地望着她卖她,可是经过地方上旗主的同意的” 珠木花眼中一热,哽咽道:“大家都在怪我,怪我害死了贺腾,可是我是无心的,我没想到他真的会出去,他为什么那么傻!” “是啊,贺腾真的太傻了!”胤禟抚上她的脸道:“为了你这种蛇蝎心肠的女人,妄送了性命!” 珠木花脸上霎时褪去了血色,避开胤禟的手,有些畏惧地望着他” 珠木花疑惑地看着他,胤禟叹道:“察哈尔真是太贫瘠了!每年只靠些羊皮买卖的收入,怎能和其他蒙古各旗一争长短” 听到远处胤礻我的呼唤,胤禟拍拍手应声而去,走了两步,又回头对着还呆滞在原地的珠木花的道:“真是浪费了,在我眼里,你连一把盐的价格都不值!” 站在贺腾的墓碑边,尘芳眺望着山下正在缓缓离去的骠骑车队,烟尘飞扬,鸟惊兽走,天下也唯有帝王之家才有这般磅礴的气势珠木花走到尘芳身边坐下,双臂划着混黄的池水,忍不住呻吟道:“太舒服了!没想到大热天泡在这里,竟比下了凉水还好,当今皇上可真会享福啊!” 尘芳叹道:“帝王家的生活自然是奢华糜烂,但这浮华之下,也有着旁人想象不到的无奈和痛苦,有所得必有所失” “若你真看开了,便不会有那么多的长嘘短叹” “你为什么不回去找肖镕王爷,他这般疼你,决不会让你受这样的苦!”尘芳手指轻划过她的伤痕,哽咽道 尘芳示意无碍让她退去后,搂着珠木花柔声细语道:“谁说贺腾不在了?他一直在天上看着珠木花啊!你受得苦,贺腾都知道,所以他不是将其其格送到了你面前吗?现在呼沦已经死了,你可以重新开始生活” “你怎知皇阿玛便没有钟情之人?”胤禟笑道:“你呀,太偏激了 尘芳一愣,忙磕头道:“奴婢给良嫔娘娘请安” “现在还不是时候 ,再等些日子吧!”尘芳剥了颗葡萄送到她嘴边,悠闲道原本我想,若真能够留在察哈尔,便可以过些舒坦的日子可是在我答应贺什求婚的第二天,他就得了伤寒,药石无用,三日下来便已奄奄一息” 珠木花皱眉道:“你的意思是说,你和贺什八字相克,所以才会犯冲吗?” “也许是吧!”尘芳站起身,倚着窗,看着湛蓝天空中的朵朵浮云道:“我和老天爷打赌输了,所以便乖乖地回京参加选秀难道这一切的屈辱和心酸,额娘都无视于睹吗? 记得幼年时,自己听着额娘凄凉的箫声,忍不住问道:“您心里一定也在怨皇阿玛吧!怨他这般的薄幸,竟连个名分也不给你?” 卫氏却笑道:“傻孩子,你皇阿玛是位胸怀天下,豁达豪爽的君王,你以为他会故意刁难一个后宫中的侍妾,一个为他生了阿哥的母亲吗?” “那为什么他将您置之不理,任由宫中的奴才欺凌呢?”胤禩忿忿不平道大清国早就立了太子,你不知道,你皇阿玛有多心疼太子,这天下不传给他,还能传给谁呢?” 回想往事,不觉走到咸福宫门口,却听到一阵阵悦耳的笑声,心中好奇,走进一看,却见平日里沉默寡言的额娘,此刻正坐在廊下的黄藤椅上捂着肚子,笑得花枝乱颤这里的族谱,记载的是我们历代的祖先,从今天起,你便要开始学习了解家族的历史” 母亲看着女童手指着的页面,宛然笑道:“娘念给你听 尘芳信手掐了朵嫩黄的八爪蟹菊,叹息道:“一转眼便过了数月,这御花园里也己百花凋零了蒲草韧如丝,磐石无转移待被放下地时,尘芳眼前眩晕,脚软地跌进他怀中,只听他笑道:“这回你可再也跑不掉了!我呀,会把你紧紧拴在身边,寸步不离你自小机智,安亲王对你可是赞不决口的,日后你若被指派了差事,定要认真办妥当了,也好为额娘争口气我看今年的秀女里,你可算是人尖了” 胤禟顿时心里如被掏空了般愣在那,后来也不知是如何走出慈宁宫的,和胤礻我分手后,随便坐在块山石上发怔,良久才发觉眼前站着个人,抬头一看,却是她 尘芳望着他满头的大汗,面无血色,不觉心中一酸,蹲下身,拿着手绢替他拭着汗道:“放心吧,我是当仁不让的九阿哥福晋难道不是自己的心在滴血吗? “快入秋了,这样站在风口里,小心着凉”胤禩望着远处道:“以你的出身,本不该似如今这般落魄凄凉,是我不好接着依次是婷媛、胤礻我、胤禩、胤祯 “八哥!”同样一身狼狈的胤禟,冲到他面前喊道:“你听我说,我们不是存心想设计你的!我实在是没法子了,才出此下策 寻了一日,宜妃在和惠妃闲聊时,谈起想和她结亲的意愿,却不料惠妃双目一横,道:“咱们家的尘芳年纪还小,又未参加过选秀,怎能私下就定亲事” 宜妃当时气愤交加,至此作罢依旧是那么秀丽飘逸,温婉可人,唯一改变的,便是那原本娇俏无愁的笑廧中多添的那抹忧郁 “站住!”在雨廊下看水中红鲤的宜妃厉声呵斥,唤住了在面前经过,却对自己熟视无睹的尘芳娘娘是怕您啊,竹篮打水一场空!” 此刻尘芳已身形摇曳,如风中蒲柳 待一曲完毕,胤禩呆望了湖面良久,方站起回身,猛看见背后的人我知道你不喜欢吃鱼,怕辛辣,爱喝雨后的龙井;我知道你喜欢吹箫,但那是因为良嫔娘娘喜欢听;我知道你以前,总是塞银子给御膳房的刘公公,让他每逢初一,十五,在给良嫔娘娘的膳食中增添碗燕窝;我知道你怕血腥味,可每回随皇上去狩猎,总是头一个将御赐的鹿血一饮而尽;我知道你喜欢董鄂家的格格,她出宫那两年,你总会时不时地吹她的这首《聪明误》!” “你——”胤禩狼狈地瞪着她道:“你私下里竟敢查我!” “是又怎么!”婷媛同样死死盯着他,“我不仅要知道你做的每件事,我还想剖开你的心来看看,你到底在想些什么,念些什么?你难道不知道我表哥喜欢董鄂那丫头吗?你难道不知道董鄂格格根本没把你放在心上吗?你难道还——还不明白我的心吗?”说到此,婷媛的眼圈不觉红了起来尘芳明白了她的意思,跌坐在椅子上沙哑道:“我知道,你不愿看到那孩子,但你可以让我抱回去养啊!为什么就这样将自己十月怀胎的骨肉,轻易地丢弃可是天地之大,又能到哪里去寻找那稚嫩柔弱的幼小生命呢? 站在门外,听了许久的珠木花红着眼走进来,笑道:“瞧你们,把我的其其格装扮成什么样子了,哪还有一点蒙古女儿的英迈豪爽!” 尘芳忙也抹着眼道:“我看就很好,其其格穿什么都漂亮!”又道:“这房里太气闷,咱们到外面逛逛去 来到塞湖边,看着在湖边嬉戏的兰吟和其其格,尘芳叹道:“一眼转便过去了十多年,我们也都老了” 两人正谈笑着,忽听到兰吟道:“四叔!您怎么来了?” 尘芳一惊,慌忙回头,正看到胤禛望着其其格,神情讶意”胤禛点头道:“那你们俩可就有十多年的交情了,这可不是一般的情分尘芳则看着胤禛清瘦峻肃的脸,当他的目光对上自己时,温婉地笑道:“这是自然了,如此盛会怎能落下呢?只要到时候,四哥您别嫌麻烦就好”说着将其其格招到自己的面前,问道:“姨娘今晚要带你去参加赏功大会,那里会有皇上、皇妃、还有许多王爷、贝勒、福晋以及数不清的王公大臣,你害怕吗?” 其其格垂首,蚊吟道:“怕!” “抬起头来!从今后,要抬起头来说话!”尘芳捧着其其格的脸,望着她那双琥珀色的双眼,道:“你要记住姨娘对你说得每一个字你身上流着的,是如同金子般光辉夺目的血液,你——是这世间最尊贵的公主!” 赏功 金壁辉煌,灯火通明,秋狝的赏功大会,便在避暑山庄刚竣工的“澹泊敬诚”殿中举行”尘芳道:“只是没想到今夜会有这么多的宾客” 胤禟笑道:“你前些年一直在盛京,还没见过去年赏功大会的规模,这次还算来的少的呢!” 尘芳笑道:“若再多些人,我怕自己会闷得喘不过气来” 一旁的兰吟突然问道:“额娘,其其格姐姐呢?怎么没看见她啊?” “其其格?”胤禟不解道:“兰儿说的是谁啊?” 尘芳忙道:“是珠木花的女儿,你在木兰这段时间,她与兰儿玩得很是投机” “珠木花有女儿吗?我怎么没听说过?”胤禟皱眉问道” 此刻珠木花笑盈盈站起道:“太后娘娘,这是我女儿为了此次赏功大会,特地排练的胡旋舞,跳得不好,让您和皇上见笑了一时间众生百态,神情各异”其其格工工整整地答道” “那下一步,你预备怎么走?”胤禟摇头道:“可别自乱阵脚才好胤礽则恢复了常色,淡定地接受着其其格目光的巡视” 康熙一怔,仿佛看到多年前的那个少女,笑着对自己道:“玄烨!你是我心目中永远的巴图鲁,你会成为这世间最伟大的君主!” 珠木花回头看了眼尘芳,见她点头示意自己继续,便笑道:“这孩子口没遮拦的,皇上您且别在意” 皇太后听了珠木花的话,松了口气,随即笑道:“我看这孩子和皇上极是有缘分,皇上何不指门婚事,将她留在身边岂不好?” 康熙拍案道:“真是极好的!珠木花,朕帮给你找个女婿,你可愿意?” “只要不嫌弃我家其其格的出生,皇上指婚,珠木花哪有不愿意的 “皇阿玛,弘时年龄尚小,指婚恐怕太早了!”坐在弘时身边的蓝衫男子站起来,铁青着脸道”珠木花冷笑道:“只是不知雍王爷拒绝,是因为弘时阿哥年纪小?还是终究嫌弃我家其其格呢?” 场面当即僵持下来,胤禛和珠木花瞪着对方皆都不作声,康熙沉凝了会道:“此事容后回京再谈吧”尘芳埋首在他胸口,冷笑道:“既然他将难题抛给了我,而我又没能力解决,最好的方法,就是把难题再抛回给出题的人”胤禛背身又望着画道:“这梅花篆体空灵、清雅,是书法中的千古奇葩 胤禛预备去德妃的永寿宫,商量寿礼的事,刚走到一处馆榭,却见皇太子的贴身太监正守在馆门外张望,忙闪身到墙角”尘芳的脸虽对着他,眼神却飘忽不定 石氏不解道:“你这是何意?” “宫里的人都知道,太子妃殿下是皇太后面前的红人,只要您一句话,抵得上旁人的十句、百句”胤礽叹道:“她长大了!我,已经要不起她了你若看中了,一并将她要过来,我也好多个伴” 胤禟一把将她拉住怀中,干涩道:“不要随便和我开这种玩笑,我已经回不了头了,我现在就只有你了!” “好,不再开玩笑了 此刻康熙和皇太子尚未到达,诸人皆不敢动席,只眼巴巴地看着殿中的表演 待她请过安后,皇太后问道:“在东所里住得还习惯吗?和其他绣女相处得可好?” “回太后娘娘,这些日子以来,东所的老嬷嬷和姑姑们,将奴婢的饮食起居都照料得很好,与姐妹们也相处得很融洽”尘芳又道:“众位绣女知道今日是太后娘娘的万寿,皆焚香为您祈福呢来人,上笔墨!” 乘这空档,下桌里的胤礻我问身旁的胤禟道:“这董鄂丫头又搞什么鬼?” “我哪知道,不过她断不会惹出祸事来”胤禟笑道:“我瞧皇太后今日里高兴,不如过会儿,我便去求她老人家指婚,你看如何?” 胤礻我踌躇了下,道:“此事不可操之过急,听说婷媛昨日已在太后那里求过旨了,是吗?” 胤禟转眼望着对桌那儿的胤禩,见他神色黯淡,独自喝着闷酒,不觉叹道:“婷媛的个性太过刚烈,不知八哥将来可应付的了”胤礻我拍着胤禟的背长嘘道:“倒是你,让人担心啊!” “我怎么了?”胤禟笑道:“难不成你担心,我会娶个母夜叉不成?” 胤礻我冷笑了声,看着尘芳哼道:“这情孽之债,远比那千军万马都可怕”皇太后又指着下面道:“尘芳格格送了哀家一幅无字画,说是要现场题字呢?” 胤礽这才将目光转向面前的尘芳,淡淡道:“那么请格格起笔吧”皇太后念着两旁的对联,又见画端题上了《寒塘落梅图》,不觉赞道:“哀家虽不懂字,却也知这字写得好,画境虽清冷,但这对子却气势磅礴,吉瑞祥兆”皇太后淡笑道,又看向这那幅《寒塘落梅图》问道:“你这一心两用,双手同时执书的本事练了几年了?” “回太后,奴婢练了三天 “是,只有三天” 石氏纳纳一笑,道:“全凭您作主了哀家是老了,耳目不聪,可心却不瞎,你的心思都寄托在这画里了” 掏出手绢,抬手拭去胤禟额头的细汗,尘芳笑道:“是感悟吗?也许吧 随侍的宫女忙道:“快入冬了,娘娘莫要着了凉,奴婢这就给您去拿件大氅来 石氏看着院中凋谢的梧桐,秋去冬来,一年的光阴转眼即逝,细数来,自己在这咸安宫已待了五个寒暑,膝下的小格格今年也有三岁了算来他的丧讯此时也该传到礼部了” “但是圣旨已下,已成定局了” 尘芳取下髻边的红绸褶花,对着菱镜簪上了朵白雏纸花,身后的胤禟见她满脸木然,不忍道:“梅儿,心里难受,哭出来便是,憋久了反倒会伤身”胤禟后悔道:“我原想这几日便想个法子,将你阿玛调回京城来,让你们父女俩也可相聚团圆,却不想还是晚了一步” “这里哪里的话,三年五载,我都能等” =书=“好想让自己笑一下啊!”尘芳伸手环住他的腰,哽咽道董鄂是个武将,不懂舞文弄墨,诗词歌赋 “你有着这世间最美的笑容” 尘芳心中一动,抬眼道:“我其实是个不祥的人,身边的亲人皆一个个离我而去我的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心跳,都能感觉到他的存在”尘芳笑着,含着丝苦涩道:“天下之大,却也只有那里才是我的容身之所我已经失去了贺腾,而珠木花又变成了那样,我可不想你再有任何闪失了草原的风清新温柔,在那一片摇曳的碧绿中,自己仿佛看到了弟弟贺腾赞许的笑容 云珠!忘不了初见你时的惊艳,你如清泉般甘甜的笑容,在我心中留下了无法磨灭的印记;忘不了你讲的每一个故事,你天马行空、充满梦幻的想象,给我枯燥烦闷的生活带来了无比的乐趣;忘不了你的一言一行,你精灵古怪的言谈,让我震惊之余更感到新奇愉悦即便已经完婚一月余,桂月仍觉犹如生活在梦境中,身边的一切都是如此美好,却又是如此缥缈受尽了白眼歧视,听多了冷言讥讽 桂月知道只有进宫,只有找个能够依附的达官显贵,阿玛才可以得救,自己才可以摆脱罪臣之女的枷锁如此才貌双全的女子,还不是和自己一样沦为帝王品头论足、挑选赏赐的货物,还不是任由权贵玩弄于股掌间可是渐渐地,桂月不敢再正视她的脸,只觉那漆黑的眼眸望着自己时,有着说不清的犀利和冰冷”胤禟笑道,将稿纸交到面前这个神情呆滞的秀女手中” 胤禟轻摆手,道:“董鄂格格看似机灵,却不会照顾自己生活起居之事,麻烦白佳格格多予照应白佳格格果然是个洁身自好之人,那么我就将董鄂格格托付给你了倒是胤礻我凑过身去,看了两眼道:“还不错,只可惜看不清面貌,不知长得如何”胤禟回头笑道 只见那女童气红了脸喊道:“你国家里的女人都死绝了!姑奶奶我可警告你,我家姑爷可是了不得的人物,你再敢对我家小姐动歪脑筋,可小心了你的皮! 姑奶奶我可从没见过象你这般恬不知耻的男人,还是个洋鬼子!” 胤礻我听她小小年纪,却左一个姑奶奶,右一个姑奶奶的自称,忍不住噗哧一声笑起来,随即招来了对方的白眼,忙又禁声不语那传教士哎哟一声,跳起来钻进人群,边跑边还捂着头喊道:“年纪轻轻的小丫头,怎么就成了个虎姑婆啊?小心将来找不到婆家,嫁不出去!” 见这一大一小,来回的追逐打骂,路人都不觉哈哈大笑” 胤礻我看得津津有味,不禁又道:“有什么样的主子,便有什么样的奴才我看那小姐定也是个母夜叉,不知是谁这般倒霉,做了这家的姑爷?” 女童人小腿短,自然追不上对方,终于跑累了停下来 “猜猜我是谁?”清馨淡雅的幽香瞬即窜入鼻中,那是他这生都至爱着的甜美气息这一住便是半月,胤禟只道她舍不得小敏,便也任由她去了 “没想到,你还能写的一手好字啊!”穆景远晃着手中的纸稿,啧啧笑道 疲惫地捏着鼻梁,暗叹自己为何会招惹了这个大麻烦一不准他取小老婆,二不准他花心,三不准他看其他姑娘他叫栋喜,爱新觉罗栋喜尘芳随穆景远走到池塘边,看着眼前的景象,不由吃惊地捂住了嘴”尘芳叹道:“所以你才想要找个伙伴一起同行?” 穆景远神色一顿,随即笑道:“怎么会呢?比起你生活在的这个狭小空间里,我可是遨游四海,乐此不彼的” 尘芳顺着他的目光,回头望去,却见到胤禟正沉着脸站在数丈外,周身散发出强烈的怒意 跟在胤禟身边的几个太监侍卫,岂容他如此轻易逃遁,忙一拥而上的追了出去” “好,我答应你”见胤禟又要变脸,尘芳叹息了声,倚进他怀中安抚道:“相信我,是他让我明白了,原来这世间的痛苦,并不仅仅止于生离死别这般简单年轻的狱卒早已麻木了囚犯们的呻吟和哀嚎,面无表情地巡视过一间间牢房这里是死牢,没有人会来探视囚犯,这里也是地狱,到了此处的人,向来只有站着进躺着出自己犹如豺狼爪下的猎物,被任意摆布待啖 “安巴灵武!” 听到声娇唤,安巴灵武回身,见是太子妃一身紫貂的裘袄,捧着手炉,笑意盈盈地站在厅前” 安巴灵武连声称是,忽见太子妃的心腹尚嬷嬷,神色欢喜地走过来,道:“娘娘,查到了,在京郊胡家屯的绿柳别苑!那——” 石氏警惕地看了眼安巴灵武,尚嬷嬷这方忙收口才起身,又听尚嬷嬷急不可待地低声道:“太子殿下要找的宫女,就在那里!” 安巴灵武脚步一缓,果又听石氏道:“小声点,当年那桩丑事,太子殿下花了多大的力气才掩盖下的”六合又道:“其他的时候,奴才虽没在场,但也打听过,的确没和大阿哥碰过面他还在追查那洋教士的下落吗?” “仍派人在察访,可惜至今没有收获” “老九的性子一直是这样,他表面上看似越不在意,其实心里就越在乎只不过,你此刻过来,不会有人起疑吗?” “今夜奴才不当值”六合回忆道”尚嬷嬷赞叹道可是那丫头也会有在乎的人,也会心痛” 胤禟拧起眉,阴沉地望着她九哥,幸而你未过门的那位,倒还算大度” “小敏不会有危险吧?”尘芳不禁担忧道:“那宅子里通共才两个护院,能保护她吗?” “那不是普通的护院,他们可是大阿哥精心挑选出来的武师 “主子——到了 自己刚想扶住她已飘曳的身形,忽见她神情一震,踉跄地跑向前方” “要去哪里啦?”胤禟拉着她问道” 小敏抖缩着自沈氏身后走出来,手比划了两下,便又躲回到沈氏背后”胤禟冷哼道:“安巴灵武,你就在这里呆上一辈子吧尝一尝什么是比死更痛苦的滋味!” 胤禟走出监牢,随即听到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导致热毒炽盛,内陷心营,扰及神明以致于神昏谵语这几日,我瞅着他的神情,连吃人的心都有 惠妃则走到床前,看着面红如潮、气息虚弱的尘芳,她口中不断念道:“敏——小敏——敏——小敏——” 同样的情形,令惠妃恍若回到了二十多年前的一个夜晚,那个女人也是这样奄奄一息地躺在床上,口中不断念着心上人的名字“梅!我来接你了!你看,我的腿好了,我可以带着你一起跑步,一起捉迷藏了!梅,我亲爱的妹妹,快到哥哥这里来吧!” 尘芳撩起裙子,欢喜地向敏跑过去,忽然听到背后一声凄厉的叫喊 “对不起,敏!对不起,小敏!你们是我最爱的亲人,我好舍不得你们!”她含泪望着他们,鲜血染红了脚下的荆棘” “原来你这里,让我找得好苦” “我想好好看看这皇宫想到他初为帝王,后却国破家亡,身陷囫囵,直至被鸩杀李后主的一生曾是何等的风光奢靡,又是何等的悲惨凄凉”胤禟挫着她的手道:“当初他因不能抗敌而降宋,才会落得被宋太宗毒杀身亡早知是这个下场,还不如当初城破时就以身殉国呢,也免受了那么多的凌辱践踏” “文华殿?”尘芳急忙问道:“这里可有半间屋子?” “哪里有半间屋子?紫禁城的屋子可都是完整的”胤禟道:“也只有你,敢想在这里造房子了唐僧极为懊悔,孙猴子却道,盖天地不全,佛经便也是不全的,此为不全之奥妙也我只剩下他这么个骨肉至亲了,不想他高官厚禄,但求让他平平安安的渡过此生”尘芳说道,双手在树身上不停的摸索” “你发现了!”胤禟似乎毫不意外,无奈的笑道:“我还在想,你需要几日才能察觉呢 寒风扫过松柏的翠枝,一驮积雪啪得打落在地,溅起了数点雪泥夜深人静处,一人一灯自远处慢慢走来 “是吗?废了又立,立了又废,皇上的心思真让人琢磨不透啊!”年轻的狱卒也道做了三十七年的太子,到头来却是一场黄粱梦都是孙子,难不成他就是金子做的,其他的都是破铜烂铁打的” “谁让人家有个好额娘呢!”宜妃叹道:“死了那么多年了,每到生辰死祭还都去坤宁宫里哭上一回饶是让那些人嚼舌根去吧儿子会继续在大臣们间走动,以想出个还转的法子可如今,想已是被废太子伤透了心,经再三考虑才做的决定”荣妃笑道:“别说是你,就是大阿哥都没出生呢!想当时赫舍里——”当说出这个名字时,荣妃自己都不由一愣,泪水再也忍不住,落了下来我大哥向来不和女孩子说话,他每日里除了耍刀弄棒的,便是吃饭睡觉”赫舍里转而道:“荣妹妹也一起来吧!” 马佳氏战战兢兢地起身,待举目一望,却见赫舍里皇后目光柔和地望着自己,嘴角微含着笑意,心下顿然放宽 康熙拧眉站起身,只听赫舍里冷笑道:“那就鱼死网破,玉石俱焚寂寞深宫,最是思乡”马佳氏先是一愣,随即忙道有空常来长春宫坐坐,我一个人闲着也是无聊臣妾相信,即便太皇太后和皇太后也不会同意在此刻离京的鳌拜虽跋扈,但自前年他杀了苏克萨哈及其子后,已引起八旗民怨,故此对你那拉氏一族也会有所顾忌 康熙坐在上座,看着鳌拜举手挥臂间便甩开了三个小太监,心中一紧,衣襟已被冷汗沁湿 康熙一众人虽多,却都是些年小力弱的太监,一时哪擒得住那久经沙场,力大无穷的鳌拜 “是你——”鳌拜绝望地指着面前之人 “让她们进来吧!”被近日废储之事搅得身心俱累的康熙放下笔,捂着酸痛的右腕疲倦道康熙眯起眼,努力看清了来人的容貌,心中似有股暖流一涌而过”孝庄笑道:“她通晓满、汉、蒙三语,擅精骑射,且能书会画,棋艺精湛” “那又怎样?”尘芳轻描淡写道:“死无对证”康熙冷笑道:“若不是朕今日将你们分别传唤,你还要替她们自圆其说到何时?你欺君瞒上,该当何罪?” 尘芳背后已冷汗淋漓,她颤声道:“欺君之罪,臣妾死不足惜!只求皇阿玛,念在珠木花王妃对齐齐格多年来的养育之恩,从轻发落!” 珠木花听到此,终于忍不住呜咽道:“皇上,您杀了我吧!若要把齐齐格从我身边夺走,我还不如死了!” “这也干脆!”康熙冷哼道:“你可知,自己究竟错在哪里吗?” 珠木花愣了下,摇头无语 “怎么了?谁惹皇上生气了?”赫舍里奇道,久不见他言语,便道:“皇上既然不说,臣妾也不强求”尘芳望着沉寂多年的坤宁宫,感慨道:“能与这世间最伟大的君主比肩而立的,也只有那最美丽尊贵的皇后了!” 遗珠 梨树枝杈上,一只硕大的蜘蛛正在忙碌地吐丝结网,八角的蛛网越结越大,却在一阵疾风骤雨过后,残破不全,飘零地挂在空中这蜘蛛的故事在于告诫世人,即便再完美的人,在神的眼里,永远都只是微不足道的沧海一粟,可以将你羽化成仙,也可以将你打入十八层地狱毕竟废储之事,大可动摇社稷安危,小则扰乱朝廷纲政 “他说我结党营私,意图谋逆”尘芳随即道:“齐齐格,给你阿玛磕个头吧可是当得知自己的身世后,所有的一切都已不重要了如若早知道有你的存在,即便寻遍天涯海角,我都会找到你没有烦恼,没有痛苦,只有笑声和欢乐我这一生,无愧于天地、父母,无愧与你和大清,无愧与这宫中一干人等”赫舍里奄奄一息道:“这孩子——无论将来是一登九鼎,还是庸碌无为”尘芳毫不犹豫地答道:“我已许了胤禟生生世世,无论今生还是来世,我与他决不分离!” “绝情的丫头!”胤礽摇头苦笑道:“我早该料到你会这般说的紫云浮剑匣,青山孕宝符风烟通地轴,星象正天枢只是刚才走了两步,便觉得心里赌得慌,直想吐” 尘芳见婷媛脸色一便,忙责怪道:“你一个男人家,知道什么啊?别胡说了!” 只见婷媛冷着脸猛站起来,拍着桌子道:“我一不舒服,难不成就是有身孕了?我知道你们这两年,心里都在嘀咕猜疑”又对胤禟道:“婷媛素来脾气冲,你这做表哥的,怎得也和她一般见识,斗起气来!” 婷媛冷笑道:“他府里已有了个大格格,兆佳氏不是也快临盆了吗?现在,他自然是不愁子嗣了 婷媛长舒了口气,拍着胸口道:“可吓死我了!瞧他刚瞪着我的模样,似要把我生吞活剥了你总是这般口无遮拦,会得罪很多人的”尘芳不觉口中轻念道 “胤礻我,为什么她总是那般的不开心,难道我对她还不够好吗?”记得一次和十弟醉酒后,他扯着胤礻我的衣襟问道:“我为她放弃了那么多的理想、抱负,难道这还不够吗?” “女人啊!我也搞不懂啊!”胤礻我打着酒嗝,道:“我府里的那几个,成天的争风吃醋,搅得我不得安宁!” “她似乎从来不会吃醋!”胤禟面红耳赤地嚷道:“我不知道她是宽宏大量,还是故作大方她喜欢我,她是我的,她是——我的!” 胤礻我指着胤禟,大声笑道:“九哥!你什么时候,也变得这般犹豫,不自信了!哈哈——” 胤禟气恼得推了把他,道:“你敢笑我!你懂什么!” 胤礻我顺势倒在地上,丢了酒壶,喃喃道:“是啊,我不懂,我也不想懂!九哥,看着你这一路走了,我都怕了,我不想懂这些,我不敢懂这些,我怕啊——” “我也怕!我也好怕啊!”胤禟躺到胤礻我身边,自言自语道:“梅儿,我怕看见你的眼泪,怕看见你的忧郁,怕看见你——你眼中的绝望!” “有人坠搂了!有人坠楼了!” 听到喊声,尘芳回过神来,快步走了过去只见一群围观的百姓,在那里七嘴八舌道 “你——”尘芳望着他一身沾染了血渍的锦衣,想到了他的身份,不觉道:“唤个侍从来吧,若让他人看见了不好!” 胤禟不语,转身离去不觉面红道:“你怎么进来了?剑儿呢?那丫头又跑去哪处贪玩了?” “你这房间,别的男子皆不能进,唯独我可以”尘芳拍开他的手,啐道:“成日里在旁人面前碎碎念,也不知道害臊!” “你还在为昨日那些个官家太太,喊你九福晋的事生气啊!”胤禟摸着被拍疼的手背,笑道:“下手可真狠啊!你就不心疼吗?” “你出去,我要换衣裳了!”尘芳也不理他,指着房门道”尘芳面无表情,冷淡道:“奴婢出来晚了,该回去了 胤禟对身旁的崔廷克道:“就是这个吃里爬外的奴才吧!你看着他进了太子住的院子?” “是,奴才按照主子意思,留意今日各处下人的动向除了两个丫头,出去采办女眷们的随身用物外,咱们府里选出来南巡随侍的奴才里,就只有他今早出了院子”尘芳苦笑,摇头道:“可是如今,我看着你,只觉得很可怜 “你去哪里了?让我好找!”胤禟站在房中,面色不善地问道 “我也只向你撒娇而已每回我不都是要先看过,尝过吗?出不了什么纰漏”绵凝抿嘴笑道:“即便是被下了毒,不也是我先倒下吗?” 厨娘听了顿时黄了脸,连声道:“姑娘这话可不能乱说,那可是会掉脑袋的啊!” “我唬您老呢”绵凝端起食盒,冷笑道:“我就不相信,还敢有那胆大包天的人,做这等伤天害理的事 一路上,丫头、太监、嬷嬷们见了绵凝,忙都迎前问好,她淡笑着一一点头,待走进院落,便听到剑柔在房内的训斥声那日我明明看得真切,告诉了格格,为何到头来还是那般下场’当时我心里,真比剜了块肉还难受 “真是莽撞!”胤禛拉过她的手,替她吸去了指间的鲜红他也许不会轻易相信一个人,但他是个男人,一个男人一旦得到了女人的身子,就会认为已得到了女人的忠诚 宫灯成对,凤雉偕双,金鼎御香,马蹄踏花 “你还记得?”尘芳惊喜地捂住嘴,不敢置信地望着胤禟道:“你是怎么做到的?现在还未到隆冬,你怎能让梅花开放的?” “这是我特地让人从杭州运过来的树种,那里四季较北方温暖,梅花向来早开晚谢”胤禟刮着她的鼻尖,笑道:“自今日起,谁也不能把咱们分开了 若时光可以倒流,在我离京前的那个寿夜,我定会将你炽烈热情的吻,当作是最美好的礼物珍藏在心底 若时光可以倒流,在察哈尔的那个雪夜,我定会敞开胸怀,接受你的那份深情,将你的爱铭刻在心底开心这样的痛是你带给我的,开心这一夜将会成为我一生的回味” “不说了!”尘芳转即笑道:“若再说一句,你便罚我!” “我现在便要罚你!”胤禟眼色越发的深沉,“这些年你欠我的债,我可要一笔一笔都清讨回来,你恐怕是要还上一辈子了!” 情到浓时人憔悴,爱到深处心不悔,惯看花开又花谢,却怕缘起又缘灭一路走来,竟不知不觉来到了咸福宫外,想到卫氏新近由嫔晋升为妃,自己还不曾当面道喜,便适机走了进去 刚走进宫门,便闻到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汤药味,问了个小太监,方知良妃久病多时,忙快步跨入内室 尘芳请过安后,来到床边道:“尘芳竟不知娘娘您病了,若不然,早该来探病问安了不禁冷着脸对一旁的宫女道:“娘娘贵为四妃之一,这房中怎能这般的素净?莫说我一个旁人看不过去,若是皇上、八阿哥面前,你们这帮奴才更不能交代!内务府每月的供例,皇上素日的赏赐,都到哪里去了?纵是贪图小利,也不能这般显露吧!” 两个宫女忙跪下连称不敢 “天下之大,真是无奇不有这是最后一次的道别,从今后咱们再也不用分开了!” 当日复一日的等待终于要结束,多年来的期盼即将成为现实时,当时还是宫女的卫氏高兴得一夜无眠,索性来到紫禁城东边的文华殿前,等着旭日升起,等着全新的一日的到来 宫中的岁月,在每日的思念中弹指而过,康熙的恩宠也逐日淡薄 在黑暗吞没之前的那一瞬,她眼前仿佛看到了嬉戏的少女,挥手奔向那金甲铠衣的背影 “福全!你怎么还没找到我!可知,我已等你好久了!” 秋枫 康熙五十四年,正月胤禩做错了什么?他是阴谋造反了?还是谥君夺位了?只不过声望比一般皇子好了些,只不过是被群臣推举为太子的人选,就需如此一而再,再而三的打击他吗!” “天威难测你也收敛些脾气,别再说些忤逆不道的话,若传到宫里,岂不又连累了八哥你来了也好,可以陪他说说话,开解一番总比我坐在这里,望着他无计可施的好 “八哥!”胤禟走过去,沙哑道:“这外面风大,咱们还是进屋去吧!再是不好,也不能糟蹋自己的身子啊!” 胤禩缓缓回过头,望着他淡笑道:“我额娘生前最爱枫叶,她总爱坐在枫树下吹箫,沉思冥想”提到裕亲王福全,胤禩憔悴的脸上洋溢起幸福的笑意,“我的第一次拉弓射箭,是二皇叔手把手教的,我得到的第一把军刀,是二皇叔从噶尔丹的战场上带回来的,甚至我得痢疾时吃的西药,也是二皇叔彻夜赶到天津,从西洋传教士那里带回来的” “那时,我最开心的事,就是等着二皇叔自战场上回来走到宫门外,却见站着两个眼生的宫女他又惊又气,正欲冲进去,却被身后的胤禟一把拉住,摇头示意继续听下去 “这一巴掌,是你欠我的!”裕亲王福晋冷然道:“我与他同床共枕了数十年,却从不曾得到他的一分真情” 待走出门,猛见到胤禩和胤禟,裕亲王福晋先是一愣,随即挺直了腰,面无表情的径自离去长叹了声,却见尘芳正往这里走来,忙迎上去道:“你怎么来了?” “来看望良妃娘娘啊!”尘芳隐约听到哭声,狐疑道:“有什么事吗?是良妃娘娘的病情加重了吗?” 胤禟摇头道:“良妃娘娘比前两日好些了,正和八哥说贴己话呢 “你这是怎么了?平日里,你总说我伤春悲秋的,可今日你倒是满面愁容,欲言又止?”尘芳边走边打量他道我可要恼了!” “梅儿!”胤禟的双臂倚着山石,将她困在自己身下,“直到今日,我才发觉,其实我是这宫里最幸运的人 两人在山石后纠缠了许久,直到都喘着气不能自制时,方依依不舍的分开” 兰吟 望着在庭院中嬉戏的兰吟,尘芳不觉回头对绵凝笑道:“兰儿这丫头也不知像谁,调皮得很 尘芳感到手中一紧,抬头见胤禟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颤声道:“还是你想的周到,适才我脑子里一片空白,都不知该如何是好了她是我们唯一的女儿 夜风习习,乌云遮月,尘芳来到兰吟的房前,守在门外的嬷嬷见是她,忙道:“福晋,贝子爷特意嘱咐过奴才,说您没得过天花,不能放进去!” 将手中的灯笼递给那嬷嬷,尘芳道:“那么我曾吩咐过你,贝子爷也没得过天花,不可放他进去,你可做到了?” 那嬷嬷无言可对,只得退身让步太医说——说若兰儿明日再不能清醒过来,就——”胤禟叹息了声,低头抚着兰吟颊边的湿发道:“我曾经希望,你能给我先生个小阿哥”胤禟看着她道:“当时我还一直没有男嗣,额娘总会时不时借机督促我纳妾,我只希望你能一举得男,也可免去那些纠缠” “胤禟——”尘芳哑声唤道:“我知道的,你一直很疼爱兰儿,在这府里所有的人都知道 “也许我会死!但在死之前,我会报复这些年来加注于我身上的种种苦难,我会让这个皇朝、这个历史都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尘芳墨黑的眼眸下隐蕴着怒意,抬头望着黯淡的夜空,咬牙切齿道:“听到了吗?别再逼我了,别再让我失望了!女人的愤怒,有时可以毁灭一切!” 启明星升起,望着胤禟怀中气息逐渐微弱的兰吟,尘芳神情麻木地靠着窗几,绝望的泪水自眼眶中无声的滑落,双手逐渐紧攥成拳一切都很美好顺利,却忘记了用忠贞的土壤将花种培育巩固 “你听不懂不要紧,只要有人听得懂就行了!”穆景远看着门外离去的身影,满脸得意道 “她呀!”穆景远神采飞扬的脸逐渐黯淡下来,叹息道:“我与她已失散许多年了,久得我都快记不起她的模样了!” 兰吟的天花痊愈后,固山贝子府也恢复了往日的交际,宫中及其他阿哥府中都送来了道喜的贺礼,胤禩、胤礻我、胤祯更是携眷亲自过府来探望”尘芳道:“那个穆景远真是了不得,不仅会治病还能画画,他为兰儿画了一幅肖像,连你九哥都直夸好呢!” “是吗?那定是画得很漂亮了!”筱琴止不住拍手笑道”穆景远摇头叹道:“每轮回一世,我的每一日都只是在奔走忙碌中渡过,从不曾好好享受过生命的欢愉和美好,从不曾认真地欣赏过历史的文明和人类的奇迹,更不曾有过可以吐露心声的朋友和知己сom书” “这是自然了” “既然如此,我也不勉强先生了他虽进宫不到两年,却很得皇太后的喜欢和信任” “我来试试!”尘芳伸手拿过针线,坐下认真地针纫起来 “瞧你,真不小心!”胤禟忙拉过她的手,想看看伤口,却不料扑了个空一时间,房中气氛凝重,安静异常 也不知过了多久,尘芳回过神,快步走出屋去“那孩子早死了,在我没喝下那碗堕胎药前,就已死在我的腹中了”婷媛转而又冷冽道:“除非是没了亲娘,自幼便养在身边,倒是还可靠些 轻轻吻了下女儿的额头,尘芳抚着自己的腹部,叹道:“是啊,我又做娘了那曾是自己一针一线,满带着喜悦和希望绣制而成的,可如今却已用不着了尽管开口吧!” “真的吗?如今我这胃口也吃不下什么——”尘芳妙目一转,笑道:“若是能不吃些什么,便好了!” 胤禟瞪着眼,佯怒道:“其他的都可依你,唯独这一件不行 见胤禟将汤匙在药碗中搅匀吹凉,一旁的尘芳不禁叹道:“你也太过小心了,从取药、煎药、送药都有人在眼皮子下看着,难道真有人会害我不成?弄得在自己家里,都不得安心!” “小心使得万年船” “额娘给的,自然是好东西了 “吃药了!”胤禟敲着碗沿,笑道:“每日里可都要我亲自督促你,才能吃下这安胎药现下让我再回去,我可不讨这差事了 胤禟睁开眼,转脸凝视着她,冷涩道:“不能原谅,只要是伤害到了你、兰儿、还有这腹中的孩子,我都不能原谅同样的,我又怎忍心让你受到伤害呢?又怎忍心让你年迈的祖母,敬爱的额娘,被迫卷入这场诡计中呢?所有的苦,我会一并咽下,所有的恨,我会一笔清算! 我,决不会原谅那个人!那个人曾背叛了我,又扼杀了我的骨肉,更是伤害到了你——我在这世间最挚亲的爱人! 不可再坐以待毙,不会再任人宰割,不能再听天由命! “阿九!”尘芳在已熟睡的胤禟耳边轻语,“你放心吧,从今后我不会再让任何人掐住我命运的咽喉了,我——也要保护你一生一世!” 惊变 “兵者,诡道也 “不出格格所料,太后娘娘为了她表弟小杜子偷换波斯香料一事,果然十分气恼那对茉莉南珠,是宋孝宗之妻,夏皇后的心爱之物,黄金百两也买不到第二对”尘芳掌心一合,将手中的雪纸攥成团,丢进了一旁的纸篓里如今只需那最后一击,便可马到成功了” 见她对手中的玉佩如此爱不释手,绵凝索性甩手道:“罢了,看你这眼馋的模样,这玉就送给你了!” “真的!”小箸瞪大了眼,又喃喃道:“可是——如此贵重的东西,我怎能平白无故就收下呢!” “傻子!”绵凝拧着她胖乎乎的脸蛋道:“说出去也不怕人笑话!咱们是什么人家?天家皇子府,便是那府里的门房也抵得上一个六品官” 尘芳终于满意地看着手中的狂草,这才侧目望向窗外究竟是对还是错,其实早已不重要,既然已选择走到了这一步,她就只能咬牙继续前行下去 “格格,奴婢在厨房取药时,正遇到了白佳主子 “这是哪里的话!现已入秋了,这几日我不禁总想起当年咱们一块选秀的日子”尘芳按住她的手,笑道:“那会儿,咱们俩可没这般的拘束啊!” “今非昔比,现在您是福晋主子,我是妾室奴婢”说着,便将药碗塞给了桂月格格——奴婢做——错了吗?” “我提着这剑,原是想来杀那蛇蝎毒妇的剑影白光中,桂月只觉右脑勺一痛,忍不住抬手一摸,手中鲜血淋漓,再待一看,地上的发堆中赫然混杂着半截耳朵 尘芳恍然睁开眼,看着桂月血流满面、凄厉如鬼的模样,嘴角扬起一抹冷笑胤禟一怔,随即冷笑道:“你以为这样,就可以阻止我杀你吗?” “妾身不敢爷要娶妾身的性命,妾决不敢偷生 咕咕鲜红自剑刃旁涌了出来,趴在地上的桂月,痛苦地抬起眼,努力伸手抓住了胤禟的衣角,嘴角含笑,喃喃道:“麦糖太好吃了!尘芳——你为何连那小小的一点——糖渣都要——要和我抢!别——别怪我——” 见桂月断了气,绵凝忙跪下道:“九爷,格格是有苦衷的!奴婢将事情的来龙去脉,都向您全盘托出!” “我不想听!”鲜血染红了胤禟的眼,也摧毁了那最后的一点理智 闪电划过天际,照亮了胤禟阴森妖异的脸,他环视众人,恶声道:“谁都不准靠近,否则我杀了他!”见尘芳身若无骨,顺着水纹向湖底深处飘去 这会儿,剑柔走进来,见这般情形也忍不住过来跪下,决然道:“格格,是奴婢多嘴!是奴婢害了您!您就惩罚奴婢吧!”说着,连连自煽起耳光来 “你们先下去,让我一个人清静会 被衾内散发着淡淡的龙涏香,那是自己今生最爱的气息 那花官初时还意乱情迷,后只觉唇瓣生痛,一丝血腥渗入嘴中,方惶恐地推搡着对方,却不料越是抗拒越是生痛,止不住哭出声来” “找我作甚!”胤禟冷笑道:“没了我,天会塌下来不成?” “自然是有急事了” “江山多娇,尤胜美人!”胤禟把玩着手中的空盏,突然猛力一捏,瓷片碎落 “他得了江山还不知足,为何又要与我来抢!”胤禟眼中怒火熊熊,恨声道:“等着吧,我会让他到头来,两头落空,一无所有!” “你——终究还是放不下!”胤礻我摇头苦笑道胤礻我长舒了口气,端起桌上的酒壶自斟了一杯,淡淡道:“情孽之毒,果然侵蚀腐骨!” 千峰叠翠,龙走峻岭,长城内外,关山阻塞 剑柔应了声,用力揉了揉眼,方缩回车中尘芳打开窗,望着阴郁的天空,但见绵绵惆雨,一夜西风,已是黄花满地,篱落香飘只要你一句话,即便千刀万剐,我也决不会有半分犹豫!” “你——”胤禟瞬间白了脸,哑然道:“你在胡说些什么啊!” “我像是在胡言乱语吗?”尘芳苦笑道:“总需有个解决的法子吧!难不成,你至此便不再理睬我?我们又要回到四年前的那般光景吗?” 胤禟仰首长叹道:“容我再想想,此刻我已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要多久?一个时辰?二个时辰?”尘芳追问道:“还是一宿?” “你何需这般急切?”胤禟不解道:“这又不是买东西称斤两,说一便有二的事何必执着于过往奇书-整理-提供下载,而浪费了这短暂的年华呢?” “执着于过往?”胤禟咬牙切齿道:“你所说的过往,可是血淋淋的事实,是日不能食,夜不能寝的寂寞,是面上欢笑心中滴血的痛苦你竟要我在一昔之间,便将此都一笔勾销?究竟是我执着,还是你太过严酷?” 看他又欲拂袖而去,尘芳忙上前,再次抓住了他的手”尘芳抬手抚着他俊逸的脸,深吸了口气道:“阿九,我要你的全部,你的发,你的唇,你的笑,你的泪,能都给我吗?” “我早已——”胤禟刚开口,却被纤指点住了唇若有违誓,便心神俱损,死无葬身之地!” “何必发这般的毒誓呢?”清泪纵横,尘芳惴惴不安道:“只要心诚,又何需誓言!” “若是心诚,又何惧誓言?”胤禟指腹擦拭着她的泪痕,不禁道:“怎么了?不是已得偿所愿了吗?为何还要落泪?” “我是喜极而涕罢了!”尘芳擦着眼角,却越发止不住酸意,索性埋首在他怀中,断断续续道:“阿九——你实在待我太好了!我真舍——舍不得你!若是真有阴曹地府该多好!咱们在那里,也能再做上十年夫妻,该——该有多好!” “傻丫头!”胤禟哭笑不得道:“咱们都活上一百岁,不就可以再做数十年的夫妻吗?今生过完了,还有来世,咱们生生世世都在一起!” “能如此过完今生,我已知足!”尘芳垫起脚,将火热的唇映在了他的齿间 胤禟不禁低喃,贴紧了她的身子,莺呢燕绕,缠绵悱恻 楼台前,已摆上了箭靶 尘芳回首对婷媛笑道:“十四弟看起来,倒是信心十足的” “我打赌胤礻我能得第一 “四嫂,您也拿几两银子出来玩玩,讨个乐子可好?”胤禟突然对一旁沉默不语的乌拉纳拉氏道:“想来四哥也不会管这鸡毛蒜皮的小事吧?” 乌拉纳拉氏一愣,随即笑道:“我不玩的,但也不能扫了大伙儿的雅兴”便对坐在身旁的一位年轻妇人道:“既然九弟开了口,你便替我凑个趣吧” 尘芳见那妇人眉清目秀,气质淡雅,不禁低声问沂歆道:“这是四哥的哪位内眷,我却不曾见过”原本谨慎不曾下注的几位,见既有这般的好事,便也纷纷下了注这般的豪情壮志,又能持续多久呢?”尘芳望着胤祯笑意昂然的脸,不禁低叹道:“少年自古未得意,日暮萧条登古台”尘芳转眼,望着胤禟的背影,苦笑道:“毕竟你们将来的日子还长得很,也不急于这片刻光阴待转过一道山怀,咋感阴凉,却原来是数百竿翠竹遮映,风游叶间,寂寂生津 尘芳这才方知那女子正是纽祜禄氏,心中生疑,不觉脚下一动发出了声响,立即听到严厉地呵斥声:“是谁——”顿时面无血色,没了主意”胤祯转而望向一旁垂首不语的纽祜禄氏,眼含怜悯道:“小嫂子,您也要保重 各府的女眷,被安排在了刚兴建完成的汤山行宫夜宿汤山行宫布局十分讲究,前为殿宇楼阁,富丽堂皇,中有轩亭阁楼点缀,错落有致,后则是山青秀水,绿树浓荫,曲径通幽 “怎么了?弘历?瞧你慌慌张张的模样,这是要去哪里啊?”尘芳蹲下身,笑问道” “放肆!”剑柔上前,大声呵斥道:“依你之言,倒是我家主子的不是,不该在此处出现,让你遇上了吗?” 那侍卫瞄了眼剑柔,又低下头道:“奴才绝无不敬之意,请姑娘不要曲解了在下的意思 尘芳笑而不答,掸着他身上的泥土,又道:“你一个孩子,莫说是孤身回京城内,便是要出这汤山行宫,也是件极难办到的事” 尘芳红着眼,沙哑道:“婶子知道,你是个知恩图报的好孩子 待转到后檐外墙,尘芳忽闻得一阵极为沁鼻的幽香,似麝非麝,似兰非兰,不觉寻香走了过去尘芳举目望向供桌上挂着的一副画卷,不觉又惊又奇 只见画中有一名女子,坐在花圃中,身着六菱花瓣旗装,发髻项圈、璎珞首饰样样精致,且此画并非笔墨所做,乃是用金线组成,沥粉堆砌,阳光照在上面,呈现出一片金碧辉煌 胤禛调息了下,身形也渐恢复平稳,方冷笑道:“原来你早已知道了这扁盒中的秘密你——是第二个!”胤禛淡漠的眼中划过丝怜悯,叹息道:“真不知,他为何要这样做?” “看您这情形,似并不严重” “的确,若是换作胤禟在此,我二人即便是呆上三天三夜,也不会嫌烦闷”凌潇白了他一眼,指着书案上的一叠经文道:“这《功德经》我只抄了七七四十九遍,原该每日念颂五百遍的《心经》,也才只念了三百遍若是功德圆满,兴许能让你断了那病根,也未可知”尘芳倚靠着墙角处,神情麻木道:“我幼时学过些医理,适才情势所迫,贸然救治,幸而无碍今日只能投桃报李,以一命换一命”胤禛拿起手中的画轴,沉凝了片刻,严肃地问道:“我若答应了你的要求,你又焉知我事后不会反悔呢?到那时,你岂不白白丢了性命!” “我相信四哥,必是一诺千金的君子”胤禛盘腿坐下,摊开画卷端详道:“可就在我大功完成之际,却恍然发现,自己竟记不得凌潇的容貌了!” “怎么可能?”尘芳狐疑地看着他,道:“莫说是自己的心爱之人,便是一般的寻常人,见过几次,也会记住对方的音容笑貌即便死后,也被厉鬼缠身,受尽千般折磨,永不超升!” 那誓言如今仍循循在耳,当初她既已发了这般的毒誓,为何后来又要违背自己的誓言呢?她一生信佛,难道真得不怕死后的阎王厉鬼,纠缠于自己吗? “这法海寺中香火鼎盛,我将她供奉于此,便是希望这寺中诸多的神佛,能守护她的亡魂,让她获些阴德,早日超升凌潇的容貌和遗言,就这样在自己的记忆中永远地消失了”胤禛苦笑道:“难不成,会是我自己吗?” “幽迳无人独自芳,此恨凭谁诉我理佛尽二十年,也不能参悟看透生死,你却能如此超然,置生死于度外可是人活百年,终归逃不过一死,若是能死而无憾,便也含笑九泉了 只见绳端不负重量,赫然而断,就在自己绝望之时,突感双腕生痛,却是胤禛扑身下来,将她牢牢地拉住 “四哥——”尘芳犹豫了下,道:“谢四哥的救命之恩眼见着日落西山,我越发的心寒恐惧” “看你这副苍白萎靡的模样,定是受了许多的苦吧!”胤禟紧紧搂住她,哽咽道:“再也不让你离开我的视线了,一刻也不行!” “格格!格格!”绵凝与剑柔皆闻讯赶来,尤其是剑柔蓬头垢面,神色疲惫,一见到尘芳,激动之余倒然而晕,幸而那侍卫眼明手快一把将她接住遥想当年,自己也曾教他识文练字,也曾与他共骑策马扬鞭,更曾带着他与凌潇共赴上元灯会不垢不净,不增不减”耳边似又响起了那熟悉的颂经声,他眼前一亮,恍然看到了那梦中熟悉的容颜难道您连自己所看到、所经历的事,都不相信了吗?” 老者觉得嗓干,不住咳嗽,胤禛见状,解下身上的水囊,喂了他两口道:“谙达,这地方太过简陋,饮水也污浊不清直到那一日,罗纭郡主病重不治,我随着娘娘去探病——” 佟佳氏走到床前,看着那张憔悴灰暗的脸,心中不禁一沉,坐下道:“太医怎么说?” “还能说些什么,只让我每日按着方子吃药罢了若非你回宫养病,我还无从得知呢?”佟佳氏摸了把她骨瘦如柴的身子,啧啧道:“这些日子,你难道都没进食吗?瘦成这样了!” 罗纭止不住眼一红,哽咽道:“我还以为,你是来看我死了没有”罗纭喘息了两声,又道:“真是一段孽缘啊!” 佟佳氏想了下,涩声道:“你、我既已为人妇,就不必对昔日之事耿耿于怀”罗纭抬眼望着佟佳氏道:“我问他,若我不是他的族妹,在你与我之间,他究竟会选谁?” 佟佳氏放在腿上的手指轻轻一颤,牵强地笑道:“都是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不提也罢这些年,每逢相见,便在大庭广众之下,对我冷嘲热讽四阿哥还在宫中等着我一起用膳呢,我也不便久留,就此告辞了!” “是啊,算来你也是四阿哥的额娘” 常宁也不觉笑道:“宫中生活远不如所见的那般惬意舒适,贵人今后可要多加小心保重”胤禛苦笑道:“可这纠葛纷乱的情事,又与我有何干系,为何到头来我却成为了彻底的祭品?母后啊,我是何等的无辜啊!” “四阿哥——”老者不解道:“难道贵妃娘娘对您做了什么吗?” “谙达,这世上留给我的,究竟还剩什么?”胤禛自言自语道:“一副千疮百孔的皮囊,一段痛不欲生的回忆,负了我的孝懿皇后,我负了的凌潇,淡薄疏远的生母,形同陌路的兄弟?哈——是是非非,真是太过可笑,也太过可恨了——” “自古英雄多寂寞如今想来,确是如此我在宫中呆了数十年,看多了人生起伏故木受绳则直,金就砺则利,君子博学而日参省乎己,则知明而行无过矣”胤禛淡淡道:“即便是所谓的人间天堂,终也逃不过名利的熏染,怎会有清心寡欲、尘埃不沾之人呢?” “王爷,您为何突然会提及我的三姑姑呢?”纽祜禄氏小心翼翼地问道” 纽祜禄氏一顿,恍然醒悟过来,又惊又喜,一时却不知该说些什么阿九,我会一辈子记住你对我的好,他朝即便分隔天涯海角,也绝不会忘记你正当两人情不自禁时,忽见得湖中白影掠过,唬得他们急忙分开身子”尘芳笑道:“可今日这玉佛,却也非昔日之玉佛了 “宁拆十座庙,不毁一门婚”尘芳抬手,用手绢擦着剑柔脸上的泪痕,柔声道:“原来剑儿早已长大了,我却一直不曾发觉他若是真心要娶你,便让他亲自向我来提亲吧此事实难从命,奴才就此告辞了” 绵凝自知多说无益,只能低叹了声道:“早知今日,还不如不知道的好呢今日倒有精神,前几日我这时候回来,你不都在午睡吗?”见她倦怠不语,又瞟了眼她手中的书道:“近些年,你倒是对佛经多有涉猎 尘芳望着马车外的景色,不禁道:“金井梧桐秋叶黄,珠帘不卷夜来霜” 听了这话,剑柔抬起脸,小心翼翼问道:“格格,您不生奴婢的气啦?” “傻丫头!”尘芳弹着她的脑门,笑道:“我何曾生你气过?从小到大,你那火爆脾气,替我闯了多少祸,惹了多少事?若一件件数落过来,我岂不早就气死了!” 剑柔眼眶一热,倾身跪在尘芳脚下,呜咽道:“格格——我,我以为您再也不理睬我了!这两日,我都怕死了!” 尘芳手轻抚着她头,柔声道:“你自幼便跟随着我,事无巨细样样亲历亲为,虽然有时候会莽撞误事,却也是因全心为我而致十多年的形影不离,相依为命,我感激你还来不及,又怎会为了些小事而伤了你我之间的情谊呢?” “格格——”剑柔将脸贴在尘芳腿上,抽泣道:“都是我不好,都是我没用!从今后我再也不三心二意了,一辈子都只陪着您,侍侯您!”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西风悲画扇?苍茫世界,又有几人有幸,能觅得知己?千转百折中,回首若梦 剑柔奇怪地回头看了下,擦着眼道:“绵凝姐姐,这是怎么了?” “她这是在委屈呢!”尘芳强颜欢笑道:“绵凝是看你在我怀里撒娇,心里不痛快罢了!” “是吗?”剑柔眨眨眼,忽然又问道:“格格,一直想问您,剑儿和绵凝姐姐之间,您更喜欢谁啊?” “你这丫头,竟问出这般刁钻的问题” 主仆三人下了车,剑柔见前方的贞孝碑下站着一欣长壮硕的背影,待那人转过身来,不禁又惊又喜” 楚宗一愣,忙道:“福晋过讲了,奴才一介莽夫,怎敢当‘君子’二字 “他日,我与贝子爷无论是青云直上,富贵荣华,还是身陷囹圄,阶下为囚,都与你无关”楚宗上前扶起剑柔,朗声道:“福晋真正是个光明磊落的人,奴才自愧不如 “不许看!”尘芳厉声呵斥道,手中的绢帕拧成一团,“看了就会心软,那岂不前功尽弃了!” “可是格格,为什么要如此绝情呢?”绵凝抹着泪道:“在楚大人和您之间,剑儿不是早已做了抉择吗?” 尘芳闭目不语,忽听得声哀叫,身形不由一颤 绵凝赶紧掀帘外看,只见剑柔躺在地上,满身风尘,一双充满绝望的眼直直地望着飞尘而去的马车”尘芳淡淡道,划眶而出的泪水,在疾驰的马车中随着拂面而过的秋风飞逝 在这康熙五十六年的暮秋,在这个美景如画的季节,在这片温暖和煦的天空下,我的心却异常惶恐悲凉即便考不上状元,拿个榜眼、探花,也是好的” 胤禟搂过她的娇躯,紧紧扣在怀中,道:“那就快开始吧,我可等不急了 “小心着凉了!”胤禟将她的手臂拉回被中,吻着那光洁细腻的肩膀,柔声道:“累了吗?” 尘芳将脸埋在软褥中,闭着眼低喃道:“你下去了,压着我全身筋骨都痛了!” 胤禟笑着起身,看到弃落在床角的那册书,倚着床拣起翻了下,便道:“这拼音也不是实用的学问,值得你如此费心讨好,非要逼我学会吗?” “谁说不实用了!”尘芳睁开眼,支起脸道:“不实用的学问才稀罕呢!只有你看得懂的文字,岂不方便联络 “你的主子真是个有福之人!老九自幼桀骜,目中无人,惟有对你的主子可谓是费尽心机,百般娇宠”胤禛侧首瞅着她,道:“不过,你的主子却也值得这般对待” “好——”绵凝干涩地应声,接过小瓷瓶,用力地握在手中,又道:“绵凝告辞,请四爷静候佳音” “等等!”胤禛唤住已走到门口的绵凝,见她带着丝慌乱地回首望向自己,不禁淡淡一笑道:“你知道吗,从始至终我都是相信你的 待绵凝走后,自内间又走出一魁梧彪悍的铠甲男子,面目端正,英气勃勃” “好,亮工一路小心” 御花园的回廊下,德妃望着银装素裹的雪景,不禁脱口吟颂道看来提点娘娘之人,熟知皇阿玛脾性,方才深谙此道原以为孝懿皇后逝世后,自己能与胤禛再拾亲情,却不料已是母子疏途” 德妃奇怪地看了眼她,道:“瞧你这孩子一副伤感的模样,不就是只蝴蝶吗?说起蝴蝶,我倒想起了件趣事 德妃将怀中的胤祯抱给乳母后,也笑问道:“王爷,您说的蝴蝶仙子,可是在梦里才见着的?” 常宁修长的凤目闪过丝酸楚,随即淡淡道:“我十二岁那年的初夏,出宫去舅父家小住避暑人总是要往前看的!” “对啊!那是您的梦啊!”德妃松了口气,笑道:“王爷果然是个有趣的人!” “娘娘也是个天真随和的人!”常宁举起酒盏,一饮而尽,随后嘴角勾着苦涩的笑意道:“我的梦,其实早就醒了!” “没有人会看到自己的影子,更没有人会去留意自己的背后?”尘芳反复咀嚼着这两句话,喃喃道:“五皇叔说这话,究竟是何意呢?” “喝了这烫热的酒,果然全身都暖和了!”德妃放下酒盏,笑道:“十四说你心思沉重,果然不假 “娘娘从没看过这项上的胎记吗?”尘芳迟疑了下,问道:“难道一次也没有吗?” “从前用镜子照过几回,淡红的,圆乎乎的一团,丑死了” 德妃也没注意听,手指着宫女递上来的托盘,笑道:“这东西是四阿哥孝敬给我的,听说在法兰西,只有贵族才能用 梦中,幼年的她在一片如诗如画,似梦似幻的花野中奔跑,满山尽是纯白、鹅黄、淡紫、橙赤和蔚蓝的蝴蝶兰 项后的长辫被撩起,如清风微抚的吻,在那鲜红欲滴,若展翅蝴蝶的胎记上停驻良久,方恋恋不舍地离开不过若只是用来燃烧,对人体是没有损害的”尘芳手指轻点着桌面,冷笑道:“雍亲王经手过的东西,我岂能等闲待之丝竹琵琶,清韵悦耳,歌舞乐姬,曼妙婀娜” 两人低声说笑了会,见胤禟、胤礻我及胤祯三兄弟敬酒回座,方才散开”尘芳抿嘴笑道:“幸而她不曾说是王八、绿豆之类的不雅之流!” “千里马?”胤禟颔首道:“胤祯确是一匹良驹你可知,皇阿玛有意封他为帅,出征西藏?” 尘芳闻言,脸上的笑意顿逝,轻叹道:“是吗?连十四也快离开咱们了过些日子,待我得了空,便带着你和兰儿去趟江南,赏春散心如何?” 见他神情期待地看着自己,尘芳不禁也笑起来道:“好,这回可说定了 “你为何不过来救我?”女子涨红了脸,高声道:“没听到我的呼救声吗?” 望了眼那落荒而逃的身影,胤禟又打量着面前的女子”胤禟刮着她的鼻尖,笑道:“鸳鸯双双戏水中,蝶儿对对恋花丛为首的女子更是以银冠、银珈、项圈装饰,形美色明,叮当作响”朱凤芩勾着嘴角,挑衅道:“若是如此,贝子爷您敢喝吗?” “此刻用这激将法,未免太多执白无论是穿着红衣,戴着红花的男女,抑或是老人孩子,她一律都恶言相向,有时还会拳打脚踢” “脑子坏了——”穆景远喃喃自语,突然跳起来道:“我的那本红皮面的药典呢?我放在哪里了呢?” 见他在房中翻箱倒柜的寻找,绵凝也忙上前来帮忙见到床角下的红色书角,便拣起来,发现是本外文书,便道:“穆先生,是这本吗?” “对,对,对!”穆景远接过来匆忙翻看了会,随后脸色苍白地道:“原来还有这种副作用?为什么我先前没想到呢!” “穆先生,您究竟知道什么了?”绵凝也不觉焦急道:“您快说啊!您别让我在这甘着急啊!” “绵凝!”穆景远望着她,艰难道:“如若忘记痛苦的过去,是种快乐,那若是忘记了幸福的记忆,那——又会怎样?” “喝酒!我还要喝酒!”见胤礻我醉得脚步虚浮,口中仍不住嚷嚷要酒喝,跟随在后的胤禟及尘芳不觉对视一笑”胤禟铁青着脸叹道:“真不如早些被你气死算了!” “你别气,我认错还不成吗?”尘芳拉着他的衣袖道:“适才你给的谜面,我已猜到了”尘芳美目含笑道:“四字并在一起,便是情投意合本药不良反应较小,长期或大量使用,可引起共济失调、神经性震颤、精神错乱等,有少量病例可诱发颞叶癫痫” 穆景远反复阅读着红皮药典上的这段文字,只觉背脊发寒,心中隐隐不安” “昏倒了?”穆景远更是急道:“那你家主子呢?” “自然是还陪在那里”穆景远双手捏拳,颤声道:“即便真是如此,也只是损伤了一点记忆” “真的?”绵凝泪眼朦胧地望着他道:“是真的吗?” 穆景远一顿,随即苦笑着摇头道:“此刻我若说有半成把握,那也是在自欺欺人” 尘芳坐在床边,紧紧握住胤禟的手,视线一刻不离地停驻在他昏睡的脸上,只怕他突然醒来见不着自己,只怕自己稍不留神,他便会在眼前消失”尘芳颔首道:“事后,我与贝子爷定有重赏” “弟妹此言差矣太医不是说九弟过后便会醒来吗?”胤禛似乎心情不错,踱步走到床前道:“其实我一直很羡慕胤禟虽然那些艰难的岁月,我们共同熬过了,可是我更希望在往后有限的日子里,他能过得轻松舒畅些” 尘芳不予理会,只盯着胤禟,不时在他脸侧轻声耳语您即便理一辈子佛,吃一辈子斋,又能从这佛理经文中得到多少宁静祥和,又能弥补多少过去所犯下的错误呢!” “你不怕我了吗?”胤禛伸手将她揽到面前,贴近她的脸咬牙切齿道:“过去你不是一直都很怕我吗?怎么这会儿,竟敢这般放肆地对我说话?” 尘芳直视着那双阴沉的眼,冷涩道:“是四哥您先撕破了脸,我还有什么好顾忌的!胤禟稍顷若能醒过来,我自然会向您斟茶道歉,若是他醒不过来——四哥,也该知道我并非任人鱼肉之辈,了不起便玉石俱焚,同归于尽!” 胤禛脸色愈青,锐利的目光不断在那张清丽的素颜上巡梭,良久突然松开她,拍手大笑道:“哈——我这辈子还是第一次被个女人威胁,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四哥认为我在说笑打狂吗?”尘芳面色苍白地倒退两步,靠在桌缘前道:“此生只为胤禟一人而活,他若有不测,我又岂能在这世上独留!” “果然是夫妻情深,同生共死啊!”胤禛收了笑意,正色道:“人生得红颜若你,胤禟也该死而无憾了!” “你这是何意!”尘芳闻言,胸口作痛,眼前顿然黑懵,喃喃道:“不会的,他——” 见尘芳若蒲叶般翩然而倒,胤禛忙上前一把抱住她,待到两个丫鬟将她扶了出去,自己方才发觉双手湿腻,原来是适才搀扶尘芳时在她后襟上摸到的汗水,不觉摇头自语道:“身为女子,竟有这般的胆识,确是不易可惜了,真是可惜了!” 此刻自床旁的暗门中,走出一苗衣女子,俏丽可人,正是适才的朱凤芩”胤禛整理了下衣襟,冷漠道:“这条路既然是他们自己选择的,也休要怪我无情了”胤禛眼中厉光一闪,嘴角勾着冷笑道:“要的是一个风流倜傥、游戏人间的胤禟风一更,雪一更,聒碎乡心梦不成,故园无此声”巧萱忙摆手道:“听绵凝姑娘说,近日来您寝食不安,那就更要悉心保养良久,在众目睽睽之下,她直挺着腰,双膝重重地跪在冰冷坚硬的青石花板上,郑重地对着胤禟及身旁的朱凤芩磕了个头 胤禟满意地点着头,又道:“今日是凤儿的好日子,你也敬她一杯吧!” “好 “你以为自己是皇阿哥,我们这些个做奴婢的,就要任你蹂躏,任你践踏吗?你以为你有多高贵?只不过是因为你投胎投得好,生在帝王家 尘芳则示意太医退下后,叹道:“傻丫头,这手还不是没废呢?你伤心什么?” “格格,奴婢好恨啊!”绵凝的下唇已咬出道血齿印,她捧着那双包裹得如团粽的手,哽咽道:“您为什么不哭!难道您不痛吗?您的心不痛吗?” “是啊!没想到您伤得竟然这般严重!”朱凤芩突如其来地走进房内,啧啧道:“瞧这您一头的冷汗,定是很痛吧!” “滚出去!”绵凝冷着脸指着门外,厉声道:“这是我主子的屋子,你怎敢擅自闯进来!” “绵凝,你去兰儿房中看看,她适才吓得不轻,恐怕乳母一时还哄不住她 朱凤芩四下打量了眼,又从怀中掏出个小桐木盒子,放在桌案上道:“这是我家乡特产的白药,对止血生肤有奇效吵杂的伐树声,引得府中众人闻讯过来旁观,一时间议论纷纷,人声喧闹若是耽误了我花种下播的节气,可是要扣工钱的!” 见她如此嚣张,崔廷克咬着牙转身欲走,却远见着一身雪衣的丽人在搀扶下颤微微地走过来,不禁一愣,忙迎上前道:“福晋,您的病还没未痊愈人生无常,怀善为本既然这林子己伐了大片,那就索性都砍了吧!” “九哥,你疯了!”胤礻我面色发黄,诧异道:“你——你忘了自己当初是何等辛苦,才从杭州将这些梅树移植而来的吗?” 胤禟一愣,使劲摇摇头,方道:“想是忘了吧” “听到了没有?贝子爷都说要砍了!”朱凤芩扬着脸,对花农们道:“你们还不动手!” 花农们忙应声,推开绵凝继续挥臂砍伐此刻突然飞沙走石,风雨大作,豆大的雨点倾泄而下,打在身上隐隐做痛我带着你去游园踏青,去骑马狩猎,你为我歌唱舞蹈,为我采蜜酿酒”胤禛冷笑道:“既如此,当初你又为何会倒戈与我?想来也是你那聪明绝世的主子,授意你的吧?” “不,不是!”绵凝摇着头,哽咽道:“是奴婢自作聪明,是奴婢对不住王爷您!” “可怜的丫头!”胤禛望着她红肿的双眼,叹道:“我说过,从始至终我都是相信你的”见绵凝神色一喜,胤禛又冷笑道:“别高兴得太早 剑柔察觉异样,捧起她的双手,颤声道:“您的手——您的手怎么了?” “没什么,至少还能用汤匙吃饭是因为那朱氏,对不对?” “你还是回去吧在三十多年前,曾在京城游历,当时接待过一对中国贵族母子” “那换言之,解药也不难配置了”穆景远又道:“其实解药并不难寻,再厉害的药物也会随着机体的排泄而减少,重要的是人” “人?是下毒的人吧 “剑儿!”尘芳忙不迭地下了地,气急道:“你胡闹什么!伤了她更解不了蛊毒!你不是已知解蛊的方法吗?” “这女人歹毒,她下的是母子蛊”穆景远森冷地盯着慌乱失措的朱凤芩,摇头道:“用寻常方法解蛊,九阿哥即便不死也会致残也不怪她,谁让她嫁与老九了呢?想必如今已懊悔不已了吧!” “为了贝子爷,格格连死都不怕,又岂会后悔?”绵凝瞥了眼胤禛,摇头道:“您——是不会明白的!” 胤禛闻言,当即黑着脸起身欲走,忽见绵凝翻过一页经文后,身形一颤,直愣愣地盯着书页发怵他陡然一愣,胸口若有千军翻腾,脑海中霎时浮现出女子伤心欲绝的泪颜 金甲红缨,壮志凌云,振臂一呼,三军威赫”胤祯高大的身形挡住了刺目的阳光,他神色忧虑道:“我想九嫂不杀那妖妇,自有你的道理未曾料到,连这御赐之物,他竟也舍得送人” 听到班主任的介绍,梅将目光转移到他旁边穿着一身休闲服的年轻男孩高硕魁梧的身材,微卷的黑发,拥有黄色人种少见的深刻五官,笑起来嘴角有些歪斜,带着丝痞味”梅长叹了声,“又说过二天,让我父母来学校一趟,增强学校与家长的互动合作人类终究有一天,能够破解那些历史中的不解之谜”话音刚落,罗浩当即被赏了个爆栗,忙吃痛地揉着脑门道:“我说得是实话啊 “临别Kiss!”罗浩攥住她的肩膀,痛苦道:“永别了,我的梅!”说罢,便用力一推,眼见着梅惊惶地翻身坠下了30层的高楼—— 千禧年的钟声响起,人群中发出一阵阵欢呼雀跃声,五彩缤纷的焰火照亮了天际,高楼下依旧车水马龙,没有任何不协调的事情发生”巧萱迟疑了下,又道:“福晋,贝子爷为了此事很生气,将您送回府后,都不曾来探望过妾自入府来,时常受人欺负,若非后来得到您的护荫,又哪来如今的这般安生日子 “雁来音信无凭,路遥归梦难成” “你此话是何意?”胤禟狐疑地看着她,又道:“你从来便是个口不饶人的,以前我也不知被你明里暗里亏了多少回你这话中带刺的毛病,倒是再也改不掉了!” “您难道只记得这些吗?”尘芳苦涩道:“二十年的光阴,留在您映象中的,便都只是些瑕癖?” “那倒也不竟然说出来,反倒显得突兀了” 胤禟略带失望的叹息了声,正欲转身离去,却听得尘芳唤住自己道:“爷知道吗?其实我还有一项才艺不曾在人前显露过,原以为荒废多年,无法再拾” 胤禟不觉站住,疑惑道:“琴旗书画,你不是样样皆通了吗?” “我曾有位兄长,自幼双腿有疾,行动不便,可他却极爱观赏舞蹈”尘芳浅笑道:“即便是在您面前,我也不曾显露过分毫”尘芳美目含笑,低声道:“爷可以立即放下我,拂袖而去” “虽然不明白你为何要这样做,可是此刻若放下你,我岂不成了天大的笨蛋?”胤禟抚上她白皙滑嫩的肌肤,只觉手下生酥,心神荡漾,不觉低咒了声道:“我这是怎么了?难道就如此轻易原谅你了吗?” 握住他欲收回的手,尘芳轻叹道:“如若要怨,过了今夜再怨,如若要恨,到了明日再恨 依偎在他怀中,尘芳望着自己脚上的那双秋香色平底缎鞋,鞋尖正渗出殷红的鲜血来” “我的回答?”尘芳摇首,凄凉地笑道:“我不是您爱过的那个女人,您——也不是我最爱的那个男人” “想必是您还在昏迷的那日,渥巴锡王子来府中探视时与四格格相识的吧” 雪影低嚎了声,趴坐下来,白色的皮毛与雪地似融为了一体” “生存之道而已” “很奇怪吧!”渥巴锡冷哼了声,淡淡道:“我是个杂种,自然与其他人不同了”尘芳亲自为渥巴锡斟了盏茶,笑道:“王子仁心侠义,若非当日挺身相救,妾身哪还有性命可活”尘芳不动声色道:“可是以一个母亲的眼光来看,王子决计不是个合格的夫婿人选” “这次你玩过火了”尘芳正色道:“那王子,你招惹不起只可惜现在为时已晚,日后惟有让上苍垂怜,让你安然渡过那几年了 尘芳起身擦着眼角,对巧萱道:“四格格饿了,你带她下去用些点心 穆景远看着她红肿的眼,摇头道:“决定了吗?难道你真得放得下兰儿,放得下他?” “事到如今,我也不强求,各按天命吧” “这也是无可奈何啊!”穆景远摊开手道:“我毕竟是英吉利人,服从于大使先生的命令,无可厚非吧!至于九福晋的死,我却不伤心她是个似天使般美好的的女性,死后必定上得天堂,与我主同在”胤祥红着眼,颤声道:“若非亲眼看着九嫂毫无生息地躺在寿棺内,我怎么都不会相信她——真得已离开了我!” “我也不敢相信” “琴儿——”闻得她言,胤祥不禁一愣,纳纳道:“原来你竟有这般的心思——” “雪中送炭,能有几人?虽然有很多不解,可勿庸置疑的是,对于九嫂的恩情,我此生都不会忘记母子两人说了会体己话,待聊到康熙的病况时,宜妃愁眉不展道:“我看你皇阿玛,此次恐是熬不过去了前年,他送给六世达赖喇嘛的黄金佛塔,是我的商铺给赊的金子;去年,王掞、陶彝商议复储被治罪的案子,是我给打通的人脉让他得了渔利;四川年羹尧那里,我至今还在砸银子填那无底窟窿光这几项,他不谢我也难,更别说其他琐碎的事了”胤禟抿了口茶,当即拧眉不悦道:“谁上的酸梅汤,不知道我最不喜食梅子吗?” 下面的一个小宫女忙跑过来跪下道:“奴婢知罪,奴婢这就给您去换!” “没用的东西,白长了双眼招子!”胤禟将整盏酸梅汤泼到她脸上,冷哼道:“快滚,看了就心烦!” 一脸湿漉的宫女红着眼,磕头谢恩后便拣起地上的空盏,躬身退了下去额娘平日里便是太纵容他们了,方才让这一个个的都不长眼色喜儿也满三岁了,他果然是个讨喜的孩子,逢人便笑,府里的人都爱逗弄着他玩”朱凤芩亲着栋喜稚嫩的脸,叹道:“为了喜儿,额娘往后再也不会做伤天害理的事了额娘答应仙女的事,也终于办妥了血珠子在剑尖晃动了两下,垂直地滴落在地面上,渐渐汇集成一滩刺目的红潮,在朱凤芩的心中不断激荡”见朱凤芩诧异地抬起眼,尘芳继续道:“只有你活着,胤禟才不会从蛊毒中苏醒过来,也只有如此,他——才会永远忘记我!” 朱凤芩身形一颤,惭愧地低下头来 “第二件事,我不相信你若今日,你是为了保全腹中的骨肉,而对我俯首听命待在摸手绢时,方发觉在自己走神之际,怀中的栋喜早也不知了踪迹,忙起身去寻找 来到一片山石内,见一角青衣露在石缝外,朱凤芩猫步走进石洞内,边笑道:“喜儿!额娘早看到你了!还不快出来!” 青衣一闪,待看清眼前人的面貌时,朱凤芩不觉一愣,随即剧痛袭身,低头一看,腹部正赫然插着柄精巧的匕首天边晨曦渐露,清风划过微敞的窗户,吹熄了烛台上跳跃的火苗,一股淡淡的青烟袅袅升起,最后在空中无息的消逝 胤禟不觉腿一软,忙双手按在桌面上,支撑住自己摇晃的身体,一旁的周氏狐疑地走过来欲搀扶他,却被挡在一丈外——没有了我,你会更逍遥自在,没有了我,你便可高展宏图——没有了我,你更少了那许多的痛苦磨难——” “别说了”胤禟胸口发闷,艰涩道:“何必耗费精神,说这许多不着边际的话呢!” 尘芳闷笑了声,沙哑道:“是啊,说太多了——又要惹您厌烦了 耳边传来断断续续的哭泣声,望着满屋子拂面拭泪的人,胤禟忽然觉得阴冷空虚,不禁自房中落荒而逃,来到一片艳阳高照下沐浴着灿烂的阳光,他却仍止不住打着寒战,仿佛自己的身体已被忧愁和郁结腐蚀,再也不能感受到光明和温暖我实在无法,才让崔总管去找您来的!” “我知道了清圣祖爱新觉罗玄烨病逝于畅春园,遗诏传皇四子胤禛继位,改元雍正胤禛身着滚龙黄袍,在太监的引领下,一步步走到金銮座前,掀襟回身,望着銮座下的群臣,缓缓坐下 “大胆允禟,竟敢在御前失仪!”隆科多回首斥责道:“还不快跪下请罪!” “允禟?大人是在唤谁?”胤禟倚着殿柱,对着隆科多冷笑道:“看来您真是老糊涂了,竟连我的名字也唤错!” “你——”隆科多当即被气红了脸,点着他的鼻子说不出话来此刻见胤禛视为心腹的隆科多被奚落,自然无人出声阻拦,反都在一旁静观其变 “难道你们连圣旨都敢违抗吗?”胤禛冷冽的望着侍卫,呵斥道:“若有抗旨,满门抄斩!” 胤禟则推开胤礻我,对胤禩道:“八哥,你不用管我!今日之事乃我一意孤行,犯不着牵连到其他兄弟 “九哥,皇阿玛啥时候给了你这宝贝?”胤礻我瞪大眼道:“怎么从没听你提起过啊!” 那面丹书铁券犹如一根利刺,扎进了胤禛心头,他将目光从窃窃私语的群臣转移到了銮座左首处那里站着个年轻的臣子,便是刚册封为理郡王的弘皙” 胤禟将金牌高高举起,冷笑道:“我有先考的丹书铁券在此,这金殿之上,还有谁敢碰我一根手指!” “我敢!” 殿中突然传来声雷霆怒喝,胤禟循声望去,还未待看清来人的面貌,下颌便挨了一击重拳,当即被飞身打倒在地 尘芳取过雪纸,尽力稳住自己颤抖的手,凝神写道—— 吾弟十四亲启: 弟乃当世英雄,有气吞山河,纵横九州之势,实乃幸也,却也祸也”胤禛走到正墙前,轻轻掸落墙上墨画中的一粒灰尘,淡淡道:“朕以为,你至少会先想方设法地谋害了朕,再为你家格格殉葬的悉发菩提心,尽此一报身,同生极乐国”妙音边向铜鼎中添着香料,边道:“贫尼这样做,也是为尘芳施主积德祈福,更是为自己赎罪” “你是在诅咒朕吗?”胤禛转过身,面不改色道:“朕若真怕因果报应,也不会走到今日这一步了其他所谓的骨肉亲情,朕根本从来不曾得到过,又何来失去之痛呢?” 香雾缭绕,春梦沉酣,胤禛倚着藤凳恍惚睡去站在暗处的妙音,嘴角噙着冷笑,径自走出了纷乱的院落 沿着一路的佛海壁画缓步而行,来到一处八角井旁,妙音垂首望着井中自己的倒影,低声道:“这焚香果然有效妙音闭上眼,泪水潸然而下,喃喃道:“格格,绵凝死了您全当奴婢死了,不要再管了!” “你——”尘芳闻言岔了气,止不住一阵咳嗽”尘芳面露微笑,柔声道:“记得我给你讲过关于珍珠的那个故事吗?蚌的身体里有了伤口,砂砾趁机牢固地嵌入伤口内,日夜折磨着蚌当蚌的伤口愈合之际,同时也获得了一粒光洁圆润,晶莹剔透的珍珠 “南无阿弥陀佛!”妙音回过神擦着泪,闭目合掌念道:“秀发落净,皈依我佛冬无严寒,夏无酷暑良久,方听得他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颓然转过身来,缓缓向停留在不远处的马车走去 侍立在车旁的崔廷克见状,忙跑过来撑起油伞道:“爷,您赶快上车去更换件衣服吧!免得着凉感染了风寒” “小崔子!”胤禟沙哑道:“你说,若福晋能看到眼前的这片景色,她会喜欢吗?” “奴才——”崔廷克一愣,哽咽道:“奴才愚钝,奴才不知——” “福晋一定会喜欢 “这下完了!”传教士望着面前霍然熙攘的人群,捧头哀嚎道:“为什么无论在哪个时代,见义勇为的人都不多呢!人心冷漠啊!人心冷漠啊!” 正在传教士捶胸顿足之时,忽听得有人在前面喊道:“抓住贼了!抓住贼了!”喜得他忙不迭地冲过去,兴高采烈地问道:“贼在哪里?我的东西呢!” 见那乞丐正被人强按在车轱辘旁呻吟,而自己包裹内的东西已散落一地,传教士气得噼里啪啦道:“一个大男人,不缺胳膊不缺腿的,还做偷鸡摸狗之事!他妈的——噢,上帝原谅我又骂脏话了!” 上前踢了乞丐两脚解气后,传教士方蹲下身收理包裹,口中仍碎碎有词 “东西没少吧?”背后传来冷淡的声音” 穆景远冷哼了声,继续低头整理,半晌面色不善地跳起来问那乞丐道:“我的圣经呢?我包裹里的圣经呢!” 崔廷克略一施力,那被压制的乞丐痛得哇哇乱喊道:“什么经不经的!东西都在这里,我可没藏起来啊!” 见那乞丐不似说谎,穆景远搔着一头金发,龇牙咧嘴道:“圣经啊!我的圣经啊!在那里啊!快现形啊!” “一本经书而已,丢了也罢因为你是尘芳最爱的男人,所以你绝不会是个随波逐流,放任自弃的普通庸俗男子!”穆景远自圣经内取出一封信,递过去道:“所以我来了我就知道,你终究还是舍不得看我受苦的!” “回去吧!你即便在这里站上三日三夜,我也不会改变心意的随后她舒了口气,惶然道:“这封休书,我决不承认!我,也决不会离开你!” 碎屑飞舞,若絮风起”婷媛冷哼了声,摇首道:“假的,一切都是假的对面这一切,我却束手无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你受尽折磨,身心憔悴!胤禩,我的心一直好痛,好痛啊!” 紧闭的房门被突然撞开,胤禩神色狼狈地冲了见来,闻到空气中弥漫的刺鼻酒味,心中暗惊,待看到坐在菱花镜前的婷媛,脚步不禁一顿,霍然愣在了原地如今我要走,自然也是要穿着这身衣服才能离开的既然我的棺寝灵位,已进不了皇陵宗庙那便只求死后,能将我这身骨灰撒到白山天池之中,相信满族善良的天女们,会接纳我这个骄横奢靡的女儿回家的!” 胤禩双目赤红,热泪夺眶而下,他不住摇首哽咽道:“别离开我!我只是想保护你!在这世上,我——我只剩下你了!” “我也是在混乱的呼喊声中,胤禩顷身向后倒去,闭目的那一霎,天地终也尘归于黑暗—— “东飞伯劳西飞燕,黄姑织女时相见女儿年几十五六,窈窕无双颜如玉” 皇权 “罪臣允禟奸巧阴险,自奉命出驻西宁后,仍不思悔改”年羹尧朗声道:“可见这‘塞思黑’是何等的处心积虑,揣奸把猾!” “皇阿玛,您可看仔细了!”与胤禛面坐对弈的弘历,突然指着棋盘开口道:“儿臣已将腹地这一片都包围了,您还要坐以待毙吗?” 胤禛微拧着眉,冥思良久方轻轻地放下一子,随后豁然笑道:“弘历,你终究还是年轻气盛啊!下棋最忌心躁,急功近利反而往往会事与愿违”弘历面露忧色道:“儿臣恐怕,长此下去,皇室宗亲人人自危,怨声载道啊!” “一子错,满盘皆输”胤禛苦笑,又拍着弘历的手道:“皇阿玛老了,处事不似从前那般缜密朕之所以对他们铁腕施压,革职削权,原是打算在朕百年归西后,你初登大统时,便可将你那些被贬迫的叔叔们皆还籍复职”弘历红着眼,哑声道:“您所做的一切全是为了大清江山稳固,社稷安定只是——只是民间流言日盛,恐会影响您的清誉啊!” “是非功过,自有后人评述但这天下,除了皇阿玛您,谁都没有资格在您的面前,可以这般羞耻八叔和九叔”弘历手握为拳,挑眉冷哼道:“无论是在庙堂殿宇之上,还是身陷囫囵牢狱之中,没有人——没有人可以蔑视爱新觉罗家的任何人!” “允禩、允禟再是不济,朕再是对他们严苛,可他们与朕一样,身上流着的是皇考的血” 胤禟闭上双眼,不知闻否 巧萱望着面前颓废虚弱的男子,心中酸楚道:“妾身当年并非擅自离府逃逸,而是福晋临终所托,命妾身前来保定定居” “你怎么来了?没带随从?”楚宗惊喜地走过去,端量着她道:“虽说保定离京城不远,但你一个妇道人家,孤身出行,终是危险如今他终于能摆脱人世间的痛苦,去地下与格格聚首了不知明日消息传到京城,会掀起何等轩然大波” “好消息?”楚宗狐疑道:“有什么事,你不能等到我回京后再说,非要眼巴巴得跑到保定来?” “只怕你也等不及了!”剑柔将楚宗的手挪到自己的腹部,沙哑道:“这个消息,你已等了整整十年,难道还要再拖延这一日吗?” 楚宗一愣,不敢置信地摇首道:“真的?我——我要做父亲了?我要做父亲了?可是——可是大夫说——说我不可能有子嗣的!你——不,我的意思不是说你——我的意思是说我——” 见他语无伦次的模样,剑柔用力按住他的手,笑道:“我不管大夫说什么,此刻我腹中却真切地孕育着一个新生命,而这个孩子的父亲,姓楚名宗,字汇海!” “孩子——”似有一股暖流传入手心,虎目中渐涌出热泪,楚宗哽咽道:“是真的!是真的!剑儿,谢谢你!我代楚氏的列祖列宗谢谢你!” “记得格格曾经说过,世间万物皆有因果,因果循环,生死相依”穆景远走到她身旁,遥望两岸重山,舒展着双臂道:“好了,一切终于都结束了努力去过自己的人生吧,她——永远会陪伴着你的!” “死了?”胤禛眼中流露出疑惑,抬眼问道:“真是因腹疾暴毙吗?让仵作验过尸了吗?” “皇上是说让一个担当仵作的贱民,给九哥验尸?”座下的胤祥眼中泛起水雾,冷笑道:“皇上是在怀疑九哥的死因吗?那么让臣弟告诉您,九哥是为何而死的” “捉奸捉双,捉贼捉赃,皇上以悖逆之名将九哥治罪,但事到如今,可掌握了确切的证据呢?”胤祥红着眼,沙哑道:“没有,一切都是您的揣度而已!臣弟倒要问问,在皇上心中,真得还有兄弟情份可言吗?” “放肆!”胤禛怒呵着,指着养心殿的大门道:“你给朕滚出去!好好在家面壁思过,没有朕的旨意,不准踏出府门一步!” “这是九哥至死都攥在手中的,想来必是他的钟爱之物 胤禛望着御案上的赤金点翠玉佛,油然而生一股异样,他拿起玉佛左右端详,突然拇指用力一推,佛头赫然便掉了下来—— 夜凉若水,薄雾疏辰,胤禛站在御湖边,望着单鹤掠水而过,在湖面留下一道清淡的水纹无数个夜晚,他辗转反侧,不敢入眠,只能独自在诺大的宫宇中徘徊,静待黎明的到来惊起却回头,有恨无人省拣尽寒枝不肯栖,寂寞沙洲冷”那男子起身施礼后,问道:“请问姑娘,这泉州只有这一处码头吗?” “先生想是初到泉州,不知此处的地况吧”桃花再细瞄了眼对方,估摸他约四十岁左右,虽一身普通的青石布衣,却掩盖不住眉宇间所散发出的雍容高雅之气不知这其中是否出了差错,也未可知” “妻子?”桃花眼中一黯,随即又道:“难怪先生您要挑窗口这座位呢,此处望去,正可看清崇武码头的全貌 “请妈祖娘娘保佑我儿子平安回家!” “妈祖娘娘保佑,保佑我此次出海风平浪静,一帆风顺!” “妈祖娘娘保佑,保佑我的孩子能够早些见到他的父亲!” 天后宫中香火鼎盛,善男信女的喃声祈福传入耳中,令胤禟心中闪过异样,他抬眼望着正殿中慈眉善目,金光耀眼的妈祖像,低声自语道:“妈祖?泉州妈祖?泉州码头?” 眼前矮小的身影闪过,不及细思,胤禟忙追了过去,待走出正殿,只见殿后的庭院中栽种着数株樱花,树姿洒脱,琼花云叠,清香溢鼻 屏息望着小七一步步向自己走来,胤禟泪目生痛,不觉缓缓蹲下身,激动地无语言表 回望了眼自己的母亲,小七红着眼,手抚上胤禟的脸,呜咽道:“我在家本该排行第七,所以大伙儿都唤我七少 望见依偎在船栏上的身影,尘芳浅笑着走过去,将脸贴着那宽阔的背脊,低语道:“在想什么呢?” “在看日出”尘芳握起胤禟的手,远眺东方哽咽道:“他日再回首,故国遥望无期终有一日,叶落归根 “不知这手恢复了没有?”尘芳踌躇着拿起桌上的白鹅笔,沾了墨水后,慎重地在纸页上落下一笔,待见笔画端正,字迹清晰,方长舒了口气,继续提笔落书出生在这个时代的爱新觉罗男儿们,更是若希腊神话中的悲剧英雄一般,为历史谱下了一曲浓厚而雄壮的悲歌因为遇到了胤禟,一切的困扰都迎刃而解,因为有了胤禟,一切的苦难都甘之如饴,因为是胤禟,所以一切都要感激 一代代血脉传承,一世世生死相依,虽然生活在不同的时代,我们的命运却息息相关 浩站在教室外,看着坐在里面的梅静静地翻着书本,周遭同学的喧哗吵闹,都无法影响到她专注于阅读的态度” 见梅好奇地抬眼望向自己,浩不禁灿烂地笑道:“大家好,我叫罗浩,今年十八岁,出生在美国旧金山中国有句谚语,‘有缘千里来相会’,相信今后,我一定能和大家成为好朋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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