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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玄白托起何康白之后,有些尴尬地道:“何叔,不必行此大礼,这……都是酒后所书……” 目光投向自己所写的那封书涵,发现数十个狂草字迹,牵丝相连,笔墨浓淡不一,真的恍如一人持剑在飞舞腾掠,映着窗外投入的阳光,生气蓬勃,栩栩如生 这个上联气势磅礴,很难以恰当的句联相对,可是李东阳很快地便文思泉涌,对出下联:鳌头独占,依日月于九霄 李东阳纵横官场数十年,历经四朝,多次入阁,可说是一位名臣,宪宗成化年间,虽无太大作为,可是到了孝宗弘治之际,由于孝宗积极提拔贤能,排斥奸佞,故此朝中极多正直、练达之士,明史曾记载此为“朝多君子” 他这回的动作极慢,就如同蜗牛登竿一般,并且段落分明,然而剑式的衔接和变化,明显的和刚才不同 ” 他的意识回到现场,只见室内鸦雀无声,每一个人都似乎陷入一种目眩神摇的状况中,惊骇地望着自己,不禁一笑道:“大伙儿怎么啦?” 秋诗凤首先欣喜若狂的扑了过来,道:“哥!你真的练成飞剑了!真是让人看了好开心,又好……” 何玉馥也跟着跑过来,接口道:“好兴奋,好惊奇,简直让人不敢置信!” 金玄白朗声笑道:“这哪里算得上是御剑飞空?呵呵,初习乍练,离成功之路还有一段遥远的距离 那么,究竟是谁传授给他这种以心意控制手中兵刃的以气御剑之术呢? 金玄白从沈玉璞身上想起,突然发现自己一直试着要使出御剑飞空的剑术,完全是受到沈玉璞的影响,而它的起源,仅不过是某一天晚饭之后,师徒俩搬张板凳在庭园里乘凉,无意中的闲谈而起 说着说着,他就提起了以气御剑之术,表示气功若是修练至上乘境界,便可以气御剑,把气劲和意念贯注剑中,可以完全摒弃剑法的束缚,随意出招” 王正英恭谨的双手接过那封信柬,仔细地摺好,放在囊中,道:“大人吩咐,小的立刻回衙门办理” 金玄白点了点头,问道:“赵大叔,是你随王大捕头到衙门一趟,还是要带几个人……” 柳月娘道:“贤侄,店铺太多,恐怕赵掌柜一个人处理不了,还是老身带着桂花他们一起去 ” 柳月娘皱了下眉,也不知是不高兴,还是身上的伤处痛了起来,脸上泛起难过的神情,道:“既然如此,王大捕头,我们走吧 柳月娘在柳桂花和程婵娟的搀扶之下,领着赵守财及太湖水寨的一干人马,也和金玄白告别下楼 那些太湖豪勇亲眼目睹过金玄白两次展现骇人的武功,全都面现凛骇敬畏的神情,走过金玄白身边,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她看也不看的从赵守财手里抽出四张银票,递给了王正英,可是王正英退了两步,双手直摇,坚持不肯收下 官场上就是如此,宰相家里的一个门丁,走出去也比一个七品县令要风光,古代如此,现在情况变得更加可怕,否则也不会连一个替大官夫人推轮椅的女仆,都把御史大夫视为狗屁! 官场文化,古今辉映,只有令人再三叹息! 第一六二章魔教余孽 王正英推辞了好久,才勉强的把柳月娘拿出的几张银票收了下来,其实心中的高兴,难以形容” 王正英问道:“这里只有三位女眷,为何要四顶轿子?” 吕通道:“禀告大人,另外一顶是替大人准备的 ” 吕通精神抖擞的应了声,领着那二十多名差人到了轿前,等到王正英进了第一顶大轿之后,便发出口令,领着那些官差往前行去 相传大明皇朝开国皇帝朱元璋的马皇后,便是一双大脚,民间传说,她的大脚长有一尺二寸,踏稳了一十二省的江山,不过明朝共有十三省,故此常有一省会惹来天灾、兵刀之祸,极难平静 朱元璋想了好久,都不明其意,以此询问刘伯温,结果刘伯温说,此谜的谜底是影射“淮西大脚妇人” 大明中叶之后,正德年间,江南女子缠足的顶多不过三成,一般民间女子都是保持着天足,以自然为美 关兴旺何曾见过如此姿色的女子,被她的秋波一转,心头一震,半条魂都被勾走了,呆了一阵,贪婪地用目光狠狠地打量了一下那个蒙面女子,几乎恨不得钻进轿子里去,把她搂进怀里” 刘三等人受到斥责,不敢多言,提着手中长枪,走回原先的位置站好 关兴旺觉得眼前的一切都开始模糊起来,最后残留在视觉里的是那人大袖挥舞,室中凭空起了一阵大风,氤氲缭绕的白雾急骤飞散而开,接着娇叱连连,五条人影如同五只美丽的蝴蝶飞了过来 金玄白敞笑一声,道:“如果你们能把人劫走,我金某人岂不是栽了?” 他扬手一挥,手中握着的五条颜色不同的纱巾,在瞬息之间脱手飞出,如同五片彩色云朵,急速飞罩在那六个轿夫面前 就在这同一时间,金玄白已施出武当掌法,把两名壮汉的长剑缠住,一招便将两人的三处穴道闭了 何康白在一剑挡住两支长刺的攻击后,霍然脸色一变,道:“藏锋刺!小心刺上有毒! ” 这时,五条酒柱洒下,传来一阵嗤嗤声响,弹丸附近一片湿漉,烟雾不再继起,只有一片淡淡的雾气仍在散开 岂知事实的结果,超出她们的想像,那五股酒液竟然如同五支真剑,不但未被冰寒的掌劲拍散,反而穿透掌劲,在她们的大袖上直穿而过,这才化为酒液,溅得她们半身都是 所有眼见这种情景的人,都为之目瞪口呆,以为自己置身在梦幻之中,看到了一个不真实的幻术” 他身形展处,已从后窗穿出,何玉馥想要追去,却被何康白一把拉住,道:“馥儿,别追了,莫给贤婿添麻烦!” 他这句话还没说完,只见眼前人影闪过,接着后窗传来楚花铃的声音:“何叔,我跟大哥去看看 ” 她们三人飞身掠起,沿着刚才五个魔门女子奔行的方向,进入厨房,然后从巷弄里跃起上屋如果想要改嫁,除非嫁妆丰厚,否则只能嫁给凡夫俗子,市井小民” 秋诗凤啊了一声,笑道:“还是玉馥姐脑筋好,反应快,祢看我,站在这里好一会了,竟然忘记了那件宝物” 她抓着齐冰儿的手,领先跃下了屋,接着何玉馥笑笑地拉住欧阳念珏,道:“八夫人,我们也下去吧!” 欧阳念珏胀红着脸,嗔道:“何姐姐,祢再胡说,小心老天罚祢,咬断舌根 何康白把六具尸体拎着放在后窗边,然后又把那几个太监和魔门中人移到柜台边摆着,虽然看到他们身上捆绑的绳子已被除去,却鉴于他们个个已被闭了穴道,于是并未加绑 何康白扬声一喝,制止他们喧哗,然后沉声道:“各位差官,请镇定下来,请听老夫一言 他们之所以出现易牙居,施放迷魂弹,目的便是希望悄悄的把那几个魔门弟子救走,至于织造局的太监……他一拍大腿,自言自语道:“啊呀,莫非那几个太监都是魔门弟子?这么说来,魔门消声匿迹数十年,便说得通了!” 服部玉子看到他神色有异,自言自语,诧异地问道:“何叔,你怎么啦?是不是想到了什么……” 何康白本想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可是一看到服部玉子那张美得出奇的脸孔,不禁想起她种种神秘之处,忖道:“会不会她才是魔门的弟子?以前听师父说过,昔年寒星宗宗主便是一个美丽无比的女子,门下数百弟子也都是女子居多……” 一想起那些剽悍的忍者,他便对服部玉子起了疑心,不敢把心中的疑惑坦言相告,摇了摇头道:“没什么,只是想到一些旧事而已 何康白虽然穿了身蓝色布袍,头上梳了个发髻,仅用一根木簪绾住,可是颇有威严,纵然他看来不似官府人士,可是曹大成却不敢有丝毫怠慢,仍然把他当官员看待,并且还把蒋弘武和诸葛明抬了出来,便是不让何康白看轻自己 所幸他多年来出入风月场所,见过的年轻女子最少也有几百人之多,其中还不乏上选的美女,是以一呆之后,立刻便回过魂来,不敢亵渎绝色佳人,赶紧收回目光,面色端正的躬身问道:“何老丈,请问那位姑娘可是令嫒金夫人?” 何康白看到他一副惶恐的模样,笑了笑道:“那位也是金夫人,不过并非小女 他从自己店里发生的事,联想起两天前松鹤楼里发生的血案,骇然忖道:“看来我该多请几名护院把式,进出之际,随身护卫才行,这种钱万万省不得” 何康白听他口口声声称自己为大人,觉得有些尴尬,干咳一声,道:“薛捕头,请站起来说话 佟得胜和刘三被打得鼻青脸肿,嚎叫不已,薛义抓起一把菜刀,在他们两人脖子上比了下,道:“你们还不快招?看到没有?屋里停了十多具尸体,都是当场被格杀的匪徒……” 他的脸上泛起一阵狞笑,道:“你们若是不招,就跟匪徒同罪,立刻把你们砍了 如今发现那和匪徒勾结的主嫌竟然并未逃走,而是成了一具尸体,也等于是破了案,只要取得佟得胜和刘三的口供之后,这桩谋刺朝廷大官的案件,就等于办成了,此后便是派人追捕藏匿在花满楼的匪徒,如果抓到了人,就可以结案了” 这时,屋里的那些差人,已陆续的清醒过来,他们全都摸不清是怎么回事,见到了薛义,纷纷向他奔来,七嘴八舌的争着开口 由于有他们的加入,事先的勘查、侦蹑,以及事后的运输、收藏、调查、发放等等工作,都有了妥善的计划和安排,因此每回行窃都满载而归,千里无影的名气也就越来越大,终于引起了官方的注意 没料到这回从南京到了苏州,原仅是为了“追龙十七”发出的信鸽,竟然让他们遇上了金玄白……楚花铃站在大树顶端的树帽上,窈窕的身躯微微的上下摇晃着,脑海里快逾电闪的掠过和金玄白见面后的种种情景 她一直想要找个机会,单独的向金玄白讨教这种轻功,然而却都没有这种机会,因为他太忙了,有如神龙见首不见尾,只跟她匆匆见了两次面,便又看不到他” 金玄白笑了笑道:“我的神识已经锁定她们的去向,就算她们跑出十里之外,我也找得到 这些地道能往各种不同的地方,有长有短,完全是方便忍者们执行任务时出入,目的是隐匿行踪,不致让人察觉 金玄白落地之后,发现巷中脏乱,除了堆积的一些垃圾之外,每一户的小门外面还放着一两个馊水桶,因此巷弄里诸味杂陈,扑鼻而来,极为难闻” 陈屠夫龇了龇牙,把刘瘸子放了开来,笑道:“大牛,我只是吓唬他而已,你以为我真的要宰了他?哼!要宰他还不容易?就跟杀只鸡没有两样 这个盛世财是个地道的苏州人,祖宗三代都没离开过苏州,祖上是鱼牙子出身,到了盛世财父亲那一辈,便开始经营陶瓷器用具,留下了好几间店铺,不过几个儿子一分,身为老二的盛世财也只得了这间位于中下阶层聚集区的店铺” 盛世财一拉陈屠夫,道:“陈兄,我们到玉清宫去看看,说不定还能看到仙长审狐狸精 至于道教则分支更多,除了受到皇上敕封的天师教之外,其他的流派更是丛生,一般升斗小民根本分不清楚,反正见神便拜,认为多拜多保佑 陈屠夫和盛世财两人冒着大太阳,朝玉清宫而去,刘瘸子则一拐一拐的随在他们的身后 行走之际,陈屠夫脑海之中,不住地浮现起楚花铃那清丽娇美的面容,不禁怀疑起盛世财的判断,认为她毫无妖冶艳丽之态,不可能是传说中的狐狸精 明代的货币,从明太祖做吴王开始,便设局铸大中通宝钱,明代立国之后,改铸洪武通宝钱,分为五种,包括一钱、二钱、三钱、五钱、十钱 在最危急的关头,幸得金玄白出面相救,才没有让这些镖师全军覆没,毫无所获 不过从他碰到诸葛明之后,命运整个改变,所遇到的人不是一府的首长,便是一省的最高行政长官,甚至连掌控锦衣卫的张永张公公,以及当今的正德皇帝都被他碰上了 这里所指的两万金,是以黄金为单位,而不是用白银计算,由此可见宦官贪渎之可怕 由于陈屠夫就在玉清宫旁的市集卖肉,熟悉附近的状况,乍然见到街上如此冷清,颇感讶异,又走了几步,却发现玉清宫前的大广场上,围满了人,也不知在看些什么热闹 陈屠夫心里一紧,忖道:“这些道长们要施法除妖了,不知道那位金刚怎会拿不住狐仙?” 心念刚动,他已听到耳边传来盛世财的声音,道:“陈兄,你抬头看看旗杆上面 二来她也是心里有气,再也遏止不住,准备给这些道士一个教训,让他们能记住从七龙山庄里出来的人,没有一个好惹的 本来,她在金玄白大手的握持下,心中充满着羞怯和欢喜,漫步在市集里,虽然周遭的环境不是闹区,仅是建筑杂乱的中下阶层民众聚居之地,来往的民众也都是布衣粗服 金玄白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有这种本领,随着神识的增加,竟然还可凭意识锁定她们走过的路经,继续前进搜索” 王掌柜脸色一凝,昏花的眼睛陡然露出两道精芒,佝偻的身躯挺得毕直,整个人显得高壮结实,足足有七尺开外,只比金玄白矮了半个头而已” 王掌柜抓起柜上的算盘抖了一下,算盘子发出一阵金石撞击之声,然后沉声道:“尊驾博闻广识,连四十年前现迹江湖的圣门令主的名号都还记得,老夫眼拙,尚未请教尊驾大名,在江湖上如何称呼?” 金玄白道:“不敢,在下金玄白,有个绰号叫神枪霸王……” 王掌柜面色一变,骇然退了一步,道:“什么!你就是最近大闹苏州的神枪霸王?” 金玄白颔首道:“不错,请问王掌柜,你的大名又是如何称呼?在魔门之中又是身居何位?” 他这句话才一说完,屋后奔出了七八名彪形大汉,每一个人都手持厚背单刀,气势汹汹 金玄白也没理会他们,回头招呼了楚花铃一声,道:“楚姑娘,我们走祢们又不是同一个门派出来的,算什么辈份?各交各的,说不定算起年龄,恐怕她还得叫祢姐姐呢!” 楚花铃道:“这怎么可以?” 金玄白道:“怎么不可以?她和江姑娘也都叫我大哥,祢也叫我大哥,若是再叫她师姑,岂不是我比她又矮了一辈?” 他笑了笑道:“其实要按辈份排列,我在武当和少林两派中的辈份倒是很高,当今武当的掌门人,该叫我师叔,少林的掌门人也只是我的师兄而已 可是为什么走着走着,又绕回了原路呢? 楚花铃见他突然停了下来,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连忙问道:“大哥,怎么啦?有什么不对吗?” 金玄白道:“这里的巷道小弄弯弯曲曲的,其中颇有蹊跷,好像是布了个什么阵法,不然我们不会又绕回来了 此刻,她没有一丝烦恼,觉得只要在金玄白的身边,什么困难、什么艰险,他都可以克服,她是完完全全的相信他,信赖他! 虽然这些巷弄狭窄,气味也不好闻,可是她觉得自己能和他牵手而行,漫步谈心,就像是走在花香阵阵,浓荫处处的林间古道一样,是那么的愉悦,那么的快乐 金玄白道:“我们沿着周围绕一圈吧 她笑了笑,道:“你的眼力真好,那些石像这么脏,你都看得出来,真是了不起 金玄白见她默然不语,还以为她在听到这整个数百间的建筑是依照五行八卦之理所布出的阵法,所以感到害怕,于是指着一片广大的屋宇,解释道:“喏!祢看,这边是东方,属青龙位,主甲乙木,那边是西方,属白虎位,是庚辛金,我们立足的南方,属朱雀位,是王丙丁火,北方壬癸水,是玄武位,中央是戍己土……” 楚花铃突然打断他的话,道:“大哥,你不要再说了,说的这些,我一点都不懂,我只是想看你怎么越过这九丈之遥的空间 他深深的望了她一眼,转过身去,一步跨出,腾空掠上屋脊的石刻雕像,然后深深的吸了口气,压入丹田之中,随着雄浑的真力流转,他整个身躯如同一只蓝色的大鹤,冲天飞起,瞬间越过五丈之遥的空间 这些人分批而来,散立在四周” 刘瘸子挤在他的身边,也赞叹道:“我看她何止修了一千多年,恐怕已经修成了九尾仙狐,不然怎能凭着一根银枪,幻化成一条银龙,伤了两位道长?” 就在他们议论不休之际,看到了玉清宫的宫主昊天老道偕同另一名长髯老道一起飞身而来” 盛世财惊道:“照你这么说,怎么办?” 陈屠夫道:“现在大概只有韦陀护法大金刚出面,才可以捉得了九尾仙狐,换了别的天兵天将,恐怕都没有用 其实道教并不完全都是画符、请神、捉鬼、擒妖等等,这些道士多半属于天师教或者茅山派,也是所谓的符录派,另有所谓的丹鼎派,则以炼丹修真为主,这些道士该归属于道家之中,追求的是金丹大道,求的是脱窍飞升,进入天界,两者不能混为一谈 四周响起一片惊呼之声,那些趴伏地上的民众,在金玄白说话之际,好奇的抬起头来,乍然之间又看到这一幕,全都随着楚花铃俏丽的身影,仰首往上望去,禁不住发出惊呼 就因为银枪上蓄着的劲道极为古怪,故此那六个道士都如同受到电殛,随着剑身从手臂传入体内的劲道,让他们陡然之间,头晕目眩,不辨东西,不住地颤抖 那个昊天老道如何知道金玄白已是手下留情?他胸中气血翻腾,一连催出数股气劲,几乎提聚起八成功力,手中一支长剑依旧无法挪动分毫,而那闪亮的枪尖却挺立在眼前不远,如同一只毒蛇正吐着蛇信,随时可以噬住他的咽喉一样,让他在惊凛之下,脸色一片铁青 可是随着几日来一直找不到朱宣宣,再加上一再的见到金玄白的神功绝艺,让楚花铃的观念逐渐的改变了,认为一个粗犷朴实的英雄,并不见得不如一个风流潇洒的公子 本来金玄白只要大步跨开,枪尖飞旋,笔直吐出,立刻便可将昊天老道刺死,因为他的气机已将对方锁住,无论昊天要往何处逃走,都脱离不了七龙枪法的掌控范围 昊天道长见到金玄白满脸尴尬之色,连忙把那群道人叫了起来,于是又邀金玄白、楚花铃和李强、陈明义等人进入玉清宫里奉茶 李强知道这些手下上不了台面,于是交待陈明义带着他们在大殿等候,而昊天道长鉴于这些牛鬼蛇神都是附近的一霸,不愿得罪他们,于是吩咐弟子玄雨带他们到客房,然后奉上茶点糕饼招待 JZ※※※当时,燕王朱棣率领大军攻入南京城,建文帝失踪,于是从建文四年五月,朱棣在奉天殿即皇帝位,改元永乐,称明太宗之后,便广搜天下,寻找建文帝的下落 张三丰一生不修边幅,行为放纵,不受世俗拘束,故此在元末之际,曾有张疯子、张邋遢的外号,不过这位一代武学大宗师却从不在乎人们的异样眼光,依然我行我素,特立独行 而武当派也经过多年的修整培育,门下弟子散布各地,总人数已超过二千人,成为武林中第一大门派” 李强颔首道:“既然侯爷如此吩咐,小老儿一定吩咐陈明义他们多加注意,免得替我们堂口招惹麻烦 他们又聊了几句,昊天道长从怀里掏出那只破成四块的铜铃,问道:“师叔祖,徒孙心中不明,想要请教师叔祖,你刚才发出的可是佛门狮子吼?” 金玄白笑道:“不错,那正是佛门狮子吼” 一阵笑声中,昊天道长说道:“师叔祖,你的辈份摆在这儿,跟年龄无关,恐怕你在少林派也算是一位长老” 昊天道长问道:“师叔祖,请恕徒孙愚昧,想那少林心法和我武当不同,并且这两派又有极深的门户之见,如何会同时授艺……” 金玄白道:“数十年来,武林中都有这种说法,尤其是少林派里的弟子,都知道武当的祖师张三丰老神仙是源出少林,后来才依据道家经书,另辟蹊径,手创武当一派,尤其是太极拳,更是尽武学之奥义,我自幼兼习两派武功,首先经过易筋洗髓之功,后来又经铁冠道长传以武当心法,才深深体会出万法同源之理,两者可并行不悖……” 他顿了下,道:“至于我未受到门户之见的影响,实在是另有原因,此刻不宜说出,以后有机会再谈吧 金玄白想起服部玉子、何玉馥、秋诗凤等人尚在易牙居酒楼里等候,自己和楚花铃出来也有半个多时辰,若再不赶回去,或许会让她们担心,保不准会惹来什么事情,增添一些麻烦 楚花铃秀眉微蹙道:“这些人真是讨厌,什么狐仙不狐仙的,我明明是个人……” 金玄白笑道:“谁叫祢长得这么漂亮?他们是在夸奖祢呢!” 楚花铃噘着嘴道:“大哥,你还笑我!” 金玄白道:“我不是笑祢,是在赞美祢!” 金玄白看到她眉目如画,瑶鼻朱唇,恍然道:“难怪祢一直要穿男装,扮书生,果真是有原因,莫非祢以前也碰过这种事不成?” 楚花铃道:“看来我回去之后,得改扮男装才行,不然以后的麻烦还是很多 李强虽然已经金盆洗手,可是骨子里仍然是地方土豪,绝不能容许这张老脸被人揭下,因为面子比性命还要重要,若是没了面子,他还有什么脸回到木渎镇去安享余年? 奔行之际,他想起昨天金盆洗手,苏州附近所有的堂口把子,除了已经被神刀门徒众杀死的六位堂口把子之外,其他十五位全都亲自送上贺礼,到场见证此一大事” 她指着身边的那个瘦弱的女孩,道:“事情是这样的,这个丫头叫屏儿,是地理鬼小蔡的女儿,因为地理鬼前两天被衙门抓进牢里,需要花钱打点,再加上他们家欠刀疤李三爷一笔钱要还,所以她娘就托我把瓶儿带去买给人做丫鬟……” 她话还未说完,陈屠夫已叱道:“祢胡说八道,明明是要把蔡屏儿推进火坑,卖给欢喜阁,还说什么卖去当丫头?” 李强脸色一沉,道:“刘牙婆,祢老老实实的告诉我,别瞎说话,不然我把祢五颗金牙全都敲下来 牙人这种职业,在明代的社会里,地位极低,是属于低层的下等人,当时大致分成所谓的车、船、店、脚、牙、娼、优 他到了街上和刘瘸子争了几句,双方不欢而散,于是便打算回家去睡个午觉,盛世财鉴于店里只有伙计照顾,唯恐有个疏失,于是便偕同刘瘸子一道走了 她在彷徨无依之际,于是怨叹自己的命运,经常进入庙里求助神佛庇佑,并且找来许多卜卦算命师,替新生的女儿算命问卦 岂知贺神婆明白整个情形之后,却铁口直断,蔡家一切的灾祸,都是由于屏儿命硬,才造成的,若是不将她送走,蔡富贵进了大牢,就算使再多的银子,也无法救他出来,必然死在牢中 贺神婆得到范氏的允诺后,于是找来刘牙婆,又约好了收帐的牛鬼蛇神,以四十五两的高价把屏儿卖了出去 刘牙婆写好卖身契,见到范氏画押之后,于是当面交出四十四两银子,还假惺惺的表示,自己只收一两的介绍费用,是不忍心多赚范氏的钱 这种事他虽没碰过,却是听多了,陈屠夫一说完,他便知道里面有蹊跷,就算血狼刁十二没有牵扯进去,纯粹是要赌帐,那么贺神婆和刘牙婆也是勾结好的,目的便是要替欢喜阁买些秀丽的小女孩若非松鹤楼发生血案,蔡富贵就不会被差人押走,身为这场血案的当事人,金玄白岂能袖手旁观? 要知道大捕头王正英为了破案,逮捕了许多人,别的不讲,单就太湖水寨在苏州各地经营的店铺,受到查封的影响,被捕的人便多达数百” 他笑了笑,道:“说出来,你也许不信,我以前是个樵夫 李强一肚子疑惑,道:“侯爷,你……” 金玄白伸手制止他继续说下去,道:“李兄,这件事我已经揽下来了,请你让我处理 衙门差人打人犯的技术极为熟练,有各种不同的手法,如果犯人家属事先送贿,那么棍杖打下之际,尖端会先碰触地面,角度稍大,跟犯人臀部的接触面积小,受力也少,所以棍杖落下时声音虽大,犯人却不会受伤” 她话未说完,楚花铃纤手一挥,已甩了她一个大耳括子,打得她整个人飞出数尺,五颗金牙最少也掉了三颗,鲜血喷出,躺在地上,一时无法动弹 蔡范氏惊叫一声,接着便看到两个随同刘牙婆到屋里来的壮汉,像是纸扎样的,被那绿衣女子踢得飞起老高,喷出一蓬血水,跌出远远的,她惊惧地拉着贺神婆的手,道:“贺妈妈,祢看,那个女英雄好厉害……” 贺神婆满脸惊诧之色,甩开了蔡范氏的手,道:“素贞,我想起来了,神坛里还有事情,我先回去一趟,明天再陪祢到衙门去找路捕头 瞬息之间,随着她满头的长发披散下来,似乎有一股妖魅之色从她身上散开,她的口中发出一阵低吟,两根叉形的发簪已化为两道乌光,朝金玄白急射而去 沈玉璞从来都没跟他谈论过鬼神之事,也根本没有过什么清明节或中元节,可是,那一年,也不知是金玄白的孝心感动了他,或者是其他什么原因,总之,他不但没反对金玄白上山祭拜,反而怕这个唯一的弟子受到什么惊吓,于是陪着金玄白上山 金玄白点燃香烛,祭拜完之后,在父亲和四位恩师的坟前烧着纸钱,当时,曾好奇地问沈玉璞,世界上是否有鬼魂?烧纸钱给他们,他们在阴间真的能收到吗? 沈玉璞沉吟良久,望着那飞旋的纸灰,表示九阳门是道家的一个支脉,讲求的是修真入道,进窥天府,可说是玄门正宗,九阳神功练到第九重,便可金丹大成,白日飞升” 她望了屏儿一眼,只见蔡范氏和屏儿在贺神婆的搀扶下,站了起来,于是高兴地走了过去,扬着手中的卖身契,道:“屏儿,姐姐替祢把卖身契拿回来了,祢不必离家,可以永远和爹娘在一起了” 贺神婆见到那两支御魂叉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虚虚的托起,心中更加敬畏,一手按着发髻,一手接过两支御神叉,将之插进发髻里” 李强道:“陈屠夫因为刚才报出了名字,觉得不好意思,所以先走了,他跟我说,从明天起要改行,不再杀猪,小老儿心想,这人是条汉子,若是把他留在堂口里也不甚恰当,正好钺儿从军去了,于是我便请他替我照顾水庄,反正他打单身,我那儿房间也多,就请他搬到木渎镇去和我做伴” 金玄白笑道:“如此甚好,陈屠夫的长相虽差,可是心地善良,成亲之后,一定会善待妻子前夫所生之子,将来老了也有人送终,嗯!这是个好主意” 贺神婆倒抽一口凉气,道:“金侯爷,你原来是四明一脉的长老,难怪修为已至天人之境了!” 金玄白淡然一笑,道:“我是武当派弟子,可不是什么长老 金玄白正在和她解释玉清宫之事,提到了道家所谓的三清,是指“玉清”元始天尊、“上清”灵宝天尊、“太清”道德天尊,这三位天尊都是道家的祖师、上仙,位阶极高” 蔡富贵满脸惊讶之色,不知道自己怎会被一股无形的气劲托起,站了起来,还在发呆,侯七身为镖师,练了十几年的功夫,也见识过金玄白那种玄奇的武功,自是不觉意外 他当场把蔡富贵痛骂一顿,这时蔡富贵才惊觉尚未向恩人当面致谢,于是问清金玄白离去的方向,随着侯七一起赶来,希望能找到金玄白,向他当面叩谢 而最大的好处,则是获得了金大人的赏识,给这位厂卫高官留下良好的印象,对他以后的升迁,极有帮助,可说有百利而无一害,真是从天上降下来的大好机会 侯七站立一旁,也是有如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他无论如何都想不到,这位被邓总镖头一再推崇的神枪霸王,明明是五湖镖局里的副总镖头,又怎会变成了许麒口中的“大人” 了?记得初次见面时,他还只是个乡下人哪! 侯七一脸的惊愕,看看许麒,又看了看金玄白,竟然连美丽的楚花铃都没注意到,一直在盘算这件事” 侯七讶道:“齐夫人?是太湖王齐北岳的夫人?” 金玄白颔首道:“齐夫人是程堡主的表亲,有她从中斡旋,事情想必可以转圜 许麒所带领的这班衙役,可不像薛义带的那些人,全都作挑夫打扮,这些差人可都是穿的全套官差皂服,身上带刀,看来个个精神抖擞,威风凛凛 他随齐冰儿进城之际,本来约好了要由齐冰儿领着他观赏苏城的名胜古迹,结果冰儿却被困于水寨中,无法赴约” 金玄白问道:“王大捕头,这是怎么回事?调动这么多人看守,莫非发生了什么事情? ” 王正英道:“敬禀大人,没发生什么事,只是知府大人要亲自赶来向大人陪罪,再加上蒋大人、诸葛大人在易牙居等候大人,所以不得不加紧戒备” 他顿了一下,问道:“关于太湖的产业,你处理得怎么样了?” 王正英道:“禀报大人,师爷现在正陪着齐夫人一行点交盘计中,关于所囚禁的一干人等,都已从牢中释放出来 金玄白笑道:“宋大人真是太客气了,其实她们都有地方住,这几天全都住在天香楼附近的怡园里 当时,主要的目的,是为了抬高他的身份,好让仇钺的求亲之行能够顺利,至于张永说已经上了奏折,请求皇上下旨敕封,金玄白认为纯是闲话一句而已,当不得真的” 他稍稍一顿,道:“下官因为一时不察,误判了太湖情势,以致得罪了侯爷,所以特别在此等候侯爷,准备向侯爷负荆请罪 金玄白尴尬地望了楚花铃一眼,只见她秀靥上的表情似笑非笑,也不知她心里在想着什么 宋登高见到金玄白没有吭声,继续道:“可是尊夫人们却说这份礼需经侯爷同意之后,才可以收下,以致下官颇感为难,逼不得已,只得请他们留在这里等候 ” 这时,何玉馥、秋诗凤、欧阳念珏、田中春子都从厢房里走了出来,一听楚花铃之言,全都围着她,想要知道经过情形 何玉馥拉着齐冰儿的手,道:“冰儿姐,我们到厢房里去说话,让大哥和傅姐姐谈点正事 ” 服部玉子道:“不完全是这样,事实上,他身后有人主使他这么做,而那主使者,依妾身的推测,可能是浙江布政使何大人 而这个生意中,何庭礼占有二成的干股,其他二成则孝敬给沿湖各府、州、县的官员” 她顿了一下,道:“妾身之所以要经营画舫,不是要把太湖水寨接收下来,是为了要安顿从南京即将撤回的那些忍者,少主要我废了血影盟,不再从事杀手一途,这几百人的生计,我必须为他们打算才行,总不能让他们全都窝在天香楼里,对不对?” 金玄白点头道:“不错,这些人不干杀手,必须另谋他途,以后用来对付罗龙文就是一股很大的力量,不过他们的生活和训练,必须照料妥当才行 金玄白也没仔细去听,不知那说话的人是欧阳念珏还是齐冰儿,只觉胸臆之中,充满了一种幸福的感觉,让他把所有的烦恼都抛之脑后” 金玄白笑道:“何大东家太客气了,你忙吧!我要到隔壁易牙居去,诸葛大人还在等着我呢 何衡昕道:“宋大人,各位同行的意思是,金侯爷既是替大家除了大害,理该由大家合请侯爷才对,怎能让大人破费?” 宋登高道:“好!你们挑好时间、地点,派人通知我,我负责陪金侯爷赴约就是!” 何衡昕道:“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晚上如何?地点嘛,就在得月楼,不知侯爷意下如何?” 金玄白没想到这些珠宝商人会趁机宴请自己,犹豫了一下,道:“今晚不行,明天吧! ” 何稀昕高兴地道:“侯爷,说定了,明天正午,得月楼恭候大驾,由知府大人作陪” 王正英像是被人打了一闷棍,当场退了一步,差点昏倒,好在他内功深厚,深吸口气,才站定了身形 他的腰杆挺得笔直,唤过一名差人,吩咐把罗三泰、许麒、薛义三人找来,结果只来了罗三泰,一问之下,才知薛义带着他手下那帮兄弟,在两名东厂档头的统领下,把在易牙居擒住的人犯押走了 王正英拍了下额头,道:“看我这个记性,真是一天不如一天了,明明是不久前的事,怎么会忘了呢?” 他把现场守卫的勤务交待给罗三泰后,道:“我奉命回到衙门去,看看师爷和通判大人是否已经处理完了太湖盗匪一案,你守在这里,等候大人 岂知他才一跪下,便觉得一股强韧而又柔和的气劲涌上身来,竟然硬生生的把自己跪下的身躯抬了起来,心中一惊,站起之际,发现金玄白距离自己尚有八尺之遥,顿时不由得赞赏道:“侯爷功力精湛,更胜往昔,卑职佩服得五体投地!” 他曾在大街之上,见过金玄白凭着鬼魅似的超绝轻功和奇幻莫测的拳掌功夫,破了赵大等王府侍卫所组成的阵法 以这么远的距离,气劲所至,凝聚不散,竟然托起重达一百多斤的王正英,就算是毫无武功修为的普通人,也能看出这是件非同小可的事 王正英身为武林中人,每日都仍在不断的锻练中,岂能没觉察出这种气功的修为,已至骇世惊俗的地步,故此说话之际,充满了钦敬之色 王正英冷哼一声,道:“光在北京城里,不单富商大豪遭到飞贼光临,连尚书、侍郎家里都无法幸免,否则怎会劳动金侯爷出手?所以说,你们的运气太好了,千里无影刚来苏州,第一次出手,就被侯爷擒住” 周大富啊了一声,道:“王大捕头,难道连你都无法对付千里无影吗?” 王正英道:“别说我手下就这么几百人,连杂役算进去,也只不过一千多人而已,就算京师第一大捕头,外加五城兵马司、锦衣卫、东厂、西厂等机构,手下有十万人以上,也抓不住一个千里无影,你说,这个家伙有多厉害?” 周大富和曹大成满脸惊容,似乎连酒意都已吓走了,周大富赞叹道:“金侯爷真是能干,连这么厉害的飞贼都落入他的手里,真是让人钦佩 金玄白似乎能感受到她们所受的委屈,道:“蒋兄,这未免不大好吧?这里的曹东家,我又才见面……” 蒋弘武哈哈大笑道:“有什么不妥,曹大成那厮,想要巴结你都巴结不上,如今这几个丫头算得了什么?嘿嘿,我听说他有个女儿叫曹雨珊,长得是花容月貌,我准备替你做媒,娶了他女儿” 蒋弘武道:“除了这些之外,还有万两白银陪嫁” 诸葛明问道:“蒋兄,姓臧的很少,她跟京师里的玉郎臧贤有什么关系?” 蒋弘武道:“这位臧能姑娘,曾经被皇后召进宫,住了半个月之久,便是为皇后刺绣……” 他顿了一下,向金玄白解释道:“臧贤是京师有名的伶人,擅唱元曲,手下有一批伶人子弟和歌伎乐工,在梨园大院里住着,可说是梨园魁首” 金玄白也不知什么是梨园魁首,更不知臧贤是何等人士,只把注意力放在针神顾大娘身上,问道:“这顾大娘能被称为针神,想必也有一身武功罗?” 蒋弘武和诸葛明相视而笑,引得一直都没说话的长白双鹤都笑了出来,直把个金玄白笑得莫名其妙” 金玄白道:“一般武林中所使用的针形暗器,针长约在四至八寸之间,太短则难掌控,力道不容易使出,并且效果也不大,所以像唐门的龙须神针,则长约六寸,上面并且有倒刺,透体之后,极难取出 ” 金玄白把其他三根银针放在桌上,然后量了量手中的那根银针,将之掐成两截,再把一端捏成针状,问道:“夏荷,这么长差不多了吧?” 夏荷好像置身梦幻之中一样,眼神呆滞地点了点头” 诸葛明赞叹道:“侯爷,你这手暗器功夫,比之当年唐门的唐大先生来,也丝毫不逊色!” 长白双鹤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全以景仰的眼神望着金玄白,简直将他视为神人 金玄白道:“这是道家正宗的御剑之术,也就是一般传说中的飞剑,其实自古以来,并没有什么剑神、剑仙,也没有人能御剑飞空,杀人于千里之外,只是以讹传讹而已” 金玄白一愣,道:“老哥,你说的曹大成,就是此处的东家,不久前跟周大富一起出去的那个曹大成?” 诸葛明和蒋弘武相顾而笑,长白双鹤也跟着笑了出来 到了八九岁的时候,院里便请来各种师父,教这些幼女读书识字,吟诗作对,或者吹箫弹琴,唱歌跳舞下棋画画,如有特殊才艺者,更是加意栽培,故而有些名妓都是早年的“瘦马”,身价才能提高千百倍以上 当然,所谓的名妓,养成极为不易,就算妓院里买来二三十个幼女,也往往无法培养出一个琴棋书画,样样都通,言行举止,风流合体,一颦一笑动人心魄,秋波一转,勾人心魂的名妓” 诸葛明笑道:“讲出来会让你大吃一惊,出这个新鲜主意的人,不是别人,而是江南四大才子中的祝枝山和文征明” 他顿了一下,道:“承泰,你把当时的情形和侯爷说一说,也好让他了解一下状况 当金玄白听到乱报绰号,连什么双刀镇八荒,无敌双刀客都编了出来,便觉得极为好笑 尤其是朱宣宣拿着柄有唐伯虎字画的摺扇,竟敢自称玉扇神剑,更让他几乎笑破了肚皮,摇摇头道:“这位郡主姑娘也真是胆大妄为,好在她武功练得乱七八糟,若是修为再高一点,岂不是天下大乱?” 蒋弘武道:“这丫头不知天高地厚,就跟薛士杰那小子一样,都是闯祸精,如果他们俩混在一起,那才天下大乱呢!” 金玄白眼前浮现薛士杰的模样,觉得当时嫌他烦人,此刻倒是颇为想念,不由得嘴角泛起笑容” 金玄白摇了摇头,道:“我现在心里有事,没有兴趣听这种笑话” 金玄白这时才想起这件事,觉得极为棘手,若是不管嘛,这七名绮年玉貌的女子一定会被处死,若是管下去,那么势必要把她们都收为侍妾 纵然服部玉子并不反对他这么做,可是他能这么做吗? 他轻轻的叹了口气,忖道:“这真是让人为难!” 蒋弘武见他叹起气来,笑道:“侯爷,是不是不耐烦了?” 金玄白摇了摇头,只觉眼前烦人的事还不只是这么两件而已,似乎还有一大堆的事让他烦心,尤其想起七龙山庄的楚老夫人等过些日子便会来到苏州,更让他不知要如何应付 诸葛明见他眼中神光熠熠,心头一惊,还以为他不高兴,连忙改口道:“好了,既然侯爷不愿意去欢喜阁,我们就回天香楼吧” 他们出了易牙居,转首朝巷尾行去,金玄白、蒋弘武、诸葛明、长白双鹤随后跟去,那些东厂番子则又跟在长白双鹤之后,列队而行 以前,他每半个月挑着四担干柴到小镇上去卖,换来几百文钱,有时便到油坊打几斤油,或者到杂货铺去买些盐、糖,顺便带一坛酒回去,以供他和师父的生活所需 陈南水到了马前一丈之处,跪了下来,道:“卑职陈南水,拜见金侯爷和各位大人 这回天刀余断情带着八男二女十个徒儿前来,其中并无无影刀程震远在内,很可能仅是他自己的主张,或者临时起意,无影刀程震远并不知悉 这时,蒋弘武等人也下了马,幸好缰绳仍在手上,于是忙着安抚马匹,他看到那些东厂的番子一阵手忙脚乱,忍不住皱了下眉” 他这句话说来轻松,可是声音平和,却传出老远,让方圆一里之内的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这座广场是天香楼的私产,以前购买下来,便是用来停放车轿,因为能够上得起天香楼的客人,每一个都是非富即贵,这些人进出之际,自然带有随行的家丁或护卫,并且不是乘车而来,即是坐轿而至 这两个女子一看便是双胞胎,并且还是来自川西唐门的唐凤和唐凰 那八名白衣人似乎从没有想到天刀会拿刀迎向敌人,他们那冷漠的脸孔上,开始有了种怪异的表情” 他突然失声笑道:“你这是干什么?想要找我当女婿啊?调查我的家世做什么?” 天刀余断情见到他不丁不八的站着,虽是一手握着柄绣春刀,却是看不出一点绝世高手的模样,连眼神中都觉察不出那股武人该有的锐利 金玄白连跨七步,一刀劈了出去,恍如晴空里闪现一道电光,冷冽的刀气带着尖锐的风声,直落而下 那股随着他发出漫天刀气而激起的飞旋的尘土砂石,此刻才渐渐弥散落下 几乎就在他转身的同时,天刀余断情也转过身来 在如此令人心悸的一刀之后,金玄白竟然不可思议的还活着,而且就算是傻子也看出天刀余断情肩上的刀伤,自然明白这一回合,金玄白已经赢了 空际似乎闪出绚丽的火花,两股刀气相触,发出哔哔啵啵的一阵轻响,金玄白一刀自烈日圆轮中劈出,直落之势倏化斜飞之形 他们交手的这一招,让人看了惊心动魄,却罕有人看出其中的奥秘,只是知道余断情又输了一招 这些人倒地的角度不同,可是死状却是如一,每一个人都是咽喉之处中了一刀,喉管被割断,血汩汩的从裂处冒了出来” 那个白衣人道:“快放手,不然连祢都杀了!” 唐凰一手抱住欧阳旭日,扛在肩膀上,却扬声叫道:“神枪霸王,救命啊!” 那两个白衣人挥刀急砍而下,金银凤凰才挡了两刀,便已退出数步,等到对方第三刀出手,她们手里的短剑已被击飞 广场四周一片紊乱,只见金玄白腾空掠出八丈,身影似乎幻化成二十多个,向朱天寿这边飞掠过来 也不知是谁第一个叫出“飞剑”,刹那间,“飞剑”二字似乎变成一股洪流,顿时淹没了整个广场 天刀余断情仰卧在地上,全身的手脚关节都被金玄白刀上传来的迅猛劲道震断,胸中气血翻腾,五脏六腑里几乎有几十把刀子在扎着 余断情眼看两柄飞剑射向两名白衣人,大声喝道:“快闪!” 可是口一张开,鲜血上涌,喷了出来,而那微弱的声音,也被一片宏亮的“飞剑”之声掩盖住了 其中最怪异的则是邵元节,他的眼中精光泛现,投注在金玄白身上,似乎要穿透对方,直视心底” 金玄白见他说完话真的跪了下来,连忙一把将他拉起,道:“好啦!我收下就是了,你别这样,太难看了 如今所接触的这些人,无论是宋登高、诸葛明、蒋弘武等员,或者是如周大富、曹大成等商人,动辄就是数百两或者千两的银票送出贤弟,你的心意,大伙心领了,你只要演练一下飞剑御空之术,让大家看了之后,便已足够” 他收起银票,道:“大哥,这两柄短剑是唐门的两位小姑娘所有,她们是双生姐妹,和我两位……未婚妻的妻舅是熟识,这回余断情把他们掳来,便是要威胁我,现在我顺便带她们过来见见各位,尚请大哥别把小姑娘吓着了 他们刚刚双眼被蒙,四肢捆绑,被放在凉亭里,看不到任何的事物,不过凭听觉,也能猜测出发生了什么事,只不过并不清楚其中的状况 所以在解脱束缚之后,他们立刻向金银凤凰道谢,并且搜索金玄白的行踪,可是看到广场四周都是人,一片密密麻麻,最少也有四五百人之多,倒把他们吓坏了 由于是以气御剑,仅凭意念和气劲操纵,所以剑式更加灵活,双剑飞行之际,宛如鱼龙百变,玄幻诡异 他知道经过的情形,并不完全如欧阳兄弟之言,恐怕还有其他的内情,只不过这两位兄弟存心偏袒唐门二女,这才没把她们牵涉进来 不过明代的军职和官阶矛盾极多,例如锦衣卫指挥使和各地的卫指挥使,官阶都是一样的正三品,然而锦衣卫被认为是禁军二十卫之首,权力就比其他各地的卫所指挥使要大得多 所以说官阶大小和职位无关,有了职位才能获得权力掌有权力才能拥有权势,才可以任意妄为 当然,金玄白是例外中的例外,他凭的不是一个虚衔,而是一身超凡入圣的武功 朱天寿道:“贤弟,这是他们之间的问题,不用我们外人烦恼,就拿我来说吧,我的妻子姓夏,是我娘那边的亲戚,算起来我该叫她表姐,可是我从没叫她一天表姐,因为她就是仗着比我大几岁,老是训我,所以我讨厌得不得了!” 金玄白直到此刻,才知道朱天寿所娶的妻子是他的表姐,看到他说到后来,有种咬牙切齿的表情,便知道他的妻子逾越了分寸,可能仗着是表姐,经常教训小丈夫,以致引来朱天寿极度的不满,这才不愿意留在家里” 蒋弘武、诸葛明、钱宁三人进入厅内之后,按照次序傍着张永坐了下来,以致朱天寿另一旁的座位空着,形成一种极为奇怪的现象” 朱天寿兴致勃勃的不断追问,金玄白于是从夜会齐冰儿于松鹤楼,遭到齐玉龙带人袭击的经过说起,一直讲到回来之后,擒下苏州织造局太监,以及魔门弟子为止” 他手舞足蹈了一下,问道:“邵真人,咦?邵真人哪里去了?” 张永道:“禀告小舅,邵真人此刻正替天刀疗伤 忍者执行这种任务时,往往须要蛰伏在房梁之上十几个时辰之久,不吃不喝,不能移动身躯,甚至连小解都须忍耐,可见其困难程度,绝非一般人所能承受 JZ※※※张永怎知金玄白心里是怎么想的?他只是按照惯例,尽自己的本份,完成这道手续而已” 金玄白拿了一块枣泥芝麻饼,放在嘴里慢慢的嚼着,问道:“大哥,你急着找邵真人是为了什么?” 朱天寿笑道:“那林屋洞既然充满灵气,可以帮助贤弟练功,我也想带邵真人到里面去住个三天,把我的阴阳双修大法练成” 邵元节举步入内,身后随着钱宁、劳公秉、于八郎,另外还有两个年轻的白面锦衣人 金玄白心里正在觉得邵元节太过多礼,陡然见到他身后随着的两个锦衣人,不由微微一愣 他们被金玄白所擒,让薛义率同一伙差人,把他们捆得像绑粽子一样,跟几名魔门徒众搁在一起 根据蒋弘武和诸葛明的说辞,他们是由褚山和褚石两人带着东厂人员,把这伙人押回天香楼侦讯可是侯爷不但做到了,并且还是以道家心法为主,佛家心法为辅,练成这等境界,真是令人不可思议,贫道无法衡量,只能说天心难测,所以说侯爷如今的成就是前无古人,恐怕后面也无来者 而这种突如其来的“成就”,在邵元节眼中看来,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可是自己却是满腹疑惑,不但邵真人没能指点他迷津,反而更加使他难以承受 在皇宫内府的组织架构中,四司、八局、十二监,所有的太监,多达数万人之众,要能在如此众多的太监里脱颖而出,不知要经历多少残酷的斗争,若以九死一生来形容,也不算为过 由此可见太监残缺的生理和恶毒的心理,所衍生的罪恶以及影响的范围有多大了! JZ※※※其实当初明太祖鉴于历代宦官之祸,曾尽力的抑制宦官的权势,他在洪武二年七月间订定内侍官制时,便曾谕知吏部,而当时宫廷里的太监还不满百人” 张雄见张忠跪下,也跟着跪了下来,道:“敬请公子指示,奴婢一定竭尽所知,毫无隐瞒” 朱天寿挥了下手,道:“起来吧 三十四年前,成化十二年,妖人李子龙以符术交结太监韦舍,私入宫门,和宫人淫乱,图谋不轨,事后伏诛,遭到牵连的人极多 在大元至正十一年八月时,星宗宗主,彭莹玉和徐寿辉、邹普胜、倪文俊等于黄州、蕲州起义,亦称红巾军,并且建立政权,以徐寿辉为皇帝,国号“宗” 不过,在这段时期里,各地的豪强地主,也趁着元朝的统治势力极度削弱之际,扩展各自的势力范围,割据一方,纷纷成立所谓的义军、乡军、民军 此后数年中,各地的义军和乡军,为了争夺地盘而争战不休,而红巾军中则是龙蛇混杂,稍具规模之后,便发生内斗,争权夺利之际,圣门开始分裂 由于陈友谅称雄于湖广、江西一带,故而史称“陈汉” 龙凤五年五月,朱元璋升为仪同三司江南等处行中书省左丞相 在吴元年十月,朱元璋派徐达为征虏大将军,常遇春为副将军,率大军二十五万人,进军北伐” 张永加以解释道:“据甥儿所知,这种刀法并不难练,难的是它有独门的心法,心法不熟,刀法便无法发挥功效,光是外形神似,实则失去精髓,故而我认为天刀也很可能是魔门的弟子,并且还是所谓明尊的传人 ” 室内的人,除了金玄白不知道宫里的规矩之外,其他的人都明白,一个太监,若是从宫里库房偷走任何物件,哪怕是一支毛笔,一个砚台,都是死罪” 他身为太监,自然知道太监的心理,晓得太监贪财、好色,比一般人更甚,若是到手的宝物,绝不会轻易送出去,更何况王岳是在库房里偷走两柄宝剑,他岂会冒着被发现的危险,再度进入库房,把两柄宝剑放回去? 所以他有信心这两柄宝剑仍在王岳手里,只是不知道被藏在何处而已,此时,王岳被充军,发配南京,找到了人,略加逼问,一定可以追出这两柄剑来” 邵元节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贫道明白了 至于张永、朱天寿以及张雄、张忠更是听得一头雾水,不清楚他话中的真意如何 张忠把大致的情况说了之后,张永特别的补充了几点,道:“这里应该特别要注意的是,张忠和张雄受命出来,身边所带的卫士多达五十人,全都是西厂调拨而来” 张永附和道:“侯爷请想,你把他们全部救了出来,再加上张忠和张雄两人的指认,有谁敢不相信你是刘贼派出的特使?由你出面和他们商谈,自然让他们毫无戒心,定会坦然把魔门的秘密全部告知” 张永连忙追问何故最早把武林人士按照这种方式排列的人,是成祖皇帝时的三宝太监郑和,那是永乐十八年,郑公公第五次出使西洋,回到朝廷之后,亲自拟定的,据说,他的目的是要从这本秘册中的记载挑选武林高手,陪同他再次出使” 张永道:“诸葛大人之所以未在遇见侯爷时禀报此事,是在下的主意但张永却是心里一阵雀跃,望了望金玄白,决定无论如何,都要把这个年轻人掌控在手里,如此一来,当刘瑾被斗倒之后,他就会取刘瑾而代之,超越马永成、谷大用,而成为太监中的第一人 诸葛明继续说道:“依在下之见,这个消息多半是买来的,因为据说当年只要有重要事件上报,厂公按例会拨下丰厚的奖金除此之外,便只有他身边的人,才能把记录抄出” 他们谈论了一阵昔年的武林秘闻之后,便把主题放在救出张雄和张忠的行动上,决定让他们两个再受二三天的罪,取得那几名魔门徒众的绝对信任之后,再由金玄白和蒋弘武一齐出手把他们救出,藉此打入魔门 金玄白看着这两个太监扭着屁股,一前一后的跟在钱宁身后离去,心里总觉得有点不对劲,却又想不出是什么地方不对劲 直到朱天寿挽住他的手臂,笑道:“走!在场的各位,大伙一起上楼去看戏!”他才想出不对劲之处 金玄白坐定之后,四下浏览了一下,发现这座大厅宽广几有一座易牙居酒楼那么大,敞开的楼面上,铺着十几张大地毡,张张花样繁复,映着数十盏红灯,闪烁出不同的图案,美丽幻变 长几上另外还摆着一些兽炉,炉中正燃着香末,白烟袅袅而上,氤氲弥散,形成一种迷离朦胧的幻境,仿佛不在人间 他的脑筋一时转不过弯来,忖道:“真是奇怪,既然认为欢喜阁的陈设好,又何必大费周章的把天香楼改成一样的布置,直接上欢喜阁不就行了?” 其实他不明白,大爷之所以被称为大爷,正是因为有钱有势,喜欢摆阔,而朱天寿是大爷中的大爷,岂能听了蒋弘武的故事之后,便放下身段,带人移驾欢喜阁? 他只要交待一句话,无论是蒋弘武或者诸葛明,便会立刻去办,别说是布置一个大厅,就算是把整座欢喜阁拆了,然后一砖一瓦的在天香楼对面重建,蒋弘武和诸葛明也得一一照办,不会有误 故此这些女婢都接受命令,谨守着各人的本份,未经传唤,绝对不敢靠近朱天寿等人,唯恐惹祸上身” 朱天寿大笑道:“老弟,不是为兄的要说你,你实在为人太过拘谨,放不开来,在风月场所,自当敞开胸怀,尽情欢乐才是!还想东想西的干什么?” 金玄白咧着嘴跟他笑了一阵,引得邵元节、蒋弘武、张永和诸葛明也跟着大笑不已 这种怪事让他摸不清头脑,也骇然于金玄白的放肆和大胆,以致让他神色为之一变 朱天寿见他愣在当场,笑道:“贤弟,你别把邵道长当成跟你一样,跟人交手时是一条龙,进了妓院就变成一条虫   眼神甫一清醒,他的目光就对上了另一双笑意盎然的眼睛”女子眯眼看了他一会,无所谓地答,扬起了手,手腕间金光一闪而过,一道金线以匪夷所思的速度刺到了君写意的喉前   “我知道你还不想死”他需要她给一个理由,随便什么理由,只要能让他从中得到一点线索就可以,他需要一些什么来判断事情的真假而我的人生目标就是欣赏美女和美男,不管是要杀他们,抑或是要救他们”女子的手指轻挑了一下那根金色的线,朝着君写意偏头一笑,道,“当然,做好事也是需要得到报酬的”君写意抬眼看着眼前的女子   难道是因为睡太久所以事情都想不起来了?   突然,君写意心中猛地一震,知道为什么这个字会如此耳熟了   如果不是她身负神医之名,而他现在又没什么反抗能力,他才不会任她对他做这么危险的事情   “贪……财?”伶舟薰走到桶边,低头细细打量着君写意胸口密密麻麻几百根银针的深浅程度,闻言淡淡一笑,“大约是因为我的收费太贵了吧   他才刚刚尝够她甜美的唇,探入她口中,就被一双手给推开了一寸   顿了一会,伶舟薰仔细地思考了一会这出云谷里是否少了几丝生气,在听到耳畔传来脚步声的时候,才掀起了眼帘,望向君写意走来的方向,道,“你的身体底子很好,所以痊愈的时间比我估计的快了一天   弊端就是时间会很短,不过一柱香时间对于君写意来说,已经足够了   那一点蓝色已经掠过了头,过了一会,人又出现在云袖的面前”云袖抬眼看了看伶舟薰--似乎最近几天谷主有些心神不定啊   领头的男子在山下的一块巨石上敲了七下,三长四短   “三枚破天令…”伶舟薰轻喟了一声,扣起了手指,她每年会派人出谷派发三枚玉令牌,被江湖中人称作破天令”得到伶舟薰的允许,云袖才将身后几步远处的男子让了出去   男子走过云袖身边时别有用意地看了云袖一眼”   伶舟薰微微眯起了双眼,左手手指无意识地把玩着右手手腕上的金丝,“席可是皇姓第一项通过虽然已经被认真洗过,甚至用顶级的香料处理过了,又怎么可能瞒得过她?   席宸砜托着下巴,也不问她为什么笑,就这么半眯着眼,打量着伶舟薰”   “哈哈哈哈…”席宸砜突然松开手,直起了身子,大笑了起来”   [第一卷:我认钱不认人]   “太子已经近六十岁   “嗯…”伶舟薰扣起了双手十指,微笑起来,“那么,四皇子,你是为了什么,而决定要和他们争的呢?”   “因为我的娘亲”   “为了我的娘亲和妹妹,我必须成为这争权之战中的最强者   “我不想把自己扯进那种事情里去结果,他还是没忍住去告诉他谷主不在,如果他要进来,不用拦他“那么,请阁下注意一下,谷主的药圃,外人是不能进的”   “既然我有求于她,就不会做出什么不合规矩的事情来而一旦被抓住弱点,就必败无疑了”席宸砜轻笑了一声,狭长的眸子一扫君写意,扬声道,“希望下次还有合作的机会   伶舟薰这才抬起了脚,淡淡然走开去,一边开口道,“听云烟说你自称能自由出入出云阵,并要求找我   而剩下的那一位侍女正是云袖,她放下手中盛好的一小碗药膳,然后才朝伶舟薰躬身,“谷主,可以用早膳了跟剑阁有关么?”   “…有”君写意只是一犹豫便点了头,道,“我原以为剑阁内部会因为争权而大乱”伶舟薰不置可否地一笑,懒洋洋道,“这笔交易,我接下了”   “没问题   “嗯   “正因为如此,我才选择这里座落出云谷   “是   “你怎么会来?我还以为到天黑才会休息   “要,当然要”云袖平静地答道”云袖轻吁了口气,立起了身,嘴角渗出一抹几乎看不出来的笑容--谷主还是这样,刀子嘴豆腐心啊   [第一卷:青梅竹马]   “仇公子   “仇漠邪,不该你管的就别管   “你怎么会知道我的全名?”这会伶舟薰又提起了刚才的事情,“这天下除了我自己之外,是没有人知道的”   “你告诉我的”君写意低笑一声,不意外地接收到伶舟薰意外的眼神,继续道,“薰,你就真以为这世上没人知道伶舟这姓氏么?”   “原来你知道   “他是我夫君   [第一卷:陌路人]   “那要我怎么说?”伶舟薰直起了身子,缓缓睁开了眼,看了看仇漠邪,道,“毕竟你不是我的夫君”   “我为什么要管你满意不满意?”伶舟薰轻撇嘴,把玩着马儿身上的鬃毛,漫不经心道,“虽然认识这么多年,也不代表我成亲也要知会你一声”仇漠邪轻哼了一声,斜了君写意,“你保护不了她   “但她是伶舟薰   看没没多看一眼,伶舟薰朝旁边摊开了手掌示意   伶舟薰收回手,懒洋洋地打开,里面躺着的是一柄小巧的蓝色飞刀,半透明,看起来就好像是玄冰铸成的一般”仇漠邪突然在这个时候开了口,看着君写意,半眯起的眸子里划过一抹光”顾小七眼眶红了,顾家本来就只有两个儿子,现下长子已死,她一个女子,就是再有能力,也不可能被众人接受成为顾家之主”   “二哥,爹也死了,娘…只剩一口气了”云襟也很是识事务地朝伶舟薰躬了躬身,然后也下了马车   “刚才…”清干净车里的人,伶舟薰才好整以暇地靠到了马车的软垫上,看着君写意道,“你的手在发抖”   “你应该知道很多我的事情”君写意面上的表情没有变,看了一眼伶舟薰,答道”   “不错   “啧啧啧   “嗯”   “我现在是有夫君的人”伶舟薰撇了撇嘴角,道,“我一直当你是在开玩笑的”仇漠邪皱眉,对伶舟薰的避而不谈恼火又无可奈何   [第一卷:嫁衣]   三天过去”君写意扫过伶舟薰困倦的眉眼,不禁低笑轻叹,“浅幽,让你从天池赶到这里,真是辛苦了   “她没有”云袖把换下的嫁衣双手递还给凤浅幽,轻声,“君公子,凤姑娘,云袖先告退了   “梁子?”凤浅幽挑了挑眉--和出云谷结下梁子,这是世上没有任何一个人想的事情”君写意淡然地看了凤浅幽一眼,答道,“她又不是小孩子了”   *   “帝都很繁华”君写意点了点头,答了下来这个人,好像有能看穿人心的本事   “既然你已经猜到了我的名字,自然也要让我知道你的名字吧?”颜琢卿一笑,柔和却隐藏犀利的目光从伶舟薰的面上扫过”   “薰?”颜琢卿果然一惊,目光中柔和褪去,仔细地打量起伶舟薰来”   “真巧,我也觉得她没那么聪明”   “你好像对我有敌意”君写意淡淡答了,礼节性地朝颜琢卿点了点头,然后就揽着伶舟薰走了出去”伶舟薰也是直到走出了颜琢卿的视线范围,才笑盈盈开口,“那么快就找到了借口不过…话就说到这里了,省得你不耐烦   就好像他和伶舟薰的夫妻关系只是一场交易,但他在看到颜琢卿对于伶舟薰毫不掩饰的欣赏惊艳时,却还是忍不住不悦起来”君写意的目光扫过伶舟薰唇边的笑,开口道,“有把握了?”   “十成   如果她是他的妻子…应该就会这样站在门口等他回家吧?想着,君写意的眸子一暗,抬手扣住伶舟薰的五指,十指交缠的瞬间,猛力地将她朝自己的方向一拉,环入怀中,然后在伶舟薰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的时候,就低头吻住了她的唇”   “那是为什么?”仇漠邪步步紧逼--一定要找出理由,否则对于伶舟薰…他会更加无力”伶舟薰按了按额头,轻叹了口气,也难怪仇漠邪要想不明白,这是连她自己都想不明白的事情”   “我还是那句话”   仇漠邪垂下了眼,无声地苦笑,伶舟薰给了很诱人的条件,他的地位无人可取代,但却永远只能站在朋友的立场去靠近她,这点他做不到,不可能做到”伶舟薰摆了摆手,她现在只想吃点东西让自己的头不要那么晕,其他什么都不想干”过了许久,伶舟薰才缓慢地从鼻间挤出了一个字,算是做了回答深吸了口气,伶舟薰伸手拿过一件白狐裘批到身上,抱起桌上的紫檀暖炉,漫步走了出去”席宸砜扬眉,笑得无可无不可,慢吞吞道,“我的确是太想见你了,才来的”   “我会推荐你入宫,替我父皇治病   低笑,明白伶舟薰是在委婉地问自己的意图是什么,席宸砜转脸对上伶舟薰漂亮的深蓝色眸子,慢慢道,“我是孝子”伶舟薰面上的笑淡了一些,显然是思考已经完毕,恢复了平常的心情,“只要这个挫折够大,大到你心灰意冷,大到惠雍帝满意,那就够了   席宸砜只要在这一段时间内,配合她的帮助,取得惠雍帝的信任,到时候再制造一件事,让惠雍帝神不知鬼不觉地驾崩,然后嫁祸到太子身上,一切都天衣无缝,皇位绝对是席宸砜的”伶舟薰根本就没有理会席宸砜话里的含义,而是不咸不淡地反驳了一句”   “写意”   “…你说得对”大约是已经见多了这种场景,听多了这种话,伶舟薰只是淡淡一笑,夸了一句   “她一出世,身子就很弱,但从小到大,我都没有看见她因为病痛而落泪过”颜琢卿轻叹了一声,眸色变得深远而悠长,“她很聪明,很坚强”   “我出道六年了”   “这是凌歌的运气,不是我的因为她根本没有在乎的东西啊,没有任何在乎的东西,命又有什么可在乎的?   想明白了,他开口道,“薰,你在这个世界上,有牵挂么?”   伶舟薰支起了下巴,似乎这个问题很难回答一般地思考了很久,才慢吞吞答道,“我的药草”颜琢卿想了一会,实在是想不到该怎么给一脸无辜的伶舟薰解释什么是在乎,“如果要你在你爱的人和你的药草之中选一个,你会选什么?”   伶舟薰有点古怪地看了颜琢卿一眼,才答道,“如果你非要我选的话,我只能说我不知道什么是爱   想着,伶舟薰轻叹了一声,抬起了手,准确地落在了仇漠邪的脸上,捏了好几把,又狠狠地把他紧抿的唇给拎成微笑的样子,才收回了手,开口道,“一直看着我做什么?”   仇漠邪脸上被伶舟薰硬扯出来的笑看起来有点狰狞,瞪了伶舟薰一眼,道,“刚才我听见你和那个男人说话了”伶舟薰不等他问什么,就自顾自地答了,“你应该知道的”   “颜琢卿?”仇漠邪挑眉,摆手,“我不管他是谁,我关心的只是刚才你们在说的事情不管仇漠邪在别人面前已经变成了什么样,在她面前却总还是那副样子”君写意也已铺好了地榻,坐在桌边看了伶舟薰一眼,把她的总结补充完整”   闻言,君写意沉默了一下,然后道,“不早了,睡吧”君写意的声音轻轻地飘到伶舟薰耳边,“在我持观望想法的时候,你和他达成了交易   君写意轻轻地吐出了一口气,道,“睡吧,天快亮了”   仇漠邪的眉一拧,目光锁在伶舟薰脸上,似乎发现了些什么,眼微微眯了起来,却不说话   “什么叫为什么容忍他?”伶舟薰半合着明眸,表情有些似睡非睡的韵味,反问道”   “你怎么知道他没有?”仇漠邪轻哼了一声,道   “因为他不赞同我的话”   “就是因为你不这么觉得,我才这么觉得”   “我就是看他不顺眼这样行了吧?”仇漠邪的眉再挑起一分,“总之别跟他靠得太近”   “其实我一直想要一个像云袖这么乖巧的侍女,但是一直找不到”仇漠邪和颜琢卿果然对不上眼,一见面便略有些讽刺地道   “胡闹   指尖一触及那瓶子,颜琢卿报讶异地扬起了眉--好凉   眼角扫过大大小小几千根银针,伶舟薰便确定这是一副新的针   “我没事”伶舟薰眼睛也不眨地将全身空门露在仇漠邪面前,根本不担心仇漠邪是否会有恶意颜琢卿望着那抹淡泊的身影远去,拧起了眉,但很快他的眉又舒开了   “伤到元气了   “是么?”仇漠邪撇了撇嘴,道,“也是,你的规矩从来就没有人敢打破”   “很难做到的事情并不代表做不到…”仇漠邪重复了一遍伶舟薰的话,苦笑了一声,这句话有两层意思啊   “发生什么事了?”君写意的声音突然自背后响了起来,“为什么把气息都敛起来?”   伶舟薰暗自拧眉——太不小心了,连君写意靠近都没有察觉到   不过,那是四皇子和伶舟薰之间的事情”   “我的确知道”伶舟薰脸上的神色没有变化,依然淡得看不出情绪,那是一种让人有些恼火的淡然   胸口一闷,伶舟薰只觉得眼前的东西一下子就不见了,转换成一片漆黑所以大部分时候她不屑于说假话,但有时候却习惯性地不把真话说出来——这种情况通常是牵扯到她自己的,她并不认为这是说谎,仅此而已   “嗯?”他低声应她,并没有发现自己的心情因为她在怀中还变好了许多”君写意点头,语气有些讽刺偏偏伶舟薰却又喜欢把事情当面说出来惹人难堪,实在是…高明   解释就是掩饰,急着解释就是已经不用掩饰的掩饰或者,你很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我真的不明白…”后面的话消于唇舌缠绵之中我很庆幸,娶了你的人是我”伶舟薰不置可否地偏了偏头,道,“我总觉得懂了这些的时候会很痛苦   “因为邪现在很痛苦为什么?这个理由他也很想知道,头脑中似乎已经掠过了什么,只是他一直不予理会而已”   “你说不行,我就不会去了么?”伶舟薰偏了偏头,继续笑眯眯地看着君写意道,“而且,我还是建议你跟我一起去比较好,不然我可不知道会做些什么说些什么,到时候你后悔可来不及   没有异常”   伶舟薰点了点下巴,似是又突然想起了什么,懒洋洋道,“顾小七呢?”   “小七儿…”君写意慢慢地轻吐出了一口气,并没有马上回答,但伶舟薰一直垂着的眼却慢慢抬了起来   “的确”伶舟薰放下了手中的杯子,笑得很灿烂,“而且,那个时候,你的手在抖他的手…抖了   “你应该心动了吧   “因为你心虚了”   君写意说,他给他父亲下的毒让他生不如死   而且,她刚到这院子,就闻到了里面浓烈的药味和沉沉的死气,想来这顾家,有灾了”   “小七儿,你带薰去吧   “我不同意”君写意瞥了眼顾小七,淡淡答道   “接手顾家,以顾家的实力,我的辅助,你会报仇得更快”   君写意抬起了眼,观察着伶舟薰的表情--和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一样,没有丝毫破绽伶舟薰说过,做戏,可别做得太认真了,不然,就是假戏真作了”伶舟薰笑出了声,为君写意的问题,“二皇子的劲敌,就是四皇子”   “你还是不愿回这个家…”顾小七脸上露出了失望的神色,低叹了一口气,道,“好吧,我去将家令取来给你”抿起了唇,他淡淡然地提醒她,“已经超过了你给我的理由   举手之劳的小事,能换来她的好心情,是很合算的   “嗯…似乎平静了   轻叹了口气,顾小七朝两人点了点头,道,“今日我还有事,马上便要出去,二哥和二嫂就自便吧,现在这顾家,已经是二哥你的了君写意则是连手也没松,给了顾小七一个眼神示意,就把注意力转回了伶舟薰身上   可是今天…她看到了,看到君写意在看向伶舟薰时,我好几次,他的眼底出现了一种…很柔软很柔软的东西   那种浓到只要看到的人就能分辨出来的感情啊…不过,话说回来,伶舟薰…似乎一直都没有察觉呢”   “你知道   “……我不知道   “薰,你信得过仇漠邪么?”想了想,君写意鬼使神差地问出了这么一个问题”   君写意沉默了”   “的确”仇漠邪淡淡应道,“他的风头太盛了,很难得到惠雍帝的信任   “因为这样才足够让某些人连眼睛都掉下来”   “顺便…看好戏么?”仇漠邪瞥了伶舟薰一眼,看不出她说的话究竟是真是假,于是轻描淡写地转移了话题,“再过两天,我们又要喝酒了”   伶舟薰抬头看了一眼仇漠邪,没有接他的话,但也依稀猜到一点,想了想,转过脸去懒得理会说实在的,仇漠邪是有些任性的,关于她的   [第一卷:摊牌]   伶舟薰面前放着一盘棋,一人自弈,斟酌了好久,才慢慢落下了一颗白子,再不紧不慢地移到了对面,执起一颗黑子,凝着棋局,漫不经心地开口道了一句,“写意出门去了?”   依然是习惯着长时间的等待,云袖脸上依然很平静,听到伶舟薰开了口,低声应道,“是,今早天还没亮就出的门,托云袖转告谷主的”抬起了眼,仇漠邪问道”伶舟薰失笑了,“如果君写意是个如此心胸狭隘的男人,无论如何,我都是不会接下他的这笔交易的”伶舟薰眨了眨眼,没说什么,抬脚往里面走去   “我对你,和颜琢卿比起来,好象也没差到哪去吧?”挑了挑眉,仇漠邪颇有些不以为然地看了眼颜琢卿,“怎么也没见你夸过我?”   “你需要么?看起来自己夸奖自己就很满足的样子   轻咳了一声,颜琢卿正要说话,却被仇漠邪抢了先”伶舟薰偏了偏头,浅笑答道,“谈不上真假这两者并不会相冲突,所以你不用担心”   听到伶舟薰带着笑意的后半句话,颜琢卿只觉得心头一跳,莫名其妙地想起了刚才伶舟薰朝着他的一笑——他敢说,不管是见过多少美人的人,看到那一笑,都会惊艳!   话说回来,刚才说话的时候,伶舟薰似乎颇有些心不在焉的味道呢”   这倒是实话了   唯一得到的是,他终于发现,眼前这个女子,在很久很久以前,就已经被深深地刻入了他的灵魂深处,不管他有多痛苦,都不可能会忘记有些讶异地回头看去,却是伶舟薰已经倒在了他肩上,合眼安静地睡着了做完这一切之后,仇漠邪便坐到了床边,斜倚着床柱,细细地看着伶舟薰”仇漠邪的嘴角弯了起来,笑得多少有些自负,“但我没有办法放弃,我没有办法离开她,没有办法忘记她,没有办法不爱她   “如果有人喜欢你,想必薰肯定不会在意吧?”仇漠邪挑了挑眉,有些得意地道,“但是昨天薰告诉我,她对我有占有欲   是怎样被伤害过的人,才会小心谨慎到这个地步?他和伶舟薰初见时,伶舟薰不过也才五岁而已呵!   “我很心疼她   仇漠邪毫不犹豫地一扬手,一道光倏地射了出去,却是擦着燕子的腿飞了过去,连毛都没有削掉半根,一张小小的卷起来的字条就乖乖地落到了仇漠邪手心里”   “我听见了   “欠收拾的家伙…”伶舟薰这才将手腕放了下来,又打了个哈欠,嘀咕了一声,轻声唤道,“云袖”   云袖默不作声地绕过了君写意,走进房里,替伶舟薰洗漱起来”伶舟薰漫不经心地笑了,道,“奇怪了,惠雍帝都这么老了,野心却没有变小过啊   “他是没有,但他有那个胆子”伶舟薰怔了一怔,摇头,“你在提出这样的要求之前,就应该要考虑一下我是否会接受   “你不怕席宸砜对你动心?”看伶舟薰满不在乎的表情,君写意忍不住点明了问题问出了口我发现我对邪有了…占有欲”   “我只要你别心疼他   伶舟薰抬头看着君写意”   “我不会后悔   很奇妙的感觉…微笑地感觉自己心口的跳动,一下,一下,很轻,不如君写意的有力,好似随时都会消失一般,但是的确在跳动着,好像…从未跳动般的快乐”   “好”   “不然,你有办法?”仇漠邪摸了摸眉毛,不以为然道,“要是我们有办法,就不必站在门口了”云袖轻声道了一句,“再这么下去,只怕附近的高手都会被吸引过来,以谷主的身份,只怕到时候来纠缠的人会挤满整条街”   仇漠邪沉默了   “我说了没什么   他知道君写意不喜欢他,同样的,他也不喜欢君写意”伶舟薰连想都没想就答道   “那些不重要”伶舟薰合上了眼,淡笑语道,“我们只有一年”   *   待君写意和伶舟薰下了马车走进王府时,却听得里面传出一道甜腻的女声,似是在撒娇,“四哥你就帮人家一回嘛~”   伶舟薰嘴角向上弯了一下,似乎对里面的情况有点期待,“碰到熟人了”   “不嘛,我今天就要住在四哥这里   “没想到你们会一起来”席宸砜站起身来,道,“也不事前叫人送个帖子过来   席宸砜一眼便明白伶舟薰的意思,轻轻闭了闭眼,转开了注意力,同时把身上刚刚蔓延出来的一丝寒气给收了回去   “我怎么不敢?”伶舟薰晃了晃手腕,抬眼打量着席晚歌的脖颈,淡笑道,“今天我就是取了你性命,也没人能为你讨回这笔债你信不信?江湖中有个说法,我想杀的人,没有杀不了的”   “好啊,那你杀了我啊   席宸砜的身子微微一震,抬手捂住了心口,但在金丝离开的那一瞬间,鲜血就疯狂地涌了出来——心外面的表皮已经被刺破,大量失血   这个人…怎么会让人那么心疼?君写意忍不住低叹了,低头轻吻了伶舟薰的侧脸”伶舟薰的目光顿了一顿,转向席宸砜时有些森寒,“但就是算上邪,也从来没有人敢这样对我说话”伶舟薰的表情绝对算不上好看,“只希望等到她被利用之后,别死得太难看就好”君写意挑眉——席宸砜要做什么他根本没兴趣管,要帮他,也不过是因为伶舟薰要帮他他自己还尚未享受过这样的待遇你救得了她一次,救不了第二次   刀刃转动的速度越来越快,从一开始带起了风声,直到几乎已经没有了声音,到最后,刀刃已经消失不见,寒气在划过空气之后落回了掌心,伶舟薰五指一握将其拢了起来,这时,空气中才传来了一声轻微的“啵”声”   “这还不明显,有人找茬”伶舟薰用上了一个最近才学会的词语,合上了眼所以他一开口,宫门口的两个侍卫就不得不老老实实回答了她之所以敢这么做,是因为觉得在惠雍帝面前伶舟薰的地位比不上她,可是李总管的一句话却让她没有信心起来--若说最了解惠雍帝的性子的,李总管第二,无人敢排第一,李总管都这么说了…难道是她做得过头了?   眼看那辆马车悠然地消失在视线里,席晚歌咬了咬牙,转身也朝着御书房赶去,自己上门认错,总比惠雍帝派人来押她去好得多”   “想杀便杀去,只要你不自杀,我什么都不介意”伶舟薰直起了身子,淡淡道,“不可以这么做的”   “碰到?”君写意的动作顿了顿,冷哼道,“就是看都不可以   “那可难了”   “他还知道回来   “是   伶舟薰狠狠地瞪着仇漠邪,表情很像是要给他几个耳光”君写意慢慢说出了这三个字”   这么说,其他两个人都有两笔以上?君写意转过脸来,盯着云袖看了好一会,直到云袖忍不住垂下了眼,才慢慢道,“说说看”   “矛盾?”君写意挑起了眉--难道伶舟薰真有那么厉害,居然看出了他自己都不知道的东西?   云袖颔首,淡淡然道,“谷主说,‘写意其实很想变得什么都不在乎,大约是因为不想让自己在乎的东西受伤害,但是他的心太软了,所以根本做不到”云袖慢慢地道着,一边将一些关于出云谷秘密的事情给删去,“但入谷的时候,谷主几乎是昏迷的,整个身子被赤红色的火焰包围着,内里却有一层蓝色的冰在护着她的身体   “水也分冷水和热水伶舟薰的脸色苍白得跟一张纸没有区别,五指按在地上,轻咳了几声,拧起了眉”   [第一卷:暗誓]   “薰,你…不会累么?”君写意叹息,低声问道,“不会寂寞么?”   “写意,你会寂寞么?”伶舟薰依旧笑,没有要动的意思,身上的温度低得吓人,深蓝色的眸子颜色已经很淡了,接近天空的蓝色   也就是在这么一瞬间,伶舟薰突然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盯着伶舟薰毫无察觉的脸好半晌,君写意才不得不咬牙敛起了怒气--他怎么做得到对虚弱成这个样子的伶舟薰发火?   不过他总算是明白一些事情--伶舟薰在想到某些事情的时候,那股她控制不了的力量就会爆发平日冷清淡然的眼眸此刻合着,犹如睡莲,醒时的朦胧隐去,显得越发安然   她倒是一副没事人的样子”君写意低头在伶舟薰额上一吻,低声道,“那边我已经让云袖去看着了,有事她会过来通知”伶舟薰的后半句彻底引起了君写意的讶异,“可以治我的宿疾既然伶舟薰的病一直都没有治好,证明就算是出云谷,也找不到这味叫龙舌的东西这份执著的信念…君写意轻叹了口气,他无法做出评价了   席宸砜皱眉想了想,轻轻地跺了跺脚”   “所以,就不管我了?”席宸砜摊手问道,“惠雍帝怎么办?”   “那是你的事情   “真的不担心?”席宸砜笑得有些古怪,又问了一遍”   “我不想杀进宫去”   “呵”惠雍帝不怒反笑”   “有所耳闻”席宸砜抬眸看了惠雍帝一眼,又低下了头去,道”惠雍帝慢慢道,“如果选你继位,老二和老三肯定性命不保,其势力也会被你扫得一干二净,到时血流成河,绝对不是不可能的”   听出他话中催促之意,伶舟薰半眯起了浅蓝色的眼眸,声音轻而淡,“我说过,只要邪不醒,我不会出这个院子”君写意抱着伶舟薰转身朝里面走去,冷淡地扔下一句话,“和薰合作,就该想到会有这种事发生”   那倒是席宸砜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无奈地耸肩,然后负起了手,似是自语般地道了一句,“那接下来该怎么办呢?可不想再去宫里了啊时间久得几乎君写意都要以为她已经睡着的时候,才幽幽地出了声,“因为龙舌除了能治我的宿疾之外,还能救回现在的邪只有在君写意用身体为她取暖的时候,血液才会继续流动   笑着坐下了,颜凌歌抬头看向颜琢卿,有些奇怪地道,“怎么会?前些日子哥哥不是还因为顾家的事情而觉得烦恼么?”   这也是他觉得奇怪的地方但偏偏君写意是个只要一进攻就像狂涛一样的男人,几乎不给人喘息的机会”颜琢卿点头,道,“想必是已经算好自己下一次来的时间了   明了地笑了,颜琢卿追问道,“什么?”   “…没什么   “你虽然处在这九洲苑之中,对于江湖上的人和事却很是了解”   [第一卷:等到真正的尽头]   “仇漠邪…么?”反复地咀嚼了这个名字好几遍,颜凌歌笑了起来,“名字很配他的人呢这个时机要是不把握,下一次可就不会再有了”   稍作沉默,颜琢卿笑了起来,靠到床柱上,“凌歌,我不习惯这样的你”颜凌歌脸上还是那样的笑,“大概要等到真正的尽头吧”伸手揉了揉颜凌歌的头发,颜琢卿淡淡笑了,“但要记得,一直都要笑着,别忘记了最开始让你决定行动的是什么,千万不要迷失了自己   但他总不能什么事都不做,只陪着伶舟薰,如果把事情搬到这里来做,很无疑就会打扰到伶舟薰   没有办法,君写意只能和伶舟薰同睡一张床,每天环抱着她的时候,才能感觉到她的身子逐渐变得暖起来“他好像不在九洲苑   轻叹了口气,伶舟薰合上了眼所以在君写意面前的时候,她必须保持淡然,不能去思考任何会让自己不适的问题既然答应要帮他,就一定会兑现,我会帮他取得这王位”   “我当然不担心他是否会死”伶舟薰淡淡看了眼云袖,道,“只是担心他醒不过来而已   “邪大约会是这样的做法所以…”轻柔的声音里似乎有威胁的味道,“还是快点给我醒过来比较好   “这一次不能遵守自己说出的话了但他是第一次感觉到一个人只要静静地走着,不发出一点声响,也不说一句话,就硬是让人无法忽略自己的存在,甚至还会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李总管赔笑道,“就是这里了”带着笑意和伶舟薰打了个招呼,席宸砜把门推至大开,侧身把伶舟薰让进来   伶舟薰将茶壶放到一边,然后抬眼看向同样不明所以的惠雍帝,声线平淡,“上好的龙团赛雪,只有宫中才有每年进贡的少量   “去年龙团赛雪的产地遭了天灾,几乎没有产出这种茶,所以新茶理所当然只有皇帝能够享用”   惠雍帝的瞳孔再次缩小——她毫无顾忌地在称呼自己时用了“你”这个字,而且还冷淡地戳到了自己的痛处   伶舟薰又笑了   [第一卷:刺猬]   让她住到这种地方的理由…是什么?虽然敢来打扰的人是少了,但却是更高调了   “嗯?”伶舟薰转过转角,停下了脚步,看向旁边被单独隔开的一个小庭院,眨了眨眼,走了过去”伶舟薰耸肩答道,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稍稍直起了身子,斜倚在一旁的扶手上,单手支住了下巴,盯着席宸砜看了一会,慢慢开口道,“为什么让我住在这里?”   “因为没有无关的人敢进入这里”伶舟薰歪了歪头,把目光从席宸砜脸上转开,淡淡道,“你就不怕惠雍帝有什么想法?弄巧成拙可不是件好事就算是这样…席宸砜,你也别指望在我助你成功之后,还会留下来帮你”席宸砜勾唇笑了,硬朗的侧脸线条很漂亮,“如果你不愿意,这天下没人能逼你”   “惠雍帝大概算一个席宸砜看着伶舟薰,没说话,等着她继续往下说”说完这句有些警告意味的话,席宸砜站起身,掉头离开了这一出大戏里面,入戏的可不止她一个吧?席宸砜,君写意,颜琢卿…哪一个就敢说自己没入戏了?   至于仇漠邪…他没有参与这出戏”三皇子的面色几不可见地变了一下,然后笑了,道,“没关系,我会留一点时间给你考虑,等过一段时间再来找你   就在伶舟薰的回答出口的瞬间,一道剑光朝她扑了过去,速度之快,显然是已经准备许久只等这一刻了,就算是伶舟薰的实力,也已经来不及躲了”   看着一个刚刚以如此残忍的手段杀了人的女子还能笑得如此毫无负罪感,三皇子觉得从心底凉了起来   “是”女官抬眸看着眼前女子,低声唤道要说是否认,又偏暧昧了些,要说是承认,又根本找不到这个意思”定了定心神,她对上那双蓝黑色眸子里的莫名光芒,答道,“我的心愿就是安静地过完一生”说完,伶舟薰并不等对方反应便岔开了话题,“我想休息了她忍着没有把后面一句话给说出来不对…好像是有这么几次的,那是在她还没有服用龙舌的时候,身体虚弱到不行,一定要君写意待在身边才能入睡的时候那一段时间,她睡得异常安稳,对自己睡着时候发生的事情毫无察觉”目光微微闪烁着,席宸砜半开玩笑地说了这么一句,打量着伶舟薰的神情,一时之间居然仓促地发现自己不敢等伶舟薰的答案”   “两天?你这么确定?”席宸砜眨了眨眼,脸上露出一个模糊的笑,随即融化在黑暗之中”席宸砜单手覆上伶舟薰盖在自己眼上的手,沉声道,“所以我想要留住你”   “那不应该是我   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许远,几乎到了皇宫的另一端,席宸砜才停了下来,深呼吸了好几次,凌晨时冰冷的空气让他的神智冷静了下来,闭上了眼睛,他感觉到鼻尖似乎还萦绕着伶舟薰身上独特的药香一般,很令人眷顾的味道   这样很危险,但他控制不了   “父皇”伶舟薰的目光自始至终没有放在席晚歌身上过,步子轻盈地向旁滑开一步,人已经从席晚歌身旁走过,站在君写意面前,淡淡笑了,“那边的事情,有头绪了么?”   “我不喜欢一见面就讨论这种事”颜琢卿的眉心并未松开,而是想到了另外一个问题,“你针对顾家的动作那么大,如果薰从此不再来为你治病怎么办?”   “哥哥   伶舟薰的声音淡淡地飘过来,“写意会闭上眼睛”   挑眉,盯着伶舟薰隐约露出的发梢看了一会,颜琢卿转身朝外走去,没有再提出异议   颜凌歌若有所思地转过了身,让落雪替自己更衣,心下一瞬间便转过了千百个念头   沉思了一会,颜琢卿举步往里面走去,挥手示意落雪退下,然后坐到床边   *   君写意抱着伶舟薰走进君府,想了想,转身准备回房,却听到怀中人儿低低地冒出了一句,“邪呢?”   “没有醒”仇漠邪和转过身来的君写意对视了一眼,目光在虚空中相撞,爆裂出一朵火星,“还没有办到想办的事,我不会死的”   “薰,你该去休息了,”君写意避开仇漠邪敌意的目光,低头贴近伶舟薰的耳边,柔声道,“睡一会如何?”   “好”   “我没有”面无表情地吐出三个字,君写意大步地往前走,三两个弯就进了伶舟薰养药草的院落”伶舟薰抬眸看他一眼,道,“而是因为有人冒犯你的权威而生气”     [第一卷:今日不更]   橙子说:今天不更,生病累的撑不住了,明早还要上医院打点滴   所以,各位亲们就等橙子回来吧”   直了直背,伶舟薰歪头看向惠雍帝,噗哧笑了出来”   惠雍帝的话又一次被噎了回去这是一种很矛盾的思想,他一边无法遏止地想看到这个儿子能够超越自己的那一天,另一边却又无法容忍自己被人超越   冷笑一声,惠雍帝的指尖突然寒芒一闪,悄无声息地,整个桌面就被他削了一层下来,几乎有一寸厚”   “你知道便好   “…就好像你不可能抓住一阵风,一缕阳光,或一抹云”伶舟薰淡淡一笑,眸子转了开去,“他会梦到这辈子他最想见到的事情”伶舟薰掀起眼帘去看席宸砜,深蓝色的眼底有些嘲讽的神色,“只不过,我的要价会是你的所有而已”   “薰,这一辈子,你杀了多少人?”席宸砜也坐了下来,过了许久,他在伶舟薰的安静中闭上眼,轻声问道”   “那么…”伶舟薰突然动了,一双带着些许淡青色的小手伸了出去,然后慢慢地按在了席宸砜的手背上,才缓缓地把话说完,“你在害怕什么?你的手抖得很厉害”   “你信报应么?”反手握住了伶舟薰冰凉却让他觉得很温暖的双手,席宸砜猛地睁开了眼,一瞬间他眼里的神色几近仓皇,“薰,你信报应么?”   对上席宸砜的眸子,伶舟薰有那么一刹那觉得自己开不了口”伶舟薰的声音很安静地落下来,轻却一字不落地飘进席宸砜耳中,“做的孽会由你一人来背,你积的德会是她们的”深吸了一口气,席宸砜抬眸再次去看伶舟薰,却已经是比刚才平静了不少了   “自己受到的痛,就翻上十倍百倍之后,还回去吧”   席宸砜…不应该有犹豫的时候   伶舟薰低应了一声,深蓝的眸子突然间毫无预兆地褪去了颜色,成了半透明的海蓝,神色迅速地委顿下去,如果不是被君写意抱着,只怕当场就要落到地上去伶舟薰的身子很不对劲,这样的突然昏迷已经不知道有过多少次了,也真亏得她能在外人面前装出一幅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来   听到毫不犹豫的答应声,伶舟薰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笑,合上了眼,倒在了君写意怀里   “以出云谷谷主的妙手,要替皇上延上十年的寿命或许真的不是问题,但她是来做这种事的么?”看到席宸砜沉默,妇人马上便领会了他的意思——这天下间,没有人比她更了解席宸砜,所以比惠雍帝更明智的,她知道自己的这个儿子,是不会就那么轻易被打败的   席宸砜吸了一口气,道,“父皇说她是,自然就是   “但是既然他们这么逼我…”席宸砜闭了一闭眼,再睁眼时绽放出了逼人的利芒,“一切后果就必须由他们来承担”席宸砜抱冤地澄清着,对面前妇人的追问一阵无力”   “…没什么已经没有任何要笑的理由了,她却还是笑着的”   活着,就是只是为了活着而已那就是伶舟薰的生存方式”   “所以我才说,我们一直都是自己一个人的啊”伶舟薰在唇前竖起了一根手指,朝君写意灿烂一笑,“第一天,为了入宫,被席宸砜占用了   …   两天了   “薰?”颜琢卿正往外走,却意外地看到了伶舟薰和仇漠邪迎面走来,有些诧异地唤了一声,眼底露出些许喜色   伶舟薰朝他点了点头,道,“今天无事,我来看看颜凌歌的情况”   接下来的日子会很忙…那么,是席宸砜要出手了?微微地眯起了眼,颜琢卿一笑,道,“薰,我们非得作对不可么?”   “那倒不一定,你站到我这边来,就不用作对了相比之下,让你改变立场应该还来得容易一些吧?”   伶舟薰摇头,在内阁门口站定,转头去看颜琢卿,淡淡一笑,“不,我是不可能改变立场的刚才那样,也还是伶舟薰已经手下留情很多的结果了我也觉得事情是早点解决得好”伶舟薰将一枚小小的蓝色宝石放到了桌上,“这里的药材,毕竟还是比不上出云谷的   “写意是我的夫君,席宸砜是我欣赏的人,而邪,是我最重要的人就算是我死,也会有人接手的   仇漠邪则是深吸了一口气,有些古怪地四处张望了一下,目光从桌上的暖炉上一扫而过,快步跟了出去”   “那你的回答…”是真的?   伶舟薰的步子一直在前进,没有回头没有停顿没有变化,声音从前方被风送过来,有些被吹散开来的感觉,“有些模棱两可是么?不过的确是没有说假话,你知道我向来没有这个习惯”伶舟薰微微迟疑,然后点了头,在点头的瞬间看到仇漠邪笑得似个孩子,胸口猛地抽痛了一下”仇漠邪扶着伶舟薰的肩膀,表情认真到让人不忍心反驳,“所以,哪怕就是那么一会也好,让我成为你最重要的人,这样就够了他连自己都不要了   第一次的,她突然能感受到了,自仇漠邪身上传过来的那种苦涩和挣扎这个人…好像就连呼吸间都是在唤她的名字,好像是为她而生存”   [第二卷:寂寞]   “…好快   算了,那就再等等吧反正…就算一年期满,他也没有要放开伶舟薰的打算,所以,时间还很长伶舟薰耸肩,“那么,接下来是什么?有什么需要我做的么?好像没有了吧?”   “薰,接下来这段时间,我可以拜托你一件事么?”席宸砜微微低垂了眼,把目光凝到伶舟薰脸上”席宸砜淡淡地笑着,眼底有着裂痕,“你在宫中的那一天,我去陪娘亲用晚膳很热闹,而且很温暖”他垂下脸看着伶舟薰,笑得有些漠然,“薰,所以我知道了,原来温暖不会是属于我的啊不仅仅是因为是冬天或者下雪,而是从伶舟薰的身体里面透出了一股寒气,因为生命快速的流逝而带来的寒气伶舟薰紧咬着下唇,克制两排牙齿的颤抖,点了点头这样尊贵的人,居然也会心甘情愿地服侍人啊   席宸砜的心微微地沉了一下   无怨,亦无悔这样的爱,其实未必适合伶舟薰   似乎有谁在阻止着一般,就是不想让他对伶舟薰吐露心声啊”伶舟薰轻叹了口气,笑盈盈看向席宸砜,“第一个告诉你,想不想听?”   微怔,没有弄清伶舟薰话里的意思,但被那个“第一个”给触动,席宸砜当下便点了头   光看她的神色就知道她在想些什么”席宸砜摊手耸肩,“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去杀了他?”   伶舟薰挑眉,以同样的口气反问,“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杀了你?”   “真是…好无情啊   不过,如果对象是仇漠邪的话…席宸砜眼眸中的笑意微微闪烁了一下,然后他半开玩笑地开了口”   一样骄傲,一样任性,一样固执,一样寂寞,一样都是笑着   “呵呵而且…是那种的不太好说出口   嫉妒伶舟薰那么在乎仇漠邪   “呵呵”   “我明白   “这样不好但不是后悔   “不是“薰,是我错了   又听到了呢左思右想,我还是觉得请薰暂时在我身边保证我的安全比较好仅仅这样,就可以让除了席宸砜之外的所有人坐立不安了   “小七不过,大概是非常时期,要保护席宸砜的安全吧   这件事,就连席宸砜自己都不知道只是这种事情,做起来她也有些不齿   覆在席宸砜额上的那只手已经使用视梦之术快速地探知了席宸砜的梦魇,然后将信息传至站在一旁的伶舟薰”   ——好似一个不顾一切的疯狂承诺席宸砜眨眼,发现自己的眼睛已经睁开了至于后半句话…明知故问而已”有些急促地,席宸砜最终还是忍不住叫住了伶舟薰”   ——饶是他本来再打算说什么,在伶舟薰终于改口叫回他原来在她口中的称呼的时候,也全都说不出口了”   “看起来你最近很闲?”伶舟薰看似无意地晃晃手腕,淡淡道,“所以想活动活动筋骨?”   有些哭笑不得地摆手,席宸砜忙不迭地拒绝接受伶舟薰的威胁,“薰,我还不想死,你可别对我动手我不喜欢别人窥探我的过去   “只要我没有亲口承认,那些就不是真的他的确是有些上瘾了,关于伶舟薰一直陪在身边的这种满足的感觉但是强行抽取这段记忆的话,大概会伤到你吧   ——好难受”   话音刚落,席宸砜就感觉到自己的颈间一凉,有什么尖锐的物体贴了上去,并且轻微地划破了他的皮肤”   “…谁告诉你我要去死的”伶舟薰冷哼,将匕首往下压,伤口扩大,“在说那种话的时候,你应该先考虑一下自己会不会死才对   刚才收到颜琢卿派来的帖子,请他过府一叙剪烛的味道他怎么会不熟悉”   “所以?”对于颜凌歌的拐弯抹角有些莫名地烦躁起来,仇漠邪再次挑眉,问道”   “你倒是有信心”仇漠邪面无表情地扯起薄唇,“你找上薰,恐怕不是为了医自己的病那么单纯而已吧   显然是知道了仇漠邪心里在想什么,颜凌歌第一次看向了仇漠邪的眸子,“你不是傻子,所以你不会相信”仇漠邪摊手,(顺应读者大大们意愿地)告辞,“似乎不应该有什么话说才对虽然薰压根就不会误会我跟你之间的关系,我却不想让她知道我和任何别的女人独处就算伶舟薰不在意,他自己会在意   “首先,这不是真正的剪烛”   “…不能为我破例么?”   “不能   些微吃痛地闷哼了一声,伶舟薰不自觉地把头往后仰去,双手撑住席宸砜的胸口,好似在阻止他的靠近只怕对方是打算用车轮战磨死她啊那么…她的日子也不长了吧   支着下巴,仇漠邪挑起了眼角,手指缓慢地碾着一粒蓝色的东西,漫不经心道,“现在,你们就去薰那边帮忙好了   不过…这追杀令开出来,才短短七天啊七天…薰就顶不住了么?假的吧,如果说是薰犯懒了,他还比较相信一些   这是很简单的事情因为伶舟薰除了自己,什么也不必有,所以能够被她爱的人,必须除了她之外什么都没有,只有这样,伶舟薰才会接纳”伶舟薰浅笑,看着席宸砜离开房间,然后门合上了   “在我发现自己爱上你之后,一直觉得,仇漠邪比我爱你   黑眸泛起一丝笑意,“如果他知道缘由,一定会谅解”   ——不过,薰,你是不是也应该把那件事情告诉他了?   无声地收紧了手臂,君写意徒然觉得不安起来,“你隐瞒的就是他说的那件事情么?”   “不,不是同一件   “不过近几天我倒是觉得…也许我可以活下去呢   [第二卷:席宸砜的嫉妒]   稍倾整个生活,整个脑海,整颗心…都已经被伶舟薰占据了,和他再也分割不开了如果伶舟薰死了…他完全无法想像   当伶舟薰醒过来的时候,已经过了近十个时辰   “薰醒了?”还是席宸砜先开的口,平淡无奇的问句   “…你对薰的感情,也不简单吧   他只想让伶舟薰想笑就笑想哭就哭”出乎意料地,席宸砜应得很平静,倒是让君写意微微地吃了一惊   抱着最后一点希望,君写意用手指去切伶舟薰的脉搏,发现自己的指尖在剧烈地颤抖   很害怕   ——还有脉搏!虽然很微弱,但毕竟在跳动!   紧绷得不能再承受一丝压力的眸子中划过狂喜,君写意以自己生平最小心的动作把伶舟薰放到床上,然后仔细地想了想,还是决定让小二先去君府找云袖和云襟来再说”   “薰?”短暂的惊讶过后,君写意马上坐到床边,担忧地伸手捧住伶舟薰的脸,“你刚才晕过去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晕过去了?没有印象”伶舟薰坐在桌边,偏着头,漫不经心地托着下巴,用一根竹签去挑快要熄灭的烛芯,道,“你也该到走了的时候吧   “还记得么?我说登基那一天,有话要对你说的”伶舟薰摸了摸鼻子,呵呵笑了一声,然后道,“因为现在的情势很紧张,所以除非你有完全的把握让邪在瞬间死亡,否则在他死之前,他都会继续抽取我的生命力量哪怕就是一眨眼的时间差,我也会死的嘴角泛起一丝苦笑,席宸砜无奈道,“这样,你还是不肯说一句哪怕就是哄我安心的谎话么?”   “我说过,我从来就不是一个让人觉得心安的人,除了杀人和医人的时候   朝他笑了笑,女子道,“进来”看着他,她微笑着把话重复了一遍,“我不想让外面那些人知道刚才的事情,你明白我的意思么?”   明明微笑着,却让他浑身的汗毛在一瞬间炸了起来大喊着危险额头微微渗出了冷汗,小二咬紧牙齿,生怕一个不小心,打战的牙齿会咬到自己的舌头,然后恶狠狠地点头,好像担心对方看不懂自己的意思似的”   女子似乎有些困扰地揉了揉眉,完全不收敛音量的低语被小二全部听进耳中,“我就说惠雍帝一定留了遗诏的   那个女子只是这么多天来第一次敛起了脸上的笑容,以面无表情的样子眯上了眼,深蓝色的眸子里酝酿起一场风暴,身周环绕着让人窒息的威压,好像下一瞬就会毁灭眼前所有一般,冷硬地吐出了五个字,“你可以走了这么拖拖拉拉的是在干什么?”   “谁知道呢”   “说到颜凌歌,想不到她这么沉得住气”   …可是明明你和她认识得晚,却比我早一步靠近了她这句话仇漠邪没有说出来,而是面无表情地道,“有人出来了莫非是颜凌歌那边的人?   说起来,千算万算,居然忘记把出云谷给算进去,真是够糊涂了挑了挑眉,伶舟薰转目看向小筑,举步走了进去”   伶舟薰摊了摊手,似乎在这个性别有些莫辨的人面前很是轻松,“你知道我最重视的是什么,出谷是我的自己的决定,就算真的死了,也是我的选择   一个没有心脏的人能活下来,还被世人奉为最强,也真是个奇迹了这个孩子,几乎是她养大的,从二十年前她在雪地里拣到伶舟薰到现在,她敢说自己是这世上最了解伶舟薰的人”仿佛怕冷地缩起了身子,伶舟薰的声音也紧了一分,有些奇异的哽咽,“可是汐,我一个人好寂寞,冷得快要死掉了   [第二卷:回到出云谷]   一天之内,风云变幻   他在出云阵的时间,除了一直住在出云谷里面的那些人之外,是这世上最多的   就在仇漠邪忍不住想催促一声的时候,地面忽然轻轻地颤了一下   “你又是谁?”冷笑了一声,仇漠邪开了口,“出云谷中,我不记得有你这个人,恐怕你就是传闻中闯进出云谷的那个人吧”宫洺汐不置可否地笑了,“我想起来了,你是仇漠邪,小鬼认识了二十年的好友”   “…我不认识你”仇漠邪终于不再保持沉默的状态,手中闪过一道寒光,闪电般地绕过君写意攻向了宫洺汐”   “…容我问一句,这是玩笑么?”   “不是玩笑是客、人,明白我的意思么?”   云襟的嘴角几不可见地抽搐了一下,弯腰应道,“明白,我会去通知其他人不要惊慌”宫洺汐摸了摸下巴,笑了,然后人在一瞬间就不见了身影,只剩一抹金光的余晖闪烁了一下   但这个怎么看都应该死了的人身上,此刻环着一圈光晕,将她的身子包裹了起来,带着强烈到令人窒息的力量,在主人无法控制的情况下,正跃跃欲试地想要冲出这个无形的包围圈这种程度的话,如果控制不了,简直就是一场灾难”   随着最后一个字音落下,赤红的光芒自修长的指尖爆炸似的地冲了出来,几乎是用一种粗鲁的方式挤进了眉心”仇漠邪嗤笑了一声,“想来是躲情债”   “这一次,不会让你那么容易逃走了   缺抱起了手臂,脸上有睥睨众生的笑容,“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现在在干什么?如果我打断的话,后果会很严重吧?”   ——的确,后果会非常严重,这要从两个方面来说宫洺汐本人可能会重伤,因为神格传承时是没有任何自我保护的,而伶舟薰的身体状况,更是有可能当场死亡   那狂傲的笑声传到耳朵里的时候,缺的嘴角也微微地抽搐了一下——宫洺汐对他的做法很不满”   宫洺汐勾起一抹笑——就是那种,第一眼觉得无比亲切与美丽,但是一转头你就觉得自己肯定被算计了的笑容——然后好整以暇道,“说起来,缺,好久没有靠这么近过了”宫洺汐挑眉,“我是问你,你打算怎么办?”   “放心吧”   “无所谓了”伶舟薰笑吟吟地叙述让人心惊肉跳的事实,“刚刚被救回来了,而且封印也解开了”对伶舟薰的要求,还是不要太高比较好吧不然显得有些为难呢我没有办法给你别的,只有这个承诺,如果你不要,我不会强求,但我希望…你能接受   “其实你不必拦住我,非得把话说明白,我很清楚你的意思”   “…邪当然是能让人放心的,这一点我明白”伶舟薰笑然,示意自己已经无恙,不意外地看到席宸砜松了一口气的表情”君写意挑眉,毫不留情地戳穿席宸砜自言自语的谎话   “不玩了不玩了,”席宸砜躲避着君写意的剑气,无奈地投降,“帝都那边,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忙,就不打扰你们了”   “你难过么?”君写意转脸去看伶舟薰,他的眼神深邃而意味”伸手覆上伶舟薰含笑的双眼,柔声道,“如果不想笑,就不用笑”   男孩仿佛听到一个不可思议的笑话,捧腹大笑   一旁的同事们开始议论纷纷,卖场主任更是从办公室里冲了出来,一见到男孩,手中未吃完的早餐吓得掉在地上,慌张地对郁苹道:“他……他是……”   “什么啦?”郁苹完全处于热血沸腾的状态,继续发出恶狠狠的警告:“笑什么笑?去叫你爸妈来呀!这么早就来百货公司做什么?吃饱了没事干吗?”   由于主任的过度慌乱,连带唤醒了同事们的记忆,所有人似乎都察觉了什么,纷纷朝郁苹挥手   “我看我不给你一点教训不行,说!你爸妈在哪儿?”   “你死定了!”男孩倔强得连哀号都没有,只是凉凉地提醒道   同事们赶忙迎上前对她说:“喂!郁苹,你不知道他是谁吗?”   “我要是知道,我会马上找他父母出来道歉,可恶!怎么教小孩的?”郁苹心疼被咬肿的手指,没好气地说   杜至野静静地打量他好一会儿,又问:“那么,你的足球到哪儿去了?”   “就是被那个欧巴桑抢走的啊!”杜绍威忍不下这口气,大声表示:“那个欧巴桑真是丑死了,脾气又坏,居然打我耶!”   “打你?”杜至野仿佛听到天下奇闻”   “我都还没发脾气,他气什么?”郁苹没好气地抱怨:“如果那个小王八蛋真的要来算帐,我才不会怕他,什么东西嘛!”   “你就是这样,这里有谁不认识杜绍威,你干嘛去惹他啊?”柳巧婷担心的说道:“你要是因此丢了工作,那多划不来?”   “丢工作?”郁苹愈来愈觉得离谱,“错的人是他耶,凭什么要我丢工作?”   “总之,你快点去找经理……啊!他等不及先冲出来了只剩一年啊!为什么不能让他好好度过呢?   郁苹皱起眉头,觉得他太大惊小怪身形修长的他来到卖场显得更加高大突兀,梳理整齐的黑发下,立体的五官与深邃的轮廓搭配得恰到好处,只不过他的目光太冷,让人无法久视“你害我从刚才整理到现在还没办法弄好,现在还敢回来向我示威?我才不会管你是谁,管你又带了谁来当靠山,我才不怕你咧!”   “你的口气倒挺大的他根本不想帮忙,只是绕著饮料区内排好的商品,眼睛骨碌碌地转著,脑子里不知在盘算著什么主意   “事情不是你说了算,我留了拖地板的工作给你,你去拿拖把过来!”她在他的背后下令”   “臭女人!丑八怪!我要叫我哥哥把你炒鱿鱼   郁苹得意的放下他之后,把拖把递给了他   六岁!郁苹也只不过才二十五岁,拥有一个六岁大的女儿的确让她在找寻工作上四处碰壁,但她不曾因此而放弃收养女儿的念头”经理乐得在她背后叮咛:“记得啊,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郁苹已经完全豁出去,这孩子真是坏透了,不教不行   杜绍威说她是巫婆?她才觉得杜至野邪门,否则她不会到现在仍无法平抚心中那股莫名其妙又说不出所以然的情绪   呆愣的她坐在地板上不知过了多久,眼前突然出现的纸箱让她的视线瞬间找到焦点   平常娃娃车都固定送萧忆婕回到这里,再由郁苹同她一起回家   目前的会议正进行到开战第一天的分析报告   “我……对不起,我误会协理的意思了!”超市经理赶忙一迭连声的道歉,他没有想到这件事会引起协理的勃然大怒                    这天,郁苹按时回来领取遣散费,不同于以往的是,她带著萧忆婕,以“客人”的身分前来   “我是谁干你屁事啊?”杜绍威反而对同是小孩的她摸不透了,只敢凶巴巴的回应   “郁小姐,这一次换成了你女儿动手?”杜至野的目光朝萧忆婕仔细的审视,不知怎地,他怎么瞧,都无法从小女孩身上找到和母亲相似的地方”   “哦?这一点倒跟你很像”   杜至野的一字一句,依然没有征询同意的意味,但却可以稳如泰山的坐定,让她无法从中找话柄赶他走”超市经理这时才出现打圆场,“我打了几通电话到郁苹家,她都没接到,所以……请协理别为刚才的事情生气”   “原来如此   超市经理被突如其来的命令搞迷糊了,“服务课?”   “我要她从迎宾员和电梯小姐开始做起   对于昨日对郁苹母女的口不择言,杜至野彻夜辗转难眠   他才回过神,一包垃圾差点正中他的脸上,他连忙张手接住   杜至野对她古怪的举止看傻了眼,凝视她对自己打了几拳,甚至因此哀叫了几声后,她才再度将注意力转回他身上   有股怒气在杜至野体内上升,他开始怀疑自己今天来这里是个错误   他为什么要一早来这种破旧的地方自取其辱?   尤其是这个女人!她每说一句话,都让他不由得咬牙切齿   听著这些与他毫不相干的家常小事,杜至野只觉得莫名其妙   而现在,他想离开,他还有工作要做,她的机车坏了关他何事?   但他的脚好似黏在地板上,动弹不得                    一路上,杜至野终于领教郁苹说话的功力,滔滔不绝得令他的耳朵差点因此长茧,所以当车子停妥后,他一刻也不停留,迅速的搭乘电悌直奔他的办公室   两年前,她努力的考进这座名人出入频繁的购物中心,费尽心思的从基层员工做起,并选择可以轻松出入各大楼层的服务员职务,为的,就是接近名流!   谁不想飞上枝头当凤凰?她利用了两年的时间才有机会真正认识经理级的人物,可她──郁苹,沸沸扬扬的惹了不少风波,才两天,居然轻而易举的和众人又敬又怕的杜至野正面交锋?   刘岱莲相当不服气,愈看她就愈觉得碍眼你没有什么了不起的地方,听见没有?”   “我听见了   “闭嘴!”杜至野齿间迸出的低吼没收了她所有的疑问   因为……他的脸色既铁青又难看,好像……好像想杀人! 第五章   电梯门才刚刚开启,杜至野一刻也不多作停留,猛地抓起郁苹又往外走   “你休想要我在这里花一毛钱”   “我已经没有在这里工作了,干嘛要……”   “你不在这里工作,要到哪里去?”他慎重声明,“你少擅自做主”他固执己见,却还是无法解释为何对她特别偏执”   “你、你想压制我?”郁苹的情绪激荡不已”   “可、可是……”她有满肚子的疑问和闷气,他怎么可以为她做主?她没有答应啊!   “你不准拒绝”   吓!好严重的威胁!看样子,他好像不是开玩笑的   她的机车好不容易修好之后,老旧的性能依然无法爬坡,所以她只能步行“杜协理要我来这里,是……”   “首先”   妇人语气尖涩的说完,郁苹的疑惑更多了奴仆的敬业、忠诚和服务精神在经过百年的淬炼之下,已成为全球王室贵族最喜爱录用的侍者   整座宅院陷入沉闷的氛围里,她只能默默地完成工作,虽然已经超过伊格规定的时间,不过……   好奇怪!郁苹坐在顶楼往下看,严厉的管家居然没有前来责备她?   大宅里的灯光突地转为明亮,郁苹灵机一动,索性将望远镜一拉,朝大宅的方向察看   疲惫不堪的郁苹伸了个懒腰,突然听见腰部的肌肉拉扯的声音,接下来她的腰部竟整个僵住了”也许是太久没有开怀大笑的关系,杜至野差点拉不回嘴巴的弧线;不过看在她今天够努力的份上,他关心的问:“你还好吧?”   “哪里好?”她侧了侧身,想以螃蟹横行的方式走下去   可她和他之间的界线她自知无力跨越,所以才能迅速在依恋的情绪中抽离   “等、等一下啦……”   他仿佛没听见似的愈走愈急,她的心也跟著愈来愈焦急,如果断电的话,连楼梯间的灯也会全部熄灭,那么她不等于陷入一个黑压压的空间?光想她就害怕   “好吧!”反正他刚才说的事情纯粹只是吓她   “废话!”他已经觉得够委屈了,不想再多费唇舌   “过来   郁苹僵硬而顺从的移向他的身侧,这才看清楚他正坐在卧室内的沙发上专注的翻阅财经杂志   “二少爷,老爷和夫人虽然旅居英国,但他们相当注意您在台湾的动态   “这、这家购物中心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也许是因为惊扰了不少客人,在众人的注视下,女顾客不安的朝四周张望了一会儿,诡谲的神情教杜至野起疑”他几乎懒得解释了,只道:“这次只是幸运,如果抓错人,你知道公司得负担多少赔偿?”   “说来说去还不是怕赔钱   他无疑是在讽刺她的人格,这比起一些激烈的争吵都还教她伤心千百倍   她的突来之举吓了杜至野一跳,可这轻微的触碰,却引发非同小可的后果,狂猛的心跳声扰得他一下子陷入乱七八糟的心绪之中   她深吸了口气,用力的颔首道:“好呀!你最好先记住自己说过的话,除非你爱上我,否则我也不会对你有任何遐想   连日来,伊格都以同样的模式和她相处──命令指示下达完,伊格转身就走:一旦她完成了工作,她又会适时的出现   他真是个忙碌的人!   通常郁苹离开杜宅的时间都接近午夜,他却都还没回来,所以她对他开始感到敬佩不已,身为上位者的他实在比一般主管还辛苦   一道微光照进车库里,她凝视著那辆车,讶异的眨了眨眼   “你……”   “小妈咪说,有一种臭臭的饮料,喝了人也会变得臭臭的   萧忆婕大力的点头,眼睛发亮地说:“嗯,叔叔是小妈咪的朋友吧?因为也只有朋友,小妈咪才会夸奖他哦;而且,叔叔又给小妈咪鞋子和药吃,她好高兴呢!”   “收人家礼物能不高兴吗?”杜绍威不甘被冷落,不屑的嗤哼   杜绍威第一时间冲了出去,只消听到他捧腹大笑的声音,杜至野就可以知道是怎么回事──   郁苹又跌倒了! 第七章   郁苹有著随时都可能跌倒的本事,杜至野自公司员工和管家口中可以得知不少这方面的讯息”   “我一来,她就要我擦楼梯啦!”她生气的道:“她分明只是想以整我为乐,你还把话说那么好听做什么?”   他沉下脸,冷漠地看著这个不用大脑的女人   “你的确都没有做到   他不理会她受伤的神情,强烈的想在混乱中找回自己──他厌恶陌生的自己”   “这是你的工作?”   “难道不……呃……报告杜协理,我目前担任派遣员的工作,哪个部门需要帮忙我就去哪里,所以……”   “派遣?”   杜至野眉宇间的戾气堆积,怒目一横,各大部门的主管们纷纷心虚地闪避他的目光”   她本想开口拒绝,但碍于这么多双眼睛直盯著她瞧,她只好勉为其难的进入他的办公室”   “喂──”她本能的怒吼一声,但伊格的叮咛言犹在耳,而且她还清楚记得体罚所带来的劳苦,所以她只得将怒气一吞,低声道:“杜协理也不需要这样批评我吧,互相帮忙也不错啊!”   “互相帮忙?那你把银壶弄坏的事又怎么说?”他突然想起这件事   她最受不了的是被冠上莫须有的罪名,还有和他之间的蜚短流长   她疲惫的脸色似乎流露出对劳罚的畏惧,这是他当初的要求,可现在却没有成功的喜悦,反而有股深深的罪恶感……   她轻轻地摇头,不让自己的思绪泄露出来   杜至野下车从车库内走出来,凝视著今晚的月亮,突然觉得它黯淡许多,而这座庭院,似乎也有所变化”伊格在门口迎接他,“老爷今天来过电话,关于这个星期六的狮子会茶宴,他是赶不回来了   “二少爷,这是郁小姐要交给您的东西   伊格迟疑了半响后,恭敬的答道:“她今天没有来”   杜至野的心突然揪了一下,他紧盯著伊格平静如昔的表情,不解她怎能放任郁苹如此大胆   此时,对讲机的呼叫声急促的响起,打破沉闷的空气   “请说!”   (是这样的,有个小女孩说要找杜至野先生   “来看你怎么无理取闹   “你想死是不?”   “我要回家啦……”郁苹低声道   杜至野深深地叹了口气,半威胁的说:“逞强并不能让你的伤痊愈,快躺下来休息   杜至野没有再说话,拉开布帘走了出去,之后过来的医护人员趁著郁苹无法反应时,迅速为她处理急救   他的脑海中霎时闪过一个念头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也许他是动摇了,但那绝对是同情心罢了,他不可能会爱上她,绝对不会!                      我带忆婕回去休息,你别乱跑!               杜至野   凝视著手里的字条,郁苹默默地叹了口气   他不可能喜欢她,这是她从他口中得到的肯定答案,但……他为什么吻她?   如果想要让她安静,那他付出的代价不是太大了?   他是亿万企业家的第二代,英姿焕发、才貌兼备、受人尊重,看起来是多么威风豪气啊!而她只是个被父母赶出家门、准备一辈子窝在工厂当女工、身边还带著一个女儿的苦情女,这是多么悬殊的背景?   如果他们真的在一起,想来有多么可笑   她吓了一跳,这才想到自己刚从医院跑出来,现下想逃已经来不及了”他打破沉默这种心情,是爱吗? 第九章   回到医院的第一件事,杜至野即刻办理出院手续,在尚未得到郁苹的同意之前,他仍决定要她待在杜宅养伤”   “唉……你好无情”   说著,她用力的撕开他半敞的衬衫,犹如恶虎扑羊的欣赏著他的肌肤   “你疯了不成?”杜至野惊愕的斥喝   她是真的醉了,否则怎敢如此大胆?更可怕的是,她激起了他体内莫名的暗潮,若不尽快收拾,他将无法控制自己   “不要跑嘛……”她似乎玩上了瘾,索性把他的衬衫使劲一扯,响亮的撕裂声顿时宣告他的衬衫已然报废往事历历,他的确在伤害她,恶劣的要她屈服于他,而现在……他心中那份雀跃的喜悦又代表了什么?   郁苹跌跌撞撞的起身,扰乱了杜至野的思绪,他再次将她抓了回来压制在床上,不自觉发出凶狠的警告   她没醉到不省人事,她记得他的吻、他的胸膛、他的气味,愈想她的背脊就愈凉、脑袋就愈僵硬,可是她确实将凌晨发生的事情记得一清二楚   也许她曾经醉过,但当她向他表白的时候,她可以肯定自己是清醒的   “没有,我没有得到答案……”郁苹轻轻地摇摇头,忍不住的失落感掩住心头,她的泪顺著脸颊缓缓滑落   结束了!她的恋情就此划下句点   她,得走了…… 第十章   街道上人潮汹涌,也许是因为暑假将结束,许多学生趁著剩下的几天假期,全都涌到市街上玩乐   女人?会是指她吗?   不!她马上否定自己,她绝对没有那么大的吸引力,让他放弃参加宴会”   “以下是受访影片的整理……”   萤幕上的画面转到了郁苹熟悉的世际新舫城的大门前,可笑的是受访者虽然背对著摄影机,但郁苹却可以知道她是服务课的冠军美女──刘岱莲   “针对你们的问题,我恐怕很难回答呢!”刘岱莲正礼貌的婉拒记者的访问,可她的声音听起来一点也不真诚,反而愉悦过了头”   “那么,我可以请教你有关那名离职员工的事吗?请问她私底下是个什么样的人?”   “私底下?”刘岱莲犹豫了一会儿,才道:“其实我不太清楚,但她曾经对小老板不尊敬,所以她是什么样的人,就请你们自己去猜吧……”   没多久,画面回到了谈话现场,不过跑马灯却多了好几个尖酸刻薄的批评──   杜总偏爱暴力女?传闻“她”曾经将小孩吊起来打?“她”年少轻狂、未婚生子?   天!郁苹忍无可忍的握拳低吼   她急慌慌地拉著萧忆婕走著,企图闪避她不想回答的问题,可萧忆婕固执得紧,一直选择在这个时候追问她,一路上惹得郁苹又气又无奈,挥之不去的尴尬和暧昧,都成为她开不了口的理由   司机连忙照著吩咐做事,无暇看见主人难得一见的笑意   杜至野满意一笑,因为他终于找到了她的踪迹   她以为她躲起来,他就找不到她了?   她著实太看轻拥有狮子会会员身分的他了                    宝贝入学的第一天,总是许多家长最担心的一件事   陪同入学的家长们几乎比孩子们还紧张,郁苹挤在一群家长当中,显得年轻而突兀   “我看看啊……”   郁苹不放弃的又准备往前走,突然从背后传来一阵熟悉的物体弹跳声,勾起了她愤怒的回忆   “小妈咪……”萧忆婕似乎也注意到了   “这个是──”郁苹低喃著,忍不住摇头   郁苹气得火冒三丈,什么“别在孩子面前做出不良示范”的教条全被她忘了,她现在真想把他捉起来,狠狠揍一顿   糟了,她的鼻子这次一定肿得更彻底了“我现在马上走,我没有刻意要出现,你应该很清楚   郁苹愤怒的摇头,“我要是记得,我也会选择忘记!当我看到那张支票的时候,我还能有什么选择?你是想以讽刺我为乐,还是想看我哭?”   “那一夜是你情我愿,支票并不是讽刺你,我只是想帮助你罢了!这一点如果伤了你,我承认是我的错   她痛,他也痛;她快乐,他也会跟著快乐──这么简单的道理,他这个对感情迟钝的人竟挣扎这么久才猛然惊觉   “你、你……可是……”郁苹语无伦次的指著他哭喊   “也许,你真的有太多的缺点   周围的声音仿佛都不见了,这个世界就只剩下她和他,紧紧的拥吻著它与江北名门“掩月山庄”势均力敌,并且有着微妙的关系   杜御风是少数不会在任逍遥面前吓软双腿、说话结巴的人   杜御风放下手中的酒杯,语气有些调侃地开口:“你竟然是震远侯爷的世子,真是令人意想不到”杜御风优闲自在地摇着手中的扇子,继续问道:“你要承继侯爷的封号吗?”   嘴角微微扬起,任逍遥似笑非笑的脸带着邪气,“为何要拒绝?”   “但是你绝对不会答应去迎娶他们为你订下的新娘!”关于这点,以他对任逍遥的了解,杜御风非常有信心就在此时,江南的另一股势力--龙联盟,以它原有的规模将这些产业纳入旗下,并与江北的掩月山庄订定了友好协议,除了认定双方的势力外,还先后有了多次的合作,各蒙其利正因为如此,仍是单身的杜御风也有了成亲的念头,这消息一传出,竟掀起了不小的骚动!   杜御风本就是位人中之龙,这么好的条件当然吸引了成群的媒人抢着为他作媒,更有许多大家族索性将女儿直接送至山庄与他相亲   直到遇上了任逍遥,他的霸气、冷漠使她心折,他刚强的男子气概吸引了她,让倪千柔心甘情愿为他放弃一切矜持、原则,用尽自身所有的妩媚柔情对待他,期望能得到他的心   任逍遥一张酷脸没有任何的表情,“我的决定不会更改,你只需将我的意思告诉震远侯府的人即可   杜御风羽扇轻摇,一派轻松,“夫人,在下已说得很清楚了,任盟主所开出的条件也是非常的优惠,希望夫人考虑清楚后,早些下决定自己似乎是将任逍遥估计得太简单了,他能统御龙联盟这么大的事业,一定有他的方法及手段,看他所派来的人就明白了毕竟他的身分不同,终身大事怎可草率?这种事若传扬出去,是会贻笑大方的,何苦如此呢?他好说也是老侯爷的亲生儿子,也算我的儿子,同是一家人,我当然希望大家都能和睦相处心想:不管是李皓还是任逍遥,他算什么?!不过是个流着低贱血统的半个李家人!他从不承认李皓是他的大哥”李嬷嬷不在乎的一挥手,复又紧抓着小怜的肩膀摇晃,万分喜悦地喊道:“小怜,你就要成为盟主夫人了,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小怜被李嬷嬷摇得头昏,连忙制止她,迷惑地问道:“李嬷嬷你说什么?什么盟主夫人?”   李嬷嬷拉她在一旁坐下,连珠炮似的急急道出:“龙联盟盟主任逍遥下了聘金要娶你,三日后你就要上花轿嫁给他了!这样一来,你不是盟主夫人了吗?”   看着手舞足蹈的李嬷嬷,小怜的脑筋还是转不过来”任逍遥对这事没兴趣   一向默默无名的小怜,就因任逍遥的关系,一夕之间成了千金坊中最热门的人物任逍遥一向少言冷漠,喜怒不形于色,别人永远无法明白他的想法,壮硕的体格已令人望之生畏,更别提他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气势   但是,小怜却见到了那幅血腥的情景   “小怜,这是任盟主叫人送来的凤冠霞帔,你快来试试”李嬷嬷笑嘻嘻地说道”说完话,她便离开   倪千柔亲口说出了心碎的爱语,神态又是那么的无助,任谁也无法不心动!但是,不幸的,她遇上的是任逍遥,一个铁石心肠的男人固然她有过错,但也是因为太爱任逍遥了;没想到却换来如此的对待!任逍遥的心真是寒冰做成的吗?自己要如何与这种人共度一生呢?   在小怜仓皇无措的惊骇中,花轿停下,有人掀起了轿帘,将小怜扶出轿子她被人牵着行过一切的礼仪后,便送入了洞房   自小怜下轿以后,四周便是安静的,没有热闹嘈杂的人声,也没有恭喜道贺辞令,让她觉得很纳闷他是一个斯文有礼的书生,正面带微笑地看着自己但他有些讶异的是眼前女子有双慧黠明亮的眼睛,然而,她瘦小的身形及黝黑的肤色,又让人感觉到她的平凡,明显表现出她丫鬟的身分   任逍遥没有理会李明珠的话,转身面对一名男子有礼地说道:“王县令,谢谢你来观礼现在我各项条件都已达成了,我便是名正言顺的震远侯爷李文、李武及李明珠虽不服气但也灰头土脸地踉跄在母亲身后离开   手下送走了王县令,其它人也陆续退出了祠堂,小怜本想离开,无奈她的手还困在任逍遥的大掌中“你叫什么名字?”他皱眉问道”   “我知道了!”小怜匆匆行个礼,飞快跑出祠堂她唯一不能做的,便是离开侯爷府她轻快地下床,推开窗子   “王妈,我知道,我只是喜欢动动筋骨嘛!”小怜娇笑着   管瑜本是宫中御医,他和老侯爷是好友,老侯爷生病后,管瑜找了个理由辞去御医职位,来到侯爷府里专心医治老侯爷   小怜在百般无聊下,也步出房间,走向书房”杜御风态度优闲地回道”说完,便转身走人,管家也跟在后面离开”   王妈听到他的声音,立刻红了双眼,“大少爷,王妈也好久没见到你了,我现在该改叫你侯爷了!二夫人若知道你继承了爵位,定会含笑九泉的”   任逍遥看看四周,马房并没有改变   “府中只剩以往人员的一半,大家分着做还应付得来,只是侍卫大都年纪老迈,因此府中的安全较令人担忧   “二哥,你怎么停下来了?”李武喘着气大声问   已经过了初秋时节,天气一天凉过一天   小怜不疑有他地点点头后,只见那两个男子互相使个眼色,便同时动手,一个用力拉她起身并捉紧她双手,另一个在小怜呼叫之前拿出布条,封住了她的嘴   小怜筋疲力竭,浑身疼痛地倒在地上”小怜苦口婆心地劝道过了一会儿,李武动手解开了她手脚上的绳索   两兄弟看着小怜,都是一副看好戏的神情   小怜哭叫着,拚命反抗任逍遥搂紧了她,寒霜满布的脸更是冰冷得吓人,他静静地抱起了小怜,飞身上马狂奔而去   小怜捉着它的衣襟,满脸的痛苦神色,“我好热、好热,身体里有把火烧得我好疼,求你,我好难过……”   “为了解决你的痛苦,就算你会怨我,也只能这么做了   她一张开眼睛,就看到了任逍遥,他一手还拿着茶杯,想必刚刚喂自己喝水的是他吧!小怜见他正看着自己,脸红羞怯的想离开他,但软骨散的药效还未全褪,刚坐起身便觉头晕目眩,不得已只能靠回任逍遥身上,而盖在她身上的锦被也顺势滑落,曝露出她雪白的肌肤   小怜吓了一大跳,急忙将手遮在胸前,她又转头看向任逍遥,他竟也是衣衫不整!只见他将手中的杯子放在一旁,好整以暇的半躺在床上,神态优闲的回视着她   小怜虽不服气,但也了解他是个说到做到的人,自己除了听任逍遥的命令外,也没有别的选择!   门外有人敲门,任逍遥应了声,“进来!”转头看见小怜手足无措、不知如何是好的表情?他脸上浮起一抹笑意,将掉落在床下的衣裳捡起递给了她   当任逍遥走近浴池时,见到的就是这幅景象,小怜就像是个贪玩忘了赶回仙境的瑶池仙子,他可要收起她的金缕衣不让她再返回天上,永远留在自己身旁   任逍遥一个弯身,轻易就将她抱离水池,把她搂入了自己怀里“你已经不只是个有名无实的侯爷夫人了,我决定要你做我名副其实的妻子   他沉下了脸,“你为什么总要惹我生气?我说你是什么就是什么,谁也不能改变   任逍遥没有来找自己,小怜更是不知该用什么理由去见他,何况她也提不起这份勇气钱香凝知道,若让任逍遥抓到他们,根本没有活命的机会!如今他们又已失踪了两天,这令钱香凝心中非常的不安,于是急忙派人打听他们的下落我是为了李文和李武的事来找你的,希望你能放了他们,这是老夫人的请求,她答应我,李文和李武回去后,她一定会好好的管教他们,你就绕了他们兄弟好吗?”小怜祈求地看着他任逍遥听到声响,马上回头大步走向前将她扶了起来   小怜咬着唇,忍住膝上传来的疼痛,让任逍遥扶回床上   眼前的小怜柔顺可人,拥在怀里还有股幽香扑鼻,隔着单薄的衣裳又可触摸到她温热的身子,轻抚若她的秀发,任逍遥嗓音里已有着按捺不住的沙哑,“现在就算你想后悔,也来不及了!”   小怜还未弄清楚他这话是什么意思,任逍遥已用行动来解释了!   经过一阵翻云覆雨之后,房里的气息才逐渐平稳下来 可儿--霸道郎君--07 07   官道上,十多名官兵正押着一辆囚车往京城的方向走去   他又将小怜拥入怀中,没说什么,只是细细地吻她为何倪千柔会说他从不吻女人?任逍遥每天都吻自己,这彷佛已经成了他的习惯!小怜忙将思绪拉回,能否去千金坊才是要事,趁他吻自己的空隙,她再问一次:“我……”   任逍遥却用吻封住了她的嘴,一会儿才放开小怜   任逍遥邪气一笑,“你可以用更好的方法来谢我!”他毫不犹豫地抱起了小怜,大步往床铺走去   小怜与众姊妹们聊得起劲,正在开心时,一个尖锐的叫声插入──   “忘恩负义的丫头,你也敢回来?”   大家被叫声吓了一跳,全都转头望着倪千柔,不知道她是何时进入大厅的,只见她正一脸愤怒地瞪着小怜小怜看起来绝不像是不如意的模样,反而有了贵夫人的风范,任逍遥真的会喜欢上小怜吗?倪千柔不相信,她都办不到的事,凭小怜又怎能得到任逍遥的真心对待?   注视着小怜,倪千柔傲慢地问:“是任逍遥本人送你来这里?那他人呢?他今天也包下整个千金坊吗?”   小怜见倪千柔已经冷静下来,也很高兴地回答她的问话:“侯爷送我来之后,他就出去办事了   李嬷嬷如释重负地吁口气,和小怜对看一眼,两人都以为倪千柔终于想通了,复又继续愉快地谈笑   小怜从未想过自己和任逍遥这种夫妻生活能持续多久?在他眼中,他又是如何看待自己的呢?她能不能得到他的心?他会不会爱上自己?小怜不愿想这些问题她哀怨委屈地问道:“难道你对我没有一丝的想念吗?”   任逍遥仍是一脸的冷漠,根本不准备回答她任何问题他面色冷峻地走入议事厅,坐在首位上,看了一眼站在厅里的部属们,“出了什么事,需要你们十万火急的催我回龙城处理?”   “盟主,是杜公子交代属下这么做的,他马上就会到此与盟主见面   话才刚说完,就见到杜御风神色匆匆地步入厅中早知会有今日的麻烦,当初就该将他就地处决她叹了一口气,不知是否受了倪千柔那番话的影响,她和任逍遥之间的那份和谐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怎么也解不开的心结”任逍遥也注视着她,语气轻柔   “我明白这是盟主的命令,但他不能这样对我,我现在就是要去找他说清楚,你们让开   小怜向她们保证,“这是我的坚持,不是你们的过错,我不会让盟主责备你们的,别阻止我   杜御风看着地上两具被剥了皮、血肉模糊的尸体,不禁皱紧了眉头   见小怜还心有余悸,任逍遥就留在房里陪着她   “盟主对夫人可真好,我从未见过盟主这么用心对待人,他真疼夫人他不向自己说明原因,是担心这会惊吓到她吧!而那些人也是因为她才被杀的了!小怜无法再想下去,她踉踉跄跄地走回床上,抱紧了棉被,前所未有的恐惧压迫着她,想起被杀之人的惨状及无辜,更令她痛苦难当   任逍遥很惊讶小怜会说出这番话,莫非她知道什么?   “你有听到什么消息吗?”他正色地问道不知为何,她只要一想到他可能会受伤流血,一颗心就有如刀割火煎般难过,小怜对他的关心早已凌驾自己之上了!   每个早晨,小怜都会假寐地目迭他出门,然后在巧天境中数着时间盼他回来”   被挡在外面的仆人叫着:“我只想见见夫人,请她为我作主伸冤而已,没有恶意,你们为什么要挡着我?”   小怜听到这话,不明白地看着他,“你有什么冤屈?为何来找我?”   那仆人立刻冲到小怜身前跪下,连叩了三个响头,“你真是夫人?”   小怜轻笑,“我是夫人没错,但不用行如此大礼,有什么话起来再说!”   那人抬起了头,脸上却布满阴沉的笑容,他寒声说道:“你是夫人就好了!”   站着的三个人突然动手攻击,轻易的就制伏了雪梅和菊儿”   何世宗看了他一眼,嫌恶地斥退他,“王五,你过去在龙联盟杀害同僚又侵占公款,还敢勾结他人刺杀任逍遥,任逍遥断你一臂并让你服刑,你逃狱后跑到我这儿来,我是念在你了解龙城的地形才会收留你!否则凭你曾在任逍遥手下做过事,杀你都来不及了,哪能容得下你?所以你最好认清楚自己的身分这儿没你说话的份!”   小怜看向那个叫王五的男人,认出他就是那次在街上刺杀任逍遥的人,她就是因为看到任逍遥砍下他的手臂,才会以为任逍遥是冷酷残忍的人   何世宗约任逍遥到秃顶山,并在沿途布属手下,除了可以监视他有无带人同行之外,也可以先占住下山的路,以便全身而退   他两刀刺在腿上,一刀砍在腹部,伤口不浅,鲜血汩汩苴流,这种气魄连何世宗都不禁有些动容但是只要你放了人,一切就在我的掌握之中了”   见任逍遥不领情,小怜委屈得眼睛都泛红了,眼看泪水就要掉下来   喂任逍遥吃完粥,小怜收起了碗,柔声要他多休息,人就离开了   任逍遥在疗伤期间仍不忘处理公事,他不愿属下在巧天境里进进出出打扰了小怜,所以就住到了书房隔壁的休息室来然而翻腾不定的思绪仍无法更改他的决定,他已下决心要将小怜送回震远侯爷府!          ※        ※         ※   任逍遥的伤口已愈合了,管瑜微笑的恭喜他后,便告辞欲回侯爷府”   杜御风起了兴头,“要不要打个赌?下次我来龙城时,你们定是夫妻恩爱、伉俪情深地款待我,若不是这样,就算是我输了,我自愿在百花居摆席宴请你,但我若赢了,你们夫妇就得请客了我要告辞了,下次来也就是你请客的时候   任逍遥走到巧天境,步入小怜房间,却看到她正忙碌地在收拾东西   任逍遥愣了一会儿,他还未开口,小怜就打算要回去了,这令他心里大感不舒服,不过他也注意到小怜的声音有些怪异”任逍遥暴躁地吼叫,小怜这番决裂的言词让他心痛难忍   “你说什么?”任逍遥捉着她的手,神情十分激动,“你说你爱上我,爱上我了,是不是?”   小怜抬眼望着他,一字一字地咬牙说道:“是,我爱你,我是爱上你了,我爱上了不该爱的人,我不该爱上你,不该爱……”   “嘘,别说,别说了   “你真的爱我?”   任逍遥收起笑容,严肃又神圣地点头,“我爱你!”语气十分坚定她欢心雀跃地搂住他,毫不犹豫地给他一个热情的吻”任逍遥一边吻着她,一边呵她痒地说道   小怜柔柔地一笑,心中有了主意"林雅珊摇了摇她的身体   "怎么了?打算执行你的猎郎行动了?"突然,一道带著戏谑的嗓音自她身后响起,吓得她猛地回头"了不起,我想学校里敢挑釁我的可能没几个人吧?"   "唐子搴,你不要以为你威胁得了我,若被逼急了我会与你同归於尽"张凯仁正打算坐上车,却见到白雪从后门走出来   "可我记得你家的车都在前门等你呀不过她心里也挺得意,这表示他也有在注意她"她往路口探了探,一副心急样"   白雪却还在忸怩作态   "对了,你学钢琴又学小提琴,现在又学画,简直是无所不能了,真厉害   "这不算什么,倒是你篮球打得这么棒,听说国家代表队已经在招揽你了是不是?"白雪也转首,两人四目交接,彷似天雷勾动地火,冒出了闪电!   白雪立刻回开脸,不好意思地看向窗外"   "我说的是真心话   "真的?"   两人都坐在后座,张凯仁趁司机不注意之际抓住她的手,细细抚揉著她细致的肌肤"阿刚虽然不学好,但是对白雪倒是挺忠心,绝不会说出她的秘密   "什么话?"她迟疑地看著他   "看你的样子好像还不明白自己的心意罗?"接著,白雪发现他竟将车子开向偏僻的巷弄内   白雪见机不可失,立刻大喊著   "张凯仁,你是篮球打多了,只听得懂篮球规则是吗?我说……把、门、打、开"你不要以为我怕你,告诉你,就算连校长也惧你三分,我张凯仁还是不会理你的"   唐子搴咧嘴一笑,可目光却盯著车窗内那惊恐的小脸"真是的,我没要你怕我,只是你一个堂堂五尺之躯逼迫一个女孩子,说出去太难听了吧?"   张凯仁脸色一变,随即笑了"唐子搴,你等著瞧,我如果回得了家,一定要报复,我一定要报复你!"   沙──沙──   突然,一阵阵怪异的脚步声从她身后响起,吓得她整个人眺了起来,不停往后退"她张著一双大眼   "我真要找人陪葬也绝不会找你,吵死了   "我……"她指著自己,别开脸"也不知为什么,白雪就是不希望他输给张凯仁"他眯起眸,瞅著她那张如瓷娃娃般细致的脸蛋"你若是要维护张凯仁,那很抱歉,我这个人就算死到临头也绝不会认输的"白雪向前跨出一步,挡在他面前   "无所谓你为谁"他将车子发动了"   因为唐子搴向来爱跷体育课,没人见他打过球,压根对他的球技感到质疑"另一位女生嗤鼻地说   "哼,我最讨厌唐子搴了,他惹谁都不要紧,居然敢惹我们心目中的偶像,简直是过分"白雪拨了拨头发,以掩饰内心的不安说实在,他平日就常跷课,但为何今天她会特别烦躁呢?   第一堂是英文课,也是她最拿手的一门科目,但她自头至尾都没好好听老师讲课,连课本都只是随便翻了一页   林雅珊看出她的窘况,坐在前面的她故意将课本拿得高高的,好让白雪及时找到页数,这才松了口气,以字正腔圆的美式腔调将它念完"喂,你以为你是福尔摩斯还是女柯南,跟踪我干么?"   "我……我跟你做什么?"白雪看了看周遭一堆人对他们投射来的怪异眼光   "我哪知道?"唐子搴突然挑起一眉笑了"还好你还没走,这下有好戏看了   "你!"张凯仁眯起眸"你逞能可以,等一下我会要你哭爹喊娘,干──"   气极了的他,压根不知道自己居然操出脏话,直让场边对她崇拜不已的女生们个个傻了眼"那么开始吧,让你先   这时,白雪再也忍不住大喊道:"唐子搴加油……快……快……剩下十分钟,再多进几球   女生们全捂住脸不敢继续往下看,有的还因为彻底对他失望而离去,甚至有一些前来观看的老师都不敢置信地拚命摇头,只有白雪嘴角缓缓勾起,因为时间只剩下几秒钟,唐子搴是赢定了!   "唐子搴,我要你的命"他冷然一哼,然后脱下背心,往伤口上一扎,慢慢朝场外走去"回家的路上,白雪坐在他身侧笑说其实她说的没错,这关他什么事?为何他就是下希望她卷进他充满是非的世界中?   即便他知道她其实是个心胸狭隘,见不得人家比她好的女孩,他还是希望她是众人心目中纯洁无瑕的"白雪公主""她红了眼   白雪见状赶紧对司机说:"你先回去,晚点我同学会送我回去的"她笑了笑,却没停下脚步   "随便你怎么想,反正就要毕业了,我也懒得再管你"希望你说到做到   唐子搴表情一震,下一秒竟喷笑出来   "上回张凯仁和他比赛篮球时,我就发觉你的眼神直盯著唐子搴,更离谱的是你还用自家的车送他去就医?这不是你以前会做的,莫非传言没错,你喜欢上他了?"林雅珊愈说愈逼真了"她掩嘴一笑"   "家长会……"一听到这,唐子搴立刻转身离去,合唱团老师这才得以松口气"对,我是说过,怎么了?"   "那合唱团三位被剔除的同学是怎么回事?"他趋近她一步,挑起眉严厉地盯著她,丝毫不给她逃避的机会   "你可以再大声点,我之所以来操场是不想将这事曝光,你要吼给所有人听你尽管吼呀!"她完完全全激怒了他"唐子搴一个箭步拉住她的手臂   "我不想做什么,下个礼拜就毕业了,我只想对你说最后一句话──你太让我失望了,在我看来,你根本就是狗改不了吃屎!"狠狠骂完这句话后他便用力甩开她,往校门口走去"   "呵,事情是你惹出来的,你居然说不知该怎么阻止!"听她这么说,唐子搴更生气    第四章:   张凯仁虽然刺伤了唐子搴被警方带走,但由於他未满十八,而唐子搴也无意追究,此事便暂告一段落   刚好这时候,他从两位爱慕他的女同学口中得知白雪的真面目,暂时办理休学的他无法到校,只好委托她们依照他的计划,在毕业典礼当天一早到校散布此事   "原来是这个呀   "你又在想他了?"林雅珊这才察觉到白雪的失落   "别这么说,人的缘分是很难说的   唐子搴抚著脸,一脸惊愕"我问你,你为什么要把合唱团的事说出去?非但如此,还对外公布我的秘密,你……你不是说你不会管我了?"   "你说什么?"他眯起眸,一副不明白的表情"她双拳紧握著,气得对他咆哮   "你说什么?"他同样愈听愈火,气得抓住她的手   唐子搴深吸了好几口气,咬著牙说:"随便你,你要怎么冤枉我都不所谓,反正我唐子搴做事一向是光明磊落、问心无愧,你尽可以要你父亲运用他在黑道的势力对付我"杨士杰气得瞪著唐子搴,对著他咆哮著"   "行,欢迎随时来找碴"看了她,又看了杨士杰一眼,唐子搴立即伸出手,指向外面"请"什么时候订的婚,怎么不说一声?"   "你前阵子在国外,我去哪儿通知你   原以为他俩再也不可能有机会碰面,没想到……她终於看见了他,却再次将他给气跑了!   白雪重重闭上眼,顿时她决定了,她要做回以往的"坏公主"角色,她改好有什么用?他还是不理她呀!   唐子搴,是不是一定要我变坏了,你才肯出现在我面前,伸出你那双温暖的大掌拯救我?      就此,白雪又成了"白雪坏公主",每天温柔待人,私底下却老是扯同学的后腿,就连最亲近的手帕交也不放过"   白雪对她柔媚一笑   "咳……咳……"   "白雪,你怎么那么没用,四年级的李玉琦可是喝酒高手,你跟她比铁定输定了   半醉的白雪完全不知道自己已身陷危险中,还直等著同学们回来……    第五章:   白雪等了好久,仍等不到任何一个人回来,正打算前去瞧瞧时,竟看见一个男人带著淫秽笑意朝她走过来!   他张开一口被烟熏黑的牙,直对著她瞧"   "你说什么?"脑袋晕沉沉的白雪皱眉看著他,直探究著他话里的意思"说著那人就丢了大把钞票在桌上   顿时,白雪才弄清楚他的意思   想到这里,白雪不禁大笑出声,随即站了起来   "唐子搴,我……我误会你了"哦,虽然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弄明白的,但是已经无所谓了   "呵,我从没有因为这件事气过你,谈什么原谅?"他转过身看著她   "我虽然没有因为你的误解而生气,却对你不懂得爱惜自己的羽毛,做出一些伤害自己与别人的行为感到厌恶"你真会开玩笑,灰姑娘终究会成为王后,会缺少爱?"   "没错,我是不缺乏爱,我是我爸的独生女,要什么都唾手可得,但我只想要一个人的爱!"   或许是醉了,她只想藉著几分醉意将心里的话说出来,否则等清醒了,她便再也说不出口"你别走……随便你怎么骂我都行"呵,我还真没想到,白雪公主除了纯洁的,居然还有淫秽的?说,你跟几个男人上过床?"   她狠狠愣住,旋即转过他的身,大声地说:"数不清了,你不会那么残忍的要我去回忆过去的片段吧?"   "你是说真的?"这回换他抓著她的肩说   直到他赤裸上身,露出纠结的肌肉,白雪看得红了脸,但她不能让他知道自己的心颤,连忙低下头转开脸   "叫什么?好像我在强奸你似的,难不成这也是你要的情趣?"唐子搴不耐地抬起头   白雪紧抿著唇,承受他一次又一次的攻掠与抽动,奇妙的感觉渐渐泛上感官,在他热情的摩擦下,更升华为一种她无法形容的快慰──   "啊……"   她的激喊、他的狂野,不停制造出高潮的波涛,直到双双达到情欲巅峰,这才随著滚滚欲浪载浮载沉   他用力爬了下头发,看样子已经不想跟她说话   "你!"她甩甩头"   "唐子搴──"她好不喜欢他这种态度真好笑,既然怕她报复,当初就别干害人的事,真是三个做事不经大脑的笨蛋!   不过白雪却一点也不恨她们,若非她们,她也不会与唐子搴再度重逢,甚至还把自己珍惜多年的清白交给他,即便他们真的没有未来,她至少能拥有这份永不磨灭的回忆"他脱下外套坐了下来,点上一根菸"她知道若不这样说,老爸是不会管这档事的"   "他不是混混!爸,他是'猎舞'的经理,叫做唐子搴也就因为如此,才养成她过去那副高傲骄纵的个性"   "我呀,虽然年纪大了,但身子骨可好──呃……不能动……腰不能动……"老先生原想伸展四肢让他瞧,哪知道却闪著腰了"张伯早就和对方串通好接下来的戏码,哪能去其他医院   "嘉洋?!在哪儿?"   "再过去右转……不远的"张意夫故意这么说   等老先生进入诊疗室后,唐子搴便在外头等著   当医生诊疗结束出来,却给了他一个震惊的答案!   "医生,你说老先生他……他得了骨癌!"唐子搴急切地问著医生"   医生叹了口气,又说:"张老他太忙了,我苦劝他休息他就是不肯,总是说他放心不下他一手建立的公司"所以他现在的病只能用拖的如果他多休息倒还可以多活一阵子,再这么操劳下去,我看时日无多"   唐子搴眉头紧蹙,接过药单后便说:"谢谢你了"   "对了,唐先生,我看得出来张老很欣赏你,你就多劝劝他吧?"医生临走前又交代他一句"   "真的?你愿意帮我?"张意夫兴奋地张大一双老眸"老人家如此期待,唐子搴只好暂时安抚他了   "谁说不行,你现在就得给我来上班"你帮我还了钱?"   "对,我要人才,不惜代价,更何况是区区一、两百万"   她说的这些话倒是真的,虽然她一方面请张伯帮助,另方面她是真的离开家庭的庇护,一个人在外头工作糟,被这丫头一闹他可迟到了      到了张意夫名片上的公司地址时,唐子搴才发现这可不是普通的小公司,光看这幢气派非凡的办公大楼就可窥知二一,也难怪老先生会这么割舍不下了   殊不知这里也同样是白克雄的合法产业之一,却也是唯一不对外公开他是幕后老板的公司,目前公司挂名的负责人便是张意夫,所以里面的职员根本不认得白雪"   "老先生小心!"唐子搴立刻上前扶起他"她……她是你的女朋友吧?"   "张老,她不──"   "子搴喊您张老,那我也这么喊您了"张意夫捶捶自己的肩对了,记得明天就来上班呀!"张意夫交代过后,这才满意地往另一间房间走去   "那是他,我可没打伤人"反而在我一再迷失时现身拉我一把   她的嘴角凝出抹古怪笑意,怔怔地望进他那对幽邃的沉瞳底,任由他的目光勾摄她的眸   "你如果努力一点,拿出你的实力来做事,我或许会希望你能待久一点   既然他这么狠,那她又何必那么尽责呢?她就非得让他生气不可"单单这句话就让她开心好久"我们不是才做一个星期,你又还没领薪──"   "这是我过去打工赚的,不是黑钱,放心的拿去用吧   "子搴……"   "别再跟我说那些肉麻的话,我可受不了"   原有的喜悦又被他冷硬的几句话给浇熄了,白雪只好丧气地走出办公室,而她落寞的身影落入唐子搴眼底,他只能苦笑……   白雪,别再执迷在我这种一事无成的男人身上,对於拥有一切的你来说,并不差一个我不是吗?   白雪到了服饰店,看著琳琅满目的衣眼,实在不知该挑哪一件才好   "呃,她是我的秘书白雪"白雪是我的未婚妻"好,那你我两家公司多年来的合作关系就到此为止"   "回家有佣人弄给你吃"她偷颅著他   "是你自己跟本田刚说的,我是你的未婚妻,那你就是我的未婚夫呀!"她咬著下唇,窃笑著   "你不相信呀!"白雪开始前找后寻,终於找到一处有蛛网的角落   唐子搴再也忍不住地褪下她的底裤,指尖抚触那湿润的小缝,轻揉著她战栗迷人的小核"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真的,无论你是为我的人上瘾,还是只有身体,我都很开心,至少我有一样东西能诱惑你   砰!杨士杰气得一脚踢翻茶几,倏地站起"   "是"我就停下来问问他到底要跟到什么时候   唐子搴走向前,将白雪拉到他身后"   "呵……不过是个洗车工而已,我还要用什么语气呀当车子开远后,白雪仍可从照后镜看见杨士杰对著他们的车子咆哮著   再望向唐子搴静默不语、冷硬如昔的侧面,白雪便说:"子搴,我跟他真的没什么,我不知道他怎么会做出这种举动   不久,大门打开,杨士杰看到的竟是一个仅著件黑色背心,额上鬓边全是汗水的唐子搴!   "是你!"唐子搴帅气地倚在门边"   杨士杰慢慢跟进,突然看见唐子搴往上一翻,整个人就这么头下脚上地贴在墙上   "你!你以为是张意夫的?"杨士杰揉了揉脖子,提防地说"距离太远,她看得不是很清楚,只好赶紧奔下楼,快步朝大门处跑"   "你怎么?"   "别吵,你听我说……从现在起我已经辞职了,不再是你大小姐底下的人,麻烦你跟张意夫说一声"子搴,你怎么了?怎么……说那些话我一句也听不懂……"   "白雪,我压抑了很久,才控制住对你怒骂的冲动,放手好吗?"他闭上眼,一字一字极为清晰地说著"   "我不想听,你走吧"   她眸子一张,立即打开车门坐到他身边"更让我难以想像的是你的演技……居然逼真到跟真的一样!"   "我只是不想穿帮"上车吧"   "你的车我不会再坐了,也不需要你的帮忙,你知不知道你毁了我的幸福?"   她眯起眸,眸心是冷的、脸部表情是冷的,直冷入杨士杰心里,让他不由自主地泛起冷意   "白雪我……"   "你以为赶走他我就会跟你在一起吗?"她撇嘴,又是一记冷笑   "那是因为你有钱,就跟我一样,所以我们同样喜欢为所欲为   "就算没钱我也爱你"   "我没受什么苦呀!"她牵强一笑"   "可是地址……地址只写了旧金山,那我该怎么找?"白雪紧紧握住这封信   "我可以先办休学,如果真找不到我就彻底放弃"   "什么?你要一个人去?"白克雄怎能让宝贝女儿一个人到那么远的地方?   "对,一个人   "还在旧金山的一个小镇上"   白克雄於是将调查来的地址告诉她,白雪抄下后,迫不及待的想出发寻人"   "小雪……这么急?"白克雄还想跟她说说话呀   一开始,他以为是自己的错觉,揉了揉眼再看过去,"她"依然在那儿!   他立刻放下杯子,从后门走了出去,来到白雪眼前,两人就这么缄默不语,脉脉含情地相望许久"我现在有了她,你说可能吗?"   "她!"白雪终於哭了出来"我能相信你独自来到美国半年,就为了找我吗?我……算了,我不想再说了,先将你送医要紧"她抿著唇说,心中强忍著说不出的酸意   既然他已经有了女朋友,那她的加入只是多余的"娜娜,你该午睡了,别理会她,快去睡"   "可是我──"   "再不吃我就真的不理你了?"再这么让她盘问下去,他都语拙了"她的小脸涨红了,就这刹那,唐子搴俯身含住她的嘴,硬是逼著她将药丸给吞下去   他重重吐了口气,这话以前没说,现在又怎可能说出口?"好了,别再胡闹了,你快休息,我出去一下"   "还是注意点好"她大哥与父母均不在,他可是负有照顾她的责任   "她叫白雪"他随声应道"唐子搴上前扶住她   但是,就当他将门拉开时,竟被里头的情况狠狠震住!   她走了!   可她的烧还没完全退呀!   虽然她说过她带著人手,但他也不能就这么放她离开呀   紧握住她的手亲吻了一下,唐子搴依依不舍地离开病房"   "我会的   是子搴……好像是子搴在跟她说话……他说了好多好多,虽然她不记得了,可是隐约中她可以感受到他话语里从未出现过的温柔明知再去看他只会让自己的心再痛一回,但她仍决定回头,因为她想看看他,即便是偷偷躲在角落瞄他一眼、或看见他与娜娜卿卿我我的,她都可以不在乎   如今他已有了心爱的人,她不能再像以前一样,即使知道他怕吵还缠著他胡闹瞎搞"她凝起眉,失落地垂下脑袋"你真是个小笨蛋"   "你一下骂我傻瓜,一下骂我笨蛋,你就多聪明?你聪明的话就不会一直误会我,一直控诉我,你才是天底下最最最笨的大傻瓜!"被逼急了,白雪使尽全力对他吼道   "对,很好,我要看到的就是这样精神奕奕的你   白雪回头看他,眼眶又浓热了,看著这样的他,不禁让她想起高中时期,他就常用这样的调调对她说话"   白雪笑了笑,其实内心是苦涩的,因为他和父亲都是她最爱的人,她多希望他们能像父子般亲密   "对不起白雪,我……我会调适好心情再去见他,只是──"   "等你这小子调适好心情,我心情都变差了"他的视线又瞟向唐子搴   看向白雪那张期望的脸,唐子搴只好硬著头皮说:"白……白伯父"   "这还差不多   "小雪,我年纪大了,需要有个人帮我,这小子是不错的人选,我希望他能从基层做起,可以吗?"他语重心长道"行,没特权、没优待,白雪再来要继续念书,更不能前往公司探望你,愿意的话明天就来跟我报到   "子搴,你真愿意?"白雪捂著嘴,激动的哭了 的确是惊天地泣鬼神宇宙霹雳无敌劲爆的suprise!这么远拉着我一路走到这家餐厅(林程美其名曰为散步,PS:还非让我打扮正式,套着我最憎恨的细高跟凉鞋摧残了我近2公里路程扭到这里)居然就为了这顿该死的烛光晚餐…… 我死盯着眼前的5根烧得不亦乐乎的蜡烛,一下子哽在那里 “镇定,镇定!一定要镇定!淑女,淑女!一定要保持淑女!”我在心里默念了10遍以后,才把破口大骂的冲动强硬地压回肚子里,我有权保持沉默 他笑眯眯地看着我为了避免被蜡烛引燃小宇宙而用299792458米/秒(光速)扫完一桌子菜想要起身走人的时候,温柔地握住我的手说:“安安,别急,还有一道甜品当一个月后摘下眼镜时,他反而不能马上适应正常的视觉情况了) 我深吸了一口空气,氧气在我的肺部转了一圈,转化为二氧化碳以后从我的嘴里夺门而出,睁开眼——好kawaii的娃娃脸!趁他端详我的时候,我也顺便把他看了一遍——圆润樱红的唇,俊俏挺拔的鼻,深邃清澈的眸,奶油一样柔滑质感的皮肤,整个脸部轮廓看起来约19岁上下,这娃真好看,就是表情严肃了些,虽是微笑着,眼神却背叛了,那深邃的眸里透着丝丝凉意,明明是张娃娃脸,却有不怒而威的气势,我不禁打了个冷颤 “相爷,六小姐想是有些受凉了,妾身让下人们多取件小毯儿来,可好?”这时我才发现大厅里坐满了人,刚才说话的是娃娃脸右边的一位少妇(姑且称做少妇A,都叫美女多没新意),少妇A温婉地欠着身子,从我这个角度,看不到她的脸,只能看到一片光洁的留着美人尖的额头,盘着一个很复杂的发式,上面缀着玛瑙,斜插一只金流苏粉色珍珠钗,古朴不失庄重大方,听她的话估计她是娃娃脸的夫人……娃娃脸仍旧目不转睛地盯着我瞧,几不可微地点了一下头,少妇A便唤帕瓦罗蒂去取毯子 “六小姐居……居……居……居……居然开口说话了!!!”底下不知道是谁终于还魂,张口就是这样一句——居什么居,我还居里夫人嘞!真是没见过世面的人,本小姐说个字就把你吓得变R&B了,要说句话不得让人诈尸过来啊! “六小姐出生口衔指环,开口能语!他日必不是池中之物,定是大富大贵之命!恭喜相爷,贺喜相爷!”是谁这时候还能这么利落地说话,我不禁闻声望去(作者:别人讲话结巴也不行,利索也不行,真是麻烦的女人……只见开口之人一身青色锦缎,腰束灰带,足蹬方头黑靴,手摇折扇,面貌清朗,发髻上扎一青灰发带,一副书生扮相 “谢方师爷吉言!”娃娃脸伸出手拢住我微凉的小手,一丝温暖随着他的体温传递到我心里,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摆在一旁红木方茶桌上的戒指” “云相爷若不敢当,放眼此天下便无人敢当了,今日倒是来得齐全,文武百官朕看竞有半数今日做客相爷府上 “朕才刚听见有人喊爹,可是这娃娃喊的?”皇上研究地看着怀里的我,我研究着他的眉毛(名字:娃咔咔咔!我出名啦!大家都夸我好!女猪:拜托,你那是沾我的光!) 唉,第101声叹息~真是人怕出名,猪怕壮,歹命啊!这下出名了,看来只有开口了”看来这皇上的肺活量肯定很大,老是喜欢哈哈大笑_耳朵竖得象天线,听着一切可疑的声音(女猪:今天god、神、娘还有高尔基他们都休息,轮到哥德巴赫当班 “免礼,起身吧 所以说“物以稀为贵”,奇珍异宝看多了也就变成垃圾了过去东北人把“猪肉炖粉条子管够吃”视为很难得的“口福” 杀猪在农家算是一件大事,擅长杀猪的师傅“掌刀”,干得干净麻利,不浪费有用的东西,把猪的肉和头、蹄、下水内脏、血、骨头等收拾得井井有条,各尽其用民间的话说是“能多杀出来五斤肉” 太子送来的这只猪据说是XX国进贡的贡品,体型小巧,耳朵圆润,通体透着粉红色光泽,还有一种奇特的香味,很像我们的荷兰小香猪” “为什么我没有吃到牛肉?” “你吃过老婆饼吗?” “吃过 看我弯弓射大雕!~——人间大炮!一级准备!二级准备!——发射! “嗷~~” 一声凄厉的惨叫此后,狸猫一见到我出箭必定撒腿就跑(女猪:啦啦啦!我是快乐的神箭手!不出箭则以,出箭必见血!);从此,狸猫就把小白当成了它的恩公,小白一来它立马扑上去热烈迎接,就差以身相许了(猪狸猫:我是公的,不搞BL!) “两只狸猫,两只狸猫,跑得快,跑得快,一只没有尾巴,一只没有耳朵,真奇怪!真奇怪!”此后,一首动人的童谣在香泽国传唱开来,家喻户晓!街知巷闻! 当然,没有尾巴的就是狸猫太子,没有耳朵的就是我家狸猫猪啦!——by传唱人:云想容 “启禀太子殿下,太子妃差人送来贺礼!请殿下过目结果,水亭里,一男一女一猪,前前后后,追打得不亦乐乎 一抬头——就撞见一双邪媚狭长的眼睛,微眯着,那高傲的眼神竟让我有似曾相识之感,薄唇紧抿,显示着被冲撞人的不悦和不耐——切!不就长得帅些,拽什么拽!被撞得人可是我,要是以后长成扁平鼻,我还要你付整容费和精神损失费呢! “太子妃年幼,无意冲撞太子殿下,还望殿下恕罪!”这时,我才发现爹爹也在,正拱手俯身站在一旁,看不清脸色,语气清淡没有起伏——等等,倒带ing~~太子也来了?哪里?啊嘞!不会就是我撞到的这头吧?!难怪觉得眼熟,想当年,我们可是有一面之缘,就是这倒霉的一面之缘把我盖棺定论了,这么多年不见,我都快忘了有这么个人了…… 爹爹这一开口,我才发现我正趴在太子胸前,两手撑着他的胸膛,一个人仰头看,一个人低眼晲,姿势甚是暧昧,赶忙把手拿下,微弯膝盖,两手交叠在左腰侧作了一个福身“想容参见太子殿下,殿下千岁!” “云思儒参见太子殿下!”身后小白两手一抱拳,不卑不亢作了个揖 “免礼~”只见狸猫身穿白色银丝秀龙锦袍,衣襟和袖口是黑色锦缎拼接,上绣金丝盘龙纹,两手背在身后,而胸前那团黑乎乎的东西正在彰显我的罪证——看来毛笔最后是招呼到他身上去了——狸猫从袖子里掏出丝帕,嫌恶地擦了擦那团墨水,墨水居然奇迹般地消失了 像当年,我一手挎一蛇皮编织袋,横扫秀水街——“这裙子怎么卖?”“小姐好眼光!这裙子可是BUBERRY今年的春季新款,算您便宜些~~100块钱!”“一口价!15块!”“您看您这就为难我了,我是小本经营,15块钱进价都不够,您也下手太狠了些,要不这样,50块钱,您好歹让我赚些~”“老板,我也是开店的,来搞批发呢!~您薄利多销,要不这样,我退一步,20块钱怎么样?”老板看了一眼我两手腕上硕大的蛇皮袋,眼冒精光“好!我看您也是个爽快人!就20块!您批发多少件?”我满意地收起裙子,掏出钱包,丢下20块钱“就批发1件~~”在店主喷火的注目礼下,我骄傲地扬长而去05月22号曾道人特码救世报-2018年22日香港赛马会特码 “船家,掉头去梨园 河道两旁陆陆续续地亮起了灯火,明黄的灯火倒影在水面上,随水摇曳,温暖地晕开,堤岸两旁,白天忙忙碌碌的商客们渐渐散去,只余游玩赏夜的人们,有袅娜娇羞身着罗裙的女子,也有手摇折扇风度翩翩的公子,一弯明亮的上弦月静悄悄地趴在柔嫩的柳枝上,似在窥视这旖旎夜色下即将发生的一切~如梦似幻…… “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说的便是这佳人了每次一听戏,我都不免回想起小时候,爸爸是标准的戏迷,每次都带着我去茶馆听戏一听就是一个下午,我那时候很不能理解,一群人在那里咿咿呀呀有什么意思,直到后来爸爸把我送去学戏才慢慢体会出了一些戏曲的精妙一进后台,小白就皱着眉头教训我,说什么宰相千金哪有登台卖艺的道理,说什么不成体统,反正是所有大道理都搬出来义正词严地唐僧了一遍,听得我头都大起来…… “哥哥,我们不能见死不救呀!你看那个什么楚凤,好可怜哦~~要是唱着唱着就咯屁了,我于心何忍不过!只此一回!下不为例!”胜利!我乐呵呵地找了两套行头,一套红色的小生装给小白,一套白色的花旦装自己套上,戴上斗篷就和小白登场了 “你们这群废物!怕什么,都给我上!”这当口台上跃上一人,身着松石绿对襟缎衫,头戴方形金色锦帽,手里拿了把山水扇,面貌蛮横霸道,眼光直盯着那少女瞧,甚是猥琐 谁知那恶仆竟伸手欲抢粉末,我往后一退,不知绊住哪只旺财的狗腿,一下子失了重心,往后倒去,远远地看到小白惊恐的眼神……饿地爱因斯坦爱迪生爱默生啊!我可是背对观众站在戏台边缘,这台子起码高三四米,底下就是河了,我从来没学过游泳,没想到初体验居然就是这么刺激的高台跳水!今天谁救了我我一定日后好好报答他 眼看我的脑袋就要入水了! 一阵龙涎香飘过,我落入了一个宽阔的怀抱 “英雄!我一定会报答你的!”我感激地睁开眼——啊嘞!怎么是他? 就见狸猫嘴角噙着嘲弄的笑容,抱着我飞身跳上戏台!“报答倒是不必我心虚地朝他咧嘴一笑 “奴才参见太子殿下!奴才该死,没有保护好太子妃娘娘!请殿下处置!”刚才那个傻孩子扑通一声跪倒下来臣……臣……臣……臣……是……是……景……景……仰……仰……娘娘……请……请……殿下……恕……恕……罪” 看来这次爹爹是真的真的生气了,他从来没有这样对我不理不睬,以前我就是再顽皮,他也顶多一笑置之,今天看来是打定主意要教训我了容儿留下来 “容儿莫要怪爹爹不让你出府,只是这‘匹夫无罪,怀壁其罪’,容儿这样貌出去若是让人见到,是会生歹意的,你的身子又不能习武自保,纵使有人护着,也只恐百密一疏太子妃还要求各地做好协调,加强领导,切实做好各项工作(女猪:所以奉劝大家一句——股市有风险,投资需谨慎!) 现在,府里的丫头只要一看到小白就红着脸跑开,有小白的地方一般方圆十米以内都看不到异性出现 而我,通过一次又一次的现身说法,终于让所有人都深刻透彻地理解了一个深奥的哲学问题,那就是现象和本质的辩证关系——二者是相互区别的,现象个别、多变、丰富,本质普遍、稳定、深刻;二者又是不可分割的,本质决定现象,通过现象表现;现象从不同侧面表现本质,现象的背后有本质(作者:什么乱七八糟的比喻)山不来就我,只好我去就山爹爹连带也忙了起来,除了平时的政事,还要应付一些登门道贺和送礼的官员们)虽说深宫内院风云难测,但以云家的势力和皇上的指婚,估计他们一时半活儿不能把我怎么地,反正时间还长着,一切都可以从长计议…… 临走前,我想留些纪念品给家里的人,于是日以继夜地绣了个十字绣的SNOOPY靠枕送给爹爹放在书房,我跟爹爹说这SNOOPY是避邪灵兽,放在凳子上靠着既可以缓解背部酸痛又可以保佑爹爹”爹爹拿起台子上的梳子,一下一下细细地替我梳起了发丝,那庄重的神情似乎在呵护一件易碎的瓷器 “容儿莫哭,又不是一辈子见不着爹爹,爹爹往后还可常去宫里看望容儿的爹爹一时失笑,伸手刮了刮我的鼻子,放下梳子就离开了 黄昏时分,华灯初上,太子的迎亲船队驶达云府大门口,就听着门外一众宫人奴仆丫鬟悉悉嗦嗦脚步移动声,想是在列队整仪,待所有声音都消逝后,爹爹亲手为我披上红盖头挽起我缓缓步出门去,行至房门处,看见地上撑开一片圆圆的阴影,我知道爹爹已在我头顶为我打起了婚伞,以保护我不受妖邪入侵也不知这船行了多远,我只知道耳边的笛声袅袅萦回,终是消散在了一片悠远之中~~ 下船之后,就听司仪高声唱道:“花船到门前,福寿两双全吉星高照起,荣华万万年六步小暑大暑临,映日荷花别样新十一大雪冬至回,岁寒三友松竹梅新人走了几十步,香案桌子摆面前(作者:其实她们是吓哭的=_=) 这下耳边总算清静了,我一把拽下喜帕,坐了一个深呼吸巡视完毕!(作者:女猪是个土人,形容词匮乏,请大家谅解哪知还没来得及躺下,就听见外面司仪高声报着:“请新郎入洞房为新娘揭喜帕!~”我一个激灵坐正身子,随便把凤冠套在头上,扯着喜帕就盖了起来等等狸猫掀了盖头我该说什么好呢?Hi?Ohayio?啊尼啊塞哟?Bonjour?Buenasnoches?你吃过了吗?…… 结果我搜肠刮肚把所有我知道的见面用语都想了个遍,狸猫还是没有过来揭盖头一切尽在我掌握!~狸猫睡得居然这么死沉,难道是平时纵欲过度?不管了,他睡得沉正好,我闷了一天,现在正好放松筋骨 当然,这香泽第一美颜仅限于六小姐安安静静不开口不作弄人时,雪碧不由偷偷在心里补上一句,不过自五岁伺候小姐十年以来,发现这种机率几乎为零,云府上下对这六小姐也是又爱又恨,如今他们是脱离苦海了,只苦了自己和七喜~~ 看来这丫头还没打算回魂,嘴里还嘀嘀咕咕的,再不打扮停当,只怕要误了这新婚第一日的面圣礼,只好我自己动手,拿过雪碧手上的耳环,别上耳垂,就听见外间有太监报:“太子殿下在揽紫园前厅,请太子妃娘娘同上朝华殿面圣!” 在丫鬟宫女的簇拥下,我步出房门,昨天盖着喜帕,还没来得及好好看看我今后的新居所,于是,我随意地回头扫了一眼门廊园子“殿下说当今太平盛世,盼娘娘入宫以后也可平安如意,故题此匾” “你叫什么名字?”打断眼前眉飞色舞的太监,仔细一看才发现竟是那日梨园里见到的小厮,这小子的脑子果真不是一般脱线 我哼了一下携了众人前去,一路上倒有个发现,这太子东宫中竟也不栽香花,只是各色常绿植物种满庭园,一问身边的宫女才知道是两个月前狸猫命人除去的虽不止一次去过故宫,见识过所谓皇家气派,我仍是被这香泽国宫殿的气势所震撼厚重的绛朱羊毛毡毯从殿内一路沿着汉白玉雕兽石阶中轴线向下延伸铺至东华门,奢华大气却又不流于俗丽 “朕适才看太子妃在殿门口曾回望阶下,不知对朕这朝华殿玉阶作何评价?” “臣媳斗胆将这殿前玉阶好有一比朕还以为朕的一番苦心竟要埋没了,不料今日太子妃一语道破!朕甚是欣慰!”皇帝老儿一副好象可以安心地含笑九泉的样子,开心得不得了”皇上端起酒杯,仰头将杯中之酒一饮而尽不过,我怎么看都看不出这招财猫手段狠辣,明明是一派温和书生相难怪那熙宗说狸猫善权谋术斗,我看他简直就是为这宫廷斗争而生的 不过,这小十六的名字咋怎么听都像“蓝猫”捏?看这小蓝猫,滴溜黑圆的眼睛,粉嫩的脸颊,俊俏的鼻子,薄红的嘴唇,多可爱的一孩子呀!可惜一本正经地绷着张小脸,硬要摆出皇室威仪的样子菜虽然多,大海捞针却只看见一道比较合我口味的菜——“金丝酥雀”,此点心是用麻雀肉泥所制,口味略显咸辣,正合我心(巴浦洛夫:八蹼懦夫?八只鸭掌的懦夫?求求你们不要再虐我了~) “巴浦洛夫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一位圣人” “从前,有一个人,他走在马路边,走着走着,突然,他就晕过去了啊!~~我最讨厌我说完笑话以后,人家眼巴巴地给你来一句“然后呢?”太伤自尊了》__《)狸猫则是一副等着看好戏的表情看我吃鳖,狸猫那表情,我估计他心里那个乐得……我牙痒痒可能因为我以前也有个弟弟,所以对蓝猫,我总是不自觉地就把他当成自己弟弟的替代品”哼!~我就说赵老头会把他教坏吧,完全剥夺了六岁孩子该有的童真居然说出这种话来 有一天,我问小十六:“子曰:‘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说得冠冕堂皇,不过,‘赐教’两个字加重了音,我又怎会听不出口气里的不服不知他还曾说过哪些警世妙言?”狸猫轻摇着手中的香檀折扇 “子曰:君子泰而不骄,小人骄而不泰 我一生气,一屁股坐了下来“子曰:我要出宫!” 狸猫一时愕然,不明所以,挑眉问道:“这也是那孔夫子说的吗?” “非也!此乃妾身所说” “哦?爱妃为何自称为‘子’呢?”狸猫笑着看向我 “妾身是殿下的‘娘子’,是十六皇弟的‘嫂子’,为何就不可称为‘子’呢?”我赌气道,整天在这宫里呆着,要不是可以偶尔折磨小十六玩玩,我早就闷坏了,还是云府好,有小白可以欺负 “好徒儿,这园子里的人都中了我的迷香,不会有人打搅我们师徒二人的 浑身酸痛,头颅也是一阵开裂之感,不过,今天床垫倒是蛮舒服的,趴在上面还有丝丝暖意包裹,但是,腰上是什么东西压着,冰冰凉,这一只耳,居然睡到我背上去了!看我“万佛朝宗”脚把它踹下去,我懒懒地睁开眼帘,迷蒙地看了看,等等!眼前那张脸怎么这么像狸某猫!噩梦啊,居然连做梦都梦到他!我闭上眼,再睁开,怎么还是他?我再闭眼,再睁开,再再闭眼,再再睁开,再再再闭眼,再再再睁开……眼睑抽搐中~“不想云儿竟如此爱慕为夫,一早醒来就忍不住对着为夫抛媚眼 就见爹爹携了方师爷急急行来,辅一入门便给我行礼问安:“臣云水昕(草民方逸)参见太子妃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爹爹和方师爷快快免礼平身!”我赶忙上前将爹爹搀扶起来,看见自己的父亲给自己下跪,心里酸涩难言方师爷对爹爹说看我的脉象,昨夜所中之迷香应是那西南之人常用的“锦幻香”,爹爹闻言脸色凝重,似在追忆往事一般陷入沉思原来狸猫和我都是“穿”一辈的,可算找到组织了! 是夜,狸猫辅一进门,我便从门后跳出来,拿手指顶着他的后腰,“打劫!IP、IC、IQ卡,通通告诉我密码!” 狸猫不疾不徐地转过身来,觑了我一眼,“爱皮、爱西、爱丘卡是何物?云儿昨夜闹着要吃瓜,为夫还可以为你弄来,只这三样为夫却不知要上哪里去找寻所以,我只是暂时“曲折”了一下,总有一天俺要翻身农奴把歌唱! 还好我还有一个小小的安慰,那就是,方师爷那日曾说过会托人每半个月给我送药进来,没想到送药之人竟是小白,我真是太开心了!日日盼着就是小白给我送药的那天 小白每次送了药来后,便陪我半日,有时弹琴,有时画画,或者只是静静地陪着我坐着喝茶,听我絮絮叨叨地说一些废话,我也常讶异自己在小白面前怎么总是会变得很啰嗦很琐碎,而小白却也从不嫌烦,只是微笑地听着我说,仿佛我在说的是世界上最精彩的故事,有时听到我炫耀自己如何捉弄小十六那古董时,小白只会摇摇头,叹一句“容儿~~你呀~~”语气里尽是宠溺,让我有一瞬幸福的恍惚 那女刺客之事终也没查出个名堂来 战后,熙宗并没有立刻命玉静王率兵回北方驻守,而是大叹常年与三皇子聚少离多,让其在京城多留些时日 先穿了个树叶——半天没鱼上钩; 她又换了块面包——一样半天没鱼上钩; 没办法她只好去换蚯蚓——一样还是半天没鱼上钩~~ 女猪看边上小白和狸猫鱼都钓了半筐,连小十六都钓到了3只鱼,气愤之下,掏出100两银票摔入水中!大骂:“TNND!要吃什么!自己去买!!!!” 一旁众人石化ing…… 最后,小白以50只绝对优势胜出大家一致裁定小白获胜,女猪不服,“大家说好了比赛钓鱼,又没说钓最多的胜出,我宣布比赛规则是谁钓得最少谁获胜!”众人鄙视之~女猪怕众人不服,忙说:“不然你们问钓得最多的人,如果他没有异议,就是我获胜”到底是什么人竟敢大胆将太子妃推入荷塘?看来真是流年不利,我这是招谁惹谁了,找个时间要好好烧柱高香给各路神仙 富贵想了一圈,颓然道:“晌午……晌午时分,就只奴才一人在后园子里除草……没……没有……人证” “你没有人证,本宫倒是人证物证俱全”就在这时,一个太监奉命用取了件湿嗒嗒的太监衣袍上前来,“这袍子是奴才在富贵房里搜到的”狸猫将青蓝衣角递给王老吉,王老吉将那衣角往那湿衣上一比对,不差毫分只有狸猫,赞赏地望着我,挥手屏退了一干宫女、太监 “哀家恕你无罪,但说无妨 看来那日面圣礼上那招财猫温和无争的样子都是表象,帝王之家果然没有一个人是简单的,没有一个人能够做到无欲无求”方师爷慎重地嘱咐我(香泽国内没有香草这种植物,薄荷在这里的别称就是“香草” 好久没有这样顶着凤冠一身厚重华服装扮,只觉得浑身闷热,脖子也快断了,还要假装端庄大方的样子,实在难过,去年皇上四十九岁大寿,我因为染了风寒,名正言顺地不用参加,躺在东宫享清福,今年是怎样也逃不过了转过头来,却正对上狸猫的眼睛,眼里波光倒影,满满全映着我的脸,心里一紧,欲往后退去,狸猫的手臂却将我的后腰牢牢箍紧,像是受了蛊惑一般,脸正朝我越靠越近,吓得我只好闭紧眼睛…… “请太子殿下、太子妃娘娘入咏德殿!”门槛外头一名司仪太监高声唱报,顿时打破这一室诡异,我“噌”一下从狸猫怀里跳了出来,大大松了口气,因为起得急,一时环佩钗凤叮当作响,一只没插稳的步摇便掉在了地上,狸猫阴沉不悦地瞪了一眼门口的太监,那太监不明所以,吓得抖了抖 “太子殿下、太子妃娘娘驾到!”我和狸猫携手步入咏德大殿,原本喧哗鼎沸的大殿顿时安静下来,所有的目光都集中过来,表情竟是惊人的一致——眼睛瞪得眼珠都快要掉下来,嘴巴张得像吞了鸵鸟蛋一样爹爹望着我欣慰地笑了笑” “古时候据说有一种一条腿的神兽叫做夔目光是不是最快的呢?目光最终羡慕一样东西,就是人心当目光未及的时候,人心可以到”狸猫颇有些自豪地看着我,脸上笑意盈盈 后来想想,那些猛烈抨击诋毁我的腐儒评价我“奸猾狡诈、巧舌如簧,善用言语将人蒙蔽”可能正是缘自这次鸿门寿宴上我的一番话,而史学家则将此次事件称为“片语释杀机”整个雪域国为之震动,朝野之中对新王一片口诛笔伐,言其“道德伦丧、泯灭人性,为王位竟可手刃亲父”,断言其“必失民心,在位之日不超过月余”不少忠贞老臣更是联名上奏辞官,子夏飘雪不准,这批臣子便集体罢官于家,子夏飘雪倒是不以为意,大开科举,破格用人,提拔了不少年轻有为的仁人志士委以重用;并奖励农桑,发展经济;知人善任,容人纳谏,慢慢地飘雪国竟开始呈现繁荣态势 种种残忍极端的酷刑,沉重地打击了子夏飘雪的反对派,从根本上削弱了他们的势力,为子夏飘雪改朝换代、巩固政权扫除了障碍 “郭靖就是桃花岛主黄药师的女婿,黄蓉的丈夫,郭芙郭襄的爹爹,杨康的拜把兄弟,江南七怪、丐帮洪七公的徒弟!这下你满意了吧?”狸猫今天哪根筋没有搭对,偷看我洗澡就为了弄清郭靖是谁 “啊!”刚才一急,说了什么自己都不知道,这下后悔了,恨不得把舌头给咬下来,给太子取外号不知有什么后果,一个“郭靖”都折腾了半天,现在又加上一个“狸猫”,我一下紧张地不知所措 “知道了,下去吧”狸猫回了一句,脸上有些许遗憾扫过”临行前还不忘交待,发现他现在越来越啰嗦了”后来又补了一句:“嗯,这个故事还是比较适合云儿看”敢说我傻,我恨得牙痒痒!狸猫见我生气反笑得更开心我是一头雾水,学黄蓉什么?这话怎么只说一半的,听得人云里雾里~~ 很久以后,我才明白他是要我不要像那黄蓉一样爱上郭靖这样类型的人 薄荷荼靡梨花白 第一卷:雪映白梅梅映雪 娉娉袅袅十三余(一) 章节字数:6383 更新时间:07-09-19 19:10 娉娉袅袅十三余,豆蔻梢头二月初 “国舅今日可是送药前来?”茫然地看着步入水榭的华贵紫衣身影,我突然醒了过来坐定后看向云思儒,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竟感到那视线里有一丝隐隐的示威 “草民不敢小白从来都没有给我做过画像…… 寥寥数笔,玉灵娇俏的少女神态便跃然纸上,几笔之间竟让我觉得有如数年之长的折磨 “这匾是令尊题的 “小容容小容容小容容!” “小石榴(十六)小兰兰!再不叫姐姐,看我把你这脸给捏成猪头”我满意地用丝帕擦了擦嘴不过,我看这小公子身上的玉佩~~”小二一手将我们拦住 “你……”我一时生气,不知道要怎么说才好 哈哈,总算碰到个自愿上当的傻子了完了完了,定是开价开得太高了,就在我考虑是不是降些价钱时,那小老头激动地抢过我手中的画,生怕我反悔似地丢下一张一百两银票夺门狂奔而去居然敢说我胖,我气结 “笑一笑十年少,不要生气了嘛~~都是一只耳不好,回去我炖了它 画好以后我便递给掌柜,挑了一块红玉髓让那师傅去雕刻我和蓝猫则跟那师傅进了加工里间,亲自看他雕刻”掌柜一脸谄媚地给我和小蓝猫端茶递水什么人竟会给我们付账?难道是小蓝猫有什么熟人?转头用眼神询问蓝猫,蓝猫则是冲我摇摇头,明显也是云雾缭绕 “起来吧,你们三爷如何知道我在这?”蓝猫瞄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两个彪形大汉 黑色的睫毛抬起,如展翅欲飞的蝴蝶,扑扇开翅膀 “奴婢绿翘参见王爷 “免礼 “十六皇弟今日好雅兴,冒雨兜街,可有何收获?”虽低着头,仍感觉那视线灼着我 “加菲?何解?”这招财猫怎么这么多问题,蓝猫三千问都没他多“绿翘?春‘绿’杨芳草长亭,翠‘翘’金雀玉搔头 如芒刺在背,一室气氛诡异” 原来他早就认出来了!我气得想要将那得意的脸给拧下来,可他接下来一句话却让我忘了发火 “来人哪 狸猫没想到我会这么说,明显一愣,趁他楞神的功夫,我使力一挣,脱开他的压制,缩到床角 而狸猫据说衣不解带地照顾了我三天三夜,最后没抗住也染了风寒,昨天被小蓝猫强拖回去躺着,听见我醒来便屐着鞋又奔了过来给我喂药,原来昨日他面色潮红是因为生病 走了上去,坐在床沿,轻轻地一下一下抚拍他的背部,帮他顺气气死我了,又被他绕进去了香泽国里素来以花为尊,这天,上至天子、下至黎民都要祭百花以求庇佑 之后,宫中皇妃公主等女眷便在皇后的带领下采集百花,和米一起捣碎,蒸制成糕,用花糕来赏赐群臣 “哦,好清雅的茉莉花香萦绕在鼻翼间,我下意识地伸手轻抚花瓣,发现竟还带着几滴水珠,娇小动人 “皇后主意甚好就这么定了 “呵呵……没什么……没看什么,妾身就是觉得那园中的菊花真好看”在一堆繁复的颜色中,一幅干净似不着墨色的画卷吸引了我的目光,我毫不犹豫地抽了出来,展开一看,却傻了眼——整张空白宣纸干干净净,除了右下角题着“玉静”两个字,其它什么都没有画”我抬眼觑向招财猫,顺便表达了我的不屑——一只猫想和人斗,门儿都没有! “太子妃此话怎讲?”招财猫还未发言,皇后的好奇心却已被勾起,忍不住抢先发问 …… 明年花发虽可啄, 却不道,人去梁空巢也倾 “父皇所言极是可怜的潘行业,被拐着弯儿骂了还傻乐估计是今日男子都着花卉锦袍,没有龙纹图案,错把小白当成皇子之一了 当然大部分人都奔着皇上去的,显然皇上这个坐在上位的人大家还是不会弄错的倒是狸猫一个都没有选上,着实让我失望 万料不到,我的一句无心之言第二日就换来了这千千万万的佛手,更料不到的是日后居然因此而连累了一条无辜的人命 入夜,狸猫早早便过揽云居与我一道用晚餐,那厢他吃得悠闲自在,这厢我可是坐如针毡,味同嚼蜡在他的目光下,我觉得自己就是一只洗剥干净躺在砧板上的小白兔,再次吞了口唾沫,我摸着床沿小心翼翼地躺了上去,顺便郑重地把一只耳横在我和狸猫中间 “云儿要让这畜牲睡在床上?!”一丝混合着愕然的不悦略过狸猫眉间,他欲伸手把一只耳拎起丢到地上偷笑了不到一秒钟,我就被狸猫卷进了怀抱里,我吃惊地抬头,狸猫右手搂着我,左手拎着一只耳,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左拥右抱”?(什么时候了,你还有空想这乱七八糟的) 狸猫凌厉地扫了一眼一只耳,我发誓这是狸猫第一次正眼看一只耳(这个不用你发誓),一只耳哆嗦得差点撒丫子冲下床去 “我何时送过这只残废的猪给云儿?” “嗬……”我差点没被口水给噎死,一只耳哪里残废了,明明是很符合个性潮流的缺陷美!“这是妾身周岁时殿下送给妾身的贺礼,妾身铭恩在心、感入肺腑……”我一边滔滔不绝地奉承狸猫,一边一点一点地从狸猫怀里撤退玉静王以逸待劳静候其两个月,一开始占尽上风,且香泽国将士素来擅水战,弃舰乘舟,灵巧地穿梭于庞大笨重的雪域舰队中,给萧何一个迎头重击原来那日子夏飘雪带来的数千坛美酒只是幌子,里面只有一百坛左右的酒,其余装的全是豆油那些幸免于难奔逃回营寨的将士回忆起当晚的情景仍是心有余悸,只记得一个紫发紫眸形容妖异如地狱之王的男子手持火把,在一片冲天火光之中笑得猖狂却颠倒众生香泽国皇上当众接待了那使者,使者带来了一幅画卷和子夏飘雪的提出的停战条件:只要香泽国送出那画中女子,雪域国就承诺全面停战;若香泽国不应允,则雪域国大军将一路挥师南下攻占香泽 狸猫第二日便整装挥师北上,临行前一夜差点没把我吻到肺部萎缩暴毙此情此景,让我想起“西游记”里八戒踏着黑风临去前,用那肥胖的猪爪拉着高家小姐白嫩的小手猥琐道:“娘子,你等着,我老猪取经完还会回来的!”言毕,那高小姐吓得花容失色、泪雨滂沱 送走狸猫后,我一路消磨着“及笄”这个要命的词跌跌撞撞回到东宫,雪碧来报说国舅送药前来已在花榭里候了我半日,我才回了魂来急急前去见小白”便挥退了雪碧,推门进了花榭,微抬裙摆拾级上了阁楼我茫然转身 像是受到了巨大的冲击,他脚下一顿,颤抖地转身,漫长地像过了一个世纪,我落入了一个宽阔的怀抱,那是记忆中熟悉的温暖,契合而舒适,仿佛天生便该如此依偎 凝视着我的双眼,他轻轻吐露心声:“我爱你,容儿,很久很久了……” 心,就这样被充盈得满是幸福,我回望他,一字一字回道:“我也爱你……” 那一刻我看见雀跃的幸福流光四射,点亮了他眼中多年沉静的寂寞,那时,我的心好疼,“你怎么这么傻,为了我不值得 折腾半日后,我们才依依不舍地分别只有在心里埋怨这万恶的封建社会和万恶的皇帝老儿,辗转反侧、一夜无眠 我要的爱情不是天崩地裂山盟海誓的激烈,不是鲜花珠宝花前月下的浪漫,我要的很简单,只要一个细水长流可以互相依偎取暖的怀抱 “容儿,告诉我这不是梦境记不清多少次,你都是这样午夜入梦投进我怀里,却在我满心欢喜时转身离去,徒留我一人怅然望月……如果是梦,那就让我再也不要醒来 “容儿,你可愿随我出了宫去,到一个只有我俩的地方?”小白郑重地握着我的双肩,直直地望进我的眼里,祈祷般虔诚,透着坚定的光芒,语气却又有些许不安”好久没有听到人叫我六小姐了,竟让我感觉有些家的温暖”小白揽着我赞道携了一群宫女太监,站在廊子那头国舅今日可是给太子妃娘娘送了药来?”那姬娥问道,一边又向我们走近了几步我只觉得有羽毛在不停地骚动鼻子,气管里似有小虫蠕动,很是难过,满心只想打喷嚏,却又怕露馅,强忍着,额际渗出了一层密密的薄汗,…… “这眼看着太阳下山就要掌灯了,太子妃娘娘怎么也不留国舅用过晚膳再走?”这姬娥哪来这么多废话,我已经要憋得不行了一踏上小白乘的画舫,我才敢松开紧咬的牙关,深吸一口气,喷嚏连珠炮一样夺口而出,气管里好痒,眼泪都流了出来” “是我在里间琢磨着是该出去还是留下等小白,就在这时,有人掀了帘子进来细细回想起小白和方师爷的谈话,记得小白曾两次说道“日月交辉”,日、月合在一起就是“明”字,指的应该是明天,而日月交辉的时间段只有两个,一个是凌晨日出时分,还有一个就是落日黄昏时,小白说的应是后者 “奴婢在此不宜久留,小姐保重 突然,身后有人轻拍了一下我的肩膀,我吓了一跳,蹦跶开来我们现在开始一路西行,到了延津城后便出了香泽国进入西陇国,听说那西陇国中民风淳朴,到时我们找一个地方隐居起来,容儿以为可好?” 我甜甜一笑,“自然是最好的”天下之大,莫非王土 晚饭时辰还未到,我便领着小白在寺院里到处乱转施主此生注定是万人之上、俯瞰众生之人“抬进来吧”两个敦实的壮汉抗了浴桶进来放好后便离去 “哦 突然,我被腾空抱起,下一瞬已被放入了软塌中,一具温热的身体旋即覆盖上来小白小心翼翼捧着我的脸,痴迷地凝视着我,仿佛这个世界很小很小只剩下了身下喘息起伏的我,“容儿……可以吗?……”声线微哑,带着些许的压抑他像是被烫了般一个激灵,片刻的空白后,烈火般的热情腾空燃起将我吞没 一次比一次更深更疯狂的进入,终于,我们再也克制不住地攀上了那神秘的巅峰,吟哦从我口中不断地逸出,终在他的身下荼糜地绽放……窗外花朵怒放,潮水悄悄拍打湿漉的岸石,起起伏伏…… 我们紧紧拥抱,沐浴在银白的月光下,良久良久…… “疼吗?”小白摩挲着我光洁的手臂,爱怜地亲吻着我 “那老和尚说的血光之灾看来说的是我呢……”我搂着他的脖子,将自己埋在他温暖的怀抱里感受着牵我手的他的手,静悄悄的时光如此晶莹剔透小白也感受到了我的不安,覆上我的手背拍了拍,给我盛了碗汤帮我细细吹着他一手将我护于身后,一手按住剑柄,怒目视向船头 我晃神的瞬间,没有看到狸猫枯萎的目光里溢满了绝望的伤痛和崩溃的疯狂 “你这个疯子!”我劈头盖脸吼向他,人命就这样随意被他当作泄愤的草芥,简直是不可思议的疯子好一招一石三鸟!太子殿下如今可是如了心愿,稳心坐定天下了?”我冷静地字字句句推理讽刺道没有遇到预期中的阻挡的那层膜,他猛然一顿,狰狞地俯身下来,“你竟让那人动了你的身子!”发了疯般,他在我体内横冲直撞,牙齿更是不停地嘶咬遍我的前胸,挣扎已无丝毫益处,只能激起他更癫狂的攻击,我悲哀地闭上眼,不看那不堪入目屈辱的姿态和淫糜的血印有时,我会想,为何不就这样死去,却天不遂人愿,我连晕厥的症状都没有,就这样睁着眼,看日出日落黑暗吞噬交替轮回若不是我今日硬闯了进来,根本不知道你竟然变成这副模样!”我愕然,皇宫里居然没人知道这事,看来狸猫遮瞒得很牢,不过他用了什么方法将此事掩盖闭着眼睛我也猜得出,这世上还有谁比死人更能保守秘密?我痛苦地闭上双眼,鲜血仿佛就在眼前”除了我们两人,只剩一个神态肃穆的皇后贴身太监” “大胆!”皇后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伤风败德!不知廉耻!云家怎么就教导出这样的女儿!”虽然迟了些,皇后终究还是得到了消息”太监冷漠地催促,想必在宫廷里生存了许多年,这种情况早已司空见惯、麻木不仁了 有粉末倾倒在我右手腕处,却没有任何感觉,除了血液急速喷涌之感,全身所有的知觉仿佛都集中到了那里 “为何止不了血!为何!云儿!云儿!你莫要如此吓我!”崩溃般歇斯底里的嘶喊回荡在耳边,有无助的颤抖那日巧遇京城有人摆擂赛诗文,臣当时年少气盛,好奇凑热闹便应了擂,过关斩将得了擂主,之后只当市井玩闹一笑置之,并未放在心上,不想却得了台下一观擂女子的仰慕 “之后数年,臣的其余几位夫人陆续生产过三个孩儿,却都是女子,且不出周岁便薄命夭折为了延缓毒发,臣禁止容儿习武,且对她甚是纵容,就是怕她有个万一方师爷也在不停摸索药方用于压制此毒” “今日皇后赐毒,那鹤顶红虽是剧毒可顷刻夺人性命,却因娘娘体内本就中了‘血菊’,故并未丧命,算得不幸之中的万幸”交合人之血?此毒如何这般歹毒! “无妨细看之下,那菊花竟不是针线绣制而成的,而是那袖内手腕上的一朵缓缓渗血的毒菊染印上的,耀眼刺目”他微微侧过脸,视线避开那一朵朵盛开的艳菊,仿佛怕被晃刺了双目 “妹妹可是醒着?”片刻安宁后,又有人在我耳边说话,这个声音我听不多,却依稀记得声音的主人叫姬娥 “我哥哥怎么了?” 他明显一怔,继而仿佛心虚地回避,不敢直视我的目光我不相信!肯定是他们串通起来骗我,好叫我对小白死心! “我不信!!叫他们让开!备船!我要回家!”我举起手狠狠地攥成拳头咬牙切齿地放在隆起的腹部上,威胁他我有时兴致好时便会拉着他非要给他说笑话,讲到后来我自己笑得前仰后合,他却好像越听眼神越哀伤,我一直知道自己不擅长说笑话,但是他这样不捧场让我很生气,见我怒目而视他才会配合地干笑两声”好像狸猫终于是被人给劝了出去 香泽国太子一夜白头这妖王不但借兵助其夺皇位,还将最宠爱的妹妹初融飘雪嫁与其为后,着实有些令人费解 同年二月,雪域国的皇帝子夏飘雪喜得一子,名唤紫苑飘雪,据说是子夏飘雪与一宫女私通生下的 有一个湿热的气息小狗一般在我脸边细细地吐纳,搔得我的脸颊一阵痒痒”语出惊人,我愣了…… “什么是‘回光返照’呢?”那少年歪着头不解地询问 “炸尸?尸首为什么要拿来油炸?”少年继续保持旺盛的求知欲” 我有一种再次晕过去的冲动(绿豆就是那个小少年的名字,是我醒来的第二天他自己告诉我的 “少爷!小豆说错了 “你到底是谁?有什么目的?”我警惕地后退了一步 他却看穿我心思一般,“桂圆啊,想当年本座可是拼了性命要去那香泽皇宫里把你弄出来,哪里想到半路蹿出只什么猫的太子,话说月余前总算是本座英明,放了把火,才趁乱把你给救了出来”花翡笑眯眯地把我拉坐在桌前,热情地一个劲儿地往我碗里添菜 “徒儿姑娘怎么了?”小豆好奇地问花翡 没想到他却兴奋地一个劲点头:“有的有的,徒儿姑娘喜欢吃那个呀?我这就去蒸一碗来 一会儿工夫后又端了一碗东西进来,我探头一看,已经再也吐不出来了 谁料那花翡却不准许,说是我的毒虽解了,但短期内若离开他的调理就会反噬,进而毒发身亡,而且我是他的徒弟,没有师嘱是不可以随便离开的不过,看起来她很喜欢你”他继续刺激我”就算他是他爹生的第一个孩子,我娘是他爹的最小一个夫人,也不可能年龄差到这么多,何况他看起来明明只有二十岁确实够含蓄的……难道他就不会直接敲门吗=_=!! 他走了以后,我问正在后门劈柴的莲子,花翡这次下山要做什么” “是 当然,花翡极力反对百般阻挠,甚至使出了他的杀手锏——下毒,也没能阻止我,因为我现在几乎对所有的毒药都免疫 最后,缩骨变身成少女的花翡背着易容成普通市井男子的我飞身离开了霄山深处的这片竹林 “容儿,那西陇国中民风淳朴 抵达西陇国京城当日正值“寒食节”,全城禁火禁烟,只吃冷食,连皇室也不例外”一个年龄稍轻书生样的男子对边上一个四十岁上下商人模样的男子八卦不过,忘忧、忘忧,虽然治标不治本,但花翡倒是一片好意四下围观的百姓们也是探长了脖子想一睹圣颜桂圆徒儿,我们走吧 那龙凤金銮被抬上了城楼,皇后先在宫女的搀扶下出了金銮,即使隔了这么远的距离,那回身举步、凤钗轻摇的身姿仍是翩若轻云出岫让人心里一阵惊艳,由于隔着些距离且无火光,她的面貌看不清晰,但我想定是一副倾国倾城的容颜 等我反应过来时,皇榜已经不知何时被我揭了下来揣在手里,旁边守皇榜的侍卫立刻上来询问我要捐钱还是捐粮,我拦住想要拉着我抹脚开溜的花翡,朝侍卫一抱拳,“鄙人无粮也无银” “哦?如何解释?”他微微前倾,眼睛注视着我,澄澈如昔,放置在桌上的右手食指微微曲起,指尖轻轻叩了叩桌面,这是他的习惯动作,遇到疑惑不解的事情时,总是不自觉地会做出”皇上身边的太监立刻跑了下来伸手抱起那小人儿 “妾身参见陛下,适才奶娘没有看好忆儿,让忆儿闯了进来,打搅了陛下议事 “无妨,朕正与人商议北面四城粮荒之事 他却微笑着从龙椅上走下来,伸手抱过孩子,任由兴奋的小人儿在那锦绣龙袍上留下两个梅花样灰灰的小手印”他吩咐,皇后抱过小皇子,身后跟随着两个乳娘模样的宫女离开了御书房 “夫君如果想用你怦然跳动的心试试我手上的剪子,就尽管继续唱戏唱下去 去前院,红枣正在练剑,刹刹作响的剑光像一道道白色的闪电,太耀眼了,我不喜欢 “小豆在算少爷的仙龄银耳师兄最厉害了,有一百五十九岁!红枣姐姐是一百五十六岁,莲子师兄是一百五十岁……”天哪!这是什么世界?谁来救救我要有多坚强,才敢念念不忘?我不够坚强……所以,请让我选择遗忘…… 我倚身在窗前,看烛火被风吹得凌乱,夜蛾绕着蜡烛的圆光旋转,作可怜的循环独舞 “花翡” 我看着他,有些感慨,不知这样一个嬉皮笑脸自封神仙的人心里的那“另外一个神仙”会是何模样…… “不行了,不行了,喝高了……为师喝高了……”花翡捂着头嚷嚷了两句便瘫倒在桌边,我哭笑不得,想把他架回房去,奈何他太重了,最后只能把他挪到我床上最后,我把目标锁定在他昨晚带来的酒坛上,准备砸下去…… 结果,我有一个发现…… 我放下坛子,闻了闻里面的味道,再倒了一杯,尝了尝 文盲!我气极反乐!花翡看到我狰狞的笑,吓得赶紧不停地作揖陪不是,后来把我拉到后院的一个放满各种各样罐子的屋子里 我找了一把小刀将那浆果切开,发现除了果肉以外里面有一对小而饱满的青绿色豆子,应该是它的种子今日奴家定要以死明志,就让我香销玉殒吧!”花翡停在柱子前,扯着京剧长腔般的调子做戏而这个发明“咔飞”的人一夜暴富关于这个人究竟是何来历,长相如何,是男是女……被传得绘声绘影,却没有一个确定统一的答案这个传言到目前为止最为广泛”半坡……?不容易呀,总算进化到了母系氏族公社时期 每日清早除了磨制咖啡豆外,我都会和绿豆一起蒸烤出一大笼屉的甜饼分发给路过店门口的孩子们 子夏飘雪摇了摇头,端起茶盏,只喝了一口便开始猛烈地咳嗽,外间的太监赶忙端来温水才将咳嗽给缓和了下去 此时,在西陇国的深宫内,一个黑色的身影翩然落下 望着那明亮的眼睛,黑衣人有些慨叹,但也只有如实禀报,“属下无能,至今尚无任何线索 银丝缕缕,竟寻不见半点当年如墨般乌黑的踪迹,每每瞧见,都让她心如刀绞,“皇上日夜国事操劳甚是辛苦,哀家特来看望下去吧现下正午时分,正是客人最多的时候,单就这楼上一层少说也有十来桌用餐之人,或三五成群,或两两对酌,形形色色之人皆有就在老板欲从菜单上撤销此菜时,来了个贵人,从此改变了这道菜的命运大家纷纷将指责的目光投向那“爹”,有几个义愤填膺的差点要站起来骂人,却碍于他周身的气势…… “我不是你爹爹,想来你是认错人了吧~~”那银发男子看了小孩半晌后终于不疾不徐地开口金剑也反应过来,上来就要抓这娃娃,却不想这娃娃泥鳅一般滑溜,庞虎和金剑两个大内高手一左一右愣是没能抓住他,有几次还差点两人撞在一起,那孩子倒像是起了兴致,益发躲闪得开心”其实是娘太多了,子夏飘雪的后宫佳丽无数,紫苑也搞不清楚哪个是娘,又或者都是娘 庞虎、金剑长期跟随皇上左右,皇上一个眼神此二人便知皇上已生了杀意,立刻从马上一蹬,一跃而起冲向对面焦急地在纷乱的人影中搜寻了一圈,却看见那孩子正蹲在一个被刺伤的人边上 “哈哈哈!真好玩!”那孩子手持一柄小弯刀一下挑断了受伤之人的手筋,鲜血迸射,淋在了孩子粉嫩的脸颊上,他却毫不在意,一副乐在其中的样子,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熠熠生辉,再次举起弯刀准确地一把挑断了那人的脚筋 突然,狸猫想起什么,一把撩起孩子的衣裳,却发现那光洁圆润的肚子上莫要说伤痕,就是一点瘀青都没有父皇还常常带他看“圈斗”,就是把两个贱民圈在一个铁笼子里,脚下是烧红的铁板,让他们两个人相斗,不斗死一方就不开门父皇经常指着贱民流出来的血问他:“紫苑,这个颜色可好看?”紫苑自然点头,他最喜欢的就是这种红色了 “说!是谁教你这样的!”狸猫不能克制地对着紫苑咆哮,愤怒传遍四肢百籁,从没像今天这般如此悔恨紫苑大瞪着眼睛,有些吓傻了,“阿夏……阿夏教的……”继而放开嗓门号啕大哭,“哇哇哇……你好凶……我不要理你了……呜……我要回去找阿夏,你是坏人……哇……” 狸猫气得胸膛一起一伏,已经快要说不出话来了 紫苑哽咽着坐在马上,前所未有的委屈和怨恨,发誓要报仇 几个人骑着马往前行了一段路程,狸猫始终阴沉着脸不曾开口 马蹄“的的”行至紫苑这边,狸猫一把将他抱了过来,僵硬着脸问道:“冷了?” 紫苑紧张地闭着眼直摇头,半天之后却没有料想中的巴掌落下,而是落入了一片温暖中 后来,我实在看不下去了,趁他不注意的时候溜进他房间找出那幅画,结果打开一看,我呆了……上面歪歪扭扭画了一个根本看不出是悟空还是人类的像,实在是让我哭笑不得,不知是要感慨花翡的品味独特,还是要感慨这作画人的画法抽象 我问他做什么,他说他在做药引 我的天,他居然妄想用普通的石头磨碎自然界最坚硬的钻石…… 不过,戒指内壁的一抹殷红血痕让我眼皮突地一跳,一种不祥的感觉袭上心来 绿豆一跃而起,一片金色的粉末从天而降 半晌后,我才松开手,正欲起身,却被一把抓牢,再次跌入那片怀抱 “云……云儿?……” 一阵莫名的心慌,我别过脸不敢看他,“……你……你恐怕……是认错人了……” 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只是挣扎着想要起来,却一眼对上了那熟悉的凤目 我的心一阵紧缩,浑身气血逆流,“怎么了!你醒醒!醒醒!”我摇晃着他,慌乱无措”一抬头,却看见多日不见的花翡站在眼前,不知他是何时来的 是夜,狸猫开始发高烧,睡得极不安稳,呓语不断,有时叫我的名字,有时叫着“孩子”,有时又好像喃喃着“小竹”…… 我不停地给他额头更替湿的巾帕,花翡给他上好药后便闷坐在一边喝茶,绿豆在门外煎药 我揭开丝被,缓缓坐起 妖,对着他我想不到第二个词那诡异的妖气让我不自觉地想往后退去 那转身的一瞬,我以为我看见了天使…… 长长的睫毛似两只黑翼蝴蝶,温柔地亲吻着花瓣一样粉光柔腻的小脸,小小的嘴唇微微撅起,泛着水样光泽,小巧的耳朵似上帝不小心遗落海滩的贝壳,白净可爱,乖巧地隐约藏匿在一片乌青的发丝中…… “怎么?不记得了?”子夏飘雪讥诮的声音在耳畔想起,吓得我一怔 “废物 “听话!”子夏飘雪眼里紫光一转,凌厉地看了紫苑一眼,紫苑立刻安静了下来,乖乖地任由老太监接过去抱着,临去前瞥着嘴角,幽怨地望了望我但是,明明刚才我的一滴血就毒死了一潭的鱼,如此剧毒用在他身上怎么一点反应也没有…… “所以我说,女人还是不长脑子的好看看,弄伤了你,让我多心疼啊 不过,他抓我和紫苑,如果不是为了威胁狸猫,那又要做什么呢? 浑浑噩噩,也不知在这怪异的石室中呆了几日,这里的照明全依赖悬挂在顶上四角的四颗硕大的夜明珠,根本看不见外界的阳光 这六天里,子夏飘雪倒是再没露过面彻底的隔绝,彻底的真空左右其余美女也都个个拥有让人喷鼻血的傲人身材”子夏飘雪指了指他的左下首位 “嗤嗤,这鱼宴是雪域皇宫的特色佳肴,十八种鱼,十八类做法 “云姑娘何来此言?如此之说莫不是瞧不起我雪域宫廷?”那个自称雨翎的美女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一个长相狐媚、曲线诱人的美女倚靠进子夏飘雪的怀里,眼里闪烁着幸灾乐祸的光芒,“陛下最是厌恶不干不净的东西,你这小贱人不但抹了唇红,还留了印迹在陛下的锦袍上 子夏飘雪有些不耐烦地大手一挥”那溪夜眼睛粘着妖孽线条分明的上半身,马屁连连,我忍不住一阵恶心 接过宫女手中的衣物,我恨恨地给他披上,他却突然低下头来了一句:“云美人以为如何?” 我抬起头,眼睛毫不避讳地从上到下扫过他的肩肌、肱二头肌、肱肌、喙肱肌、胸大肌、肋间肌、膈肌和腹肌,最后开口:“不好!” 难得那紫眸闪过一丝诧异,我客观地继续陈述,“若腌制爆炒,则嫌精瘦有余而肥美不足;若清蒸炖汤,则嫌柔韧有余而鲜嫩不足;若烤制炸取,则嫌筋道有余而松脆不足 “滑如丝、嫩似花,想必煎、炒、煮、炸样样做法皆味美吧女孩笃定男孩的血型肯定是O型的,蚊子最是喜好这个血型,有他在身边可以媲美任何一款蚊香” “傻瓜!” 男孩一点也不恼,一张小脸笑得益发灿烂 既已背叛我,又为何在子夏飘雪欲伤我时冷然出剑,念及旧情?何苦,何苦物是人非,我们终是站成了对立的两个世界“怎么湿成这样?紫苑是怎么进来的呢?” “小沙带我泅水进来的”紫苑两眼放光,眼巴巴凑在我面前紫目染上了一层深色的情欲放肆地逡巡着,薄唇讥诮地勾起一个浅淡的弧度,没有温度的面孔似夜晚霁云烟拢下的半月,妖异鬼魅他每次过来,我便一边给他擦干身子,一边给他说故事,从“宝莲灯”到“阿拉丁神灯”,从“孔融让梨、曹冲称象、司马光砸缸”到“皇帝的新装” 紫苑小小年纪就知道这个道理,足见是受子夏飘雪那变态三年里言传身教的影响,我爱怜地摸了摸紫苑柔顺水滑的发心,“话虽如此,紫苑可以把他救出来以后,再教他学会游水,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这样他若下次再遇此险情便可自救脱险比如这两天傍晚,他都会让人将我从那暗无天日的石室中带到这沁雪殿和紫苑一起陪他用晚膳,今天居然还抚起了古琴,不知何意‘色’字头上一把刀,生来便是利器,若无人挥舞才是辜负了这上天所赐的禀赋 那宫女垂眼敛眉伸手撩开床幔,“请云姑娘随奴婢至暖熏池沐浴更衣我一瘸一拐地跟着她穿过宽阔的寝殿,来到后方的暖熏池 白玉铺池,银镜贴墙,水汽氤氲缭绕,池面有零星薄荷叶片散落,看来,子夏飘雪决定将我换一个地方关押只是身上怎么这么痛?难道是被他用掌劈了? 侍女将我身上的衣物除去,我缓缓步入温泉中,对面的银镜倒映着我的身形想来我数度顶撞惹怒他,他不能杀我便这样折磨我” 子夏飘雪拨弄着池水,温暖的水汽烟雾般缠绕在他指尖,他轻翻手掌,那水汽竟瞬时在他掌心凝结成雪花,略一扬手,雪花便扑簌簌地落在我赤裸的肩头,触及体温后又刹那融化成水珠,顺着光滑的肩膀滑落 紫苑见我睁眼,立刻兴奋地趴了过来,“娘子,父皇要带我们去围场狩猎看它慢慢安静下来,我唇角一弯踏着马镫一跃而上它对天呜呜唤了两声,叫声焦躁身后子夏飘雪冷哼一声:“妇人之仁!”回头,却见他弓满弦张对准了彼方 子夏飘雪携着我的手臂从树顶飞下,掸了掸衣袖,嗤笑:“不过如此 “初融既已嫁出,自然首先是西陇国的皇后,其次才是雪域国长公主!”皇后两个子很是刺耳地扎入我的耳膜 子夏飘雪轻轻一笑,几分嘲弄,不再回答他挽了我的手对边上侍卫一个眼神示意,那侍卫便上前来望着眼前三条岔路,花翡略一犹豫,我指了指自己的后面,“快!跳过来,我们共乘一匹,让你那匹马沿左面那条路跑 换好后我命令花翡也依葫芦画瓢翻一面穿,他那件侍卫的衣服也特征很明显 趁花翡换衣服的当口,我对这溪水将花翡事先准备好揣在怀里的人皮面具对着脸型仔细贴上挥鞭在马背上一策,让它沿着溪水向下游跑去你让奴家后半辈子对着个没头发的郎君可如何是好?”一边掩面作宫怨状那天我伤口复发,唱了一段要下去休息,哪知跳出个什么潘家的纨绔公子非要再唱,我便急了,那时子夏的手下就在看台下,我若再唱身上之伤必定复发渗血,这一败露,那人擒我可不就跟捻个小蚂蚁似的而他为了夺你不惜开战,肯定是知道了你身中‘血菊’,想用你做他修习第九重‘莲藤神功’的血引,而且他身上的武功当时必定已经开始反噬了,不然也不会着急至此” 我用余光瞄向窗外,就见几个身形矫健的男子掠过巷口,一看便知身手不凡,但却不太像子夏飘雪的手下,因为雪域国中日照不充裕,其国人多半肤色雪白,这几个人面貌我虽看不清,却一晃中发现他们明显肤色较深沉,倒像西陇国中人…… “这位姑娘,来来来,这边坐,喜欢什么样的小伙子,让大姐我给你记下 那媒婆看到花翡,自作聪明道:“哟,姑娘哥哥也一起陪着来啦眼看着花翡越靠越近,我的脚却似灌铅丝毫动弹不得,直到他的温热的鼻息触及我的皮肤,我才慌乱地别过脸去我不自在地向左面移开一步,拉开了两个长长的身影” 花翡对于毒物有一种奇妙的感知,即使在这冰天雪地的雪域国,他居然也有本事在一柱香的工夫内抓到三只蜈蚣和一条冬眠的毒蛇而当夜我一莫名其妙地失踪,花翡便知定是子夏飘雪所为,心下着急,他急急将昏迷中的狸猫医治好后便给他施了催眠咒,并潜入小十六他们安顿的客栈,将昏昏沉沉的狸猫放入正心急火燎找人的小十六房中 不过,既然花翡将他交给小十六,那之后他们必定是安全回宫了以我对珠宝有限的认知,根本看不出是什么东西我略有忐忑地将珠子交到掌柜手中,那老叟年过花甲,佝偻着背,仔细地对着半明不暗的烛火将那珠子研究了个遍,之后略带鄙夷神色地开口:“八十两银子伍家老爷急了,打发我们大当家四处寻访名医讨个治病救人的良方大当家也是愁得不行啊 “你肾中有石,只需施以针灸汤药相辅,两月便可除去肾中积石领路的老掌柜对那守门的家丁说明我们的来由后,家丁激动地一路小跑前去报告,不一会儿便出来领了我们进去,足见这伍家左腰夫人病得实是不轻,一家上上下下竟急成这样 花翡二话不说挥袖拂过她的鼻端,片刻她便瘫软下来晕倒床上,我一看便知他已不耐烦了直接使药将她迷昏” 伍家老爷才放下心来,赧然道:“内人原本温顺贤良,不知怎么得了这怪病后便……”他叹了口气,看他如此关心夫人,想必是伉俪情深,“让神医见笑了” 伍家老爷一下急了,“这可如何是好?” “这点小毒不必这么大惊小怪” 伍家老爷一听花翡如此胸有成竹,立刻喜上眉梢地吩咐下人:“快!都傻愣着干什么?没听见神医的话吗?还不快笔墨伺候!” 花翡接过笔便洋洋洒洒地开了一张药方递与他” “左腰夫人?”左腰夫人不是他家夫人吗?他怎么老说我是花翡的‘左腰夫人’,第一次听到我还以为听错了,第二次他这么一说我就迷惑了不知你可曾想过当你身披龙腾铠甲端坐战马上的出现会给云家带来怎样的灭顶之灾?私自收容异国皇室——云家终将因你而被扣上“通敌叛国”的滔天罪名 昏昏沉沉中一个柔软的吻落在眼角,“不管天地之大,你只需知道总有这么一方胸膛随时等你靠岸便可 有一个脚步声从远处慢慢靠近,不似战靴落地般铿锵有力,倒有点像官仕喜穿的棉底软靴 “属下参见国师!”外面有将士抱拳的利落声 心里几分讶异,他怎知我已被子夏飘雪给纹成了皇后? 我一边握着手腕慢慢转动活血,一面坐在粗糙的泥地上动了动脚,喝了一口边上暗侍递上来的水,两天不曾进水的喉咙火烧火燎,清水划过喉咙的感觉冰刃裂开般难过,“国师客气了,这水可是延津城外樊川江中所取?”声音沙哑难当 方逸的脸一下冷了下来,讥笑地“哼”了一声,“方某还实是不敢当‘聪明’二字!这世上还有谁比云家人更狡诈?你爹云水昕可真真是只九尾狡狐,云家历代经商岂会做蚀本生意?云水昕心大吞天,当年收留我为师爷收养陛下为义子他自有一番计较,表面上对我的意见很是看重,凡事与我相商,不过是想安稳住我,云水昕收买人心素来有一套,多少人为他出生入死到最后搭上性命还对云家感激涕零他说,西陇国中人喜欢用一种叫‘鸢尾’的草煎汤喝可以清热散火,此草单吃并无任何毒性,但若与补血的枸杞之类相遇,却是再好不过的毒发药引” 估计说中了他们心事,其中一个腰圆膀粗的侍卫擦了擦手率先坐了下来,一抱拳,“如此说来,先谢过姑娘了!”看见有人开了头,其余三个侍卫和伺候我的两个丫鬟也都纷纷陆续坐了下来 薄荷荼靡梨花白 第二卷:风翻绿竹竹翻风 依依故国樊川恨(三) 章节字数:2404 更新时间:07-11-25 11:08 突然,有人掀了军帐的帘子大步踏了进来,在座的侍卫和丫鬟吓了一跳,赶忙丢了勺子站起来方逸冷笑,“若刚才沾染半分,此草便是你们的下场看着身上颇为隆重的金叶莲凤密绣繁复,我明白我被送上砧板的时刻到了 将我的周身大穴和哑穴全部点上后,两个侍卫将我押送到一艘战船上,船舱内阴沉晦暗,盖着厚实的毡布帘子隔绝了外界,身下起起伏伏的微微晃动和桨破水波的声音让我知道战船正在江面前行若承认,则必须接受‘国舅’这个称呼,显然在气势上就输了一截;若否认,则被动替我爹洗除了‘通敌叛国’的罪名,亦非方逸所愿”方逸故意停顿了一下,似乎在观察肇黎茂的反应,“听闻当年陛下为其一夜白头,遍种薄荷香草,至今后位上还摆着一个描金薄荷草纹骨灰盒 原来,那如墨似瀑的青丝是因我而白 碧绿柔美的樊川江在袅袅娜娜的云洇凉疏中缓缓流淌,静美温婉、青芜风摇 方逸,不,此刻,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震慑住了 狸猫站在城头俯视方逸,“将朕的皇后完璧归赵!否则,血溅二城!” 形势完全逆转,在这场博弈中,西陇瞬间被颠覆在了下风 子夏飘雪嗜血好杀戮众人皆知,其无所不用其极的残忍手段更是闻者色变、谈者心惊,他一变脸当下便让人不由自主地联想到死亡狸猫眼中也闪过少许意外,其实若是留意些不难发现此桓珏有异,但是他的注意力根本就不在这上面,故也未曾发现眉如远山、眼若秋水,水墨渲染般将眸光倾泻而出 我瞪着方逸,目不斜视 见状,桓珏一个飞身加入阵中,方逸拦也拦不住,有些气急败坏地干瞪眼 那少女挠挠头,又咿咿呀呀地重复了一遍适才的话,听语调依稀应是一句问话,遗憾的是我依然无法听懂,她发现看我一脸茫然的样子,无奈地咬了咬嘴唇,指了指我的手,我顺着她的目光,看见自己的双手被布条束缚在床边,我皱眉的5c 她仿佛因为我明白了她的意思很是欢快,眼睛又弯弯地笑了,手脚麻利地替我解开了布条那小姑娘拉过我的手将我按坐在桌边,又从篮子里取出一碗米汤,将勺子塞入我手中示意我要我先吃饭共由二、三圈套叠组成,由内到外,环环相套,圆寨外圈高十余米,门窗什么的都是朝里开的,酷似福建永定闻名于世的土楼建筑,记得这种建筑最大的特点便是像碉堡一样坚固,易守难攻,且由于墙壁厚实,冬暖夏凉,居住环境宜人 巧娜和孩子们带着我分开一片密林来到一处清澈的潺潺小溪边,她指了指我又指了指溪水,又做了个睡觉的动作,我猜她的意思是他们是在这条溪水边捡到已经昏厥过去的我和狸猫的 我情不自禁地抚上了他的嘴角 然后,我听到一声嗫嚅自他口中逸出,我刚想趴下去听清他在说什么,他却又恢复了安静,陷入了沉沉的睡梦中或许,明天我该抓一只蝎子什么的来吓唬吓唬你” “你知道吗?我每天最盼的就是早上睁眼的那一刻,最害怕的也是早上睁眼的那一刻……这里的月亮很美很美,他们还说你是月神,但是我知道你只是一个恶劣的孩子,固执得可怕,总是欺负我,以前这样,现在亦如此,以前我想出宫,你老是变着方儿不让我出去,你还总是嘲笑我说的笑话还有,你喜欢白色的头发吗?喜欢的话可以找人给你染发,为什么非要把好好的黑头发给逼成了白色?比如现在,我希望你张开眼你就总是闭着眼,这不是明摆着和我作对吗?” 说着说着我的火气就上来了,扑在他身上扒拉着他的眼皮,硬是要给他撑开来,但是我的手一放开,那眼皮又迅速地合了起来,我再撑开,他又合起来,撑开、合起、撑开、合起……反复几次后,我竟有些体力透支的感觉,趴在他的胸口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狸猫,你知不知道我好怕,今天你不醒,我可以等明天,明天不行的话,还有后天,后天过去,还有大后天,大后天过去,还有大大后天……但是,什么时候是个尽头呢?我好怕等着等着这辈子就这样过去了……” “但是,怎么可以就这样过去呢?你还欠着好多事情呢!你还没有听过紫苑喊你一声‘父皇’……你怎么能把他就这么扔在子夏飘雪那个妖孽手里呢?你应该去做他的屠龙勇士,把他从魔窟里解救出来……你还允诺过我要带我去樊川江边上吃笋,可是现在早就过了吃笋的季节,鲜笋都抽成竹子了,你打算请我吃竹子吗?我又不是熊猫!你还答应过我给一只耳找个老伴,它年纪这么大了,你再不快点醒过来,它都要从大龄金猪变成老年残猪了,你于心何忍?……” 我语无伦次地哽咽抱怨着,像个对社会极度不满的愤青…… 一只冰凉的手指就这样毫无预兆地触上我的脸颊,接住了一滴刚刚落下的眼泪 在那双清澈透明的眼底,再也找不见我曾经的深深投影…… 我,很难过…… 他弄丢了自己,而我弄丢了心……为什么要替我接下那一掌?因为我,竟将他从众生参拜的帝王贬谪为一个纯真懵懂的稚童,情何以堪我舀来一瓢水坐在他身边开始和面,我的动作仿佛引起了他极大的兴趣,他挨着我聚精会神地盯着那面粉由散状到糊状的每一个变化,但是他的注意力很快便被桌上几只排着细细长队路过的蚂蚁给转移了 还有一件很让我头疼的事情:他始终不曾开口说一个字 “肇黎茂,你叫肇黎茂 由于刚才一番意外的惊喜,来到月亮溪的时候,已是月上云梢,洗衣的姑娘大婶们早已散去了 我暗道:“糟糕!” 还未来得及侧开身子,又一串水珠已然在我的袖口开了花,像是发现了一个奇妙的游戏,狸猫的顽劣本性一发不可收拾,片刻之间,我身上又多了数片深绿色我一下气结,湿淋淋地站在溪水中咬牙切齿,人都说“虎落平阳被犬欺”,为什么他这只老虎落了平阳还是不改欺人本性?哼,今天我偏就要还手! 我弯腰就是一捧清水直接泼向他,他似乎被兜头而来的冰凉吓了一跳,突然一顿,我正要忏悔是不是做得太过分时,他却已然回过神来,更大的一捧水劈头盖脸便冲我扑来,我惊叫着连连躲逃,他却紧追不舍,水花亦步亦趋你要问什么呢?” “那个,那个……”平常快人快语的巧娜突然变得支支吾吾让我有些不能适应,她一咬唇,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月神是你哥哥吗?我想嫁给月神!”坚定地不带丝毫停顿狸猫早已醒来,似乎等我睁眼已久,望着我的眼睛像一只乞食的小猫水水汪汪,我不禁扑哧一笑,他伸手抚上我的笑靥,唤我:“安……” 我大睁着眼睛看见尾音消失在了贴合的唇边,他轻轻地吮了吮我的唇,眼里有水晶般的光彩掠过,仿佛发现了某种美味的食物,他又低下头吮了吮,离开我的唇时表情竟像一只鱼饱的猫儿,就差“喵喵”叫唤两声我慌乱地抚上他的脸,“不怕,不怕,我在这里,我在这里 我看着他的笑靥几分失神,不知自己还可以享受这不染尘埃的笑容多少日子 “安薇,你怎么了?”巧娜放下手中的舂茶瓦盆,咋呼着朝我跑过来 热闹的跳花场结束后,台上巧阿爸身边已经站了十对左右的恋人 族里的人们很是热情,见狸猫不似原来那般怕生,便有不少小伙子兴高采烈地来邀请他同去山上狩猎,我不放心心智尚未全然恢复的狸猫去做这样危险的事情,他本人却似乎颇有兴趣的样子,几次三番最后我拦也拦不住但是,我们当初落水后,香泽国必定派出了大队人马搜寻,自然也不会放过支流,若这月亮溪真是樊川江支流,却为何到如今将近五个月过去了仍然没有任何人找到这里?难道这月亮溪真如巧阿爸所说这般玄乎? 今天,狸猫又出去了,我一个人也无事可忙,准备了一些杨梅,我来到月亮溪边,沿着溪边顺着溪水逆流的方向打算去一探究竟 我走上前去,从背后抱住他,他稍稍一顿,我将自己的脸贴住那颀长宽阔的后背,感受那温馨的体温透过粗糙舒适的布料源源不断地传递过来,我安心地闭上了眼,“狸猫,是我不好,我不该不知会你便一个人出去,我不该让你担心,你不要生气好不好?你知不知道你半眯着眼睛很吓人呢,以前宫里那些人一看你眯着眼睛都吓得脚直打抖 他亦回望我,眼里几分光彩盈盈流动找爹爹?似乎比较稳妥,但是我又不知如何联络他…… 突然,花翡那闪着两个圆圆酒窝的脸登时跃进了我的脑海我用裙摆兜了一大捧回去,将那樱桃一样的红果掰开后,两颗披着一层薄薄的外膜面对面直立相连的种子便赫然出现眼前 这天下什么地方咖啡果实最多?什么地方咖啡味最浓?自然是霄山五毒教的所在地最后,圆楼里上百户人家几乎家家户户都会每天清晨煮上一壶咖啡放飞猎鹞的那一刻我竟有种就义的感觉 就见狸猫正站在火灶边拿着勺子,围着红蓝相间的围裙,守着一个大锅正在煮东西…… 此刻我唯一的念头是愤恨这里怎么没有数码相机 狸猫顺着我的视线发现我眼睛停留的地方后,赶忙丢开碗上前想将那罪证消灭,这不是掩耳盗铃吗,我想自己此刻的脸色肯定很不好看…… 就我适才离开的一会儿工夫,他居然将我好容易训练出来的猎鹞给拔毛烧汤了!我哭笑不得…… 此时,从门外冲进一团绿色的东西直扑我怀里就来,狸猫眼疾手快地揽着我避开我觉得心里一阵感动,像见到了最亲的亲人一般,竟有些手足无措地想哭,没有想到我用猎鹞送出的两个简简单单的字便将他们全都齐聚到这里来…… 我想自己此刻的表情肯定又是震惊又是动容,红枣将手中的剑卸下来放在桌上,“我们实在受不了花翡一天一封遗书寻死觅活,所以一起跟过来了”一边忙不迭地拍着他的背安抚他” “心智尽失?”花翡摇头晃脑捋了捋没有胡子的下巴一脸高深,“来,来,来,让老夫给你把把脉我忙将狸猫从桌上哄下来,就转头将花翡和八宝教恭恭敬敬地请到凳子上坐好,还给他们泡了这里最好的绿茶 “呀!”巧娜在门口探了一下头,在看到屋内众人后吓了一跳,缩回脚迷迷糊糊地调头便要走,才走没两步又转回来,“啊!我没有走错地方啊!安薇,这些人是……?”巧娜拉过我几分迷惑几分好奇”巧娜热情地向他们打招呼,好客的脾气让她在认识众人后很是高兴,“圆楼里空余的房间很多的,绝对够的彤色的小褥里裹着一张圆胖红通的小脸,出生能语,我心下以为有些妖孽,但父皇都未以为异,众人自然不敢有微词,况,她的父亲是权倾天下的云相,便是父皇也要忌惮三分我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出生的高贵只能为她带来将来至尊的地位,却不能为她带来无上的幸福 “安,不走”他吻了吻我的眉心,重复了一遍每个人来到这世上都担负着或多或少的责任,若抛开了责任,便同时失去了获得快乐的权利……” 他望着我,不再言语,只是更加紧密地揽住我,连同我腹中的生命一同搂入怀中”花翡小狗一般蹭到我面前,侧着那被他故意弄湿的半边脸对着我,我无奈地掏出布帕要给他擦脸我们一行人便在这蜿蜒曲折一路向上盘旋的甬道中开始了攀爬当时我便想,若有一位待嫁的娇娘头披喜帕坐于其中该是怎样一种风情如今,我便看她要耍如何花样待他痊愈后再回香泽”狸猫睨了他一眼花翡抓了一堆花花绿绿的毒物非要塞给他们,被我拦了下来   站在月亮溪源头的那汪潭水前,巧娜突然凑了上来,出其不意地在狸猫颊边印上一吻,狸猫一愣不愧是莲子啊!我经常怀疑他和红枣是亲兄妹,一样的冷面,一样的对花翡下手从不留情面   “前面就是出口了   就见莲子利落地一拉引线,手中“爆竹”便瞬间冲出洞口层层掩盖的树叶直直升入空中”   我刚迈开步子就觉得腹中一股钻心刺骨的疼痛侵袭而来,眼前一阵眩晕   “安安!”   “圆妹!”   一前一后迅速地搀扶住我   “云儿!坚持住!”一双强劲有力的手却一下擒住了我的手腕不让我落拳是谁?是谁要阻止我!我使出全身力气挣扎   但是,那缓和的感觉持续不了片刻,腹下又是一阵痉挛袭来况且……那年,那个深爱我的他已死,疫在了芳草萋萋的边关,只余一捧灰烬他深爱着我而去,我亦深爱着他而终……我将他葬在了我的心底,留在了那个花海水镜的故国之园”   “容儿……”有露水滴落在我的手心,“我仍是我,过去是,现在是,将来亦是”   身后屏息凝气沉静许久:“容儿,你今日初醒精神想必不好,过些时日我再一一道与你听   泪湿盈睫,我侧过身去,不想让他看见我的失态 “本宫可否有荣幸邀约云皇后同游御花园?”她望着我的眼睛,脸容平和,看似并无敌意   察觉自己的失态,她收回目光,缓缓开口:“初融居于雪域深宫时,就曾听闻‘画圣南云’之名,雪域宫中也有幸得了他的一两幅画作,栩栩如生之态跃然纸上   “云皇后莫要多心,当初嫁与陛下时,我便知陛下心中有人,后来方知陛下恋慕之人便是闻名天下的香草美人我见陛下这几日眉间似有隐忧,想来还未得了机会向你说明前缘初融无才可助陛下,独此事初融愿代陛下向云皇后一一道明,为陛下分忧我在后宫得知此事后甚是委屈,与皇兄理论,皇兄却将我驳斥回来   天空中驼云倾倒,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气息   三年,却如浮生半世,再次重逢,物是人非   “容儿益发地清瘦了,这几年……唉,叹造化弄人啊……”姑姑秀眉微颦   “哀家年事已高,如今看着陛下妻贤子乐,在这后宫之中颐养天年倒也无甚可挂心   她望着那轻盈摇摆的小盏浅笑:“这些小虫儿倒也通得人性,想提着灯笼一窥美颜   “名花倾城两相欢的容貌多少女子梦寐以求地企盼,若真正得到了,怕只是负累罢了”   一旁的女子脸上泛着珍珠般美好润泽的光妍,在花团锦簇珍馐佳肴中笑靥如花绽放,“忆儿,莫要闹你父皇,今日过去便大了一岁,更要学着有些大孩子的样子了   她,不再是那个一心爱慕青梅竹马武状元的莽撞公主哥哥也长大了,有家有国有天下,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有些东西是不可抛不能弃的这孩子在外面风餐露宿了这么长时间怕是吃了不少苦,急忙传早膳   宫女在我的吩咐下端着早膳鱼贯入殿,却在看到紫苑时着实吓了一大跳我趁着紫苑吃得不亦乐乎,拿了巾帕一面给他拭脸擦手,一面嘱咐他慢点吃紫苑乖,不哭哦一时传言纷纷,莫衷一是,茶楼书馆凡以其为题者,莫不引听者无数门庭若市我对紫苑纠正,“是娘,不是娘子想来爹爹当初西陇、香泽大战前夕突然辞官必是因为桓珏事先通知了他,而我之前是彻底地冤枉了他   “不要走,好吗?”   我不敢回头,怕碰触那双远黛秋水的深眸,怕自己好不容易坚定起来的心被他一个眼神、一句话语便化解而去,但是,我怎可自私如此呢?看着那苍白的手,姑姑的话语萦绕耳际,“这些年他已殚精竭虑,怕是再经不起一场‘樊川之变’了”六个字落下的时候,我听见他背转身躯,“为了他?……”   我心中一恍,犹如鞭笞,他?   月辉银发,莲凤美目,日日夜夜强硬压制下的身影浮了上来   收到这个消息时,我刚带着紫苑一路轻车简从风尘仆仆地跨入云家院门   我知子夏飘雪断不会放过我母子二人,而想从戒备森严的西陇皇宫中将我们劫持出并非易事,只有从途中下手我回复爹爹的家书时,让爹爹半月后派人至西陇皇宫接护我们母子若是往常的子夏飘雪肯定不会上我的当,但我那时从雪域皇宫逃脱时与其思维逆反的路线让他吃一堑长一智,所以,他这次定猜测我母子不会抄小路,而是堂而皇之地坐在爹爹的车马中返回,岂知我这次偏又摆了他一道最近,其一改杀戮嗜血本性,据闻已散去莲藤神功,并遣使者每隔十日送补药至云府不是我狠心,只是,我不可能平静地面对子夏飘雪和这个孩子,为了不再伤害活着的人,我想我在这一方小院里伴着爹爹锄草栽花终老此生,大概便是我最好的结局”自己得意之画被四岁稚童所不屑,伍石风一下老脸挂不住,吹胡子瞪眼   人说,思念至极而入梦,诚然如是香泽皇封谥号“德馨妃”安亲王自其兄归国后便卸下国政之事,一心钻研商贾之道,常常到云府中与爹爹探讨不曾想今日前来却不为言商之道三宫六院、妃嫔环绕才是一个皇帝该有的生活,百花争艳、鸟语花香才是一个御花园该有的光景,曾经的芳草薄荷坡终是与皇家大气浩荡的园林风格格格不入 “姑娘这是要去哪里呀?”船家放下水烟斗,偏头问我   “哟,姑娘也是要去瞧热闹的吧?今儿皇上选秀,想来那东朝门外官宦小姐朱舫进出虽瞅不着脸那光景也一准儿好看快换了衣裳随我去,那边正缺人手   夜幕缓缓降临,新月初上,微风拂来,带来沁凉的薄荷香,让我一阵恍惚,仿若当年   “陛下驾到!——”执事太监拉着长音通报,打断了我的沉思太监一扫手中拂尘,“秀女献舞……”   语罢,燕乐起少女们妖娆的身姿和莹润的藕臂在舒卷萦绕的长绸飘带中随着舞姿的变动若隐若现,裙裾拖曳过云洁光滑的地面,带起流香莲步,煞是优雅动人   层波曲尽时,合欢花焰腾空散开,光芒飘然转旋如回雪轻盈,映衬着美人们的脸庞嫣然明艳清雅、妍丽、馥郁、柳弱、丰腴、娉婷……宛如阳春三月的百花苑,各色佳丽齐聚一亭,满目芬芳”   “陈内史次女陈蕾鸢为陛下敬酒   “奴婢愚见,以为陈二小姐身姿柳弱,娉婷有余而贵气不足   肇黎茂唇角微微勾起,凤目中有华彩流动,如果我没有记错,一般他开始算计什么的时候,就是这副样子   不待我细细考量,眼前一花,我已落入了一方狂狷傲气的怀抱,抬眼便对上了一双熠光闪烁、满是戏谑的凤目吻得那样细腻而轻柔,轻微得几乎难以觉察的颤抖泄露了心底的那份小心翼翼,让我心碎得发疼云儿,不要再离开我了,好吗?这次,我真的抓牢了吗?”   我心疼地吻上他的发梢:“我早便被你牢牢抓住,天罗地网,我怎逃得脱?”原来,我的一举一动一直在他的注视之中,想来,戒备森严的宫门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地便让我混迹进来,而我粗浅的易容术又怎能瞒过他的锐目”   我心里一惊,气得丢开他的手挣扎着就要离开他的怀抱他自幼与我亲厚,我怎可看其冷落了姻缘之事,便正好借此机为其物色一两位匹配良缘   “我就是善妒,皇上如今后悔已然晚矣!”我咬牙切齿,挥拳捶他香泽皇室遣使者送贺礼无数于西陇长子肇紫苑系香泽皇所出,此子面善而心狠,手段比之妖王子夏飘雪有过之而无不及 老人虚弱地躺在床上,望著两个站立在他床前,他最感到骄傲、却从未告诉过他们的儿子 仿佛眼前即将死去的不是一个血浓于水的亲人,而是一个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你到底决定将继承权交给谁?" 长子冷冷的看著床上的孱弱老人,连对父亲该有的尊称也省了 "两位少爷,老爷这?说你们明白了吗?"张律师严肃的望著他们 惟一能救她的只有骨髓移植一途,但骨髓移植是个危险的大手术,不但冒的风险极大,医药费更是可观 她不能坐在这里,任由妈妈的身体日渐衰弱下去,无论如何她也要想办法筹出这笔钱! 只是,这笔钱要上哪儿找? "小姐,这报纸是你的吗?" 一回头,一名抱著婴儿的妇人,正礼貌的指指她身旁的报纸 "是我的,抱歉,占了座位!" 唐盼爱歉意的一笑,赶紧拿起报纸让出座位 日领万元? 几个简单的字,蓦然撞进了她的心坎里,她急切的将报纸凑近眼前,仔细读著报上的启事,一股即将破灭的希望,又重新燃烧起来" "抱歉!我妈妈生病住院,情况很危急,所以才一直没有时间跟学校请假"我打算暂时休学 "老头子死了!" 从他咽下最后一口气,到今天风风光光的下葬,冷珣一滴眼泪也没有掉 替一个他恨了将近半辈子的男人掉泪?他不值! 是的!他恨他——那个徒具法律名义、却让他不见容于世间道德的父亲! 恨他给了他一个见不得人的私生子身份,更恨他替他制造了一个这?丑恶的人生 "你解脱了!"淡淡的声音传来说话的是另一名立在窗边的男子,淡然逸朗的身影,让人几乎感觉不到他的存在 但辜独是懂他的! 他甚至怀疑,有任何一丝情绪,能逃得过辜独那双能透视人心的眸! "他开出了条件,继承权由生下继承人的一方获得!"冷珣吸了口烟,俊美的脸孔喜怒难辨 "你在冒险!" "不!这是万无一失的决定 "别怕,就照我教你的那样,小嘴甜一点,多灌一些迷汤,让客人开心,多开几瓶酒就行了 "可是……"她怎?学得来,其他经验老到的坐台小姐那样,腻著嗓子说话,浑身软得像是没半根骨头似的,贴在酒客身上撒娇? "我相信你能做得很好,去吧!"莉莉安抚的拍拍她,将她推向里头的包厢 男人没有伸手扶她,只是冷眼看著她狼狈的跌倒在地 好半天,她才终于想起来要送客人就医,并安抚一边抖得不成样的唐盼爱 冷恕想这么玩吗?那他也绝对奉陪到底! "您今天大驾光临,真是让本店蓬壁生辉啊!" 一个始终在身边喋喋不休的娇嗲声音,终于唤回他的思绪 平时他是绝对不会涉足这种地方的,但今天不同,他必须严密的掌握冷恕的一举一动,胜负的关键时刻就在眼前,他得更加小心谨慎 她就说嘛!天下哪有不沾腥的猫?! 莉莉喜形于色的端著笑,殷勤的问道:"您是要陪酒还是要带出场的?" "我要找个愿意替我生孩子的孕母 "原来——"他就是传言中,冷氏企业总裁冷权的私生子——冷珣! 据闻冷恕与冷珣,是由冷氏企业总裁冷权的大小老婆所生的,同父异母的两兄弟向来不合,平时在已经是争斗得厉害,怎么这下生孩子还不约而同的抢著生? 虽然心底猛犯嘀咕,但莉莉可是一刻也不敢懈怠 "只限二十五岁以下!"他盯著她眼尾连粉也盖不住的皱纹,冷冷吐出一句 看来,她大概是刚刚被吓坏了,才会一个人躲到这里来" "这……"唐盼爱犹豫了虽然她从不希罕过好日子,但不讳言,这笔钱能解决妈妈庞大的医药费 "若再让我听见一个不字,就给我滚出去!" 他森冷如冰的声音缓缓自嘴里吐出 挣扎半晌,她终究还是羞愤的点点头 他狂傲至极,竟把人当成了货品? 而且从头到尾,他甚至从不曾问过她的名字,简直就是将她当成一样工具 但——事实上,她确实成为了工具!一个得为钱出卖身体、出卖感情的工具! "爸,你别担心!南部这家公司的环境跟福利都很好,我签了一年约,很快就回来……"第二次,唐盼爱又撒了谎 她紧捏著手帕不敢用,却孩子气的急忙举起臂用衣袖擦干泪 唐盼爱转头打量起眼前宽阔的别墅,虽然别墅十分富丽堂皇,然而里头却阒黑得连一盏灯也没有,死寂得令人毛骨悚然 走进了这道门,她就没有退路了! "这是你最后一次考虑的机会 但这就是他! 一个从小就在别人轻视眼光、与争夺权势的夹缝中求生存的私生子,他不能心软,更没有时间停下来思考,他惟一能做的就是除去障碍,为自己争得一席之地 "晚上洗干净自己、别穿衣服躺在床上等我 "更何况,你还是来自酒店那种污秽的地方 她简直是在跟他作对! 她的反驳像是对他权威的挑衅,一种视他如无物的无言藐视,滔天的怒气席卷了他所有的理智 像是抓住了她的弱点,冷珣毫不费力的扯破她的衣裙,直到她一丝不挂 "什么事?"从他紧蹙的眉头,看得出被打扰的不悦"你的胃口还真是不小 "是的!" 若说世界上有一种让人碎心裂骨的炼狱这里无异就是! "曙光"企业是冷氏位于北区的名下企业之下几年前,冷权将管理权交给了冷珣,高达二十五层的办公大楼,在繁华的东区显得格外醒目" 冷珣委托的征信员,毕恭毕敬的将手里的牛皮纸袋交到他桌上 "严密的监控冷恕的一举一动 "冷先生,你要做什么?"她惊恐嚷道 此时她怎么可能怀孕?但唐盼爱明白依他的个性,是绝听不进她的解释,非要让他亲眼看到证据才会相信 他确实失去了理智!他的脑中满是冷恕那张轻蔑鄙视的脸孔,以及他已先一步怀有继承人的震惊与仓皇,那种即将失去一切的感觉令他恐惧 不能再等了!他一定得让她怀下孩子立刻! 他毫不温柔的翻身压上她柔软的身子,一手就要去扯下她的衣衫 "为什么你还不怀孕?"他恶狠狠的咆哮道这么漂亮的大姐姐,他不可能会忘记的 "你想种花吗?我可以带一点来给你" 种花?唐盼爱的眼睛宛如火花绽然发亮 "当然可以!可是……你不用上学吗?"她狐疑的瞅著地 "怎?办?冷先生要是看到我跑进来,一定会很生气的!"说不定还会剥掉他一层皮 在他眼中,她身上明白显示出偷情的证据 她只不过是个来替他生子的女人,一个可利用的工具,竟敢这?大胆的吻他! 错愕过后,他震怒的想推开她,但急慌了的唐盼爱?了掩护小睿,索性两手紧紧抱住他的颈项,硬是不肯放手 那是种从未曾有过的温暖,霎时,那股甜暖的感觉,席卷了他的所有感官,他忘情的任由那股甜美渗进身体、血液,随著悸动的心飞舞 一旁的唐盼爱脚一软,整个人像是被抽光力气般的缓缓跌坐在地上 冷珣当然不在乎!他只关心他的继承人何时落地! 冷氏的江山眼看就要落进冷恕的手里,而他却一筹莫展,除了暗自著急外,他什?事也无法做 他恨透了这种该死的无能为力的感觉! 眼看著三个月过去了,她的肚子仍旧一点消息也没有,一想起冷恕已日渐成形的孩子,他就急得几乎发狂,一刻也没法平静下来 他每天晚上不止一次的跟她做爱,将自己所有的希望倾泄在她的身体里,得到的却是一次又一次的失望 每天晚上除了上她的床,他从不关心她做些什么,或是她是否孤单、寂寞,但 当他需要她时总是找不到她的人,这让他心里颇为不悦 "我给你三秒钟,立刻离开这个浴缸 一名小男孩不经意看到远处的上,坐著一个孤单的身影"一个冷漠得超乎该有年龄的声音遽然响起 毫不留情的力气大得惊人,一掌就将冷珣打得飞出几步之远 他跟冷恕是不同一个妈妈,却得共同分享同一个爸爸 昏沉恍惚之际,听著隔壁房间陡然传来时而狂乱、时而矛盾的痛苦呓语,唐盼爱突然被惊醒过来 "出去!"许久之后,他终于静静的吐出一句 唐盼爱站在花园前,惊喜得一双漂亮的眸子全亮了"像是看穿了她的心事,他淡淡勾了下嘴角,朝她扬了下手上的钥匙 "也好!"而且她的笑,足以让身旁的花相形失色——他在心底补上一句 "糖姐姐——"一个小小的人影,大声嚷嚷著从门外冲了进来,笔直朝仍伫立在花丛中的纤影奔去 "我该怎么办?"冷珣有些焦躁的说道,脸上第一次出现不安的表情" 辜独从柜子里找出瓶子,将一大把灿烂的波斯菊插进瓶中 这就是辜独——永远知道他在想些什?,也始终能保持一副置身事外的淡漠 "其他的法子?"冷珣蹙起眉望进他眼底"唐盼爱红著脸,怯怯的说道 "你的头发上有花瓣"冷珣伸指挑下几片缤纷的花瓣 近得她几乎可以感受到,自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惊人热度,以及那股融合著男人 特殊的气味,与淡淡烟草的好闻气息 隐约中,似乎有一股奇妙的暖流,一点一滴渗进她的心底,缓缓在心底汇集" 他竟然向她道歉?唐盼爱诧异的倏然瞠大眸 "不……没有,我怎?可能会喜欢他"她笑著瞅他一脸的满足 "嗯!"小睿开心的用力点头,随即像是火烧屁股似的跳了起来 "冷先生!"小睿乖巧的喊了句 令人错愕的,他竟绽出一抹淡淡的笑,伸手摸了下小睿的小脑袋 她有双很美的眼眸! 一双清澈的眸,像是春光下的水潭闪著潋滟的波光,那样专注、沉迷的眼神,仿佛眼中除了他,没有什么能让她困惑迷失 "你今天发生了甚?事吗?"他瞅著她,唇边挂著一抹淡淡的笑意"今天我托林太太带我到妇?科做了检查,医生说已经怀孕一个多月了" 唐盼爱难受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觉心好沈、好沈,为自己的傻、冷珣的无情感到悲哀! 她怎么会那么天真?竟会相信落难的麻雀,会有跃上枝头变凤凰的奇?! "从明天起,我会请一个专业的看护来照顾你,负责你所有的饮食起居,一直到孩子生下来,你也最好当心你自己的一举一动,知道吗?" 他的口吻冷漠得不带一丝感情,宛如安排一个公式化的流程"这回换小睿好奇的上下打量唐盼爱 原来唐盼爱抚著已经即将进入第五个月的肚子,脸蛋微红 他整个人都震住了,目光再也无法移开 就好像紧贴著她粉颊的不是手帕,而是他的胸膛 他几乎是惊慌的转身逃出了走廊 "你只在乎……孩子?"她气若游丝的问道他的目光缓缓移向她在被单下隆起的肚子 "我顾不了她!"冷珣强迫自己狠下心 但令所有医护人员意外的是,两天后,唐盼爱竟奇迹似的苏醒了,而医师原本不看好的胎儿,也像是传承了冷珣强韧不屈的生命力,稳稳的攀附在她的肚子里 自从周明月来了之后,唐盼爱才知道,所谓度日如年的日子有多难过 最可怕的是,周明月为了彻底控制她,不让她出任何一点意外,竟禁止她离开房间,她甚至连下床的自由也没有,若想上洗手间,还得向周明月报备才行 她活得没有一丝尊严,像是一只被拴在廊柱边的狗,生活范围只有咫尺之遥的奢侈 他竟然无视于周明月对她的残忍对待?唐盼爱一颗发冷的心,沉得更深了 "你快去把那丫头找回来,那可是关系著咱们快到手的继承权,想想看,冷氏名下的?业不计其数……" 母亲开始钜细靡遣的,细数那庞大惊人的财产,就一如过去一样 还没有开口,电话另一头的声音似乎已经预知一切"我该怎么办?茫茫人海我要怎?找?"他相信唐盼爱不会傻得跑回家让他找""我以为你应该明白,冷氏对我有多重要 "你在这里不快乐?" 唐盼爱茫然的?头望向他她当然不快乐,从她答应这场交易那一刻开始,她没有一分钟?自己不得已的决定高兴过现下他所有心思,全在即将出生的孩子身上 好不容易,护士用像是责怪他太忽略妻子的眼神瞅他一眼后,便拿著填了不到几格的病历表走出病房 但一想到肚子里,跟她紧紧连结十个月的宝宝,她硬是咬紧牙关反复深呼吸、再用力的想将孩子?出 经过几个钟头的努力,眼看孩子的头已经隐约可见,他的冷眸一眯"冷珣断然的下命道 这不是他!他比谁都清楚,以冷恕对他的仇视、愤恨,绝对说不出这一句"恭喜"! "没什么,只是想通了,多年来的仇视对我而言,足够了!"冷恕淡淡一笑,眼中似有疲惫 看著他半隐在黑暗中的侧脸,脸上的表情莫测高深,让人几乎看不真切! 这让冷珣没有一丝胜利的感觉,反倒失落得像是,他才是那个该俯首称臣的失败者 "从孩子生下的那一刻起,你跟孩子就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记得吗?"他冷冷的提醒她"唐盼爱急忙提醒他 闲言,冷珣挑了下眉,缓缓勾起一抹诡然的笑容 "你真是天真,这种话你也相信?"他冷沈的眼底,闪著对她的嘲笑 "不,你不能阻止我看我的孩子——" "注意你的措辞!"他毫不客气的打断她 "不!我想看宝宝,求你让我看他一下,我保证绝不会待太久——"几天来,想念孩子的情绪,已经快将她逼得发狂 她逐渐离去的背影,看起来如此孤单而失落,绝望得像是失去了全世界,让他的胸口紧绷得发痛" "你——"她脸上那股不经心的神情,竟让他莫名心惊 "算是吧!"大人的世界远比孩子所能想象的复杂得多了!她在心底叹息道 "我不走!除非见到我的孩子" 她以前所未有的坚定眼神望著地 "死了也好,那孩子成天哭闹不休,吵得我快疯了,现在总算是清静了 他的表情不对劲! 不,千万别是她的孩子出了事! "孩子死了!"他近乎麻木的吐出一句话 他只能选择让她离去——远远离开他! 冷珣遽然别过身,吐出发自心底的沉痛低吼 望著跌跌撞撞离去的背影,冷珣终于卸下脸上那抹漠然,双手已在身侧紧握成拳,脸上至深的痛,宛若活生生被挖去一块血肉 辜独看著昏迷在路上的身影,两道剑眉缓缓蹙了起来 "你醒了?" 一个听来有几分耳熟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唐盼爱一转头,只见那个曾有过一面之缘的男子,正含笑瞅著她 原本以性命相交的四人,如今只剩他跟黑匡阎两个了! 偏偏黑匡阎又是个不苟言笑的大木头,他的日子过得简直半点乐趣也没有还是齐雍最有办法! 不过人有时候看似聪明,有时却又臭名的傻,只看得到权势利益,却总是看不清真相!唉! 他边走边叹息,顺手在路边打了通电话,在电话铃响的冗长等待里,同时也将颈子上的一条银链,送给不安分的大玩具解闷 捧著孩子散步确实挺惬意,但小家伙颇有份量、又好动得很,一团绵软直想往地上溜,颇有要跟他较量的意味 他不敢大意冒险,这小家伙可是冷珣的宝哪! 抱著孩子来到了冷珣的别墅,整个偌大别墅里,满的失意颓丧的气息,还真有几分地狱森冷的气息 他从来没有尝过爱情的滋味,更从没有过被爱的感觉,甚至没有发现那种焦躁迷惑、狂乱不安的感觉,竟然就是爱! 许久之后,冷珣才带著被思念缠身的怅然心绪步出浴室,缓缓朝长廊的另一头而去 微风牵起她的长发,凝望远处的眸底,一如过去一年,平静得激不起波涛 "也许吧!"唐盼爱叹了口气,似有著无奈与惆怅 "曾经,有一个小男孩——"辜独缓缓述说著从认识冷珣后,从他那儿得知的一切 "走吧!" 她太震惊于自己内心那股莫名的心疼,只能毫无意识的,任由辜独将她带向不知名的方向 她恍惚的转过头,看到冷珣张开双臂,迎接摇摇晃晃冲进怀中的小人儿,而后一把将孩子举得高高的,阳光下,他的身影如此安全高大,似乎愿意毫无保留的为孩子撑起一片天,他沐浴在一片阳光下的脸孔,洋溢著幸福的笑—— 幸福的笑容?她不敢相信,那样慈爱的表情会出现在冷珣的脸上 唐盼爱茫然的仰起头,看著他眼中的淡然 "我爱你!"他不再害怕承诺爱情   那一年的那个晚上,他的家庭从此分崩离析人的生命也不过宇宙尘埃划过苍穹的瞬间,更何况聚散离别,如同变幻的星际,世事无常   有人说,如果一个孩子对自己的家庭失望,那么他必将对这个社会失望暑假里闲来无事,这伙人就会三五不时地聚上一聚,一来二去,队里看起来还顺眼的女孩子也被瓜分的差不多了   情欲涌动,心里却是空的   言兮萝咬了咬嘴唇,而后轻轻的笑了,“既然如此,不如做朋友”,她的神情极其洒脱自然这样的结果,不在预计中   “不过”,他又终于开口,“我比较喜欢用手机”,随后说出一连串的号码   世界清静了   许可看看显示屏上的时间,估摸着应该可以回家了   许可喜欢火烧蚂蚁,解剖吐丝的春蚕,拔掉小蜜蜂唯一的武器   许可在她挥起拳头之时,立马换做一副惨兮兮的表情,举手求饶   那段暗淡无光的日子极为漫长,他反击的希望一点点破灭,以至于六岁的心灵里竟蔓延出一种无力的沧桑感   想到这儿,姜允诺微微的笑了,有点幸灾乐祸   此时,许可气红了脸,死死的拽着自己的裤子,在人群中被推来搡去,无奈之下破口大骂   顿时一团混战   挑衅的孩子早就散去   “当然不关我的事,但是你……”,男孩预先做好逃跑的准备,“你会怀孕的”,他大声说   也不能全怪她,谁让自己确实,呃,长得太“小巧”呢?一想到这里,许可有些沮丧,电脑屏幕上原本让人血脉喷张的裸女图片在刚刚的自慰高潮过后也令人有些腻味了   窗外,响起隆隆的雷声,下雨啦许可顺着力道一拉,姜允诺整个人扑到了被褥间,一急之下伸手扯住了他那黑亮柔软的短发   冷,好冷,下雪啦? 又不是冬天……凉飕飕的感觉终于战胜了睡意,许可满不情愿的挣开了眼睛,发现被子只有一角搭在姜允诺的身上,其余部分却躺在地上   “什么?”姜允诺傻傻的入套   “是你自己无知好不好,我说得这么清楚,你应该谢我……不要打啦另外,我也不是小孩子了……呜……不要再扔我枕头啦!”   “死许可,给我滚出去,现在,立刻,滚!”姜允诺彻底怒了   嗯,看起来凶悍,实际是个傻瓜这两个人,似乎冷战到了老死不相往来的地步,而此刻正坐在餐桌旁,陪着一双好久不见的儿女吃晚饭   “哦,那就是说我们继续和爸爸在一起啰?”   “不是你们,是你弟弟跟着他允诺,真得就这样分开了么?   “真够自私的,生我们出来干嘛?当猴耍啊?受够了”姜允诺一把推开面前的实物,跑回自己的房间可是现在,浑身却散发出寒冷的气质   姜允诺将相册和衣物一起扔进行李箱,又把机票和偷来的护照随身放好   “允诺,一起去吧”,黄子曦继续动员   关颖终于有失风度的翻翻白眼   下午,课前   摔锅,真正的摔锅,看惯高鼻大眼的欧洲人的姜允诺也不禁在心里赞叹着,果然是东方丽人,婷婷斜靠,秀色可餐哪   黄子曦有些了然,拉过姜允诺说:“别坏了人家的好事,你就陪她去吧   许瑞怀有些尴尬,解释道,我也是没办法,在钱的方面可没亏待过他   姜允诺一听这话就来气,这种话你也说的出口,果然是商人一个紧张,一个尴尬,各有心思试着想收回,对方的手却是一紧两人暗暗较了半天劲儿,拉拉扯扯之间,她仍然挣脱不了“不是说想喝水么”,林轩微微有些喘,却没有坐下,而是拿着一瓶罐装啤酒,斜靠着廊柱,神色冷冷的看向人声鼎沸的冰场   “咳,咳咳……”,某人被呛到,“靠,你有完没完”男生会意,表情暧昧的拍拍他的肩,拿起书,走人了   晚上的时间,姜允诺一般喜欢呆在夜间自习室看看书什么的   “精力过剩”,姜允诺极度心有不甘,这样也能被你找到,够狠如果你不到处跑得话,我找起来会比较容易”   林轩追随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温玉般的脸庞立刻泛起一层薄薄的红潮,很有些尴尬:“对情人来说,这都是很正常的事情”,他顿了顿,“你为什么不试着接受我?”   “听好了”,姜允诺暗暗叹了口气,伸手轻轻勾起他好看的下颚,盯着那双黝黑的眸子,一字一句的说,“如果你想玩暗恋,单相思,可以,但是不要来烦我“你好”,她用胳膊支着脑袋,看着这个在自己面前消失了一个多月的人   “林轩”,她突然笑着轻呼他的名字,然后说:“做我的男朋友吧”,话一出口,却不禁错愕这两人,是大家眼里毫无情趣的一对   自从他们成为男女朋友以后,林轩便不像以前那么时时刻刻的粘着她,只是经常会叫她去看自己踢球渐渐的,她就这么养成了看球赛的习惯,确切地说,是看人   “你们两个,真得不像在热恋的样子”,黄子曦闲闲的开了口,“哪像我读高中的时候,那个如胶似漆,缠绵悱恻啊”   姜允诺随即笑了起来,大声叫住她:“关颖,你知道我最欣赏你哪一点?”她顿了顿,说:“就是你说话的这种调调,很酷   有意思,叫得那么亲热,好像还挺熟的难怪比那边足球赛热闹,你看人家这儿全是180以上的身板,哪像那帮踢足球的良莠不齐(以上言论不代表本作者观点),女性观众的支持数简直呈一边倒的趋势,全都在这儿上演惊声尖叫呢重逢】   第08章 熟悉的陌生人   这一拳,灵动果决,力道十足那样的责怪,莫名的愤怒不属于我们,它是暧昧不明的,纠缠不清的   气氛突然有些压抑可可还是这么可爱啊,她忍不住伸手轻捏他的脸,好像多年前一样那么现在,究竟又是怎样的情景?   林轩啊,不就是足球队里的那个核心人物么?姐姐,你果然很受欢迎的小轩轩不会是吃醋了吧,“我来介绍一下”姜允诺一手轻拍许可的脸,“这是我失散多年今日重逢的宝贝弟弟许可”,又用手指使劲按了按他受伤的嘴角,“林轩,我男朋友,也是三年级计算机系的堂堂七尺男儿在那么多人面前被一个女人打,实在很没面子啊只是可怜了不善吃辣的林轩,每次还没走进去,只在门口闻到那股香辣的味道,就头皮发麻,冷汗淋漓,无奈,只有舍命陪女友   看着这四个字,对面前的这盘色香味俱全的回锅牛肉,姜允诺突然没了食欲没有她的时候,他也很快乐”   手里的玫瑰,含苞待放,花瓣上还残存着晶莹的水珠,衬托深红的底色,璀璨夺目,好像情人的眼眸,在沉默中述说着脉脉温情又比如那个谁准备第N次娶老婆了,谁谁又离婚了等等只是,生活本来就是残忍的,这些正大光明的武斗怎比得上暗处藏匿的伤害所以,他的爱好永远都只有一个所谓前科,是没有玩过劈腿,也没有被劈过腿(排除其有心理不健康,以报复女性为乐的举动),因为在姜允诺之前,他根本没有女朋友,排除从幼儿园到高中的暗恋对象   “是啊”,他回答说,眼睛却盯着赛场,“不过和你比就差点”,同样若有所指   林轩点头,和她一起走下看台   “你介意啊?不希望她那么出挑?”姜允诺好奇的看着他,“啧,小鸡肚肠   “虾米?你喜欢就去做啊”,白了他一眼,她莫名的有些不爽   至于球赛,林轩没有要求,她也就不再去看了还有外星人的第一任老婆,在赛场上她天使般的甜美笑容偶尔被摄影师捕捉到后,从此这两人之间的隐私不知耗去了记者们的多少笔墨   林轩仍然是那么腼腆,说话的时候脸微微发红,眼神有些闪烁相比之下,言兮萝却显得大方得体姜允诺这时才知道,那人的眼神可以痴迷到这种程度身边的世界嘈杂喧闹,可是在他的眼眸里却另有一片无瑕的净土,虽然热情似火,但纯净的只能容下一个妩媚的身影,一张甜美的欢颜他旁若无人的展现着自己无法自拔的沉溺校篮球队的队员们正在这里进行每天的例行训练   “应该不会错吧”男三八很肯定地说,“我一老熟人是他们班的,计算机学院早传开了”   然而林轩是个矛盾的人和他比起来,林轩才是“纯洁的小白兔”姜允诺气恼的伸出手偷袭许可,却被他一把握住,某人还得意地笑呀笑   “凤爪,鱿鱼,羊肉,猪肉,脆骨,韭菜,茄子,土豆……每样10串,越辣越好”,姜允诺一口气说完,拿起服务员送来的水就要喝室友们大多已进入梦乡,只有她的床头还留着小小的一盏灯   同时,始作俑者也无心睡眠,因为她和室友们正挑灯夜战,四个人,两幅牌,双升   “美女,太三八就不可爱了”,姜允诺笑着瞅瞅她,“我这人很记仇的,有仇不报非君子,只是未到生气时”,说着,甩出一对主,扣下了周雨手里的双K   还有一次更加惨痛,她被人关在教学楼里盥洗室的小格子间整整一下午,那是没啥课的周五,手机留在了寝室,幸好做清洁的大婶出手相救……这些人都是铁杆日剧谜吗?有样学样,幼稚   雷远侧脸看她,那眼神让她心悸,而她又在心悸什么呢?   他笑着对她眨眨眼,说,“我就是知道”其中,以参加艺体课的队伍最为显眼天边飘来几朵乌云,瞬间遮住了温暖的阳光这一次,真是有点……打击人中午的时候,篮球队的队员们也在体育馆里训练,双方都说自己比赛任务将近,互不相让,最后在雷远的调解下,划分界限,各占半壁江山此情此景,姜允诺每看一次都深觉震撼   “抓住学生的小错误不放,进行人生攻击,可不是当老师的做法”,姜允诺抱着胳膊冷冷的说   “艺术体操本来是体现快乐和朝气的运动,可她们现在……”,姜允诺冲着女孩们扬扬下巴,“就因为老师你,变得毫无激情,畏手畏脚   留下大家面面相觑   姜允诺笑着高高的举起手,帅气的做了一个OK的姿势,大声喊着:“美女们,一起努力吧”   “好!”女孩们都大声回答   真是没大没小的家伙,姜允诺看着他的背影无可奈何的想   “可以提个问题吗?”不知什么时候,言兮萝已站在她的面前再加上出众的容貌,前者在学校里的人气高出了不止一个档次   不咸不淡的日子,百无聊赖的课堂,过剩的精力,青春的萌动,在年轻的身体里喧嚣着   许可想了想,合上书说,“走吧”   中号的KTV包厢里,灯光变幻莫测,空气温暖暧昧,这样的氛围里,莫名的情愫总能飞快的滋长   雷远看了她半晌,才笑着问,“你们俩,究竟怎么了?”   她摇摇头,听见一声无可奈何的叹息自心底轻轻逸出   许多人都觉得不够尽兴,一听说要散,抱怨纷纷晕,你TMD的还喝啊,赶快陪我结帐去”“我来送你   “我说对了吧?”   林轩无可奈何的捎捎后脑勺,“我和她,是不可能了”   姜允诺想了想,问他,“听说过柏拉图的麦穗吗?”   林轩茫然的摇摇头   “别踢了,进不去的”,昏暗的大楼阴影中,一人靠墙而立,他冷冷的说,“姜允诺,已经十二点半了”   “那也比你这个采花大盗好”,姜允诺甩甩胳膊,却挣脱不开   她的心开始如小鹿乱撞,她暗自懊恼着,却不愿放弃这片刻的温暖   “快去快去,饿死了”,她说着转过身,“我要吃牛……肉……”   “有什么关系”,许可不以为然的看着她,“以前一起洗澡的时候,什么都看过了,我这儿还有照片呢”,他嘲弄的笑笑,“其实也没什么好看的”   真是……讨厌的表情,姜允诺对着那张脸一巴掌挥了过去,“拜托你说清楚,那都是三岁之前的事情”   野蛮的丫头他直视着她的眼睛,目光似乎要穿透到她的内心深处姜允诺觉得自己的心快要跳出来了,她扭过头不再看他,脸颊边渐渐染上一层淡淡的红晕还没到公寓楼下,就看到某人的身影   “等会儿,我还没说完”,他叫住她,眼睛却望向别处,“林轩不太适合你,分了吧”   这一刻,许可突然发现,在她的面前,自己却成了十足的傻瓜   “可惜是一个人”,撒谎并不是件容易的事,她暗自叫苦,突然觉得自己非常矫情,直接说住在自己弟弟那里就好   “赌一次,你先说哪边能赢?”,雷远对她说,“谁输了谁请吃晚饭?”   姜允诺抬起头,有些茫然的问,“我们院在和谁踢啊?”   “同学,下半场都快结束了,你到底有没有在看啊”,雷远冲她只摇头,“当然是和我们法学院,你没看见许可也在上面吗?”   “啊!?”,她这才仔细的找了找,由于刚下过雪,场地湿滑,几乎所有队员的身上都留下了泥泞的印记,一时半会儿还真分不出谁是谁   林轩走下球场,随手接过旁人递上的纯净水,眼睛瞟向一旁的替补席,看到一个匆忙又有些不知所措的身影   “喂,别睡了,小心着凉”,姜允诺走过去没好气地拍拍他的面颊   她一时失神,几乎要沉溺了进去他扭头看着走廊的尽头的楼梯处,吹了声口哨,戏谑的说,“允诺,你还是把这一套用到未来老公身上比较明智”   顺着他的视线,姜允诺看到,陆程禹,和身边光彩照人的言兮萝,朝着他们走了过来对你,我已经决定放弃了”,他的声音有些伤感,“我喜欢你,但是比起他来,我做得还不够……所以,你拒绝我,如果是因为他,我可以接受是当自己再次出现在他面前时,亦或是从七年前?她微微阖上眼,强迫自己往并不太糟糕的方向去思考,也许,也许只是林轩的误会,也许只是许可的一时贪玩,是的,他最喜欢恶作剧了,最喜欢捉弄自己……   “手机掉了”,陆程禹弯腰正好接住姜允诺即将落至地面的手机这个常常一脸淡然的女生,原本明朗有神的双眼里,此时却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光,使得漆黑的眸子更加……更加……像两颗又圆又亮的黑葡萄……脑海里突然蹦出这么一句话,他微微咧嘴,佩服自己形容得恰到好处   “我要喝咖啡,热的,不加糖”,他闲散的靠在椅子上,看着她的脸说   “好吧,你受伤了,你最大”,雷远说着站起身   “还是我去吧,不加糖,不加奶,我知道的”,言兮萝说   陆程禹在一旁把玩着手里的打火机,一脸玩味的瞅瞅这个又看看那个   终于,许可放下手里的书包,浅浅上扬的嘴角,像是在微笑,又像是叹息   悦耳的琴声在细腻的指尖轻轻流淌,渐渐充盈了整个空间,关颖定了定心神,跟随着节拍唱了起来   “在哪儿?”   “寝室里她一手拖着行李一手拎着包,跟在闲庭信步的某人身后,亦步亦趋,挥汗如雨   终于在一个超长大坡前,她累得一下子坐在行李箱上”   姜允诺已经没力气瞪他   许可轻笑着,拎起箱子,“傻女人,你那些恋爱算是白谈了   “许瑞怀不经常回去”,许可顿了顿,“再说,那房子现在写着我俩的名字”,那是他对许瑞怀提出的唯一一次要求,因为那里有关于她的回忆”   姜允诺环顾着四周,往事历历在目   “喂,还我叮当的碟片”,她调皮的伸出手,“你都借了……借了十三年了,外加利息   姜允诺正自顾自说着什么的时候,抬起眼,不期然的对上了那双灿如星辰般的眼眸,许可正一瞬不瞬的看着她   温润轻柔的触觉,使他微微一震,本能的伸出手,揽住了她的腰   “好她喜欢将切好的土豆片整整齐齐的叠放起来,然后再一刀刀的砍下去,砍成薯条状   “许可,你靠得太近了”残忍的,让我一个人来承担所有……靠,你以为我是铁打的?   他拍了拍案台,直起身,“拜托你,姐姐,动作快点,人都要来了这话说的……可她又忍不住偷偷的看过去……的确很迷人啊,一时之间眼光竟然舍不得移开   她皱了皱眉,走过去,从他手里夺过酒瓶,“有人是喝酒喝死的”,本是责怪的意思,此时听起来却满是温柔的味道   他轻抚着她的湿发,“没有,我想要的,你没有给我”   没有回答,他直视着她的眼眸,黑黑的眼瞳闪烁着胆怯抗拒而又迷惑的光芒   “不要”,她侧脸,慌乱的避开,“臭小子,你醉了前所未有的羞耻感,如同魔鬼的影子,袭上心头她死死的拽紧领口,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来   第23章 不可以爱上他   她从旅行社出来,拽着机票的手,在寒风中有些麻木她快速的走回自己的房间,想关上门,却被人伸手从外面抵住,“滚开”,她冷冷的喊着,门夹住了他左手的手腕处,她听见了他的低呼,于是松开手……反正,她明天就要走了   机票的一角从小巧的皮包里露了出来   许可若有所思的走过去,从包里抽出机票,“单程,明天的?”他看了她一眼,拿起皮包,伸手在里面翻寻着   他的心一阵疼痛,如同被某种钝物一击而中,隐隐的却越来越强烈的扩散他微微仰头,轻轻吐出一口白烟,烟雾缭绕之中,他的神情似笑非笑,看不真切   一旁的姜允诺,却置若罔闻,兀自出神   第24章 沦陷啊沦陷   面对关颖探究的眼神,姜允诺只是扯扯嘴角,抿了一口橙汁,满嘴酸涩的滋味关颖招架不住,一不留神又跌回到沙发上   那些人一时愣住,污言秽语不堪入耳   关颖凑到她的耳边,“小姜,你怎么在你弟跟前跟个小媳妇似的”他掏出打火机,摸摸口袋,“靠,没了,我去买包烟”   关颖差一点儿笑喷,赶紧忍住   此情此景,陆程禹说,“寒”   这就不完整了,他一边这么想着,一边掏出打火机田螺姑娘啊?究竟是女朋友的意思,还是保姆的意思?   “不过”,他貌似不经意的提到,“过几天我就搬回宿舍了”然后,无论她如何百般推迟,还是无可奈何的被拉了过去   她就这样浑身不自在的站着,模样有些怯怯的如果,如果没有这些过往,没有这些记忆,他们之间,又会发生什么呢……也许是陌生人,也许是……   “姐姐”,那嗓音在耳边响起,低沉悦耳,温柔的错觉仿佛蛊惑一般,沁人心脾   “谁的啊?”陆程禹也非常好奇   下着小雨的时候,看见他和一群男生从体育馆出来,白色的T恤,阔腿仔裤,白色的休闲板鞋,也不打伞,黑黑的短发闪闪发亮,有那么几缕湿湿的垂落额头,晶莹的水珠顺流而下,滴落至眉间,双眼在薄薄的雨帘之后,淡如烟雾里的湖泊,水汽纵横   于是,林荫路上,食堂里,图书馆里,操场旁,影影绰绰,似乎到处都有他的身影然后他看见,一种淡淡的失落在她清澈的眸光里,微微驻留,随后逝去   “是吗,可能是有点冷吧”很少人会对不苟言笑的帅哥投注太多热情,也因此,免去的许多麻烦和困扰师兄们拿着水和衣服在前面领跑,师妹们后面晃晃悠悠的跟着   和他在一起时,她越来越沉默   关颖白了她一眼,“你嘴边上都是油渍”   “……”   “晚一分钟也不行,小姜被那几个流氓困住了……对,就是上次舞会里的那几个……”,随后,美女甜甜的笑着挂断电话   几分钟后   关颖喂雷远吃羊肉串   她看着路旁的冰淇淋店,觉得有些口干舌燥   他轻轻一笑,走进小店   姜允诺被逗乐了,不由“呵呵”笑了起来   透过玻璃窗,看向外面的街道,人来人往,却又寂静无声   然而,终是放不下   只是,人类的适应力总是超强,当他们缺少某一种关爱时,都能找到替代品用来填补心里的空洞情感的依赖如同人类的母语一样,已经在人生的最初几年打下了扎实的基础,也许会生疏,也许会忽略,却从不曾被轻易遗忘每次看到这个镜头时,她的心情只能用“惨烈”二字来形容   “嗯,七天都有钱赚当然更好”,姜允诺看向别处   “你就穷成这样,在国外怎么混得?”   “惭愧,老外的钱也不好赚,人家越学越贼了”,姜允诺笑着,一脸阳光   陆程禹微微摇了摇头,自言自语,“有人还真是没心没肺的”   许可低头扒着饭,好一会儿才吐出两个字,“没有”   “好”,陆程禹一口答应   雷远一个人在那儿想得挺美,姜允诺不满的说,“你当我不存在啊,问都不问我”   “你们怎么没采取措施啊?那小子知道吗?多长时间了?”姜允诺一着急,不歇气的问出一串的问题关颖的脸一下子变得通红,使劲地推开他,“一边去   他微微侧头,看了看身旁的姜允诺,她正缩在角落里埋头看书,显然没有交谈的意思   姜允诺低头削着苹果,风吹动着她的长发,丝丝缕缕飘落在脸旁,她的脸型小巧圆润,和小时候一样依旧带些孩子气,弯弯的鬓角,娇小的耳垂,睫毛有些长,鼻梁秀挺可是,他能做的只是轻轻的关上车窗   这一路,相安无事现在是旅游旺季,房间是提前预订的,两人一间的标准间   雷远一时面红耳赤,指着她却说不出话来说,“你……你这个女人……”   放下行李,草草地解决了晚餐之后,一群人又跑去K歌不理会别人是看好或看坏,只要你勇敢跟我来……   他嗓音低沉而有磁性,神情温柔目光如水发会雪白,土会掩埋,思念不腐坏……   姜允诺放下酒杯,少许的液体洒落桌上,她站起身,却觉得脚下浮软   星子在蓝黑的夜空中灼灼闪烁,她无力的在门口的台阶上坐下,脑袋里有两个小人在拔河,一刻也不消停,互不认输,直至她头晕目眩   陆程禹看了她一眼,轻轻弹掉香烟上的灰烬说,“很累吗?”   “是啊”,她微怔后旋即回答,左右互搏的武功,实在累人,她心存杂念,无论如何挣扎,最终只会手忙脚乱,筋疲力竭,甚至走火入魔,“……累死了都”,她倦怠的闭上眼,轻声说着自从险遭车祸的那一晚以后,她总是把某个人和冰淇淋联系在一起她很喜欢冰淇淋,那一直是她餐后甜点的首选   陆程禹走在她身侧,“晚了,我送你”   姜允诺看清了来人,不由向后退了一步   “可可”,她轻轻叫着他的名字,一颗心颤抖着,却不知如何安慰,再多的语言,此时只会显得苍白无力关颖好不容易才答应,可不能让人棒打鸳鸯   虽然山里的夜晚有些潮湿清冷,然而毕竟是五月的天气,姜允诺蜷在被褥里,不一会儿就觉得燥热难受   门打开的瞬间,周小全有些微怔,她看见一个和自己差不多年纪,或许更小一些的女孩子,穿着粉蓝色的家居运动服,微笑的倚墙而立   陆程禹皱眉看着她,俯在她耳边问了句,“许可呢?”   “谁知道,他活动那么多”不过赢得可能性不大,我这人挺背的他回首看了看灯光下的女孩,想起那个飘着雨的午后,操场边的看台上,无所顾忌独自忧伤的身影,似乎看到了脆弱的灵魂深处,满是无边的孤寂和萧索心里突然有个声音在说,“算了吧”   他们这几个人也因此有了新的活动据点,那就是许可的狗窝他记不起那女孩的长相,却记得书的扉页上写着:“家族中的第一个人将被绑在树上,家族中的最后一个人将被蚂蚁吃掉然而他一整晚心神不宁,总觉得会发生什么,但又说不上来,于是在CS里壮烈牺牲,惹得周小全在一旁不住地抱怨烦躁的情绪,惨烈的结局却勾起了他的求胜欲望,一次次投入战争,又一次次的死去,直至想砸了键盘解恨   “你怎么还在啊”,她眯了眯眼,看清跟前的人是陆程禹   “你喝爽了”,陆程禹伸手扶住她的肩,“留你一个人在这儿,我没法向人交待”   姜允诺问,“要和谁交待,爸妈早就不管我啦   许可待他们走近,对着姜允诺说,“都几点了,还在外面晃悠?”   “说你自己呢”,姜允诺头一歪轻轻靠在了陆程禹的肩上   许可摇了摇头,握住她的手,撩开长腿就往前走,也不管她跟不跟得上   姜允诺的心思难得的百转千折一次,就这样被人无视,不免觉得有些气馁,于是停下来不走了   “你,你勾三搭四不三不四有异性没人性花心滥交种马牛郎……”,姜允诺猜想着某人要爆发了,干脆眼睛一闭乱说一气,怎么难听怎么来,说到最后没词了,又不肯示弱,于是小声嘟哝着,“都怪你,害我喝这么多酒,难受死了,还不接我电话,你凭什么这么对我,凭什么呀……”   “我让你去喝酒的?”许可走近她,表情平静   她在他的怀里蹭了蹭,调整到更为舒适的姿势,呼吸逐渐沉静均匀   姜允诺稍稍推开他,“不了,等会儿要去爬山”   “吃饭,然后出去逛逛”,她系好鞋带站起身,“你不去吗?”   两人一前一后的走进餐厅,默默无言   “你骗人”,她站住直直的看着他的眼睛   事发突然,等姜允诺回过神来时,已是芳踪难觅我就说我不知道   关颖买了一堆新衣服,一天一套,乐此不彼,永远的光鲜靓丽,精神焕发只是,曾经倚在男友身旁巧笑倩兮的女孩不见了学校食堂里不提供酒精饮品,所以雷远只好喝可乐“嗨,你看起来气色不错”,她说   “我都这样了,你还笑”,他愤然开口   “行了,你还越说越来劲”姜允诺听得那个眉开眼笑,得意了好久记得当时年纪小,她软硬兼施的强迫许可坐在面前的小板凳上当自己的模特,那时,许可还是个很小的孩子,有着肉嘟嘟的脸蛋   姜允诺的大脑好像面前的画纸一样,一片空白,不知该如何落下这第一笔,“老师,您能不能给张范画”,她说想到这儿,她也就狠狠的回看他,看吧看吧,谁怕谁然后,她居然发现,他的脸红了   “是吗”,关颖神色如常,“别担心,他过几天就好了”在她拉开门的那一瞬,关颖看着她的背影,眼神黯淡下来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不是吗?   姜允诺隔着铁门有些不满地看着雷远,“沉默了这么多天,终于决定来找她了?”   雷远摇了摇头,“我不找她,我找你   许可走过来隔在俩人之间,从后面踹了雷远一脚,“滚,你他妈还不去打球,磨蹭什么呢?”   “我就想和允诺多聊聊……靠,别再踢了,我走还不行吗”,说话间,笑声渐远   “你错了,你还不承认”,他指指自己的心脏部位,“你在这儿不停的闹,就差翻跟头了”   “要不出去走走,好不好?”他摇着她的手臂   伴随着嘈杂的脚步声,刺目的桔黄色灯光突然钻入眼里,许可猛然转过身把姜允诺拉到身后不打扰了,你们继续,继续……”那些人说笑着离开   “是三个字的……”   姜允诺跑出树林,“别跟着我,会被人看见”   “最后一次嘛”,姜允诺看见身旁有人端着一碗红艳艳香喷喷的酸辣粉丝,魂魄一下被勾了去,“请问您是在哪一家买的”   他笑得一脸惬意,“没人让你忍着,高兴就行了呗,傻瓜!”   “高兴就行了吗”,她重复着他说的话,“许可,你是不是闹着玩的啊?”   他一时愣住   眼泪,毫无预兆的冒了出来,划过脸颊,落进河里,消失不见了   许可侧头看了她半晌,“怎么啦,刚才还好好的?”   她觉得自己很丢脸,可就是无法控制   “戒指”,许可有些不耐烦地叩了叩明晃晃的玻璃柜台,而后又补充了句,“我要对戒,谢谢”当时,我没有勇气见你,我甚至决定,就这么算了,从现在开始不见你,忘记你,还来得及   人说,年轻的时候没钱有身体,年纪大了有钱却没精力,因此对美女只有望洋兴叹的份   “我是说,你什么时候从北京回来的?”   “爸,你又忘了,我换学校了,现在在H大”,许瑞怀对工作和女人以外的事情一向不上心,所以许可决定小赌一把,“您以前不是说过H大的法律系不错吗?”   “哦”,许瑞怀不太记得自己说过这种话,他看了一眼姜允诺,“你和诺诺一个学校?”   姜允诺一直没吭声,一是因为紧张,再者,从小到大,许瑞怀对许可的关注远远多过自己,尽管父子三人共同生活的时间极为短暂,她对此已经习以为常   许可的心底,怜意徒生,轻轻揽住她的肩,“我们回家好不好,以前的家”想到这儿,心里舒坦了几分,脑海里却有了其他的计较她的父亲,本市某大型国营企业的老总若不然,也不会因为一些还贷问题屡次请这些人吃饭   这顿饭局,尽兴随意其间,尤数秦若梅和言母相谈甚欢   躺在冰凉的地板上,身上覆着他滚烫的身驱,胸腔里的气体似乎全被挤轧了出来,周遭都是他的气息,整个人也随着他的心跳而轻微震动,她突然使不上一点力气从沙发上拿起薄毯盖在他的身上,她转身进了浴室   “我想做爱”   “我想和他做爱”   她看着那些字,脸好像火烧一样的烫,心噗嗵噗嗵的跳着   “所以,我就是那只魔鬼”雷远的眼光很是挑剔,不过他自己并不觉得   自从上次在六合宴遇见言兮萝,林轩仿佛又看见了一线曙光上学期的那场足球比赛记忆犹新,许可曾经对他说,如果你输了,就别再去找她   “所有人都知道的事实,而且你的Ex亲口对我说过”,言兮萝觉得这人真是太能搞了   是他错了,还是他们错了?   而言兮萝正在对某个问题纠结不清,那个女人,会是谁呢?   第41章 还是下不了手   星期六,姜允诺做了一整天的家教,补齐上个星期推掉的课程   姜允诺看了看那辆自行车,貌似陆程禹的那一辆,铃铛只剩半个,后座已经没了,“或者我骑车,你走回去”,她说   “那多没意思,也不能抱你”,他说   姜允诺的脸又红了姜允诺刚跳下车,一辆奥迪“嘎”的一声停在他们面前半米处许可嘴甜,哄得许瑞怀呵呵直乐不多时,那两人也吃得差不多了,许瑞怀开始收拾碗筷,许可走过来悄悄地握住她的手,“你不高兴?”他盯着电视屏幕说   许瑞怀说,“上面还有一间小卧室,诺诺你去楼上睡,可可你睡下面的客房,晚了,都去睡吧,楼上也有浴室,可以洗澡……”   姜允诺应了一声赶紧上楼,她不敢看许瑞怀的脸,双腿软绵棉的,心脏还在剧烈的颤动   “痒痒”,他学着她说话,心里泛起酥麻的感觉   他抓住她的手,“那你让我亲亲”   他低头吻着她的肩,锁骨,而后停在胸前,摩擦着,隔着薄薄的衣物   越出云层的太阳,红彤彤的像只熟透了的桔子,飘散出酸甜的味道,公园里早锻炼的人渐渐散去   “赶紧的,你给我回法国去”,这位父亲说这当儿,司机从观后镜里不停的瞄她   许可皱眉,“你想说什么就直接和人家说,别他妈又是吃饭又是散步的,没劲”   他推开406的门走进去,姜允诺抱着枕头蜷在床上,枕头边放着一面小镜子,房间里没有其他人   “好多了”,这说的是实话,她把手盖在脸上,那儿应该不怎么肿了   “别,我牙痛”,她含糊的说   姜允诺摇头,“这种药的味道都挺重的,我擦了,别人会问”,她突然想起早上许瑞怀说过的话,心里隐隐的不安,于是忍不住想问,“许可,你,是不是一时冲动……”   他微微蹙眉,有些不解   “好”,她轻轻点头   他看上去有些精神不济,似乎苍老了好几岁,白发一茬茬的冒了出来,不复以前衣冠楚楚的模样   “很对啊”,姜允诺得意的在寝室里踱来踱去,“话说当年,计算机系系花被我横刀夺爱……可是好景不长,我又被……”,她笑了起来,“没想到林轩这小子艳福不浅,居然和我们三大美女都有些小纠葛”   “嗯只是瞬间的犹豫,都让她不安,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你这套对雷远才有用”,姜允诺叹了口气,“以后再告诉你,因为……我和他也长不了……”   关颖松开手,“那还在一起,玩啊?”   姜允诺笑笑,“你想的是天长地久,我只要曾经拥有”   正在闲谈之间,妈妈桑带着十几位身上挂着数字圆牌的美女鱼贯而入,环肥燕瘦,各有千秋,薄纱轻笼,隐隐约约饶是他平时为人大胆率性,此刻也多少有点不自在,一时眼睛没处搁,只好低头饮酒你看看,不过是叫个小姐而已,如果你不想要完全可以推掉,但是你却选择随大流如果你不玩,他们就会说了,是不是玩不起啊? 是不是身体不行啊? 还是没钱啦…… 他们会笑你傻,说你没出息…… 所以,这个社会上的事情,无关道德,无关什么纯粹的感情,谈感情那是放屁   “臭小子”,许瑞怀摇摇头,看他这样也就不再说什么   许可已经走到门外,想了想,又折返回去   言兮萝冷笑,“就你们,也不撒泡尿照照”   许可走到跟前,“你怎么一个人跑这儿来了,我们到处找你”,话没说完拉着她就走她的心里突然升起一种奇怪的感觉,有点舒畅又有点疼痛,却是不可告人的隐隐快意   黑暗中不知谁高声喊了几句,“别打了,保安来了”   言兮萝搀住他的胳膊,“许可,上医院看看吧”   姜允诺不知道该去哪,慢慢地走,一会儿就来到学校大门口   或者说,她很不习惯,她对他这种过分的依赖   灯光像雨丝一样   “还好”,他仔细的看着她就算如此,随意的一个肢体语言,都透着无所顾忌理所当然的气势,很温和的一种傲气,不霸道更不失礼貌   她要装作不在乎   她起身下床,来到窗前,这个城市仿佛没有夜晚,灯红酒绿,车水马龙,室内的寂静恍然与世隔绝”   两人同时出声许可微微一皱眉,伸手抓住她的腰狠狠将她抱住,“还生气呢,嗯?”   她抿一抿嘴,不作声,眼前是他小麦色的胸膛,蕴着隐隐的热力,熏着她的脸都有些热了   那些人,和他没有任何血缘上的牵扯,只这一点,她就输了,且一败涂地他把姜允诺从床上扯起来,抓着她手上的戒指问,“那么这又算什么?”   她眼鼻酸涩,心里充斥着复杂的情绪,自艾自厌   姜允诺紧紧拽着被褥,泪水终于决堤而出,她把枕头抱在怀里,那上面很快就晕湿一片,心好像撕裂一般的疼痛,她使劲地咬着嘴唇,才不至哭出声音   他慢慢地踱回房间门口,手搁在门把上又放下去然后习惯性的去摸口袋,没有打火机,也没有香烟,已经戒了好久,他忘了   整间房都搜了一遍,还是没有找着,她索性把脸埋在手臂上跟个孩子一样哭得稀里哗啦   许可死死的搂住她,一句话也不说   她默不作声的靠在他肩上,过了一会儿,才小声说,“不是的”   他的身材的确没话说,劲瘦结实,皮肤也很好   “第一次带这个你会痛的”,他轻咬她的耳朵,“你放心,我不会在里面……嗯……”   他抬起头,脸上渗着汗珠,表情有些滑稽,“我怎么找不着地方”,他无辜的神情里带着焦急的渴望   由此可见,A片并非万能   她难过地扭动着身体,轻轻的呜咽着   她紧紧地掐住他的肩膀,奇妙的感觉慢慢升腾起来,不断掩盖着先前的疼痛与不适,若有似无的注入四肢百骸,勾起令人迷茫的欲望,既甜蜜又恐惧如同在深水里漫步的绝望旅人,期待着逃离,又渴望着被一波波的潮水冲击湮没这么近的看着她,如此清晰的感受着她,心里荡漾着一种感动,一种幽深平实的感动,细致的牵引着心脏的跳动,仿佛等待了好久,找寻了好久,终于可以填补被空虚浸透的生命,终于可以相信,在这个世界上,会有这么一个人陪伴着自己,告别以往苍白孤独的岁月   也许一觉醒来,什么都不曾发生过   阳光终于破窗而入,霸道的洒了满床,钻入人们心里的每一个角落,美好的,阴暗的,舒畅的,忧郁的   她的心里有些木然的疼痛着,拘起一捧清水,看它们越来越快的流失,突然想到一首歌里唱着,   终于做了这个决定   别人怎么说我不理   只要你也一样的肯定   我愿意天涯海角都随你去   我知道一切不容易   我的心一直温习说服自己   最怕你忽然说要放弃   最怕你忽然说要放弃……无论什么样的结果,都是她自找的,是她必须承受的,直到这段感情灰飞烟灭   陆程禹直接把自己的钱包递给了他,“什么吃喝玩乐五人组?”他不解   陆程禹说,“我们学校附属医院一向肾源紧张,你考虑考虑”   “姜姐姐”,言兮萝喊她,语气显得无比相熟,“许可的伤好些没有?”   自从那天以后,言兮萝再没主动和她说过话,就算在学校里遇着了,也是陌生人一样擦肩而过,姜允诺还挺高兴,心说用不着再去和她客套了   他扫了一眼桌上的人,目光在姜允诺脸上略作停留   雷远倒是不和他计较,始终笑嘻嘻的   这个像不像的问题立刻变成了八卦的好素材,饭桌上又热闹开了   这一顿饭,吃得无比难受   姜允诺逗她,“出去干嘛?国内好吃好喝的,爹妈伺候着,出去啃面包还要自己做饭,受洋罪不是”   这,便是答案了   姜允诺在想着那个人,想着那一天,饭局结束以后,他对自己说的话   当时是在回学校的路上,两人故意错开好长一段距离,一前一后的走着   旁人都不甚在意的笑笑,以为他只是在捉弄自己的姐姐   仿佛一场灵魂之间的较量,如影随形,摧毁心智   他低声说,再等我一年,一定要等我   “看什么啊”,她放下书包走了过去   姜允诺的目光越过她们,落在电脑屏幕上她伸出手颤抖的握住鼠标,木然的关掉了网页   关颖走近她的床边,看她仍是闭着眼睛,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只得轻轻地说了句,“你再睡会儿,我们上课去了,或者……我留下来陪你?”   “我想一个人呆着”,姜允诺说完这句话,便不再开口   关颖到教室的时候,老师还没来上课,不出所料的,大家都在谈论学校BBS上的视频,八卦永远是大众的兴奋点,更何况是这么彪悍的事件   关颖好奇地问,“你什么时候知道的?许可对你说过?”   雷远不屑的撇了撇嘴,“你老公我是谁啊,还用得着他们对我说吗?上次许可的手骨折去医院,我就看出这两人不对劲,后来果然就不对劲了她的内心一时惆怅一时感叹万分   班主任是位才读完研的小伙子,带着一副黑框眼镜,此时正满脸通红,羞愧不已的站在几个人之中,仿佛这件丑闻他也有份参与   姜允诺低下头,将脸埋在臂膀里,很久不说话   她的意识渐渐模糊,迷乱在他越来越狂热地气息里   “你……”,他重重的叹了口气,“你到底要我怎么样?你是不是想走,是不是?”   她把额头抵在墙上,沉默不语他更加激烈的顶入,她只觉得虚软无助,几乎泣不成声   “你去哪儿?”她抓着他手腕   “我打算申请那边的学校,可是我需要资金担保”,他走到书桌旁拉开最上面的抽屉,“我们可以把房子卖了,等毕业以后,再移民去蒙特利尔”,他从里面拿出一个比A4要大一点的牛皮纸信封,“我们一起……”他的话语忽然间停顿,他把信封里的东西全部倒在了桌上,在其中忙乱的翻寻着   “不见了”,他开始着急,“房产证明,我明明放在里面的”   屋里一片狼藉   “我也不知道”,她推开他跌坐在床上,“我心里乱得很,你别问了……”   “诺诺”,他的手指抚过她的脸,“和我在一起,一直在一起……算我求你……”   她靠过去,亲吻着他眼角湿润   “……这件事,已经有记者跑来调查,影响很不好……所以校领导决定……”   眼前的景物变得模糊,然后呢,然后会如何?他突然向后倒去,四肢麻痹,人事不省,他终于利用特殊的途径逃离这极为难堪的场合”姜允诺一时没转过弯来那个狂热刚刚退却的年代,未婚先孕给女人带来的是炼狱般的生活,所以她走得干脆决绝毫不拖沓   直到许瑞怀恢复了平静,姜允诺才松下一口气,心力交瘁的感觉再次袭来,如蚕茧一样包裹了她,越是挣扎,越是紧密,层层叠叠,压迫着她无法呼吸   他立在那儿,半晌才问,“你,要走了吗?”   又过了好一会儿,听见她说,“就这样吧我对爱情没有把握   关 颖:没有如果,这是你们的劫难,也是缘分(她伸手去小包里掏护照机票,却意外地碰到一个毛茸茸的东西,拿出来一看,是会唱歌的机器猫   雷 远:(把机器猫塞在姜允诺手里)哦,这就对了(她忍不住像大门外瞅了瞅他席地而坐,看着那粒篮球在地板上有力的跳跃,随后越发的缓慢,滴溜溜的旋转滑行,直到寂静无声,如同爱情死去时徒留下心灵的空旷   只是,火花的生命何其短暂   门边的花坛显出湿漉青白的轮廓,从前的某个晚上,有个女孩傻傻的坐在那儿,一直一直等着他……   回忆被雨水肆无忌惮的冲刷,带来思维的空洞,仿佛一个时代的结束   直到下了飞机,听到不一样的语言,看到不一样的建筑,满目的高鼻凹眼,姜允诺这才惊觉,离开他已是如此的遥远   洗漱完毕,她躺在床上那群人朝她笑了笑,几个男孩子冲她吹着口哨,“嘿,中国人?日本人?要不和我们一起”   几个年轻人都有些尴尬,不知是谁关掉了音乐   “那一天,我刚从中国回来,”她慢吞吞的说,“心情不太好,当时,我只是想静静的……回忆一个人   北北说,“诺,你整个人都快飘起来了”   姜允诺不以为然,“没胃口,我不觉得饿啊   北北说,“诺,我还以为你生来就是肿眼睛   姜允诺仔细看了看,发现耳钉末梢染着血丝   北北突然哭了起来,“可是他在我面前吻了她”她叹息说   北北对她挤眉弄眼,“我厉害吧,咱两今晚有得挑了   可是现在,沙发上的辣妹突然长叹一声,“真他妈没劲……”   至此以后,北北隔三差五的带男人回来,不一样的脸孔,身高,甚至国籍,可是结果往往大同小异”   说到这儿,两人都大笑不已   姜允诺叹了口气,安慰了她几句,下线   北北是个对某种事物容易陷入狂热情绪的人,恋爱未果,她把过剩的精力投入到了学业之中做了数年的室友以后,北北才明白,姜允诺对待学业的态度一如她对待男人   她害怕失望多于希望,因此决不会全身心地投入,她永远给自己留着退路对于自己在别人身上察觉或观察到的温暖与沸腾的感觉,他们感到畏缩教练先生是难得的好脾气,估计也是被磨练出来的,数小时过去,她的学习毫无进展教练对她礼貌的笑着,也不着急扶起她,她几乎可以看见他的脑袋透过滑雪帽咝咝的向外面冒着白烟   “姜允诺是吧,我记得你得名字”,他的笑容很温和,“你好,我叫陈梓琛两人终于告别了供初学者学习的小斜坡,坐着缆车去到旁边的滑雪径那坡道从下面看上去又堵又长,到了上面,眼前只有白雪皑皑的一片,上面零星散布着细小滑行的轨迹这也是她曾经所期待的   姜允诺笑道,“哪能啊,我才工作了多长时间,我跟着我妈办的席间,有没见过姜允诺的人对他开玩笑,“哟,梓琛,前段时间才说狼多肉少,还催着咱们给你介绍女朋友,一转眼就找了位美女,行啊,你小子”他说   他是那么的志在必得,因为坚信,他们是同样的人   姜敏接着说,“刚才听小陈说,他打算回国办酒席”她后面一句话本是玩笑般的说出来,听的人心里却不是滋味   姜敏叹了口气,“人年轻的时候总是看不开,喜欢意气用事到老了,有些事情想挽回,也没了那心力,而且,也不知道人家怎么想那种生活,离她是如此的遥远   “妈,不早了,休息吧”姜允诺随口应着”   “不好请假,上班呢,这段时间正忙着她想了想,“这样吧,请他们过来旅游”   陈梓琛很是好奇,忙问,“怎么呢?”   老李指着刘鑫笑道,“他们许总,大名许可,可人儿的可,很少听说有男人叫这个名字吧”   陈梓琛也不由莞尔,却见刘鑫哼了一声,“李经理,您这话说的挺有见地,都说人不可貌相,更何况只是一个名字,您大名李来运,敢情这手里的钱是中了五百万得来的?我懂了,做生意这码事,运气排第一,实力其次,”刘鑫说着嬉皮笑脸的凑了过去,“李哥,你这第一桶金不会真是这么挖的吧?这么好的运气,做兄弟的来借借光成不?”   李来运脸上的表情立马就不太好看   “不用,我很小就和他分开了”她连忙回答   他记挂着什么时候能够顺利的签下合约   *** *** ***   办公室里,许可随意翻看着文件夹里的纸张   刘鑫忙说,“是的,姓陈的那家伙太难缠,一个劲儿地对我说什么化工原料退税降低了,这关咱们什么事啊……”他停了停,见许可的态度不明,于是试探道,“许总,这笔单子咱们可做可不做的,不如直接把他给拒了   他慢慢地走进饭庄,穿过门廊,渐渐驻足   那一刻,他既害怕看见的将是一张完全陌生的面孔,又害怕她这样的出现   他静静的站在那里,直至服务生走过来打断他的思绪”   他轻轻颔首,“李经理,你好   陈梓琛不解的看了她一眼”情恳意切,毫无破绽   陈梓琛只好开口,“诺诺,要不咱们先回你们家一趟?”   说话的当儿,许可拿起酒杯又抿了一口,再放下时,一小杯五十二度的五粮液已然见底   想到这儿,他对姜允诺笑着说,“那怎么行,你好不容易安排出时间回国一趟,今年还是去你们家过年吧……别和我争,就这么说定了   陈梓琛忙说,“那怎么好意思……”   许可抽着烟,他随意的弹去香烟上的灰烬,说,“没事,我这儿的事情指不定什么时候才能办完,你们先回吧   那天晚上,刘鑫觉得自己的老板喝得有点高了刘鑫跟了他好几年,总结出如下规律,许总不想说话的时候,要么是在埋头工作,要么就是喝醉了   刘鑫开着车,从后视镜里看了看许可,他闭着眼睛   隔着覆满水汽的玻璃窗,路旁匆忙赶路的行人身影,隐约可见”   关颖一把推开雷远,“没点心理准备,我敢往火坑里跳吗?”   雷远冲陆程禹连连摆手,“行了,请帖也拿了,你丫可以滚了,别忘了包个大红包给爷送过去陆程禹向那一行人看了几眼,转而又对雷远说,“你他妈别乱说话”   陆程禹瞪了她一眼,“那你还出来?”   女郎满不在乎的嚼着口香糖,“凭什么啊,今天又不该我当班,又不是我一个人的儿子,孩子他爸是吃白饭的?残了?瘫了?还是挂了?”   陆程禹看着她,叹了口气,点点头说,“行,你什么都别说了,我这就回去”   “如果生的是儿子呢?”   “那更好……去勾引他们家儿子的媳妇儿,给他们家儿子戴绿帽子,专生咱们家的孩子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旁人无从参与,无法干涉   姜允诺离去的脚步一滞,脸色蓦地苍白,血色尽褪   “不是亲的,我知道你是爸妈结婚五年都没有孩子,所以领养的,拿这个做借口,你太差劲了他这样待他,才是最好的结局   没有人,没有人比她更重要,从来没有人能如此挑拨他的心绪,从来没有人能让他这么害怕失去,恐惧她会象一朵娇弱的花,凋零在自己手里   这辈子,再也不会放手了,就算要与全天下为敌,她也不会放手了——   姜允诺挂着眼泪的脸上,也缓缓释出一抹笑容    《彼爱无岸(原:为你着了魔)》不经语 ˇ第57章 爱情的价值ˇ  年关难过,这句话正好应了姜允诺此时的际遇好在他并没用多少力气,任凭她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她无法,只是说,“随你吧      去到约定地点,见着了人,雷远笑呵呵地问她,“还有一个呢?怎么藏着掖着不愿带出来见人,怕什么啊?”      关颖在桌子底下踢了他好几次,赶紧转移话题,“小姜你回来的正好,我还没找着伴娘,认识的几个女生要么结婚了,要么连孩子都有了”      姜允诺低头喝了口酒每每看到这些人,沈清河都会连连摇头,“年纪轻轻的,不想着怎么去赚钱,就知道惹是生非,都指望着天上能掉下馅饼!”      许可看着黑压压的那群人,似乎并不在意,“快过年了,他们不来闹腾一下,倒是奇怪了      许可对姜允诺和陈梓琛说,“今天不巧,车间停产了,让小刘带你们去办公室里坐坐,我先过去看看许可俯身拾起一把被人丢弃在路边的铁锹,拿在手里掂了掂,就和沈清河一起往那边走去      她微微垂下眼睑,看着他鞋边的雪末,笑着说,“悠着点啊”      许可点头答道,“不错沈清河对于这位不到而立之时的年轻人很是赏识,说他聪明能干,又不乏宅心仁厚,颇有些儒商风范      此时,许可和沈清河站在人群之外,保卫处的几人被团团围住,推搡吵闹,争执不休,村民模样的人大声嚷嚷,“叫你们老板出来,快出来”      村民们听说老板来了,都围了过来,你喊一句我嚷一声,无非是说“工作没了,没钱过年,厂里要负责”之类的话反正现在也停产了,我把厂房卖掉,去别处做去,我就不相信,在别地做不了这生意”,他指了指站在自己身后的一群工人,“这些人里也有你们村的,全都解雇了,要不你们大家绑在一块儿死本以为饭局完了可以回去,谁知又被陈梓琛拉着一起到了夜总会      周小全突然想起,曾经的某个夏夜,一个帅气的男生叼着纸烟在嘈杂的网吧里全神贯注打CS的情景      他笑着说,我从来没想过自己会这么依赖一个人他对待治疗的态度也极其随意,仿佛是一种工作之外的消遣她不敢多想,摆出一副毫不在意的表情问他,“你经常和女人说这种话?”      许可说,“不常,除了工作之外,我接触的女性并不多算了,还不是时候      许可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去死      可是      仰靠在椅背里,他点了一支烟,突然觉得一切都是那么的可笑”      姜允诺一脸平静,“挺好的,人多热闹”      说话间,门铃被人按响了,雷远去开门,外面站着陆程禹和许可,两人和屋里的人打了招呼,说,“碰巧在楼下遇见了没想到他也会使用这种东西,是的,有女朋友的人当然会注意这些      短短几秒的对视却成了一个漫长的过程,从他的脸上探不出任何明显的情绪,高兴,或者忧伤,喜欢,又或者不屑才想着要说点什么,他却稍稍的侧身,让她走了过去”      陈梓琛咧嘴笑了笑,“没办法,不好拒绝,等会儿晚了,你让他们送送你”      然后,她独自站在那儿,看着镜子里的脸,徒然生厌,“有病,”她低声骂了一句”      关颖手上端着菜,没法掐他      周小全倒是个活跃人物,初见时有几分清高的味道,片刻相处后很容易和人打成一片,话题颇多,记忆力奇好,一会儿娱乐八卦,一会儿国际形势,连陆程禹这样内敛的人都能和她侃上几句”      雷远好不容易夹起一块红烧排骨送到嘴边,注意力这才回到周小全的长篇大论里她心里虽然感激却也不好意思打扰人小两口      姜允诺说,“我没随身带,改天看什么时候给你      许可又习惯性伸手去摸口袋里的烟和打火机,突然想起了什么,于是顿住      “姜允诺”他说      “好像是鞋跟卡在地砖里了”      她伸手搭在他的肩上,他帮她脱掉鞋子,然后把鞋跟拔出来      他一时失神,仿若回到那个年少的夏夜,年轻的女孩子,手里拎着凉鞋,无所顾忌的赤脚走在路灯下,那双脚白皙的近乎透明,轮廓精致,柔弱无骨对于陈梓琛,她是有些内疚的,除此之外,她不敢也不能想太多      她在心底于是就有了一点期盼,她觉得,只有那么一点点而已”   “吃了点东西没?”   “不饿你那儿看得见收费站吗?”      “看得见,”她回答,然后跑回原处,看车牌”      她心里一时堵的慌,握着电话不出声,睁大眼睛朝收费站那边看,却看不到她想见的他的头发湿了,羽绒服上也有水渍,他没有戴手套因为先前的急步前行,他的胸膛起伏着,鼻尖也冻得微红两人都不说话,安静的吃着面包“别动直到早上六时许,他们才回到工厂      许可洗漱之后便出了门      中午,刘鑫为她送来从食堂里打来的饭菜      如果从后面抱着她,又会怎样?      许可这么想着的时候,披了件外套,拿了香烟打火机去到阳台,寒风凛凛,突然间就觉得有些头痛      姜允诺一见他吸烟就心烦,劈手给夺了过去,指尖触及到他的手,冰冷冰冷的      嘴唇很痛,却又甘心承受这种疼痛,热热的呼吸纠缠在一处,如同战场上势均力敌的厮杀偷偷睁开眼,看见许可正准备吃药,于是赶紧说,“三个小时前你才吃过      姜允诺还和以前一样,脸红的习惯始终戒不了”      这下倒教张琳不好意思了,她原本就是快言快语的人,忙道,“瞧我,搞错了,对不住啊还有许总和小刘,平时都很照顾我们,就像自家人一样,可惜陈总没过来”      沈清河乐呵呵的道谢,“这话说得好,人这一辈子,健康和家庭才是最重要的,不然有钱也白搭”说着,又把自己的儿子捞了过来,“小子,快叫人小家伙现在也就十五,六岁的样子,他认得许可,张嘴就喊,“许叔新年好,”又看了看姜允诺,说,“姐姐好”      许可给了那孩子一个红包,拍拍他的脑袋,“去吧,自个儿玩去”      沈清河笑道,“哟,这帽子可高了,别砸了场子”      说笑间,张琳邀请他们一起打麻将,姜允诺不会,便在旁边看着玩牌的时候,他的嘴角习惯性的噙着一丝笑意,透着点玩味和随性,动作潇洒利落他的的手形也漂亮,指甲干净整齐,指关节宽而有力,手指修长,衬着那一枚枚碧绿剔透的小方块,很是赏心悦目      许可站在那儿,也没说话”      沈清河哈哈一笑,对张琳说,“别看这位小兄弟年纪轻轻,为人很有几分侠义,看酒品知人品,同他喝酒最是痛快,咱们几个今天不醉无归,好好喝一场要是以后结婚了,女方泼辣点的,指不定就在桌上公开批评了”他笑着,“这男人嘛,总要解决一下生理问题吧如果许总有时间的话,我帮你们联系一下?” 《彼爱无岸(原:为你着了魔)》不经语 ˇ第65章 心比身先老去ˇ  张琳在饭桌上说是要给许可介绍女朋友      许可看似心情不错”      刹那间,好心情去无踪影      晚上,陈梓琛打来电话,说是天气好了便立刻过来      他的气色不怎么好,许是因为喝过酒,又一整天都没吃药”      他懒散的坐在那儿,胳膊搭在沙发靠背上,动也不动一下,只是微微张了张嘴他摆弄着遥控器,慢慢调小了电视音量      这些,都使她莫名的紧张      想到这儿,她似乎又有了些底气,于是慢吞吞的出去,面对他,“什么事?”      “坐,”许可抬了抬下颌,示意她坐下      她突然就觉着,这情形像是领导要训话了      许可却接着说,“陈梓琛这个人,也不能说他差劲,就是喜欢算计”      一席话,说得姜允诺很是窘迫,语气便也不善,“是啊,就你能,别人都是傻瓜跟着队伍慢慢向前挪动,她的心情和旁边的即将归家或者赶着出门的人们截然不同他的眉头微微蹙动,也不知是梦到了什么”      他一时没作声,过了片刻才说,“刚才陈梓琛打来电话,说今天会过来”他拿起茶几上的合同随便翻了翻,旋即又笑道,“这小子,铆足了劲给我压价呢”      若有所指的,他问她,“我是不是应该看在你的份上成全他?”      姜允诺的心里早已乱了,唯有一声不吭的站在那儿      胃里忽然间一阵抽痛,她弯着腰,慢慢的扶住身旁的桌子呆呆得坐了好一会儿之后,她把先前买的菜往冰箱里分门别类的搁置好,又收拾了自己的东西”他说      身后,只有水声,连绵不尽的,好像全世界只剩下这样单一的声响      他不得不将目光移向哗哗淌水的花洒,撑着门的手移动着,而后用力握住了门的边缘      他的心跳强烈而有力,和他的亲吻又截然不同      他哪里舍得,那里放得开,只能无可奈何的看着她      他叹了口气,将她一把抱起,放在盥洗台面上”她轻轻地说着,“我和……”      “别说了她错在……如果,她没有和陈梓琛在一起,就再也不会见到他”      她眼泪汪汪的看着他      她颤抖着,融化在这样的热情里,不觉向前挺起了身体,手指伸入他的发丝里她无力的趴在他的怀里,两人的心跳清晰的交合在一起,强烈的几乎震动了耳膜,似乎盖过了旁边的水流声      他扶住她的身体,伸手托起她的腿,轻柔的哄诱:“往前坐一点,再往前一点……”      她晕头涨脑的依附着他调整姿势,直到他粗硬的顶在她的两腿之间,隔着他的长裤,仍然灼热,粗砺的摩擦在娇嫩之处带来些微异样的疼痛,她不觉轻哼一声,难受的扭动着      心神浑沌中,她竟然听见了浴室外传来一阵悦耳的手机铃声,那乐声越来越清晰,丝丝缕缕的钻入两人耳中,无法回避,有人正拨打着她的手机      他低笑着,连连亲吻她,怜爱的宠溺着,像是对待一个婴孩      “嗯……喜欢……”      他又俯低了身子,一次一次重重的撞击她,他沉迷的盯着她的眼睛:“诺诺,喜欢我这样对你么?”      她被他折磨得说不出话来,只得仰起脸舔他的嘴唇      她将自己埋入他的怀中,水一般的脆弱,气若游丝,任由他清理着一片狼藉的战场      象牙白的肤色衬着略带阳刚的深色床罩尤其迷人,纤柔修长的双腿乖巧的轻并着      心头的火早已烧得嘭嘭作响,他躺在她的身后,将她紧紧地贴在自己的胸口,托着她的小腹向后移了移,轻轻分开她的腿,就着先前的湿润尝试着挤入      这一下当然是把她给闹醒了她再无处可去,眼里蕴着泪,扭转了身子用力打他他用皮带把她的双手手腕一圈一圈的绕住缚在一起,大有不管不顾之意他总是有办法惹哭她”      他顿住,搂住她的胳膊紧了紧,又松开,双手滑到她的腰间用力掐住,身体狠狠向前顶入      罪恶感蓦然袭来,填满了所有虚空”      “那就放开我,忘了今天”话未说完,不由偷眼打量他      许可不以为意的“嗯”了一声,问道:“姓陈的?”      刘鑫呆了一下,回答说:“不止,北京那边来了几个人,沈厂长正陪着这大雪天的,也不知道怎么过来的,今晚就走,人家要赶回去过年……”      “行了,”许可打断他的话,“你先过去应付着,我一会儿就来      他吻着她:“乖乖的,一定要等我,我会早点回来      内心深处的一些情绪仿佛人生历程中的烙印,也许,只有用利器和死亡才能消除”      陈梓琛哑然失笑:“你还真是在开玩笑      陈梓琛似乎还有些犹豫,片刻之后才说:“再降百分之十,百分之六十”      陈梓琛听见这话,不由自主地停下,又听他接着说:“我当时就想,一个很有精明的商人,在面对那种情况的时候会做什么样的选择?或者说,根本不做任何选择?所以……”许可从他的手里轻轻抽回了那份合同,放进桌旁的碎纸机里,“你说得对,这是个玩笑,我只是想借此帮你做个选择”      陈梓琛说道:“做就做了,用不着藏着掖着,我只是从一个生意人的角度看待问题,选择更有利可图的市场而已      许可掐灭了烟蒂,说道:“有些事情我的确不明白      晚上,姜允诺去关颖家吃饭恰逢雷远出差取证,关颖便将平日不时冒出来的新鲜想法付诸于实践,做了几样稀奇古怪的菜式,堆在姜允诺这只小白鼠的面前”关颖白了她一眼,有似乎想到了什么,便笑笑的低声问她,“难道陈梓琛希望你骨感点啊?男人不是都喜欢丰满的么,摸上去肉肉的有手感陈梓琛怎么办?你们都快结婚了想着他,总是会不自觉地拿他们和他比较,结果发现,完全没有可比性”      关颖哭笑不得:“乌鸦嘴,我这婚礼还没办呢,你就咒我我并不认为这是缺点,各人有各人的活法她慢慢地答:“不是酒店里挤满了吃年夜饭的一家老小,小饭馆也早早的收了摊,无法,只好去麦当劳呆着,要了可乐汉堡一个人吃得毫无滋味      周边环境仍旧嘈杂而脏乱,楼里原本的住户能搬的都已搬走了,他们多半将老房子租给从外地过来的打工一族或者在城里做点小买卖的生意人      以为再不会相见,此时却站在她的面前 《彼爱无岸(原:为你着了魔)》不经语 ˇ第72章 一年将尽夜ˇ  两人之间,隔着那条项链他却低头亲吻她,她脸上都是泪水,又难看得要死,不知道有什么好亲的,她烦恼的别过脸去,极力避开他      窗外,不时传来炮竹焰火燃放的声响,清脆喜庆,是从现实世界里传递过来的印记      他用唇轻轻碰触她的额角:“还记得吗,上次咱俩一起过除夕的时候,是七年前”她吸了吸鼻子,“今天又是这样,讨厌……”      他轻笑:“我可没和你吵,我当时在向你道歉呢,是你不理我      他笑道:“你看我今天的态度多好啊,什么都顺着你”      她低头不语,过后才怯怯地伸手过去:“我的东西呢?”      他将项链搁在她的手心里:“还想留着它吗?”      她用指尖捡起项链,先前被扯断的地方已被人修补衔接起来,很难再瞧得出痕迹”      她说:“不,我就要在这里      她突然想要触摸他,于是向后退开,退到他的身后      于是,她说:“我在后面写字给你猜好不好?”      他说:“好”      他抬手摸了摸下颌:“忘了,这两天……反正也没出去见什么人,就这样了      两人闹来闹去的,不知怎的又吻到了一快儿”      她扭头白了他一眼:“你还有理了,都快成老烟枪了”      “我……”      他抬眼,紧紧地盯着她:“那就什么也别做,什么也别说,就这么着吧      那天晚上,为了他,她愿意做所有的事情,甚至死亡      然而,她却不知道,自己能够为他做些什么,除去死亡      如他所说,太多的东西,终究是无法给予他们在水里相拥着,接吻她小心翼翼的替他刮去胡茬,然后轻吻他泛着青色的干净下颌,那里棱角分明,透出一种刚毅的俊朗      她还是忍不住吻他,抱他,小动作不断有时,旁边又空无一人,隐约中,只听见浴室里传来淋浴的水声,但是过不了多时,他肯定会回来      究竟是等待什么?她也说不清,也许,只是等着他放开自己从楼梯间的窗户向外看去,又是白茫茫的一片,仿佛整个世界都是空的,仅剩下单一的物质      到处都是空的,有人带走了一切”      年轻的出租车司机咧嘴笑了笑:“您几点的飞机啊的?不是我不想快,我也想多做点生意,不过这大雪天的,还是安全第一,安全第一……”      渐渐上了高速,离机场更近了,心里的空旷越发明显,无法言喻”      又往前行驶了十多分钟的样子,果然找到一个出口,也没有什么车辆,却是被交通路障给封了起来”      仿佛命里注定      当盒里还剩下最后一支香烟的时候,天空已然墨黑      他犹豫着,要不要吸完这最后一支而他此时的身体状况,只适合做保守治疗      信念的毁灭,在某种程度上更甚于人类躯体的消逝他礼貌而客气的颔首,说道:“您来了”      两人相互问好,擦肩而过,他在出门之前对她说:“你们谈吧,他等你好久了      热心的护士忙上前打探,女孩便向其询问病人的情况,言辞间很是忧伤焦虑,最后表示,希望能在病人睡着的时间里进去探望      临终前,他对许可说:“姜敏,你的母亲……我始终是最在乎她……你记得告诉她,我很后悔……”      许瑞怀的遗嘱,也并没有变更多少,这一点,就连周律师也颇感诧异      在旁人眼里,这样的形象建设,当然同家族的财产挂起钩来,费尽心思,步步为营,无非是图个利字      有趣的是,世人往往习惯流于表面的推测别人,又如何能猜透其中真正的原委      然而,却从不知道,美梦里也会有豆浆油条的香味”      “是不是昨晚就回来了?”      她低着头不说话”      姜允诺埋在一堆东西里,忙得不亦乐乎      她不问,他也不多说      姜允诺轻轻叹息一声,从茶几上翻出了打火机,去到洗手间里点燃了那几页纸张,随后冲下了抽水马桶      他深深叹息着:“我没剩多少日子了……你是我的孩子,我当然希望你以后过得幸福……女孩子家的,婚姻很重要”      他冷哼一声:“你是想让我死了也闭不了眼吗?”      姜允诺看向他,她的目光澄明,没有丝毫犹豫,仿佛早已笃定了什么,她一字一句地说:“我不会和他在一起,如果我出尔反尔,活该被人抛弃,活该我今后无儿无女,活该我孤独终老的过一辈子”      姜允诺沉默的坐在旁边,伸手替他掖了掖被角”      姜允诺脸颊绯红,虽然当时她还不甚明了,许瑞怀所说的“无论以后发生了什么事”究竟会为何事,她仍旧低头应允医生照例询问道:“结婚了吗?有几个孩子?通常情况,我们提倡有两个或两个以上的孩子的夫妇采用这种手术      时间还早,天空碧蓝悠远,气温适中      他把车停在路边,拿出手机往家里拨了回去”      他顿时有些晕乎,忙问道:“也是什么?”      她轻轻地笑出了声,字字清晰的说给他听:“我也爱你”      姜允诺一边忍受着难听的新名字,一边胡乱翻寻着衣服      试了好几套,都不太满意,就这么反反复复的折腾,她才发现约定的时间早已过了      她站在那里,一时失措”      阳光有些明亮      天空蓝得耀眼      他说,我永远都会先找到你      (全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 想看番外请拖动窗口滚动条虽然相比现实而言,本文纠结的程度显然没有达到段数,终究只是一个童话而已 关于爱情至上的观点,馄饨始终是不认同的,因此女主的某些观点也是我的想法 至于出书的情况,我也不太清楚,只知道过程很琐碎,并非印几页纸就可以完事,如果有任何的情况变化,会尽快上来交代一声,九月底大概会有消息可是,她很少去关心他们的复诊时间,更不会在记事簿上勾出鲜明的印记 墙边的沙发上坐着几个人” 周小全怒了:“只是还行?” 两人小声嘀咕着,已是走到众人跟前 雷远和涂苒之前见过,并且还有点小过节,一看见她就开口说:“哟,你老人家怎么也来了,孩子不没人带了吗?” 涂苒温和的笑笑:“你们家孩子出生以后,只是做妈妈的一人带吗?那可累了” 她轻轻踢了他一脚:“你瞎说什么,我们是很纯洁的同事关系” 许可的神色有些不大自然,笑着说:“你别乱想,我什么都没做 “是挺好的” 涂苒扑哧一声乐了,说道:“走吧,先去你爸妈家接儿子” 许可说:“我刚出差回来,咱可是有两天没见了啊那哪儿成,咱们家又不缺电灯泡 他用脚轻轻的踢上门,将沥沥的雨声关在了门外” 他很满意的揉着她的脸,才说:“最喜欢在这种雨天的时候和你一起呆在家里,觉得很安心,很舒服” 他把伸手将她捞到跟前:“安眠药,煤气罐,刀子,你总得给一样吧从那里进去,便是曾经的家   犹豫,还是犹豫”   有些事情,她不得不做小护士进去送药的时候,偷偷听来这么一段对话   他从里面抽出一张薄纸,目光随意的搜寻   婚礼那天,难得的艳阳高照”   雷远摆手,“我不行,已婚人士   番外   很久以来,她似乎都在沼泽里艰难的挪动你说我是什么意思?”说到后来,尾音柔和的上挑,撒娇的味道顿时显露出来   他俯下身,靠过来,轻轻吻了她一下,猝不及防的不知过了多久,听见他说,“和我在一起吧”   “酸不酸?”她轻笑出声,“在一起的时候就好好在一起吧   “快,咱们赶紧回去只见许可毫不在意的笑笑,也不推辞,接连喝了数杯白酒”   就在她被人抱出厨房的一瞬间,仍不失眼疾手快的关掉了炉火,却在之后的时间里不停的回忆,汤里到底有没有放盐的重要问题”   她的脸型小巧,骨架也属于小巧型,衣服穿得越多越显瘦”   此后,他越来越忙碌抬头瞅瞅墙上的挂钟,接近凌晨视线从屏幕上移开,扫过他的脸,以及被解开了两颗纽扣的衬衣下的肌肤,不知到那里会不会遗留下暧昧的红色唇彩,又或者吻痕”   许可放开她,起身进了卧室,嘴里说着:“你以前还说我身上的味道好闻来着……”   她跑进去,看他衣服也不脱,躺在床上摆出个大字,忙去摇他:“喂,脏死了,快起来,洗了再睡”说话间,手里的电话已被姜允诺夺了过去这种感觉,太过熟悉,突然之间侵袭而来,竟让他在一瞬间六神无主   尽管如此,他却松了一口气”   姜允诺不吭气”   “不说你不明白,谁想说这些你考虑问题总是先想着消极的一面,而我却恰好相反,所以说,我比你乐观身体越来越热,呼吸渐粗,手霸道的抚摸着她的每一寸肌肤,直至探入她的双腿之间   极尽愉悦的温存缠绵”他过来扯被子”眼里带着笑意,他又吻住她,唇贴着唇”   被他死死的禁锢在怀里,她使不上力气“帮我省点力气,等会儿还要做饭”,他说“这就对了”,他满意地说”“咿咿呀呀的说个没完”,他皱眉,粗重的呼吸着,猛然之间从她身体里抽离   “还有力气,嗯?”他闭着眼睛,手指在她的身上来回轻抚 “爸妈!我们回来了!” 这女婿要飞了?! 更新时间:2010-9-11 6:56:05字数:1357 喊声中,段扬帆和段启航结伴而入,段启航跟展慕尘打了声招呼,可是段扬帆却仿佛觉得回到了自己的大本营,因此有了仗势一般,故意看都不看他,而且重重地哼了一声,下巴也随即抬到了天上:展慕尘,今天不把你收拾得趴下,我就不叫段扬帆! 不过这些示威性的动作好像都打到了棉花袋上,根本就没有收到预期的效果!主要是展慕尘也没有心思理她,同样没有正眼瞧过她! 如此一来,段扬帆更加生气,简直已经快要忍不住出声质问了!当然先开口就多少有几分示弱的意思,这个下风绝不能落!可是心头这股气又实在憋得难受,段扬帆只得再度重重地哼了一声! “怎么了扬帆,吭吭哧哧的,你嗓子不舒服啊?”当事人还是没什么反应,倒是段启航这个傻大个儿心无城府地问了一声,差点把段扬帆给气死! “扬帆,尽在那儿傻坐着干什么?招呼慕尘吃啊!慕尘难得来一次,咱可不能怠慢了人家!”段远行早就看出女儿想干什么,当然也看出了展慕尘的冷淡薄情,一股隐隐的恐惧蓦地升了起来:这个他一直看好的准女婿,这次只怕真的是有点悬了! 看人家从一进门的时候开始,心思根本就没跟着他这个人进来,还不定在什么地方呢!尤其是段扬帆回来之后,他更是连看都不看她一眼,天下有这样的丈夫吗? 可是段扬帆偏偏还在那儿摆谱摆架子,简直是不知人间疾苦!现在是巴结人家都巴结不上,她还以为人家非她不娶不成?! 段远行心中着急,又不好明说,只得含笑提醒了一句 段远行当然也受惊不小,却不像女儿那么冲动,所以冷静了片刻之后才开口说道:“叔叔知道你从来不是个做事没有原则的人,慕尘!能不能告诉叔叔,你这其他目的,指的是什么?” 展慕尘虽然对段扬帆不怎么待见,对段远行却还算尊敬,所以点了点头答道:“当然可以告诉您!段叔叔,你知道吗?这个给我治头痛的医生,就是方莹的女儿!” “你说什么?!这怎么可能?!”段远行一听这话脸色大变,仿佛见了鬼一样,居然吓得蹦了起来,不顾一切地喊着,“方莹当年不是早就死……” “死”字的声母刚刚露出了一点头,段远行便猛然醒悟过来自己的反应太大了,况且展慕尘的眼眸中已经带有明显的疑问之色! 仓促地笑了笑,却比哭还要难看!段远行期期艾艾地坐了下去,手脚都有些没地方放:“啊……我……” “段叔叔,你这是怎么了?”展慕尘皱了皱眉头,“你认识方莹的,是不是?” “啊?啊!不……”段远行也不知是怎么了,脑门上居然流下了冷汗,而且已经不敢去看展慕尘的眼睛! “不认识?怎么可能?”展慕尘更加不解,“您以前不是告诉我,您认识那个害了我爸爸妈妈的女人吗?” “啊?不是!我是说……我认识她,但是……不熟!”段远行总算是稍稍恢复了一点正常的样子,说话也比较顺畅了,“当年的事我也不是特别清楚,只知道个大概……” 展慕尘点了点头,眼眸却在不停地闪烁着,不知道是不是起了什么疑心:“原来如此!可是段叔叔刚才却说,方莹当年不是早就……早就什么?早就死了?” 该跟我结婚了吧? 更新时间:2010-9-11 17:08:56字数:1182 “啊不是!”段远行的脸色又开始发白,段家兄妹的目光中更是充满了疑惑,不知道自家的父亲这是怎么了,被冤魂附体了一样,“我不是说死,我是说,当年她不是早就失踪了,再也没回来过吗?她的女儿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慕尘,你确定她是方莹的女儿吗?” 被段远行这一岔开话题,展慕尘果然不再疑心他什么,点了点头说道:“是的!段叔叔,我已经查清楚了,她确实是方莹的女儿!而且她自己也承认了!” “哦!是这样!”段远行慢慢点了点头,神色却变得有些奇怪,不知想到了什么,“那你把她留在身边,其实是为了……” “讨债!”展慕尘冷冷地说着,脸上虽然有几分笑容,却使人看了之后不寒而栗,“段叔叔,方莹她欠展家这么多,我绝不会轻易放过她的!我要把所有的债都千百倍地讨回来!只可惜方莹短命,早就死了!那我只好拿她的女儿来顶替了!” 段远行仿佛被他语气中那强烈的恨意给骇住了,居然吓得打了个哆嗦!可是听到最后几句话,他还是相当意外,失声追问道:“你说什么?!方莹死了?!” “是的!云醉心,哦!就是方莹的女儿,她说方莹很多年前就去世了!” “原来……她毕竟还是死了……”段远行仿佛悄悄松了口气,接着却又变了脸色,喃喃自语起来,“这怎么可能?如果她当时就死了,那怎么会有女儿?!” 可惜他喃喃的这几句声音非常低,所以展慕尘根本没有听到他在说什么,忍不住皱了皱眉追问道:“段叔叔,您方才说什么?” “啊!没有什么!”段远行知道自己今天的话已经太多了,更是说了许多本不该说的话,“既然是这样,那叔叔就放心了!不过慕尘,你打算怎么向她讨债呢?不管怎么样,可千万不能做违法的事啊!” 展慕尘点了点头:“我知道!段叔叔您放心吧!我总不会杀人放火的!为了一个仇人就连自己也搭进去,那太不值了!” “嗯!知道就好!”段远行压下了满腹的疑惑,尽力装出一副平静的笑脸,转头对段扬帆说道:“扬帆,你听清楚了吧?人家慕尘可从来没有像你说的那样,什么始乱终弃的!之所以把那个医生留在身边,是因为她就是慕尘找了二十年的仇人!” 段启航和段扬帆早就听得愣住了!万万没有想到其中还有这样的曲折!尤其是段启航,他突然想到了那天他撞见展慕尘痛打云醉心,原来就是因为这个吗? 云醉心……那么玲珑剔透的一个女孩儿,怎么偏偏就是展慕尘的仇人? 而段扬帆发愣之后,居然一改方才的气愤难平,不知人间疾苦地欢呼起来:“真的?!她就是你的仇人?太好了!慕尘,现在你已经找到了仇人,可以说得上是心愿已了,那是不是该跟我结婚了?” 此语一出,展慕尘不由皱了皱眉:“你说什么?结婚?” “是啊!”段扬帆兀自兴高采烈的,“你忘了吗?以前我只要提起结婚的事,你就说大仇未报,没心情谈论这些事!现在你大仇可报了,总该有心情了吧?” 我们分手吧! 更新时间:2010-9-11 17:09:37字数:1385 听了段扬帆的话,从来不逼展慕尘娶自己女儿的段远行也难得地热切起来,含笑说道:“是啊,慕尘!你和扬帆的年龄也都不小了,而且也谈了这么多年的恋爱,彼此之间也应该非常熟悉了!如今心愿已了,结婚的事,也的确要提到日程上来了!” “我……”展慕尘迟疑着,显然并没有段家父女那么好的心情,“段叔叔,我……暂时还……没有结婚的打算!” “什么?!你又要赖账?!”段扬帆一听这话就不满地叫起来,“展慕尘,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嘛?!三番五次地推辞,好像我真的嫁不出去了一样!你要再这么侮辱我,咱们就一刀两断,从此婚迎嫁娶各不相干!” 当然,段扬帆之所以敢这么叫嚣,绝不是因为她真的舍得放弃展慕尘这个年少多金、英俊潇洒是金龟婿!只不过她吃准了展慕尘“滴水之恩涌泉报”的个性,知道他欠段远行的情,所以绝不会违拗段远行的意思,一定会求自己嫁给他而已! 谁知道展慕尘却一点也没打算受她的威胁,也不顾段远行和张芝兰在场,淡淡地说道:“随你的意思就是!我早知道我这个人不解风情,脾气乖戾,根本配不上段小姐!趁早分手,也免得耽误段小姐去寻找自己的幸福!” “你说什么?!你……你……”段扬帆彻底傻了眼,万没想到他居然说出这样的话!可是说出去的话如泼出去的水,收也收不回来,这个玩笑可开大了!天知道她绝不会放弃展慕尘的! 段远行和张芝兰有些尴尬地对视了一眼,对展慕尘的态度也有些始料未及!以前他虽然也冷淡,不爱说话,但是从来没有这样当面给过他们难堪!而且对他和段扬帆的事,他虽然一直没有明确的表态,却一直是采用默认的态度的!可是今天…… 他到底是怎么了?难道因为突然之间找到了自己的仇人,所以心情激动之下,引得性情大变了? 段启航一看冷了场,心里也连呼糟糕!本来展慕尘就对段扬帆没什么感情,段扬帆再这么一闹,这不是摆明了要散伙吗? 想到此,段启航忙打了个哈哈说道:“扬帆,摸了老虎屁股了吧?早就叫你别耍什么小姐脾气,你就是不听!咱们男人都是要面子的,你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威胁慕尘,那不是太不给他面子了?你就等没人的时候再使这些威风嘛!” “啊……对嘛!”段远行也终于反应过来,微笑着接了下去,“扬帆,爸爸也说过你很多次了,让你多体贴体贴慕尘,别总是耍横使蛮!你呀!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了吧?慕尘啊,你可别介意!扬帆是被我给惯坏了,我就舍下这张老脸,代她向你陪个不是了,好不好?” 话既然说到这个份上,展慕尘自然也不好再说什么,淡然说道:“段叔叔太客气了,陪什么不是呢?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好了好了!”张芝兰也赶紧过来帮忙圆场,“不说这些事了,来来来,吃饭!尝尝阿姨的手艺有没有进步!” “可是我……”段扬帆还不知道自己差点把一切都搞砸了,看着父母谁也不帮她说话,反而一个劲儿地讨好展慕尘,她大大地不服气了,嘴一张就要继续发飙! 段启航早就有先见之明,所以她三个字刚刚出口,他便夹了一块红烧肉狠狠地塞到了她的嘴里,笑着问道:“尝尝这个!颜色不错,不知道味道怎么样?” 段扬帆大怒,刚要反抗,段启航已经在她耳边低语道:“闭嘴吧扬帆!再说下去,慕尘就真的不属于你了!你能不能懂点儿事了?” 从这一刻开始一直到展慕尘吃晚饭告辞离开,所有人都没敢再提关于结婚的任何一个字! 用得着你装好人? 更新时间:2010-9-11 17:10:29字数:1351 紫水晶集团总裁办公室 回到办公室的时候,展慕尘的脑海里还想着临去段家前看到的那一幕!卫离那小子,居然能跟云醉心说得那么热闹,而且还用手指戳她的额头!那个动作有多亲昵和宠溺,是个人就能看出来! 况且看他们亲热的样子,自己没看到的时候,还不一定做了些什么呢!要不是临时忘了点东西又返回来,正好看到卫离这个过分的动作,他都从来不知道卫离居然还会对一个女人做出这样的动作! 他不是从来不对任何女人感兴趣的吗? 难道那也是因为他的真命天子还没出现,而这个真命天子,恰好是容颜绝美的云醉心?难道他也被云醉心给俘虏了吗? 伸手推开办公室的门,展慕尘突然发现云醉心居然躺在沙发上睡着了!长长的睫毛盖住了温润的眼眸,呼吸绵长而均匀,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显然睡得正香! 再往下,被烫伤之后因为没有得到及时的救治,云醉心的双手其实已经有些感染,所以如今被妥帖地包扎了起来,只露出了尖尖的指头! 看到她已经睡着,展慕尘居然不自觉地放轻了自己的动作,小心地把门关了过来!可是那轻微的关门声还是让云醉心倏地惊醒,立即睁开眼睛坐了起来:“展总!” “耳力倒好!”展慕尘冷笑了一声,坐到了自己的椅子上,“睡舒服了?” “没!”云醉心摇了摇头,“刚刚躺下,睡了十几分钟吧!我睡得很熟吗?啊是了!你说要打电话的,我怎么没听到?难道我真的睡得那么死?” 展慕尘扯了扯嘴角:“我没打!我怕搅了你的约会!” “约会?”云醉心反而愣了一下,“你说我?” “难道说我自己?”眼见她居然还在装糊涂,展慕尘的心底涌上一层无名的怒火:用得着跟我演戏?难道我会吃你的醋不成?! 可是……这个反应如果不叫吃醋的话,该叫什么?吃酱油啊? 云醉心又怔了怔,眼眸中已经有了明显的疑惑!可是接着她便想到了什么,恍然接口道:“啊!你说卫城主吗?没错,刚才跟他去吃了顿饭!怎么……这也能阻碍你的复仇大计?展总不是要活活饿死我吧?” “你……哼!”展慕尘有些无言以对,目光又落到了她包扎好的手上,“卫城主好像很疼你嘛!居然连你的手一块儿治了!” 云醉心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淡淡地说道:“本来我也没这么打算的!不过卫城主说没关系,如果展总知道是他给我治的伤,就一定不会为难我的!在紫水晶他虽然不算个人物,但是这点面子,展总还是会给他的!展总,他说的对吗?” 好你个卫离!居然拿话挤兑我?用得着你来装好人吗? 不过……再计较下去的话,好像是不算什么男人了!老拿那点烫伤说事儿,也太没水准了!要报复她,自己有的是手段! “总裁,南总监来了!”殷宛的电话打了进来刚刚在段远行家里吃饭,吃得非常不愉快,他只觉得心里窝着一股无名火好一会儿之后,她却有些迟疑起来,“哦……是吗?那……” 展慕尘却越听越奇怪,忍不住出声问道:“小姨,你问这些干什么呢?这跟我妈妈的事有关系吗?” “当然有……啊……我是说有什么关系呢?”南辰有些尴尬,仓促地笑了笑,“我随便问问而已!慕尘啊,你打算怎么做啊?小姨劝你,可千万不要做违法的事啊!那样就太不值得了!” “我知道,小姨!”展慕尘稍稍温和了些,微笑着看着南辰,“您放心吧!我知道怎么做!总之我不会让爸爸妈妈白白受这么多年的苦!” 提及此事,南辰似乎忘记了自己的担忧,看着展慕尘叹息道:“他们受苦,也许还不算冤枉!最苦的其实是你……好孩子!小姨真是对不起你……” 本来是有些生意上的事要跟展慕尘商议的,可是没想到却听到了一个如此石破天惊的消息!南辰明显地有些心不在焉,所以匆匆说了几句话之后便离开了办公室! 一定要娶我的女儿! 更新时间:2010-9-12 11:15:29字数:1646 财务部总监办公室看着云醉心绝美的脸,特别是那双如盈盈秋水一般的眼眸和如玉般温润的双唇,展慕尘的眼中突然射出了一抹强烈的征服欲!他要征服这个女人,让她从此之后再也不敢对别的男人起任何心思! 想到此,展慕尘冷冷地对段启航说道:“抱歉了,启航!她欠我的是一条命,怎么可能有还完的时候?!我告诉你,我跟她之间是个死约会,不死不休!” “你强词夺理!”段启航急了,差点指着展慕尘的鼻子大叫起来,“当年的事情是她母亲做的,又不是她,凭什么把这条人命算在她的身上?!” “那没有区别!父债子还,天经地义!”展慕尘也火了,大声吼了起来! “那妻债夫还是不是也天经地义?!你杀了我,放了她!”段启航也被逼急了,决绝的话冲口而出! “扑通!” 被这句话震住的不止是展慕尘,还是有一向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云醉心!她受惊一般猛的向后退了两步,狠狠地撞到了身后的书架上,肩膀顿时痛得没了知觉! 可是她顾不上这些!她担心的是展慕尘会因为这句话而燃起雷霆之火!如果他们兄弟之间的感情会因为自己而决裂,那她的罪过可就大了! 不是红颜的错 更新时间:2010-9-13 9:07:21字数:1326 可是等了好久,展慕尘并没有像云醉心想象的那样雷霆震怒!他只是紧紧地盯着段启航的眼睛,好一会儿之后才淡淡地说道:“段启航,你很好啊!为了一个女人,为了我的仇人,你居然置我们二十年的兄弟情分于不顾?!既然如此,我还有什么话好说?!” “我……慕尘!我……”段启航也有些后悔自己的冲动,这样的话也是随便说的吗?“我其实不是这个意思!我……我是想说你……” “行了!我不想听!”展慕尘淡淡地冷笑着,可是就是这样淡淡的愤怒,反而比山呼海啸更让段启航害怕!“段启航,如果你真的想跟我绝交,那你就留在这里!如果你还愿意认我这个兄弟,那你立刻从我面前消失!” 段启航的脸色刷的苍白,万没想到自己一时的口快居然招来了这样的后果!几秒钟之后,他果然转身往门外走去:“我不想失去你这个兄弟,慕尘!可是我还是要说,你现在所做的一切,的确有些太过分了!你……好好想想吧!” 这叫什么事儿啊? 云醉心好不容易反应过来,吁出一口气说道:“展总,我去买早餐?” “买什么早餐?!鬼才有心情吃早餐!”展慕尘的心里显然也不是那么好受,正好把云醉心轰成了炮灰,“看了一场热闹,你得意了吧?” “你又怪我?”云醉心无奈地叹了口气,“跟我有什么关系啊?” “不怪你怪谁?如果不是为了你,启航怎么会变得这么失常?!”展慕尘窝了一肚子火,所以胡乱地埋怨着,“看来古语终究是有道理的:红颜祸水!越是倾国红颜,绝代美色,越是祸水!” 屁话”展慕尘迟疑了一下,然后吐出了两个字 “哦!那倒一半给我吧,实在没什么胃口 云醉心刚帮展慕尘倒好馄饨,将勺子递到他的手里,南辰便敲门而入:“慕尘!” 我的天!展慕尘不由在心底呻吟了一声,心说我这办公室什么时候变成风水宝地了?让一家人一个接一个地往这里跑?凑什么热闹呢? 虽然如此,他还是打起精神应了一声:“小姨来了?坐吧!” “慕尘,我有点事……”南辰张口说了半句,然后瞄了云醉心一眼 你有了男人? 更新时间:2010-9-15 10:29:12字数:1169 汀兰画室 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龙井茶,冷傲正站在画板前欣赏着自己的大作 柳姨已经收拾好了碗筷,走过来恭敬地说道:“少爷,少奶奶,晚饭准备好了!” “嗯!柳姨你去吃吧!我们马上过去!”展慕尘答应了一声 过了好一会儿,南辰也没有想到什么行之有效的方法,不由苦恼地抱怨起来:“慕尘这孩子到底怎么回事啊?以前不是一直好好的吗?他可从来没有说过分手之类的话,一直都是默认跟扬帆的事的!到底……是哪里不对劲了?!” “我知道哪里不对劲!”段远行恶狠狠地说着,“就是那个中医,那个方莹的女儿!扬帆说慕尘喜欢上了她,所以才跟她分手的!” 提到方莹,南辰就吓得坐立不安,期期艾艾地说道:“不……不会吧?那是……她是来给慕尘治头痛的……” “你还哄我?!”段远行抢白了一句,非常不满,“治头痛用得着整天形影不离吗?还住到了慕尘的家里?” “哦……你说这个啊……”南辰有些心虚,但还是一力为展慕尘分辩着,“慕尘说了,那是为了向她报复的!她的母亲害得我姐姐和姐夫变成了……那个样子,所以他要……报仇……” 这次轮到段远行沉默了可是卫离却连头都没回,只是冲着她挥了挥手,然后便走远了!鬼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展慕尘见状冷笑了一声:“这么舍不得吗?那你为什么不追上去跟他一起?” “你让他走,又没让我走!”云醉心无奈地说着,接着又自言自语起来,“好你个卫离……太不仗义了……居然就这么走了……” 展慕尘的眼中怒意闪烁,张了张口之后还是责问了出来:“刚才你们在干什么?!为什么钻到他的怀里不出来?!” “你看到了?”云醉心还是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当,“也没什么,就是随便靠了靠而已!” “随便靠了靠?!”展慕尘越发气得七窍生烟,厉声喝斥起来,“云醉心!你有没有廉耻?!随随便便就往男人的身上靠?!你不嫌丢人,我还嫌寒碜呢!” “你……你说话客气些!”云醉心也有些恼了,但是接着便冷笑了一声,语气中充满讽刺,“再说我不知廉耻,跟你有什么关系?你用得着寒碜吗?” “当然跟我有关系!”展慕尘脱口而出,“别忘了你是我的人!” 这句话让云醉心不期然地哆嗦了一下,终于觉得有些不对劲了!她静静地注视着展慕尘的眼眸,半晌之后突然冷冷地问道:“展总,你爱上我了吗?” “我没有!”展慕尘早就被她清冷的目光盯得有些心虚,闻言立刻移开了目光,“你别瞎说!” 云醉心点了点头:“好!既然没有,那我们之间就还是欠债者与债主的关系!请你记住,我之所以肯跟你……那个,只是为了还你的债,完全没有其他的意思!所以我给你的,只是我的身体,除此之外,我所有的一切你都无权干涉!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展慕尘被她这番话说得握紧了双拳,心底翻涌着浓郁的怒气! 她的语气居然是如此的不屑!那就是说,她根本就没有拿自己当回事!在她的眼里,自己就是一个只知道索债的债主,甚至连她宝贵的第一次,她也只是拿来做了还债的筹码! 这对展慕尘而言,无疑是一种更深的侮辱! 他展慕尘就那么不值一提吗?她甚至对两人之间的床第之欢毫不眷恋! 勉强控制着自己的怒气,展慕尘冷笑了起来:“我明白得很!你的意思就是除了我之外,你还想有更多的男人,而我都不能干涉,是不是?!可是你也应该记得我曾经说过,至少在你向我还债的这段时间之内,你只能是属于我一个人的!” 给你留个干净的身子 更新时间:2010-9-17 16:28:11字数:1364 “我记得!”云醉心淡淡地笑了笑,对于展慕尘这样的侮辱,她早已听得多了,“所以我会遵守约定,在我离开你之前,不会有其他的男人!” “离开”两个字听在耳中,展慕尘只觉得自己的心骤然一紧,扯出了一种尖锐的疼痛! 她要离开!?她真的把两个人之间的一切,看作了单纯的还债?! 还好,债是不是已经还完,这个决定权在自己的手里! 展慕尘深吸了一口气,冷冷地笑了:“好!这话是你说的,我希望你能记住!如果你违背了约定……” “你也无能为力,是不是?”云醉心淡淡地笑着,“不过我敬重你是个爱憎分明的男人,所以这份尊重我会给你,在我还清你的债之前,给你留一个干净的身子!否则,让老天罚我死无葬身之地!” 这样的话已经不是普通的女人能够说出来的!在这一刹那,展慕尘的心底居然也涌起了一股从未有过的肃然!片刻之后,他只是简单地说了两个字:“谢谢!” 云醉心点了点头:“那……我们走吧?” 展慕尘也点头,当先而去 我觉得她有问题 更新时间:2010-9-18 9:03:47字数:1347 想到此,她心情更好,含笑说道:“你呀!也不用为她说情!我自己的女儿我知道,虽然一直想培养她接我的位子,但是她对做生意好像没有多少兴趣,反倒一天三遍地往你那里跑!依我看啊,她是奔着某个人去的!” 卫离一听便明白了她的意思,所以更加有些赧然,嘿嘿笑道:“总监,你……不是在说我吧?我对天发誓,可从来没有扯过聂小姐的后腿!每次她来找我,我可都是劝她回来好好工作的……” “我知道!”南辰点了点头,“再说我也没有怪你!我看得出来,依晴对你很有好感呢!我这个女儿可一向是眼高于顶的,没想到……” 明白了南辰的意思,卫离不再说话,只是笑了笑,然后张了张嘴,似乎有什么话想说 “怎么这么清闲?居然一个病人也没有!你不是说每天都忙得晕头转向吗?” 云醉心正在一一查对所有的中药材,展慕尘的声音突然从身后响了起来 坐电梯来到楼下,云醉心左右看了看,却没有看到展慕尘的影子就在他想要打电话告诉云醉心自己马上下去的时候,她的电脑上传来了“嘀嘀”的声音! 有人跟她说话?展慕尘想着,走过去看了一眼,可是这一眼却正好看到了一幅香艳无比的春闺图! 画面上,那个被白金锁链锁住的女子,居然就是云醉心?! 而且最重要的是,她……她居然是浑身赤裸的!? 为什么会这样?!难道她还在给别人当人体模特!? 这个人到底是谁?! 展慕尘只觉得一股怒气从心底升了起来!除了他展慕尘之外,居然还有第二个人见过云醉心这独一无二的风情! 如果这个人是个女人还好说,如果是个男人…… 想到此,展慕尘在椅子上坐了下来,动手看了看刚才的聊天记录,瞬间便断定了一件事:这个人,就是给云醉心画画的人! 深吸一口气,他手指一动发过去一句话:你是谁?! 冷傲似乎也没有想到会看到这样一句话,所以沉默了一会儿才问道:你又是谁? 展慕尘冷笑:你别管我是谁,我只问你是谁?!是不是你给云醉心画了这幅“被锁的天使”?! 冷傲倒很痛快地承认了:是我,怎么样? 展慕尘越发生气,很快地问道:你是男是女?!跟云醉心什么关系?! 冷傲又沉默了一会儿,接着问道:展慕尘? 因为我缺钱! 更新时间:2010-9-20 11:57:36字数:1211 展慕尘大大地吃了一惊!对方居然从这几句话中就判断出了自己的身份,真是有一套!想到此,他再度问道:我是!你到底是谁?! 冷傲发过来一个冷笑的头像,然后说道:看看我的网名! 经他一提醒,展慕尘才注意到,他的网名是“岸芷汀兰”!脑中灵光一闪,他立刻回道:汀兰画室?你是冷傲?! 冷傲冲他竖了竖拇指:厉害!我是! 展慕尘听说过冷傲的名字 “啊……感冒……感冒药!我……我有点感冒……”段启航有些语无伦次,胡乱地说着 来到财务部门口,卫离敲响了房门,在听到“请进”的声音之后,他推门走了进去:“南总,您找我?” “卫离来了,坐!”南辰含笑招呼着,“我是想问问你,我让你查的事情……查得怎么样了?” 卫离沉吟了一下之后答道:“我正在查!南总,我已经查到云醉心的父亲的确是个行医多年的老中医,不过已经去世了!而她的母亲就是紫水晶的员工郁一同的妹妹,叫郁莹!” “哦……”南辰慢慢点了点头,神情变得有些奇怪,“那……有没有查到她的生辰?” “查到了!”卫离点了点头,“她属虎的,今年24岁,八月生日!” “原来是真的?”南辰低声喃喃了一句,“二十四岁……八月生日……哦……那应该……不是……晚了差不多一年……没道理……” “总监您说什么?”没有听清楚南辰的话,卫离不由伸长脖子追问了一声”唐宛如甜蜜的笑着两人都一直是心如死水,以为这辈子便只是和孩子相依为命 直到某天他们发现,几年的相处相交相知居然产生了不离不弃的感情爱情就象这春天的万物一样,从地底深处重生哼,唐心满假笑道:“好啊,下次穿兔女郎装来叫你起床好不好?” 刻意忽略她凶狠的语气,直接当实话来说的某人见她如此听话,心情大好的勾起一抹晃眼的笑,伸出双臂,“早上起来抱抱先”卫齐朗喝了口牛奶连声附和,反正老婆说什么都对就可以了” “阿姨再见 唐心满居然玩心大起的一下跳上楼梯扶手,站着滑了下去在唐宛如担心的出声的时候,她已经滑到了尽头,一个漂亮的旋跳落地,顺便附送老妈飞吻一个 “乖 啊~那“悠扬”的铃声啊——虽然实在是很难听,啊~那还没开始讲课的老师啊——虽然在瞪她,真的是好怀念好怀念啊~ “唐心满同学,请回座位坐好”还是乖乖回座位等上课吧 呼——唐心满暗暗松了口气,总算混过了 “那算了 他老人家心情好的不得了,这边却有人一直在心里咒骂个不停”体育课上,老师安排了课程内容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体育老师果然是最轻松的 “去看看不知道为什么,系上的女生都爱和她亲近,好象在她身边就很有安全感一样,好几次了,每次遇见和男生的争执都是心满帮她们出头的她拿了球站到了中线:“开始了哦 只见她重心一移,就要往右边运球切入内场 “恩,原来我们家心满这么厉害呢,老公”卫意足将唐心满架到了她卧室门口才放下了抓着她的手”长大后他似乎有很久没来过她的房间了,真是没想到啊没想到,这死丫头居然贴了满满一房间的男人 卫意足挑了挑眉,低笑了一声:“如果你能赢我一把……” 话音未落,他眼前的人影就是一闪,靠近他然后伸手抓住他的肩膀就往下压,脚还在使劲绊 上帝饶恕我吧,不偷袭不行啊”她很拽的抛下一句话,步履镇定走了出去,并替他关上了门”他拉下她抓在门把手上的手,用眼神警告她不要多事不然为什么他一拉她手,她的脸又开始发烧这个疯女人和她没关系,真的一点关系都没有哦 “生平无大志,只求可以把风筝放上天 “求上苍保佑啊 唐宛如跑了过去:“我来我来,老公来帮我举风筝,你人高 “还是我先放上去再给你玩吧事实又再一次证明 “哈哈哈哈 “唔,快看快看,楼下刚走过去的那个,极品啊……呃,你翻白眼做什么,刚才他背着我怎么看的见他的脸……呀呀,左边,左边那个,……切,旁边有女人了……咦,MM不漂亮哦,恩,这个男人还是不错的……”阿江不停的评说着” 他清澈又带磁性极具穿透力的声音,烟花般盛开在满场” “不是啊,小卫说他今天不集训,下午没课办完事就和你一起回来的 没想到唐宛如完全没有发现她内心的求救,轻轻一下就拨下了她的手:“今天是你生日啊,小笨蛋她却从那懒懒的语调下听出诉不尽的威胁,要是她回答的一个不小心,他大爷就又不知道想出什么花样整她了莫非他偷拿公家财务?   “是啊,闪亮之星的奖品其实,他对她也不错啦……虽然经常会整她笑她……不过她大人有大量,看在他对她不错就都原谅他啦! 这一刻有盈盈的感动在唐心满的心里跳跃,可是下一秒…… “有问题吗?老爸说一定要我给你礼物,我觉得花钱买礼物给你这样的实在是浪费了她微微抖了一下,拼命克制住心里升上来的不对劲的感觉,将话筒拿的远了一些,吼道:“我才不信你那么好心!” “啊,我的小心满不相信我,好伤心啊”他故作哀怨的语调”她被他逗笑了,一偏头便看见了电脑旁的相框里他魅惑的笑颜”她急忙说”她的脸有些发烧了,她又娱乐了他是不是? “没什么,还好你没要求把你的ACUP变成DCUP,那我就真的只好跳楼羽化来满足你的愿望了完了,22岁生日这年忽然发现自己有受虐狂倾向算不算晚? “你的房间可以看见月亮吗?”静默了片刻,他忽然问 “看看有什么关系”该男生不死心又探出身子,并不是真的想看什么,只是一时兴起卫意足看女生上体育课?用脚指头想都知道不可能啦”一群的狼都围了上去 “其实还是那个女生够特别”他漠漠推了推眼镜,看着他们注目的那个方向,“你们在说那个女生?” “是啊是啊,意足你觉得如何?” 他沉默,在评定什么的样子 “其实仔细看看,也很普通啊……”这时有人小小声开口 真是BT啊,体育课后放在一天的最早两节,真不知道是那个家伙排的课 校服的袖子很整齐的折到手肘,单手夹着几本书,旁分的头发露出他光洁的额头,黑色细框眼镜书生气十足的架在他挺俏的鼻梁上,性感的唇紧抿着,而黑如云母棋子的眸子锁定了她的呼吸,然后,就举步走了过来…… 幻觉!一定是幻觉!唐心满这样对自己说,闭上眼睛,马上会不见的,一定会不见的! ……可是为什么她闭了好几次眼,他还是没有消失呢?而且还站在离她那么近的地方……她都可以闻见他身上的清爽味道 等一下!她一把拉住他的衣角,嗫嚅:“为什么……”为什么要跑来整她…… 他的眸光闪了闪,压低身子在她的耳边轻轻地说:“谁让你到处乱笑的”死就死了,大不了就帮人传情书,也比被人当动物看来的好啊”只要能让人相信,能还她清白,呜呜,大不了就不要清闲的生活了 时代不同了,女人还一样……回去又可以让卫意足折飞机玩了 为什么总觉得有人在看她呢?很强烈的被窥视感缠绕着她,终于她忍不住就停下了脚步,回过了身” “啊?你是校篮的啊?”唐心满狐疑的皱起眉,不是吧,听说本校校篮水平是在市里第二名的,就他这样怎么当的上第二啊…… “阿姐……我真是校篮的……” “你好,我叫薛傲”她也落落大方的回握了一下当然有很多女生迷这型的,不过她没什么感觉,她比较喜欢……她抬了头看了一直默默吃饭的意足一眼,然后马上移开视线 啊?是表白啊?唐心满后退了一步,抓了抓头发,有些不知所措,该怎么回答呢?这种事情她没碰到过哎”薛傲运球往篮下走去,在靠近球框的时候一个飞身加旋身,就是一个漂亮的反手扣篮 卫意足漫不经心的放低了重心,看着他的眼 在某个时刻,意足忽然抬眼给薛傲一个轻松的笑容:“游戏到此结束 “我们走 “没兴趣该怎么问呢?直接问他是不是一有人对她表示兴趣就去拼篮球? “基本上,没错 她气不过的捶了他一记:“回答认真点好不好,好歹人家第一次被告白被你破坏了” “色狼!”唐心满双手捂着滚烫的脸,指控” “冰箱呢?” “空的……”她那个郁闷啊 “那我起来吧小卫,上次你来我的手工坊学做银饰做的那个胸针送的就是这个姑娘吧?……小卫?你眼睛抽筋了?” 白暗示了这孩子,真是害羞而在她,或者更暴力些,即便脸红了那么多次,也要到有一天他为她流血了,她才知道自己喜欢的谁 “我只是想让你尝尝自己的首次手艺罢了” “喂!”每次都不正面和她说舞出满天满眼的幸福颜色直到遇见了他 并不是所以婚姻都是爱情的坟墓,只要你还相信爱情 “心满,小卫,你们在这啊!”卫齐朗和唐宛如带着摄影师走了过来,“哎呀,是不是我们破坏了你们的二人世界啊?” “妈~”就这老妈,就爱调侃他们! 卫齐朗朗声大笑:“来来来,一家拍个照摄影师按下了快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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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月娘道:“王大捕头请放心,妾身一定会阻止此事发生” 王正英颔首道:“齐夫人此言极是,金大人神功无敌,不论是枪法、刀法、剑法、拳法,在武林中已罕有对手,区区的江南七把刀,又算得了什么?嘿嘿!就算是七把刀联手,也禁不起金大人的雷霆一击!” 他高举酒杯,道:“金大人,容小人再敬你一杯,表示小人由衷的敬佩” 他这番褒奖之语,并非完全是拍马屁,室内的人全都亲眼目睹过金玄白的武功,而何康白、赵守财、楚氏兄弟、楚花铃、何玉馥、秋诗凤、田中春子更是亲自和金玄白交过手,知道他不仅内力深厚,还精通各种绝艺,一身修为横跨五大不同领域,果真无论是枪法、剑法、刀法、拳术,以至于轻功造诣,都已至一代宗师的超卓境界 何玉馥也弄不清楚父亲为何突然之间会拔剑而舞,并且使出的剑法并非华山派的剑法,似是任意挥洒而出的,略一凝神,却发现他的剑路行径方向和纸上的草书有些类似,不禁骇然忖道:“爹若不是发酒疯,就一定从大哥这幅草书上领悟出什么剑术!” 王正英虽以子母双环成名,但是他练武多年,眼看何康白一看到金玄白所写的那幅字之后,立刻像发神经样的拔剑而舞,不禁若有所悟,凝神贯注那墨痕,眼前一花,似乎也看出一套大环套小环、小环追大环的双环流转的武功来 在他怔愕之际,听到赵守财道:“少主这幅字,老奴虽然看不出其中剑理,却也知道是幅了不起的杰作,似乎已脱离了书法的范畴,到了一种道的境界” JZ※※※李东阳是湖广人士,英宗天顺年间中的进士,著有“怀麓堂集”等书” 李东阳不假思索的对曰:“凤凰遍体文章 席后,英宗又再出对联,考验两位神童,上联曰:鹏翅高飞,压风云于万里 而程敏政则吟道:龙颜瑞拱,位天地之两间 而当时的名臣极多,最有名的如王恕、刘大夏、李东阳、谢迁、刘健等人 李东阳晚年与内阁大学士谢迁、刘健以及户部尚书韩文等合谋,决定联合外庭九卿诸位大臣一起铲除以刘瑾为首的京城八虎 这完全又是一个拍马屁的举动,不过对金玄白来说,他根本不知道李东阳是谁,首辅又是个什么玩意,故此王正英这招算是拍在马腿上了 由于他的内力雄浑,透过指尖进入银筷之中,使得那支未满一尺长的银筷,从尖端伸出的银芒,足足有一尺多长,在众人眼中幻化成了一支银光泛射的短剑 他虽然只提出了齐冰儿、何玉馥、秋诗凤三人的名字,可是舞剑之时,却不禁止任何人学习,以致室中所有的人都全神贯注在他的动作中,希望能够学到这路狂剑” 金玄白淡然一笑,道:“既然如此,我再使一遍给各位看看 尤其是每一式如同力挽千钧,功力内聚,沉重如山,更是和方才那种狂放奔腾的剑法有所不同,使得每一个人都是一脸的疑惑” 他看了看手里拈着的那支银筷,道:“佛家讲空,道家说无,都是同样的道理,剑法通道,书法亦通道,道如流水,无常形,无常迹,剑法亦当如是 何康白骇然失声道:“御剑术?” 服部玉子、何玉馥和秋诗凤三人,曾在怡园之中亲眼见过金玄白用秋水剑施出的以气御剑之术,只不过那时候他坦言还在初习之中,并没练成御剑飞空之术 如今陡然见到那支银筷灵活转动,立刻想起那件事来,秋诗凤大喜道:“哥!你把飞剑练成了?” 金玄白心中一凛,讶然忖道:“莫非我在林屋洞里,果真修为大进,竟然无意中把御剑飞空练成了?” 他深吸口气,意念贯注在银筷之上,轻喝一声:“去!” 随着意念动处,那支银筷从他掌中腾飞而起,在头上一尺之处,绕了个圈,然后如一条银蛇般的游走而去,竟然飞出丈许,到达敞开的花窗之前,才停在空中 可是铁冠道长所传授的武当绝艺,并没有包括御剑之术,大愚禅师在授以达摩剑法时,也没提过以气御剑之事 那天,穹空里片片彤云,夕阳刚刚落下,暮霭处处,菜圃中传来阵阵虫鸣,归鸦停在竹篱笆上 沈玉璞敞着衣襟,手中挥着蒲扇,跟坐在对面,才过了十二岁生日的金玄白,说些练气的窍诀和心法 当时金玄白年纪还小,从未听过三宝太监的名字,也不知道什么是太监,整个意念放在内火焚身上面,以致疏忽了许多事 此刻回想起来,究竟那位祖师爷为何要卫护三宝太监,他所面对的十几名高手又究竟是些什么人,金玄白完全不知” 他坐回自己的席位,把银筷放好,拿起墨迹已干的那张信函道:“王大捕头,我信也写好了,你拿去快点办事吧 金玄白见她难过起来,心中也有些不忍,不过想起师父所交待的事,只得道:“柳姨,小侄已经说过,家师正在闭关之中,绝对不能去打扰他老人家,所以恕我无法把家师请来” 王正英略一犹豫,道:“小人能不能去得月楼,还得向宋大人禀报,得到许可之后才能成行 酒楼里一片嘈杂的喧闹声,不时夹着什么“四季财”、“三星照”、“八匹马”等等呼喊酒拳的声音 而苏、杭两地,也有不到十家颇具名气的钱庄,可以开出小面额的庄会票,不过这些庄会票流通的范围,仅限于浙江一省而已他虽然不知道太湖水寨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金玄白为何会在松鹤楼杀了那么多的太湖湖勇,可是见到金玄白安然无恙的归来,一身重担便已卸下 他准备领着齐夫人等一行人,往苏州衙门而去,刚一迈出大门,竟发现烈日当空,自己疏忽了一件大事 王正英暗暗责备自己的疏忽,正想要请柳月娘等暂留楼中,然后再派人到街上去雇轿,已见到一名年轻的差人从巷口奔了过来,朝他躬身行了个礼,道:“禀告大人,轿子已经雇好了,马上就到” 四顶大轿在巷子里掉了个头,就停在易牙居前,王正英挥了下手,道:“吕通,你入列吧 而随同柳月娘从太湖而来的那些湖勇,则在副寨主的统率之下,随在四顶大轿之后,缓缓而去” 花满楼也是苏州有名的青楼,楼里的姑娘有七八十人,虽然远远不及天香楼,却也排名在苏州十大青楼之内 那个领头的丁勇来自乡下农家,从没听过花满楼,愣了下,侧首问道:“刘三,花满楼是个什么地方?” 有几名逛过花街,上过妓院的丁勇,一听此言,禁不住哄然大笑,其中一人道:“花满楼是苏州城里有名的妓院,你都不知道?” 那个领头的丁勇狠狠瞪了同伴一眼,骂道:“姓佟的,闭上你的鸟嘴,老子又没问你,你多什么嘴?” 那姓佟的丁勇缩了下头,退到了刘三的身后,不再多言 故此在大明皇朝的早期,真正裹小脚的女子并不很多,北方女子可能比较多一点,至于南方佳丽则十之八九都是天足” 关兴旺这下可听清楚了,想起薛义所说,东厂的金大人在易牙居宴客,召妓陪酒,自然是一件极为普通的事,他一个小小的巡丁,岂敢拦阻? 他干咳一声,道:“大人派我们守卫巷口,闲杂人等一概不许进入,既然祢们是受邀而来,我们一定放行,不过为了安全,进去之前,要停轿检查” 那个自称玉娘的鸨儿无可奈何,只得叫轿夫把轿子停下,亲自掀开轿前的帘子,让关兴旺检查 刘三等人明知关兴旺是想要藉此机会,查看一下轿里坐着的妓女长得什么模样,等到轿帘一被掀开,立刻围了上来,探首往轿内望去 凝目望去,只见轿中坐了个头梳双鬟,身穿鹅黄色锦衣,下着碎花白色罗裙的女子 就在他心生幻想之际,眼前一黑,玉娘已把轿帘放了下来关兴旺鼻中似乎仍然萦留着那股幽香,可是定了定神,顿时阵阵汗臭味扑鼻而来,这时他才发现身边挤了好几个人,汗臭味就是从那些人身上传出来的 关兴旺装模作样的依次检查轿子,把其他四顶轿子里的妓女都看了一遍,发现每顶轿里坐的女子都是一样的在脸上蒙着面纱,只不过每个女子穿的上衣颜色不同,分别为青、红、白、黑四种” 关兴旺瞄了一下,发现手里是一块碎银,捏了捏,发现最少也有二两多,顿时咧开了嘴,笑道:“玉娘,祢太客气了!” 他不再刁难,抓紧了银子,退了两步,道:“让路,放行!” 那些拦在巷口的巡丁们纷纷让开,挪出一条通道,让这五顶小轿抬了进去,直到眼见轿子停在易牙居前,才恢复原状,又把巷口封住 就在此时,他只见一条蓝色人影如同鬼魅般的出现在那四个挺剑而立的轿夫身边,随着那人双掌动处,关兴旺仿佛看到了二三十双手掌,那四个持剑的轿夫,根本来不及出手,已被击得飞了出去,从他头上掠过,撞在轿子上 此刻,若是换另一个人,立刻便会陷入危机之中,只要第一剑接不下来,立刻便会陷入剑阵之中,承受着继之而来的四五十剑,最后只有死于剑下一条路可走 纵然那五名年轻女子所运用的剑阵,符合五行生克之理,生生不息,环环出招,剑剑相连,毫无破绽,可是金玄白却有如在奔腾的急流之中,傲然挺立的一块万斤巨石,纵然波涛汹涌,却不能撼动巨石分毫 只见纵横的剑气中,金玄白左手大袖戟立如剑,似乎毫无招式,抖动之际却每一下都准确地敲击在每一支攻来的长剑之上 她们万万没想到,金玄白空拳赤手,被五行剑阵围住,竟然完全不惧那层层叠起的千条剑影 眼看金玄白竟然以长袖应敌,她们的心中全都泛起了“这人想要找死”的意念 而最让她们觉得不可思议的是,明明剑影重叠,遍布眼前,一只巨掌却霍然从凄迷的剑影中探了出来,双指一挑,已把她们蒙在脸上的面纱摘去 只不过由于那五名女子的惊叫,让她们的动作稍稍一顿,形成一种“暂停”的现象,以致金玄白望将过去,觉得她们的姿势颇为滑稽 在他们的想像中,纱巾又不是暗器,岂能阻止他们扛人逃走?岂知那五条纱巾上面蕴含着金玄白的气劲,比五面铁板还要坚硬,他们的长剑刚一触及,便听到铮铮数声,强劲的真力已把剑式荡开 那六个轿夫大惊失色,各自退了一步,身形还未站稳,眼前一花,金玄白已站在门口,堵住了他们的出路 由于他的动作实在太快,站立在原地的残像仍然映在那五名少女和五个中年妇人眼中,人已到了易牙居的门口,直到此时,她们才从他挥出面纱,荡开长剑的震骇中清醒过来 他一见五枚弹丸落地,立刻扬声道:“小心,那是迷魂弹丸,烟中有毒 那个身穿黄衫的年轻女子口中发出一声长吟,这五名中年花衫妇人已快如电闪的往屋后退去 鉴于他在松鹤楼里受到唐玉峰以龙须针的攻击,金玄白对于这种细如牛毛的小针,抱着深自警惕的态度,不敢贸然接下 怎么会这样呢? 金玄白心中疑惑,不住的问自己,其实他忘了,他最后一次施展九阳神功,曾发出了刀罡,两招击毙神刀门主 何康白等人全都屏息而立,瞠目结舌的望着那诡异的情景,每一个人的心灵都受到了深深的震撼 他们似乎失去所有的知觉,整个脑海中反覆出现那五具人体在空中炭化的情景,如同置身梦幻里 眼前这人的能为,远远超越“人”的范畴,做出令人不可想像的异能,不是神魔还是什么? 是以那五个少女震愕了一下之后,立刻便如受惊的雀鸟,飞掠而起,拐进厨房,从后面逃走 他老早就听沈玉璞解说过,神功里蕴含着震、崩、裂、缺、破、解、散七种回异的劲道,可以全发,也可交替变幻” 何康白道:“她们本来就是魔门中人,并且老夫还敢断言,她们都是冷月宗的直属弟子,否则不会持有藏锋刺 楚花铃的轻功出类拔萃,连何康白都自叹不如,知道就算自己追出去,也无法追上她齐冰儿和秋诗凤可没理会他,两人一拉服部玉子道:“傅姐,我们跟去看看!” 服部玉子没有练过轻功,知道自己若是跟去,只有给齐冰儿和秋诗凤添麻烦,忙道:“祢们去吧!我在这里帮何叔收拾残局 他曾经在松鹤楼里亲耳听过金玄白说起,楚花铃和欧阳念珏是当年枪神和鬼斧两位老爷子,亲自替金玄白定下来的未婚妻子,只是金玄白不知为何,不愿意亲口告知她们,也不让何康白把这件事说出来 面对这三位年轻女子的嬉闹,他更是无法涉入,身为长辈,有些话实在不能随便说,更不能开玩笑,否则为老不尊的形象一建立,以后就很难面对两位庄主了 为了让女儿能有妥善的照顾,他把何玉馥携上华山,托由师兄姜元斌夫妇俩照顾,自己则忙于找寻四大高手失踪之事 而让他最高兴而又骄傲的事,却是她能慧眼识英雄,爱上了外表朴拙,武功却是傲世的金玄白,让他在感怀岁月如梭之际,更加觉得难以面对已经逝世的妻子……他站在屋瓦之上,思绪如潮,想起自己蹉跎的一生,铭心的情爱,再想到已经死去的妻子和四位绝代高人,不由觉得一阵灰心,忖道:“看来等到馥儿成亲之后,我该回到华山,专心钻研剑法,不再过问江湖之事才对” 想到这里,耳边传来何玉馥的话声:“爹,你站在这里发什么呆?” 何康白哦了一声,从恍神中清醒过来,正想跟女儿说句话,却发现她已到了齐冰儿、秋诗凤、欧阳念珏三人旁边,四个女子唧唧喳喳的,有说有笑,话题都在绕金玄白打转 当他听到齐冰儿郑重其事的向欧阳念珏介绍,说何玉馥是未来的六夫人,秋诗凤是七夫人时,脸上不禁浮起一丝苦笑,忖道:“想我堂堂的华山传人,江湖上有名的白虹剑客,女儿长得如此美丽,不瘸也不瞎,竟然只能做人家的六夫人,也真是委屈她了!” JZ※※※一千多年以来,社会上便不禁止男人娶三妻四妾,并且为了保障男人娶妾的权力,还订下了七出之条,只要妻子犯了七种过错,男子便可休妻 到了正德年间,全国的总人口数,已超过当年的十倍,社会上养妻蓄妾之风更盛,越是有钱的商贾或官家子弟,妻妾的数目越多 何康白走了过去,问道:“傅姑娘,他们都中了魔门的迷魂药物,祢灌他们喝水有用吗?” 服部玉子道:“何叔,这些水里都掺有药物,服下之后,过了一会便可以让他们清醒过来 至于那原先被捆成人粽的太监和魔门中人,则都仍然昏迷不醒,其中一人原先伤势便不轻,另外四人中有两个撞在大柱之上,也有些外伤” 薛义拍了拍身上的尘土,从地上爬了起来,朝何康白躬身行了个礼,道:“何老爷子,请问有什么事需要我们弟兄去做?你尽管吩咐就是 何康白走到刚才五位花衫妇人化为飞灰之处,仔细地蹲了下来,慢慢的查视地上的东西,结果除了看到一些灰白色的粉末之外,其他什么都找不到了” 何康白原先还没注意,这下听到曹大成之言,才发现他自称晚辈,看看对方的年纪和长相,两人相差没有几岁,被曹大成尊称为老丈,实在有些不自在 他转身过去,道:“这几具尸体,全都摆到后墙边,等一下金大人回来了,我要和他一起查看这些人的来历” 他话虽这么说,心中却是疑云满腹,不明白店里坐了几十个衙门差人,楼上还有王正英大捕头,怎会有人不知死活,敢闯进来行刺金大人? 他同时也替自己暗暗庆幸,幸亏自己喝醉了,并且还醉得不醒人事,否则这些歹徒闯进来,搞不好会拿自己这个东家开刀,说不定就莫名其妙的丢了性命 他和颜悦色的走了过去,向佟得胜和刘三询问五顶小轿抬进巷子的经过,这两人被三名挑夫押着跪下,也不知面前的这位大人,究竟是什么大官,吓得结结巴巴,不知所云 何康白一时也弄不清楚,对薛义道:“薛捕头,他们究竟是受贿还是和歹人勾结,一时还弄不明白,你小心看守,把这两个人押回衙门,交给王大捕头办理 他正在心中惋惜,关兴旺已经死了,不然自己抓到主嫌,功劳就更大了,仔细一看,却发现关兴旺仍是气息犹存,仅是昏迷过去而已 此刻,午时刚过,当楚花铃跃上了易牙居酒楼的屋顶,望着那一路延伸出去,高高低低,栉比鳞次的房屋,却已看不见金玄白的身影,更看不到那五名穿着花衫的年轻女子了 她的轻功身法来自家传,不过由于禀赋的关系,苦练十年下来,造诣已远,超过她的兄弟们,甚至连她的父亲都自叹不如 其实她自己心里明白,自己轻功之所以有如此成就,是在当年得到武当掌门青木道长的点拨,私下传以武当轻功身法,并且经过她予以融会贯通之后,撷取两家之长,苦练多年,才有如今的成就 不过,随着她的胆子越来越大,以及每次的行动都极为顺利,她的目标更是扩大到了恶贾、劣绅,乃至于贪官身上,甚至连守备森严的王府,她都敢去了 到了这个时候,她才恍然大悟,为何何康白要阻止她这一次的行动,不许她夜入集宝斋了 随着她对金玄白的好奇越来越深之际,她竟然看到金玄白施展出御剑飞空之术,当时,心中的那份震撼,真是令她难以承受 因为她从未想到,武林中竟然有人能以气御剑,而这个人竟然还是她的“师叔”! 楚花铃心里反覆的念着“师叔”这两个字,虽然金玄白不让她和楚氏兄弟这么称呼他,只许他们称他为大哥,可是楚花铃对他的敬意,认为这个称呼是不对的 尤其是金玄白在易牙居酒楼里,施展出九阳神功,瞬间把五个花衣中年妇人化为齑粉,那种骇人听闻、难以置信的慑人之举,更让她的心灵受到极大的震慑,认为金玄白在武功上的成就,已经到达天人之境,远远超出自己之上 刹那中,她有种泫然欲泣的感觉,认为心目中的这个神,已经将她舍弃,放她一个人在这冷漠的人世间,孤独的伫立着” 金玄白一怔,道:“咦!祢怎么又叫我师叔了?我不是告诉过祢,只要叫我大哥就行了!” 楚花铃秀靥飞起两片红晕,道:“大哥,你若是跟我再多说几句话,只怕魔门的妖女更是跑得无影无踪,再也找不到了 他记得自己在林屋洞里运功时,神识无限的扩展,随着意念所及,竟然可从东山到达西山,其间的距离遥远,也不知有多少里路” 楚花铃脚尖一点瓦面,跨步急掠,施展出所有的功力,向前飞掠而去,想要把双方的距离拉开,可是发现眼角蓝影浮现,金玄白依然配合她的速度,跟她并行飞掠 楚花铃虽是把他尊为神人,却对于他说的这些话,抱着半信半疑的态度,因为以她的见闻来说,这种事太过玄奇,已超过她能接受的范围” 楚花铃的柔荑被握在他那粗糙的大手里,觉得仿佛有一股电流从他手中传来,瞬间流遍全身 金玄白屏住了气息,道:“这是人家的后巷,里面堆了太多的杂物,脏得很,我们快点走吧 这个麻面大汉认定看到了狐仙,赶忙大步奔行,朝着金玄白和楚花铃消失的方向追去 他往右边一拐,到了杂货铺门前,只见一个十六七岁的伙计站在门口,痴痴地仰首往东望去,手里抓了根扫帚,动都不动一下 他被陈屠夫一骂,气得满脸发青,看到对方那粗壮的体形,却是不敢发作,咬了咬牙,道:“你这死麻子,做买卖偷斤扣两的,早晚会死在陆寡妇的肚皮上……” 陈屠夫一把抓住刘瘸子的衣襟,握着斗大的拳头,一张麻脸胀得通红,骂道:“刘瘸子,你再敢骂我,小心我哪一天把你当畜牲,一刀割断你的喉咙,剖开你的肚子,拉开花花绿绿的肠子……” 刘瘸子吓得魂都几乎飞了,喊道:“大牛,你还不帮我一下,陈麻子疯了,快叫官差去!” 大牛有些手足无措,哀求道:“陈老板,请你放过我们东家,不然闹出人命来,可就麻烦了 他的店铺位于刘瘸子的杂货铺隔壁,两人相处一向不错,而他本着生意人和气生财的祖训,也和在菜场卖肉的陈屠夫极为友好 甚至佛教的盂兰盆会都和道教的中元节混合一起,“放焰口”和“普渡中元”几乎成为一气别的不说,单以天下闻名的少林寺为例,明初有三千余名僧众,到了明成祖时,仅剩下不到七百名,其余的和尚大都被逼着还俗去了,延至正德年间,更是只有五百余名僧众而已 拜火教又称袄教,从唐代便已传入中国,历经千年的演变,到了明代,把佛教的一些教义融入,其宗主称为明王或明尊,据说能给处于黑暗中的苦难大众带来光明 第一六五章追踪魔女 阳光仍是炽烈的遍洒大地 他心中嘀咕道:“天下哪有这么清纯美丽的狐狸精,我看多半是狐仙,或者是位仙女也不一定” 盛世财道:“没有最好,这年头赚钱不容易,虽说你一天卖两头猪,大约可以赚个两吊钱,算是收入不错,可是摸黑起床,还得杀生,也是赚的辛苦钱,总该省着花……” 他回头望了望尾随在后的刘瘸子,撇了下嘴道:“别像刘瘸子那样,一天赚不到一吊钱,却花起来像大爷一样,你没听他说,他老婆在玉清宫添个香油钱,一次就是三十文,嘿嘿!我老婆只捐了五文钱而已,这对夫妻啊,早晚会败家!” JZ※※※当时,所谓的一吊钱,是一百文,民间用绒绳串在一起,方便携带使用,那年头的物价,以苏州为例,一斗米约十六文至十八文之间,一只鸡,每斤只要四文钱,猪肉三斤只要付十文钱,可说物价极为平稳 阳光斜斜洒落在她的身上,让她全身都似乎泛现起一股生气蓬勃、耀眼生辉的光芒,就如同画上的观音像前的龙女一样,清丽中带着圣洁,让人几乎不敢逼视 她的身形在半空中停顿了一下,然后一个急翻,以头下脚上的姿势斜飞而下,左棍右枪,一招飞龙探爪,泛起片片银辉,投向剑阵之中 王掌柜深吸口气,道:“金大侠,我圣门弟子久未履足江湖,而且从未和大侠结有仇怨,不知大侠为何要为难我们?” 金玄白瞄了那些彪形大汉一眼,微微一笑道:“不是我要找你们麻烦,是你们惹上了我,嘿嘿!我一向禀持的原则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你们既然招惹上了我金某人,我就不能放过你们 金玄白怒喝一声道:“你说什么?” 他一掌拍在柜台之上,脸上似因震怒而泛起一阵红霞,浑身骨骼传出一阵密集的轻响,身躯似乎在瞬间变得更为巨大 当他们发现原先摆在店里的那张大柜台,竟莫名其妙的消失无影,全都一脸茫然” 楚花铃惊魂甫定,看了看满头大汗的王掌柜,缓缓走了过去,问道:“大哥,你刚才使的是什么功夫?怎会把整张柜台都变不见了?能不能教教我?” 金玄白朗笑一声道:“我是在变戏法,祢若是不乖,我也会把祢变不见!祢小心点” 他叹了口气,见到八名彪形大汉全都目瞪口呆,忙道:“你们还发什么愣?大伙儿快走吧!” 那为首的大汉问道:“师父,我们走哪里去?” 王掌柜道:“我们先到罗分少寨主那里去避个难,再把信息传出去,请堂主来决断今后该如何 他们沿着狭窄的一条小道穿了出去,过了一座天井,只见左、右两边,各有两间房舍” 金玄白笑了笑道:“修为高低还能看得出来啊?” 楚花铃道:“一般人大概都看得出来,只有你是特例,怎么看,都看不出你的武功修为会这么高” 楚花铃道:“大哥,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 他很自然的伸出手去,握住了楚花铃的小手,在她的手背上轻轻的拍了拍,道:“我们该走了,别在这里顾着说话,让那五个魔门的妖女,真的远走高飞了” 楚花铃发出一串银铃似的笑声,道:“大哥,我看你是言不由衷,什么麻烦得很,恐怕心里高兴都来不及呢?” 金玄白笑道:“高兴?嘿嘿!真是天知道!” 楚花铃眼珠一转,问道:“大哥,那天我在集宝斋里,初次见到你的时候,记得你身边还有两位漂亮的姑娘,好像另一个打扮成男子模样的俊俏公子,也是女扮男装的,不知她们三位,是否都是你的未婚妻子?还是仅止于红粉知己而已?” 金玄白睨了她一眼,笑道:“祢问这个干什么?” 楚花铃笑道:“我只是心里奇怪,她们明明跟你很要好,尤其是那个女扮男装的什么朱公子,还要把仇十洲的四季行乐图买下来送给你……” 说到这里,她的双颊浮现红晕,道:“想那仇十洲擅绘春宫图,那位朱姑娘会买下春宫画送给你,想必她便是四夫人罗?” 金玄白听她提起在集宝斋的那件事,也不禁觉得有些尴尬,道:“那个丫头在胡闹,当不得真的,她其实跟我毫无瓜葛 他痴痴的凝望了她一下,道:“花铃,祢真漂亮……” 楚花铃虽是满心欢喜,却嘟着红唇,道:“我可没有那什么薛姑娘、江姑娘的她们漂亮,就算是傅姐姐、秋姐姐也比我强多了!” 金玄白哈哈一笑,道:“这么说,祢认为比玉馥和冰儿漂亮罗?” 楚花铃白眼一翻,道:“大哥,这是你说的,我可没这么讲,不然传到了玉馥姐姐和冰儿姐的耳里,我可难做人了!” 金玄白道:“祢放心好了,绝对不会有这种事发生,她们就算知道了,也不会怪祢的 ” 他顿了一下,望着她乌黑清澈的双眸,缓缓道:“其实一个女子的外表美丑,并不很重要,重要的是她的内心,只有心地善良的女子,才是真的美女” 楚花铃眼珠一转,又问道:“另外两位薛姑娘和江姑娘,是和朱郡主一道的吗?她们三个好像很要好,对不对?” 金玄白想起朱宣宣以风流公子自居,一再以言语调戏薛婷婷和江凤凤二人,以至于江凤凤竟然为她离开薛婷婷,不愿返回青城,两人如今腻在一起,恐怕以后事情会无法收拾 对于这位枪神的孙女,自己从小便定下来的未婚妻子,他对她的认识,原先只有表面的印象,如今经过两人这一番交谈,似乎变成了熟识已久的好友” 楚花铃左右顾盼一下,却认不出自己到底有没有经过此处,看着金玄白那张轮廓分明的脸庞,她真想说,就算在这些小巷弄里,再绕行两个时辰,也是愿意的 金玄白一发现情形不对,立刻道:“花铃,我们上屋去 楚花铃根本没有费什么力气,便见到眼前景物快速的后退,没一会工夫,便已到了一座高大的建筑物屋顶上,接着便霍然停了下来” 他四下顾盼了一下,道:“不过里面的布置又跟外面不同,似乎按五行排列,我得要到更高的地方,才能完全看清楚,这样吧,祢从这边下去,经过道观的后门,直接往前门去,我得上那根旗杆上看个清楚” 楚花铃顺着他的手指望去,只见一根旗杆,高高的竖起,距离屋顶约有八九丈远,讶道:“大哥,这么远,你怎么过去?” 金玄白笑道:“我试试看能不能飞过去” 金玄白听到她的娇嗔,忍不住笑道:“看来我真的是在卖弄,其实我知道的,也就这么多而已,真不好意思 楚花铃见他衣袂飘飘,虚空跨步,恍如神仙,也不禁十分骇然,直到见他连跨十几步,左足站在旗杆顶端,她那悬着的一颗心才放了下来 可是在这个时刻,她心中尊崇的偶像,已经换了个人,变成了金玄白,只是她一时之间,还不明白而已 看到金玄白单足立在旗杆顶端,潇洒地向她挥了挥手,楚花铃立刻破颜一笑,也朝他挥了挥手,然后转身跃下巷中 没等他们倒下,她展开身形,已如鬼魅般的深入观中,一口气直奔道观大门而去,所经之处,遇到了五个年轻道士的拦阻,都被她在迅雷不及掩耳的情况下,一一闭住了穴道 他们没发现闲杂人士,于是一个中年道士走下石阶,朝着楚花铃单掌一立,打了个稽首,道:“无量寿佛,请问女施主闯入玉清宫,既非进香,也非拜神,却无端的伤我七名弟子,究竟是为了什么?” 楚花铃看了看那二十多个道士,问道:“你们是魔门的哪一座分堂?” 那个中年道士脸色微微一变,道:“贫道玄真,在玉清宫里修真十年,从未听过什么魔门之事,想必女施主弄错地方……” 楚花铃道:“朱雀、玄武、青龙、白虎,你们到底是哪一个分堂?” 玄真道人怒道:“女施主,祢无理取闹,存心挑衅,入我观中,伤我弟子,完全不把我们玉清宫放在眼中,看来该把祢擒下送进官府治罪!” 楚花铃发出银铃似的一串笑声,道:“好!我们就到苏州衙门去,看看你们的身份会不会暴露 就在这时,晴空中传来一声沉喝,一条蓝色的人影,如同一道电芒劈下,在数百双惊诧的目光中,空际似乎出现了三四十个金玄白的残像 总之,每一个人的想法都不相同,观感各异,不过大多数的小民都冀望着道长们能把这么厉害的狐狸精拿下,这些人也都对玉清宫里的道士,抱着极大的信心 刘瘸子兴奋地道:“这下好了,老仙长亲自出马,这只狐仙就算有二千年的道行,也只有束手就擒的份 直至今日,一般的所谓“宫庙”,都有同样的情形发生,请乩时,什么济公活佛,元始大天尊,哪吒三太子全都下凡附身,根本是佛道不分 他吓得浑身发抖,失声道:“韦陀大金刚来了 金玄白眼中神光一闪,熠熠生辉,冷冷地道:“要玩车轮战是吧?让我来 楚花铃听了不断的点头,道:“大哥,你人在上面,当然看得清楚,我被剑阵围着,哪里还认得出什么天枢、天璇、摇光的?” 金玄白道:“祢想站到旗杆上去看,是吧?” 楚花铃点了点头,随即又摇了摇头,道:“我一口气跃不了那么高,用爬的就太难看了” 楚花铃轻啐一口,道:“我们的功力怎能跟爷爷比?当然不能用那么长的枪 兵器中有所谓“一寸长,一寸强;一寸短,一寸险”的说法,然而昊天老道就算手中仅持着二尺八寸的长剑,面对长达一丈开外的银枪,依旧没有畏惧,原先他所仗恃的便是剑阵繁复的变化所产生的绝大威力 他做梦也没想到这个年轻高手,口中讲得头头是道,把七星剑阵的优劣之处说得一清二白,可是入阵之后,却是未从“生门”而入,反而从“伤门”进入,硬以一身浑厚的真力,逼使每支长剑汇聚反向朝他攻来 由于七星剑阵运行的速度太快,加上金玄白挺立如山,偏偏枪法又是如此奇诡莫测,仅凭枪身微幅的跳动,便已将所有长剑上的力道一起卸去,并且随着强大真力的颤动,每个道人手中的长剑都在触及银枪的瞬间,剑刃齐中而断 这还是金玄白没有存心要将他们杀死,否则这一挡之下,十二道源源不绝的劲道传进长剑,他们每个人都会在瞬间剑毁人亡 也就是说,守中有攻,攻中有守,不必拘泥于枪法的限制,完全可以凭实际应战的情况而改变 这唯一的理由,便是来自于亘古,女人本身对于选择优秀品种,繁殖下一代的需求! 古人往往不自觉的以对方的才貌、身份、地位、财产来作选择,其实这些需求,正是为了繁殖优秀的下一代所必要的条件 任何一个正常的女子,总不会选择一个身有残缺的男人为夫吧!就算一个男子丑一点,或者四肢有稍微的残缺,可是只要他具备才华、地位、财产这三项条件,依然会受到女子的青睐,因为这些条件也是保障下一代成长的必需条件 如果这三项条件一无所有,仅具有端秀的容貌和健康的体魄,依然会受到一般正常的女子所喜爱,因为这样,她们可以让优秀的遗传因子繁衍下去,完成她自出生以来,便已肩负起的责任 假使一个女子纯粹为了金钱或地位,可以嫁给一个身心残缺的男子,那么她只能算是已经残缺的女人,这完全是因为后天环境的薰陶,让她心灵受到污染,以至于残缺不全,算不得一个正常人 时空无论如何变化,只要人类仍然存在这个宇宙,像这种心灵残缺的蛇蝎美女,绝对会在世间存在 楚花铃讶道:“大哥,什么事?” 金玄白没有应声,目光凝视着昊天老道,问道:“请问道长,你跟武当派有何渊源?” 昊天道长侥幸脱身,已吓出一身冷汗,见到二十多名弟子都奔了过来,胆气顿时一壮,扬声道:“把受伤的人抬走,立刻布都天降魔大阵!” 那些道士闪动奔行,有的抬人,有人挺剑站好位置,瞬间便布好了一个阵式,成半弧形把金玄白和楚花铃围在中间” 那些围观的群众有的已经站起,有的仍在跪着,闻言齐都慌慌张张的朝大门奔去,不敢再留在广场上” 楚花铃哦了一声,还没说话,似乎觉得心中一阵烦闷,皱了下眉,感到铃声咒语似乎穿脑而入,让人更加焦躁起来 昊天道长大惊失色,手中铃声一阵急摇,长剑乍动,布起一层剑幕,那些道士听到急促的铃声,似乎神智一醒,开始踏罡走斗,移动起来 随着青袍拂动,长剑扬起,铃声更是急促,念咒之声也更加高亢 昊天道长惊道:“狮子吼!” 他退了两步,脸色大变,道:“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金玄白道:“在下是神枪霸王金玄白!” 昊天老道口中念道:“金玄白?金玄白?你到底是武当弟子还是少林弟子?” 金玄白道:“你别管我是哪一派的弟子,全都给我把长剑收起来,嘿!别说你这什么狗屁的都天降魔大阵,就算神刀门的刀阵,双剑盟的剑阵,我都全把它给挑了!” 昊天老道似被巨雷击中,全身一震,整个人都呆住了,因为神刀门和双剑盟都是在苏州建立山门,广招徒众,势力极大的门派 故此,当金玄白一提起这两个门派,并且表示就是他挑了这两个组织时,昊天道长心头的震撼,实非言语所能形容! 他怔立一下,额头上的冷汗不断涌出,身躯开始颤抖起来,直到此刻,他才感到害怕,对于天都降魔大阵的信心开始瓦解了” 金玄白收起银枪,递给了楚花铃,扬声道:“李兄,你跑到这里来干什么?又想要管闲事哪?” 李强全身一震,循声望去,正好见到金玄白转过身来,他发出一声惊呼:“是金侯爷! ” 他当场跪了下来,一边磕头,一边高声道:“小民李强,拜见金侯爷,祝侯爷政躬康泰,夫人福泽绵延……” 他这一跪下,身后三十多名堂口里的大汉也一起跪了下来,不住地磕头如捣蒜 金玄白扬声道:“起来,起来,你们全都起来吧!” 李强高声道:“谢侯爷!”又磕了个头,这才站了起来 不过昊天道长心里害怕,仍然不敢起身,直到金玄白把他扶起,他才满心忐忑的缩着脖子,从地上爬了起来 至于九尾仙狐,只有民间传说中的妲己,才有这种修为,妲己若非具有倾国倾城的美貌,岂能让商代纣王为之亡国? 所以说来说去,能被称为狐仙的女子,都是超越常人的美女,而九尾仙狐更是狐仙中最绝色、修为最高的 李强止住了笑声,有些尴尬地道:“我们这一带的居民,都是些市井小民,见识不够,其实金夫人岂是九尾仙狐,该说是九天仙女下凡尘才对……” 没等他把话说完,金玄白已大笑道:“什么九天仙女下凡尘?你越说越离谱了!” 他停住了笑声,道:“楚姑娘还没嫁人,你这么说,岂不是让她难堪吗?” 李强哦了一声,望了楚花铃一眼,见她笑靥如花,分明并没有恼怒之意,忙道:“小老儿错了,该称为未来的金夫人才对!唉!我也真是糊涂” 李强道:“侯爷若是不把这些银票收回去,小人的妹妹要跟小人断绝兄妹之情,请侯爷无论如何,都要收回,否则,是陷小人于不义,小人再也无法做人了 苏州驿站正是其中的水驿,并且还是江南上百处水驿中,最大且最具规模的一处,驿站里备用的驿舟,多达五十余艘,官员及驿卒、丁勇、杂役、舟子等人员多达上千人 天下所有的水驿,从驿站至码头,整片地区都是漆上大红色,甚至连驿舟,无论大小都是红色,以作识别” 金玄白也不知要如何安慰他,这时楚花铃走了过来,于是他立刻把这位美女介绍给了李强认识 这些人中,金玄白除了见过一个陈明义之外,便只记得一个粗壮的何老六,看到他满脸正经的模样,忍不住心中暗笑 金玄白道:“这叫不打不相识,你责怪他们干什么?” 他把自己在易牙居酒楼用餐,遇上十男十女魔门弟子闯入之事,大概的说了出来,并且表示实在是双方发生误会,才会引起这一桩事情 昊天道长和李强都极为惊讶,两人互望一眼,昊天道长道:“徒孙我打从十四年前入驻玉清宫,便不曾发现有什么闲杂人从这里出入,更不知这一带的建筑是用的五行八卦阵法 三十年前,李强带着一帮弟兄进入此地,曾经和当时盘踞于此的两处堂口,发生十多次的械斗,终于取得最后胜利,把方圆一带十余里地的地盘一起纳入势力范围中,成了城西最大的一个堂口 如今,这个堂口原先有一百五十多名弟兄,却在木渎镇里,遭到神刀门的狙击,死了三十多人,还有近四十名的伤者,仍在养伤中 李强最后说道:“小人的心愿已了,送走钺儿之后,便回到堂口,把事情都向兄弟们交待清楚,改由明义担任堂主之位,如今我已经不是他们的老大,只是一个退休务农的老人而已 由于建文帝下落成谜,当时永乐大帝怀疑张三丰曾涉入此事,经常派兵上武当搜索,并逼着张三丰交出建文帝来 而武当派不但没受到任何限制,反而接受官方的扶助,拨下大笔经费,于是广收弟子,在太宗年间,武当崛起,声誉尚在少林之上 所以数十年来,江湖上从未见到四明一脉的弟子涉足其间,纵然这些年来,江湖上三人成帮,五人成派,新兴的门派如同雨后春笋一般的崛起,四明一脉依旧守着本份,未曾大肆宣扬 JZ※※※金玄白听完了昊天道长所叙述的经过之后,这才恍然大悟,于是也不再坚持要改变昊天道长的称呼” 关于魔门的崛起和衰败,他从未听过五位师父提起,原先根本毫无所知,只是在沉香楼前遇到那几个嚣张的大汉挑衅之后,才从何康白口中获知有关魔门的些许讯息” 昊天道长脸色凝重地道:“师叔祖,徒孙十四年前接手的时候,宫里只有五名香火道人,徒孙相信他们绝非是什么魔门弟子,至于以前的情形如何,就不知道了” 金玄白道:“少林派当今掌门空无大师,跟我同辈,我应该算不上是什么长老才对,第三章所幸金玄白觉得铃声咒语太过刺耳,立刻运出佛门狮子吼加以制止,若是再过片刻,等到大阵运行开来,咒语念到第二章,所有布阵的人心志都融入音韵里,骤然受到狮子吼的震撼,每个人都会心神涣散,变成白痴 他没有多加理会,缓步走出了大门 瞬间,金玄白从楚花铃宽袍博带的儒生装扮上,又联想到了朱宣宣那身装束来,忖道: “这位刁蛮的郡主,如果褪去男装,穿上女装,不知是什么样子?比起花铃来,又有什么不同?” 想起了朱宣宣修长高挑的身材,他顿时又想起了朱天寿在天香楼后园里发表的那番“谬论”,忖道:“朱宣宣应该和楚花铃一样,都属于所谓白、胖、高类型的美女,而冰儿和那个江凤凤应该算是归类于瘦、小、娇这一型,至于玉子、诗凤、玉馥她们嘛,还真不好归类……” 他暗暗的把这几位自己认识的女子排列起来,做了一番比较,觉得她们个个都算得上是人间绝色,其中若是还要细分,那么楚花铃、秋诗凤、服部玉子就更胜一筹,算得上是美女中的美女了” 陈明义应了声,赶紧领着三十多名手下,快速的奔了过去 金玄白道:“李兄,苏州城里近些日子戒备森严,衙门里担负着极大的责任,你得约束手下,千万别在街上闹事,免得被差人逮进牢里,就麻烦了” 李强被他这么一说,满脸难堪之色,忙道:“侯爷,请你在这儿稍候片刻,小人这就过去看看是怎么回事 这块地盘,是他当年带着几十位兄弟,用鲜血和性命拼出来的,他那一方土豪的地位,已经被其他堂口认同 尤其是苏州二十二个堂口,联合在木渎镇的鸿宾酒楼宴请金玄白,遭到神刀门狙杀之后,六个堂口的把子被杀,李强已隐隐成为这些堂口的领袖人物 谁知才过了一天,竟然有不长眼的地痞,敢到他的地盘上来闹事,岂不是把他视为无物? 李强越想越生气,一张脸孔胀得通红,两眼几乎要喷出火来,当他奔到大街之上,虽然见到那八名手持小刀和匕首的痞棍,全都在陈明义的呵叱之下,乖乖的放下手中武器,坐在地上,他却依然难遏心中怒火,奔了过去,飞起一脚,把一个壮汉踢得吐出一口鲜血,跌出五尺之外” 李强看到何老六带着几名手下去抓人,怒气稍遏,侧首望去,只见那个满脸麻子的陈屠夫却在七尺之外,拦住了一个中年妇人,手里的屠刀还没放下” 刘牙婆吓得一阵哆嗦,赶紧闭上了嘴,唯恐五颗金牙会被拔了去 至于牙婆则是从事中介的老妇人,和媒婆、师婆、虔婆、药婆、稳婆,合起来称为六婆,是明代妇女可从事的六种职业 有财力的牙人,成立商行,称为牙行,而这一类的“高级”牙人,则自称为牙商,不过一般人还是称他们为牙人或牙子,牙商一词并没有抬高他们的社会地位 两年之后,他的父母先后过世,不仅范氏松了口气,连蔡富贵也像是放出笼子的小鸟,更加肆无忌惮的大玩特玩,大赌特赌起来 这时蔡富贵也没有什么钱好赌了,不过昔日的习性犹在,穿着罗衣绸裤,头戴文士巾,常常出入赌场,有时带几个熟友一起,有时则仗着熟悉苏州一切吃喝玩乐的场所,陪同外地来的熟客游玩或赌钱,赚点打赏 正好这个时候,蔡富贵却受到松鹤楼血案的牵连,被衙门派出去的差人查出,他是目击者之一,于是被押进大牢,审问口供,已有两天没有回家” 话是这么说,他其实心里也是忐忑难安,因为他的堂口也开设了一间小小的赌场,经常放些印子钱出去,给那些赌输了钱,急于想要翻本的人,收的利息远远超过朝廷的规定,只不过没有像刀疤李三那样离谱,完全是在吸人的血 JZ※※※大明律曾经有这样的规定:“凡私放钱债及典当财物,每月取利不得过三分,年月虽多,不过一本一利 第二种打法,则是棍杖落下时,以板面拍下,打在犯人身上,声音虽大,也会有皮开肉绽的情形,不过只伤皮肉,不伤筋骨,回家敷药,休养一两个月便会痊愈 站在她身后的两名壮汉,原是欢喜阁派出来保护她带屏儿回去的保镖,如今一见刘牙婆被打,本能的出手,想要阻止楚花铃行凶 JZ※※※蔡范氏、贺神婆相偕而行,远远看到屏儿奔了过来,高兴的模样,让她心里又惊又喜,急忙迎了过去,一把抱住女儿,道:“屏儿,屏儿,我的乖宝贝,祢怎么跑回来了?” 蔡屏儿回头指着楚花铃,道:“娘!是那个漂亮的大姐姐拦住了刘牙婆,她……” 她这一句话还没说完,便看到楚花铃挥出一掌,把刘牙婆打得飞出数尺,不禁一滞,再也说不出话来 金玄白问道:“祢就是贺神婆?” 贺神婆弯腰作势,行了个礼,道:“老婆子娘家姓贺,不知大爷你怎会知道我们这种贱民……” 金玄白冷哼一声,道:“贺神婆,祢不必在我面前装蒜了,我知道祢身怀武功,并非常人,祢老实招来,是不是魔门弟子?” 贺神婆讶道:“大爷,你说什么?怎么老婆子一句话也听不懂?” 这时蔡范氏牵着蔡屏儿的手,走了过来,朝金玄白裣衽行礼,道:“奴家蔡范氏见过侯大爷,谢谢大爷伸出援手,救了我们家的屏儿,可是奴家已经签下卖身契,收了刘牙婆的银子,若是强抢下来,官府追究起来,奴家可担当不起……” 金玄白道:“这个我知道,不论是堂口或者衙门,追究起来,自有我金某人承担” 他顿了一下,望向贺神婆,道:“听说祢黑白两道都有熟人,要帮着蔡富贵找衙门里的什么路捕头求情,把他放出来,对不对?” 贺神婆躬身道:“老婆子是认识衙门里的几位捕头,所以才想要帮素贞打通一点关节,其实都是出于好意 就在这时,贺神婆手舞足蹈起来,一手扬着手帕,一手取下胸前挂着的念珠,不断地抖动,发出一阵喀嗤的怪异又刺耳的声响 那年中元节,金玄白挑了四担柴,到镇上去卖,见到许多人家都准备了香烛纸钱,三牲祭礼,准备祭祀祖先,让他想起了死去的父亲和四位师父,于是也买了许多锡箔、纸钱,还有两斤猪肉,一只鸡,准备上灵岩山去祭拜一番 这种巫门女子,由于把大部份的精力都放在锻练精神力量,才能施出所谓的摄魂术,故而武技上的修为比起一般道家弟子就差多了,所以这些人多半不敢正面和玄门正宗的高手为敌,甚至连天师道和茅山派的术士,她们都不敢得罪 DYBT1霸王神枪第二十四集第一七章巫门弟子 多年之前的一段往事,在金玄白的脑海之中,一闪而过,随着真火的熊熊燃烧,那两支乌黑的叉形发簪变成通红,冒起了青烟 这时,楚花铃飞身跃了过来,看到贺神婆披头散发的,趴在屏儿母女身边,诧异地问道:“大哥,这是怎么回事?” 原来她忙着处置刘牙婆和那两名欢喜阁的壮汉,根本没有注意这边发生的事,以致不知道贺神婆心虚想逃,被金玄白拦住,焦急之下,施出了一生修习的法术,却被金玄白以一身超绝的玄功所破,吓得几乎魂飞魄散,只得老老实实的听话行事” 屏儿也不知说什么,只是高兴地叫着:“姐姐,姐姐!” 蔡范氏含着眼泪,接过楚花铃手里的卖身契,一再的道谢,说着说着,泪水便已夺眶而出,母女相拥,哭成了一团,让楚花铃一时之间手足无措,只得不断出言哄着这一对苦命的母女” 他想起自己在易牙居酒楼,冒冒失失的施出九阳神功,瞬间提聚全身八成功力,以致发生了令他自己都想像不到的事,竟然把五名魔门弟子急速焚化,成为灰粉” 金玄白道:“祢不必称我上仙,我姓金,外号神枪霸王 金玄白见她全身僵硬,笑道:“祢如果有任何线索,可以找衙门里的王正英大捕头去禀报,他知道在哪里可以找到我” 金玄白颔首道:“李兄,你这个主意很好,田园有人帮着照顾,也可以找个伴陪着喝酒聊天 贺神婆站在一旁,正在发呆,不过她却把金玄白和李强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当下又是一震,插了句嘴,问道:“金大侠,你真的是位侯爷?朝廷里的大官?” 金玄白既不敢承认,也不敢否认,想到李强就在身边,他若是否认,岂不等于自己是个骗子?所以无奈之下,只得点了点头 楚花铃吁了口气,向金玄白行来,道:“大哥,我很喜欢屏儿,你想个法子让她爹改邪归正,别害苦了屏儿,好不好?” 金玄白道:“这件事我交给陈明义去办,像他这种人,才能制得住蔡富贵,不过,会不会改邪归正,就要看他自己了” 他顿了一下,道:“李兄,我先走了,你转告屏儿她娘,千万别太迷信算命,须知今日发生的事,并非命运安排,今后蔡家如果有翻身的一天,还得靠屏儿 扬目望去,但见堵在街上的行人纷纷走避,退向两边,一个身穿巡捕服饰的男子,领着三十多名差人,匆匆奔了过来” 金玄白听他说了一大串,才知道宋登高也到了易牙居,心想可能是为了查封太湖水寨的事情而来,点了点头,道:“好!你们带路,我这就回去了” 蔡富贵脚步虚浮,看到了金玄白,以及他身后站着的三十多名差人,两腿一软,跪了下去,磕了个头道:“小民蔡富贵,拜见金大人,特此向大人及夫人致谢,若非大人伸出援手,小女屏儿已经沦落火坑……” 金玄白单手一伸,发出一股气劲把蔡富贵整个干瘦的身躯托了起来,道:“尊驾不必客气,这仅是小事一桩,不足挂齿,我道中人,本该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能救屏儿脱离火坑,我的心里也很快乐 当天中午,他吃完饭后,在家午睡,正在好梦刚甜之际,被妻子匆匆叫醒,说是屏儿被蔡范氏卖了,一路哭着出去,于是侯七穿上衣服,急急忙忙的赶了出来,却在玉清宫前不远,碰到了准备回家的蔡富贵一家三口,一问之下,才知道是金玄白插手管了这档子闲事” 蔡富贵一脸羞惭之色,唯唯诺诺地不住点头,表示一定会痛改前非,重新做人,绝不让屏儿再遭受同样的遭遇” 金玄白见到许麒说话之间,一脸的正气凛然,点了点头,道:“好吧!那刁十二以重利逼人卖女,想必罪过不轻,你就按照这一条,把他抓起来,还有,那个堂口里都不是好人,全都给我重重的处罚” 他脸色虽然凝肃,心里却着实高兴得不得了,因为奉有金大人的口谕去办这件事,他可放手而为,抄了整个堂口,其间的好处极多,不单可以把大部份抄来的钱财中饱私囊,还可以从那些落网的歹徒身上榨取银两 金玄白看到蔡富贵缩着脖子站在一旁,满脸惊骇之色,想起了他的妻子范氏,说道:“蔡公子,你回去之后,必须开导你的妻子,万万不可太过迷信,更不能相信那些江湖相士,他们为了谋利,信口开河,胡说八道,往往让人妻离子散,你已经得到教训了,千万要谨记,知道吗?” 蔡富贵恭谨地道:“大人的金玉良言,小的谨记在心,永生不忘,一定训诫拙内,不可迷信” 金玄白满意地点了点头,道:“蔡公子,你听到了,如果衙门里有什么人找你麻烦,你找许捕头就行了,他会照顾你的,至于你今后的营生嘛……” 他略一沉吟道:“本地的商人,我认识的也不多,除了知道太湖水寨有一些店铺产业之外,我只认得一个周大富,这样吧!明天你到衙门里去找许捕头,让他陪着你去找周大富,就说我介绍你到他那里去,让他替你安插个什么事干干,也免得你再进出赌场,又继续沦落下去 金玄白见他两眼呆滞,诧异地道:“周大富是木渎镇首屈一指的大富商,我听说他在苏州城里也有不少的店铺,难道你不知道这个人吗?” 蔡富贵回过魂来,双膝一软,又跪了下来,道:“谢谢恩公成全,谢谢金大人” 侯七躬身抱拳道:“属下恭送副总镖头” 金玄白抱了抱拳,转身往楚花铃行去,道:“花铃,让祢久候了,我们走吧” 许麒唤来一个手下,嘱他交待八名轿夫,抬着轿子随在后面,以免楚小姐逛街逛累了,仍然可以乘轿 说话之际,他从囊中掏出五十文钱,交给那名差人,示意付给八名轿夫,作为雇轿费用,然后发了个口令,三十多名差人分别由老郭和小杨带着,一队在前开路,一队在后随行,至于许麒则随行在金玄白身侧,手按刀柄,颠着屁股,配合着他们两人的行进速度,缓缓向前行去” 金玄白可不知楚花铃在这时心里会想出那么多的事,他听到了许麒的阿谀之词,虽知对方是在奉承自己,却也颇觉受用,不愿纠正 JZ※※※可见自古以来,千穿万穿,只有马屁不穿,身居高位者喜欢此道,或善于奉迎拍马,风动草偃,上行下效,社会上自是弥漫着一片奉迎拍马之风 第一七二章绝妙计划 望着那密密麻麻,数百名官差和巡丁,把半截大街都封住,整个巷口布下重防,金玄白还以为又发生了什么大事 他脚下一顿,问道:“许麒,你去问问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许麒陡然听到金玄白称呼自己的名字,心里不由一阵狂喜,知道自己和这位年轻的金大人关系又深了一层,最低限度没把自己当成外人看待” 许麒高兴地行了个礼,迳自召唤人手,准备去抓人了 王正英领着金玄白和楚花铃朝巷中行去,那两顶随他一路而来的大轿,没看到许麒过来招呼,不知要回轿行,还是主雇要他们继续守候,经过一阵商量,领头的人眼看这种吓人的阵仗,于是决定抬着空轿也停在那十多顶大轿之后,跟着其他的人一起守候,看看还有什么其他的好处” 他们穿过警卫森严的三层防卫线,进入巷口,只见宋登高站在沉香楼前的台阶上,远远看到金玄白偕同楚花铃走了进来,立刻上前行了几步,也不管地上脏还是不脏,当场跪了下来,道:“下官宋登高,拜见金侯爷 可是朱宣宣却信心满满的和他打起赌来,认为皇上一定会答应朱天寿的要求,让他成为逍遥侯,而金玄白则可成为武威侯……一想起这桩事,金玄白忍不住嘴角又泛现微笑,忖道:“到时候输得祢脱裤子,看祢还敢不敢随便和人打什么赌” 他心里虽是这么想,嘴里却不敢讲,躬身一揖道:“下官宋登高,见过金夫人,敬祝夫人青春永驻,风华常在” 楚花铃做了两年多的飞贼,偷的便是贪官污吏,恶贾劣绅,见过的大官倒也不少,不会被一个知府吓着了 那些人个个都穿着绫罗绸衫,每人面前都放着一些匣盒,大大小小的,有人竟然带了五六个之多” 趁着那些人纷纷站起之际,他低声问道:“宋大人,这些人是谁,你把他们带来,又有什么用意?” 宋登高躬着腰道:“敬禀侯爷,这些人都是苏州城里有名的珠宝首饰行商,店铺开得很大,下官听到侯爷已经找到五位未来的夫人,心想各位夫人一定都喜欢珍宝首饰,所以才把苏州城里排前二十位大珠宝商约来,请他们把店里最珍贵的珠宝首饰带上几件,任由夫人们挑选……” 他说到这里,金玄白立刻恍然大悟,知道宋登高学的是王正英那一套,准备用珠宝金饰来巴结自己,美其名是送给初见面的夫人礼物,其实是为了贿赂自己,纯粹想要掩饰他犯下的过错” 金玄白讶道:“何庭礼?这件事怎会把他扯进去呢?” 服部玉子道:“松鹤楼血案发生的前后,苏州的城门曾经开启过三次,这三次都是由东山岛上的巡检司岳巡检串通守门人开启的,而这位岳巡检则是何大人的小舅子,你说,跟他有没有关系?” 金玄白完全不知道太湖里的东山和西山还设有巡检司衙门,愣了下,问道:“怎么我没见到这两个衙门,好像太湖里都是由总舵主齐北岳管辖,他的下面分成四个分舵……” 服部玉子道:“这两个衙门,形同虚设,每个月只负责收取太湖水寨的银子,两位巡检居住城里,手下的差人也都成了他们的家丁,每个月支领的薪俸,比知府衙门的捕快要多出三倍,他们谁还愿意守在岛上?” 金玄白道:“原来有这种事情,祢继续说下去 到了齐北岳就任总寨主之后,凭着他的商业头脑,不但扩大太湖东西二岛的山产及水产收益,并且还在沿湖各个据点开设店铺,扩展事业,于是获利暴增 当然,何庭礼那份收益里,还得分些给巡抚或按察使,不过详细情形,服部玉子就不得而知了 金玄白听到这里,还有些摸不清,问道:“祢的意思,是想把画舫生意接下来?那么要跟柳姨商量才对,找我有什么用?” 服部玉子默然望了他一下,嘴角含笑道:“少主,这种做生意的事,你是弄不清楚的,妾身的意思是,这回岳巡检私开城门,把齐玉龙一行数百人半夜放进城里,以致造成松鹤楼血案,这个把柄拿在你手里,你可以充份的用来挟制何大人……” 她顿了下,道:“太湖画舫的生意,我已和冰儿妹妹谈妥,由我们全部接手下来,到时候由天香楼配合,一定可以经营得有声有色,大赚特赚,所以在此之前,必须把何大人的势力排挤出去,至低限度两个巡检必须要撤换,要由我们能信得过的人担任才是” 金玄白摇了下服部玉子的秀靥,有些尴尬地道:“祢明知我这个侯爷是唬人的,祢还来糗我?” 服部玉子连声娇笑,道:“少主,你光凭着那块腰牌,就吓死人了,还要做什么侯爷? 其实我去打听了一下,侯爷只是个爵位而已,手里如果没有实权,只不过是个空的头衔而已,不顶什么用” 金玄白忙问端详,服部玉子于是继续说了下去 因而太湖石的需求量日益庞大,故此价值越来越高,就如拙政园的假山便是用的太湖石,怡园或欢喜阁的园中也有太湖石作假山,至于富贵园则更不在话下 尤其是这几座采石场除了可以安顿忍者之外,还可以把那些无法回到江北的绿林好汉一起安顿下来,除了部份作为采石工人之外,还要上山种植梅树,照顾园林……服部玉子把未来的计划说了一遍,听得金玄白一愣,道:“这些绿林人物,个个桀骜不驯,要他们做采石工人恐怕不行吧!” 服部玉子道:“如果他们不愿意干,以后我们就成立车行、轿行、赌场、镖局,训练他们走正路,也比一直在江湖上过着刀头舐血的日子要强得多” 服部玉子笑道:“少主,这样就行了,你只要继续做你的侯爷,其他的事,我会和妹妹们一起摆平 看到宋登高一脸兴奋的神情,禁不住让金玄白觉得这些地方父母官也真贱,明明要花费大笔银子,他却还满心欢喜,也不知是怎么想的 那锦衣老者一见金玄白下楼,立刻深深一揖,道:“草民何衡昕拜见金侯爷” 金玄白看他容貌颇为熟悉,略一忖想,立刻便发现此人便是集宝斋的大东家,身后那个胖子就是店里的大掌柜 他抱拳还了一礼,道:“哦!原来是集宝斋的何大东家,那天在贵店叨扰了 ” 宋登高挥了下手,道:“你去吧” 那些珍宝店的店东,带着掌柜,捧着盛放珠宝首饰的盒匣,依次走了过来,宋登高兴冲冲的领先登楼而上 王正英沉吟之际,走出了沉香楼,看到了巷口聚集的大批丁勇和官差,心情霍然开朗起来 他缓步走到巷口,那些守卫的丁勇和衙门差人杂役,见到了他,纷纷躬身行礼,顿时又让他找到了更大的自信心” 王正英眼珠一转,道:“三泰,你这些年来,手里还攒了点钱吧?如果你想补俞大贵的那个缺,就早点通知我,不然到时候位子让别人占了,可别怪我 因为他始终记得以前罗师爷跟他说过的一句话:“拜见大官,就如同进庙拜佛,多拜多保庇,纵然一时得不到菩萨保佑,多磕几个头,总会得到菩萨的庇佑” 何康白打了个酒嗝,道:“年轻人谦虚是对的,不过太谦虚就变成虚伪,知道吗?” 金玄白尴尬地笑了笑,道:“王大捕头,请你陪我何叔和三位楚少侠到沉香楼去,吩咐厨房做个醒酒汤给他们喝,他们跟蒋大人、诸葛大人拼酒,实在是喝多了” 楚慎之一愣,楚仙壮道:“何叔,你怎么说这种话?欧阳念珏没跟人定过亲,我们两家又都是通家之好,大哥喜欢念珏妹子,有什么不该?” 金玄白直到此刻才知道楚慎之喜欢欧阳念珏,他唯恐何康白酒后失言,把鬼斧欧阳珏早已将孙女许配给自己之事说了出来,连忙伸手扶住何康白,道:“何叔,你醉了,别再多说话,随王大捕头到沉香楼去休息吧 ” 王正英满脸含笑,走了过来,扶住何康白道:“老丈说得极是,你是武林前辈,华山大侠,还怕什么?来,让晚辈扶你到沉香楼去 所以他立刻抱拳道:“多谢二位好意,在下身有职责,不能陪二位喝酒,失陪了!” 周大富见他转身要走,连忙叫道:“王大捕头,请稍留步” 金玄白恍然大悟,看了那几个青衣女婢一眼,道:“哦,原来如此” 那些青衣女婢虽在忙着收拾碗筷,清理残肴,却一直竖着耳朵听他们说话,因为她们都是曹府里的丫环,蒋弘武等人所说的事,又是关于她们小姐的婚事,所以每一个人都注意着这几个人,尤其是对金玄白充满了好奇 当蒋弘武呼唤之际,那个年龄稍长的女婢已低着头,走到他的身边,问道:“请问大人有何吩咐?” 蒋弘武问道:“祢叫什么名字?” 那个青衣女婢道:“奴婢夏荷” 金玄白道:“这不是暗器手法,而是初步的以气御剑手法,否则单凭一根丝线,绣花针绝对不能连续刺穿两只蛇眼” 他望向金玄白道:“侯爷,如果你的推测不错,那曹雨珊小姐岂不是又多了个长处?这件婚事……” 金玄白道:“婚事暂且不谈,等我见过曹小姐之后,再做打算吧” 蒋弘武一笑道:“说来说去,你还是要看人家姑娘长得漂不漂亮,侯爷,讲老实话,我这个媒人虽说受托做媒,其实我也没有见过曹小姐,我都很想看一看她长得如何” 诸葛明正想开口继续追问下去,见到夏荷一边倒茶,一边似在留意自己说话,忙道:“夏荷,祢们走吧,到对面沉香楼去找田春姑娘,打从现在开始,祢们都是侯爷府里的人了” 诸葛明道:“侯爷,你当欢喜阁是何人开设的?” 金玄白道:“我听刘牙婆说,欢喜阁的东家好像叫什么喜娘 蒋弘武道:“这苏州城里,说不准还有其他的曹大成,不过像这种能够拿出万两白银,千亩良田,一座庄院作为女儿嫁妆的大富商,我看就只有刚刚那个曹大成了” 金玄白愣了一下,道:“他既然如此有钱,为何还做出逼良为娼的事?” 蒋弘武道:“侯爷,你这句话就说错了,别说这桩事算不得是逼良为娼,就算是趁人之危吧,也不是曹大成所指使的,应该算是喜娘所为,帐也算不到他头上,因为负责经营欢喜阁的人不是他,而是喜娘” 他解释所谓的“养瘦马”,是江南妓院里的一种习俗,远从汉唐便已存在 这些幼女到了十一二岁,便开始有院里的嬷嬷教她们如何化妆打扮,例如画眉、抹粉、点腮红、涂胭脂等等技巧,甚至于摸骨牌、打双陆,行酒令等技艺,也都要学会 至于在客人面前,如何应对,以及行动举止,都要跟着学习,而院中的老鸨也会教她们如何薰香澡牝,如何替客人按摩洗浴,如何讨客人欢喜等等手段” 金玄白拿起茶杯,只见诸葛明、长白双鹤也都纷纷举杯,于是四人以茶当酒,互敬一杯 第一七五章交换人质 金玄白放下茶杯之后,只听蒋弘武道:“皇宫里面的内府,组织极为庞大,共分为四司,八局,十二监,而司礼监则是十二监之首,自从刘瑾掌司礼监之后,太监权势扩展极快,可说朝野都有他的人控……” JZ※※※根据明史纪事本末中的记载,刘瑾在正德二年四月时“矫诏令内阁撰敕,天下镇守太监得预刑名正事” 而那时的刘瑾,也把奏章送到内阁拟旨,不过会表达自己的意见,以致拟旨之人会请明刘瑾之意后,才下笔书写圣旨,这也就是说,当时以焦芳为首的内阁,是完全秉承刘瑾的心念来拟旨行事 更有王庄及宦官,污吏的土地占有范围不断扩大,于是形成更多的流民,终于如同野火燎原,一省一省的蔓延开来 JZ※※※蒋弘武叙说一些当今天下情势,道:“目前,一切的情况都还混沌不明,内府的太监到底有多少忠于皇上,又有多少是刘公公的走狗,无人能知,至于东、西二厂以及锦衣卫里的情况亦是如此” 他望了金玄白一眼,继续道:“你所拿下的几个织造局太监,里面到底是不是全都成了刘公公的党羽,还不知道,至于勾结早已消失江湖的魔门徒众之事,到底他们仅是受到蒙蔽,抑或是刘公公的授意,目前还在侦讯之中 这是典型的做贼心虚心理,和一般贼人,远远看到巡捕迎面走过来,先是手掌冒汗,然后脸色发白,到了双方距离稍近,终于心虚逃走是一样的心态 当然,一个经验丰富的老贼,或者是进出大牢,如同吃家常便饭的惯犯,便不至于有这种情形了 诸葛明笑道:“他们刚到苏州才几天,既然找不到像蔡富贵这种地理鬼充当领路之人,当然不知道欢喜阁是个快活窝,又怎会跑到那里去快活?” 金玄白还没说话,蒋弘武已抚掌大笑道:“诸葛兄说得好,欢喜阁真是个快活窝 他忍不住问道:“能够记得住这些历朝历代的名女人姓名,可真不简单,必然是饱读诗书之人……” 诸葛明大笑道:“真的饱读诗书,便不会想出这种缺德的事,哈哈!只有满脑子歪脑筋的人,才出得了这种主意” 金玄白不解地问道:“这种用古代名女人的名号为花名,又怎能算得上是缺德呢?” 诸葛明道:“侯爷,你想想,这么做,岂不等于是强奸古人吗?若不算缺德,难道非要坏人婚姻,拆人祖坟才算缺德吗?” 金玄白想了一下,觉得他所说的话颇有几分道理,问道:“能一下子想得出这么多的历代名女人,也是件不易之事,谅那曹东家只是一个市侩,又如何有这种知识?想必这里面一定有人出主意 他问道:“朱郡主呢?这两天还是跟什么江南四大才子在一起?” 蒋弘武道:“她听说镇江金山寺里藏有周代的古鼎,还有当年苏东坡输给佛印禅师的一根玉带,所以吵着要一游金山寺,四大才子在欢喜阁里吓坏了,没人敢跟她,结果她硬把文征明拉了去,张公公唯恐她再闯祸,身边的护卫不足,于是派了四个锦衣卫陪她去 而且从南京赶来和乐大力会合的电将魏子豪,已被诸葛明擒下,目前根本无法和周大富等人接触,想必短时间这件事不会外泄 蒋弘武看了看窗外的天色,道:“此刻已是申时,大概张大人已经睡醒了,我们走吧” 他讨好道:“侯爷这回立下大功,擒住了千里无影,张大人已把赏金都准备好了,就等你去领” 金玄白点头道:“好,就依照原先的约定,一人一半 老沈和老孟还未走到巷尾,老孟便扬声道:“金侯爷和各位大人要回去了,把马牵过来” 巷尾守着数十名丁勇,全都手持刀枪,排列成二排,背对着巷子,一听到老孟的喝声,全都转过身来,看见蒋弘武和诸葛明,纷纷让开,留出一条通道 老孟和老沈相视一笑,出了巷子,来到一条大街之上,然后往右拐去 至于一见面便朝他跪倒磕首的人就更多了,以致他面对这种情形,有些麻木,如今看到地上跪了一大片的丁勇杂役,他也不知要如何应付 蒋弘武扬声道:“各位辛苦了,起来吧!” 那些丁勇中的领队之人恭声道:“谢谢侯爷!” 直到见他站起,那四十多名丁勇才敢一一从地上爬了起来 金玄白在马上看得十分清楚,只见那人正是锦衣卫中的将军陈南水,他立刻勒马缓行,放慢了速度” 金玄白道:“蒋兄别急,天刀余断情是来找我的,让我跟他去谈 由此可知,柳月娘和程婵娟还没跟天刀余断情、集贤堡主程震远碰上头,否则他们得到了金玄白示出的善意之后,绝不会再用什么人质来换人质这种办法,希望换回程家驹的自由 一个具有他这种身份的人,怎能不知道锦衣卫的厉害,偏偏要在老虎头上拔虎须? 就算他心疼独子的安危,也不会冒天下之大不韪,把身家性命全都赌下去” 瞬息之间,意念纷杳,蹄声得得之中,他已经来到天香楼之前,看到张永坐在天香楼前的台阶下,四周团团围着一堆锦衣卫,他潇洒的下了马,走了过去,抱拳道:“见过张大人!” 张永从太师椅中站了起来,也抱拳还礼,道:“侯爷,你总算回来了,听说你这两天已经找到数位未婚夫人,怎么不见她们随你而来?” 金玄白坦然道:“她们此刻正在鉴赏珠宝,稍后才会回来” 这个声音悠扬清越,绵长不断,在场的人大部份都是练武之人,一听便知此人内力上的修为,已经到了一种极高的境界” 张永奉承地笑着,道:“侯爷说得极是,以侯爷的武功修为,就算是一草一木在手,也是趁手的” 张永抚掌道:“古人说: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侯爷之言,深合古人之言,令咱家佩服之至” 劳公秉口鼻一窒,不敢吭声,默默站了起来 第一七六章天人之境 天香楼对街,是一座空旷的广场,广场里除了一座凉亭之外,没有其他的建筑,只是沿着四周,植了些矮树,作为区隔 八角凉亭里,有一张六角石桌以及六张石凳,此时,六张石凳有五张是空的,只有一张凳上坐着一个中年人 他的手边,放着一柄长刀,刀鞘上装饰华丽,嵌有十数颗宝石,可是刀柄上却以麻布裹缠,不知是太久没有更换,还是其他什么原因,麻布显得很脏,并且有些乌黑发亮 那八名佩刀男子,都是年纪极轻,介于二十至三十之间,每一个人相貌不同,可是衣着却完全相同,全都是一袭白衣,脚登多耳麻鞋,每人背上背着同样的一柄单刀,头上扎着发髻,插着一根铜簪,表情森冷凝肃,毫无笑容,嘴角抿得紧紧的,像是个找人要债的债主 随着金玄白一步步的向前移动,天刀的眼中露出惊凛之色,右手抓起放在石桌上的那柄长刀,平放在双腿之上,然而当金玄白又走出三步之后,他颔下的长髯无风自动,霍然站了起来,左手抓着刀鞘 就在这个时候,朱天寿已坐在大交椅上,他的身边摆了七八张椅子,只有张永和邵元节分坐在他的左右,其他如蒋弘武、诸葛明、劳公秉、钱宁、于八郎、李承泰等人都站立在椅后,没一个敢坐下 他疑惑地再度打量了一下对方,只见金玄白除了体形高大魁伟之外,实在不像一个内家高手 他却料想不到,瞬息之间,随着金玄白的止步不前,那股莫名的无形力量,竟会消失无遗 难道真的如那个道士所说,他是受到金玄白的气机牵引,而逼不得已的走出了凉亭? 如果此言不假,那么他果真是在第一回合败了! 天刀余断情深吸口气,脚下移动一尺,右手握住刀柄,顿时,一股凌厉至极的刀气弥然凝聚起来” 天刀余断情嘴角的肌肉痉挛了一下,眼中神芒如电,凝聚在金玄白身上,沉声道:“据说你刀法凌厉,神奥超绝,变化玄奇,有如从地狱里出来的魔刀,可是真的?” 金玄白道:“想必这是程家驹告诉你的话,是不是魔刀,你何不试试看?岂不立刻便知真假?” 天刀余断情问道:“程家驹如今何在?” 金玄白突然收敛起笑容,道:“姓余的,你听清楚了,若是你想用欧阳兄弟来威胁我,我一定把你砍成两段,并且连你八个徒儿都没有一个能逃脱一死,不过你若是先把他们放了,事情还好商量” 朱天寿点了点头,凝目望去,只见金玄白举起了绣春刀,斜斜的架在肩上,然后一步步的向天刀行去 金玄白傲然而立,眼中神光炯炯,有如一尊天神,站在原地不动,手中的那柄绣春刀仍然斜架在右肩上,仿佛刚才那一刀不是他劈出的 金玄白在九年之前,九阳神功便已练到了第二重,岂会在乎余断情?他心中所疑惑的,只是余断情从何学到这种功夫而已 余断情劈过金玄白之后,身躯又冲出六尺,这才收刀及胸,站定身形,长须飘动,那种冷煞之气,让在场的人都为之心寒 强大的气势逼了过去,顿时有两个人忍受不了,反手拔出了背上的长刀,挥舞出一片刀光,把全身护住 在此瞬间,所有人都看得清楚,他的左肩之处,有一条长约五寸的裂缝,一条殷红的血影冒现出来,随即继续扩散,把腋间部位都已染红 邵元节啊的一声,从椅子里跳了起来,骇然道:“神魔十八斩!” 蒋弘武就站在他的身后,忍不住问道:“邵真人,什么神魔十八斩?” 邵真人道:“那是昔年魔门明尊的绝传刀法!” 他一屁股坐回椅中,只见金玄白在这时撇刀在左,左手已握上刀柄,绣春刀在身前画了个圆弧,陡然间,光华灿烂,光晕扩大延伸,如同出现一轮烈日 金玄白大喝一声,道:“必杀九刀,刀刀必杀!” 浓郁的杀气,从他身上扩散开来,刀影飞舞中,声东击西,劈南斩北,一连五刀反覆施出,只听到一阵嗤嗤之声,如虹的刀气席卷一切,那四名白衣人已分成四个不同的方位跌倒于地 就在这时,她看得清楚,眼前出现十多个金玄白,从远而近追了过来,最后一个金玄白身形闪现时,寒凛裂肤的刀气涨现,那个白衣人刚把手搭在欧阳朝日的背上,一颗头颅已在闪动的刀光下飞起数尺 这时,那两支被击飞而起的短剑,才从半空中坠落下来,金玄白手掌划了个半弧,将两支短剑都接在手中 金玄白受到强韧的反击力,整个身躯又飞起四尺多高,而天刀余断情则受到对方刀上传来的七股不同劲道的挤压,双手、双足的关节一起断去,当场仆倒于地 尤其是自从在黄山有了一番遇合之后,他认为凭着自己的努力,几年下来,拥有天下至刚至柔的两种武学,必然可以练成天下第一刀法 这个自认是枪神嫡传弟子的年轻人,以一支长枪获得神枪霸王的绰号,却大言不惭要以刀法击败他! 原先天刀余断情还以为这是桩笑话,纵然集贤堡里有人告诉他,这位神枪霸王不仅仅枪法厉害,并且有一套极其诡异凌厉的刀法,施展出来,威力极大 金玄白在空中连跨数步,到了朱天寿面前,只见钱宁趴在他的身上,张永张开双臂,挡在钱宁身边,显然是唯恐朱天寿会受到伤害,这才以性命保护他 这时,每个人的表情不一,有人望向地上的两具尸体,有人看着金玄白手里的两柄短剑,也有人露出如遇大赦的神色” 他侧首对邵元节道:“邵真人,请你务必保住天刀余断情的性命,如有什么灵丹妙药,望勿吝啬” 劳公秉和于八郎犹豫了一下,望着朱天寿 这时蒋弘武也拉起钱宁,两人缓缓走回朱天寿身边” 说完,拼命的磕头 张永道:“小舅,你就原谅他这一次吧,无论怎么说,钱宁也是护主心切,怪不得他! ” 朱天寿望着金玄白道:“贤弟,你看该怎么处置这个混帐?” 金玄白道:“张大人说得不错,钱兄实是忠心耿耿,并无冒犯大哥的意思,还请你饶过他这一回” 钱宁喜滋滋的把银票奉上,金玄白接了过来,忖道:“这些人也真是奇怪,银子送不出去,反而难过,送出去了,高兴成这个样子……” 想一想,自从碰到诸葛明之后,动不动就是收到千两以上的馈赠,以前做樵夫时,是几文钱、几十文的算计,跟人银钱往来,大部份都是使用制钱,难得看到一两白银,辛苦半年,积了一大堆铜钱,拿出去才兑换几两银子 金玄白望着手中的一叠银票,心中感慨万千,看了看四周那些锦衣卫,他把银票递给蒋弘武道:“蒋兄,这一万两银票,请你兑换成白银,发给在场的每一位弟兄,不分职位高低,每人二十两” 蒋弘武一愣,不敢立刻接下银票,望着张永,希望他能给个指示” 金玄白略一忖思,点头道:“好吧!既然大哥都这么说,小弟只有收下了” 朱天寿笑骂道:“好小子,你跟你大哥玩起心眼来了,哈哈!你当我是色中饿鬼,见了女人就想上啊?” 金玄白抱拳道:“小弟不敢,大哥言重了” 朱天寿笑道:“天香楼里有两百多位姑娘,燕瘦环肥 张永发现朱天寿看见地上的尸体时,双眉皱动了一下,忙走上前去,道:“侯爷,请等一下 那些在凉亭里处置尸体的锦衣卫校尉,只顾扛走尸体,对于满脸惊愕的金银凤凰和欧阳兄弟视若无物,根本没有理会 这些人是友是敌还不清楚,而他们在一时之间又找不到金玄白,心中顿时忐忑难安,后来受到金银凤凰的感染,心情更加沉重,四人呆立在凉亭中,不知如何是好 欧阳朝日一看清那个蓝衣人便是金玄白之际,禁不住失声道:“金大哥!原来果真是金大哥 这时,他才遂了自己童年时的心愿,练成了他长期以来,梦寐以求的以气御剑之术,想起当年铁冠道长手持一把蒲扇,一边扇凉,一边对自己解说昔年武当祖师晚年一心慕道,修练出这种以气御剑之术,他便觉得两眼有些湿润 根据铁冠道长之言,张三丰并未完全练成这种飞剑御空之术,之后,随着他兵解升天,这种术法已自武当失传 沈玉璞的这番话,金玄白也记不起他是在何时告诉自己的,只当是他督促自己勤练九阳神功时,所高悬的一个目标 除此之外,他们竟能在短短几天里,分辨出何人为唐凤,何人为唐凰,更是让他对撮合这四个人的姻缘深具信心 欧阳朝日被斥,缩了下脖子,可是他看到了金玄白嘴角的一丝笑容,明白这位明明是师叔,却要硬让自己称为大哥的绝代高手,并没有责怪自己” 金玄白眼中神芒毕露,凝注在金银凤凰身上,问道:“此话怎说?” 欧阳旭日道:“依照天刀的意思,本来要把我们关在集贤堡里,用来交换少堡主,都是她们一再的向天刀要求,所以姓余的才会带着我们一起过来……” 欧阳朝日接着道:“除此之外,她们还故意带错路,明明是隔壁那座园林,她们却带到这里来,由此可知,她们是暗着帮我们 欧阳朝日心头一热,跪在她的身边,道:“金大哥,金师叔,你无论如何要相信我们 他绷着脸道:“你们全都起来 欧阳朝日有样学样,深情的扶起唐凤,也用袖子替她掸去膝上的灰尘,可是她却不领情,反而在他的臂上掐了一下,欧阳朝日嘴一歪,不敢叫出声来,只得忍下 金玄白看在眼里,乐在心里,却仍是绷着一张脸,视若未见的道:“金银凤凰,祢们听着,这回是欧阳兄弟替祢们求情,所以我放过祢们一次,下回祢们绝不可以起念陷害他们,不然我会找祢们唐门算帐……” 他指着朱天寿那个方向,道:“那里的几个人,都是锦衣卫和东厂的高官,他们一个个都杀人不眨眼,不过也都是我的朋友,如果我要找唐门的麻烦,根本用不着我出手,只要吩咐一声,唐门便会灰飞烟灭……” 说到这里,他看到唐门金银凤凰脸色大变,吓得打了个哆嗦,不禁暗忖道:“我这样吓两个小女孩,是不是过份了点?” 欧阳朝日看到唐凤浑身颤抖,连忙安慰她道:“凤儿,别怕,我金大哥是面恶心善,口里这么说,一准不会这么做!祢放心好了” 他顿了一下,道:“程家驹的事,祢们不必操心,我已经和程姑娘谈妥,今晚便会把他放走” 欧阳兄弟大喜,却窘得金银凤凰满脸酡红,垂下了头,也不知是欢喜还是不悦所以说,单论官阶,锦衣卫里的将军大约等同一位知府 至于这个官的大小,她们根本毫无概念,什么正四品、正五品,对她们是一点意义都没有 朱天寿看了他一下,突然从椅中站了起来,一把抓住他的手,道:“好兄弟,多谢你替我打算,你的美意我心领了” 金玄白恍然大悟,道:“哦,原来如此” “不错!大哥这句话是在得月楼跟我说的,我记得很清楚 当然,他只是大概的叙述,有许多的细节,例如齐北岳和柳月娘之间的恩怨,便都省略过去,不过由于情形颇为曲折,听得朱天寿等人不时脸色变幻,情绪似乎随他的遭遇而有所起伏 而最厉害的一种,则是忍者躲在房梁之上,看准了对象睡觉之时,钻破一个小洞,以一根长线垂下,直抵卧者的嘴唇上面数寸,然后将毒液沿着长线滴落,流入卧者口中,使人中毒而亡 朱天寿看到他们这种神态,端起茶盅喝了口茶,问道:“张永,你为何摆出这副脸孔? 到底是怕什么?” 张永吓得全身一颤,忙道:“小舅,甥儿不是怕什么,而是这种事情必须从长计议” 朱天寿不悦道:“有什么好计议的?你去准备一下,明天早上我们就动身,这一趟由邵真人陪着我,还有……把玄妙观里刚到的十二位护国妙法道人调来,另外加上劳公秉、于八郎,就足够了……” 他顿了下,道:“金贤弟要陪他的五位夫人,这几天就不用麻烦他,至于你和蒋弘武、诸葛明,还是可以继续忙你的事,反正三天我就回来,怕什么?” 张永道:“可是……” 朱天寿挥手道:“别再可是了,就这么说定 可是,为何他们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获得释放?倒让金玄白摸不清状况” 邵元节道:“道家修真者称道家为玄门正宗,而道教则大致分为丹鼎派和符录派,如全真教则是丹鼎派,讲求炼丹服药,帮助筑基,而天师道正一派则是道教正宗的符录派,本教祖师为汉代之张道陵,历代皆被封为天师,至今的教主名叫张彦羽,是贫道的掌教师兄” 说到这里,他有些迷惘地道:“只不过仙业无凭,要如何修练才能飞升天界,我是一点头绪都没有,只怕将来会让你失望了!” 朱天寿道:“没有关系,只要你心里有我这个大哥,我就已经很满足了,至于成不成仙,倒也不是太重要,想当年秦始皇一心想要成仙,结果又怎样?还不是一坯黄土 尤其是他们的长相俊秀,明明是个男人,却口口声声的自称奴婢,直把个金玄白听得耳内生茧,头昏脑胀,恶心得差点没把隔夜饭吐了出来朱天寿骂道:“你们这两个小王八蛋,金贤弟叫你们起来,怎么都没听见?耳朵聋了?” 他一脚踢出,踹在张忠的肩上,把张忠踢得跌翻过去 所以宫里的太监,绝大部份都是党附于刘瑾,就如同朝中官员一样,看着刘瑾的脸色行事,似乎忘了皇帝的存在 然而表面上固然如此,其实许多人心里还是明白,刘瑾之所以获得如此大权,其根源是来自正德皇帝 一个豪门的总管,无论权势多大,除非他能弑主自立门户,否则总有一天,主人的宠爱一去,这个总管一切的权力被剥夺之后,便会变得一无所有,打回原形,他仍然是一个奴才! 张永明白这个道理,同样的,张忠和张雄也清楚得很,故而能够接近皇上 张忠和张雄只是两个小太监,他们听多了宫里的传说,因而能在此刻,见到主人,并且换主人一脚,对他们来说,是毕生莫大的荣宠,也是莫大的机会,怎么可能为之生气,甚而认为受到屈辱? 第一七九章圣门秘史 张忠和张雄都是聪明人,唯有聪明人才能擅于利用机会 像这一类的太监,心中充满着仇恨和阴暗,怎不对天下人怀恨在心,而不苦思报复? 例如成化年间,最受宪宗皇帝宠信的太监汪直,便是广西大藤峡的瑶族人,因为族人涉及叛乱遭擒,关了几年后,被都御史韩率领奏请朝廷,将之阉割送入宫中做小太监 在汪直掌控西厂的五年之中,获罪或死于他手下的朝中官员有千人之多,而受到牵连的人更是不计其数,难以统计 太祖还曾镌刻一面铁牌置于宫门,上书:“内臣不得干预政事,预者斩 JZ※※※且说张忠和张雄二人束手立着,金玄白默然望着他们,心中泛起一阵怜惘之意,竟然觉得这些太监颇有令人同情之处 张雄整理了一下思绪,开始说起出宫到苏州织造局和魔门弟子接触的经过,金玄白才知道,除了这两人之外,还有一个叫张锐的太监,都是张永的心腹,早在两年之前,便已被张永派在刘瑾身边 根据张锐从宫里传出来的消息,指示剑神高天行可能便是昔年魔门的日宗宗主,而刘瑾之所以获得魔门的支持,与当时妖人李子龙扰乱宫廷,有脱不了的关系 到了后来,明尊改称为明王,有一王二后,麾下三大宗主,以及五旗令主,徒众多达数千人,分散于各地 在元顺帝至正年间,河北、河南、山东、四川、湖广、江西、浙江、广东、福建、云南等地,不断地发生民变,大大小小,总计有三百余次之多 到了九月,圣门大军攻下信阳、汝宁、光州、息州等地,队伍扩充至十万余人,由于这批人马由五旗令主中的火令令主作为主力,所以最初的徒众是头扎红帕,身穿红衣,打着红旗,所以被称为“红巾”或“红军” 至此时,中原地区,差不多有三分之二为红巾军所控制,也是圣门势力最盛的时期日宗宗主刘福通于城破前,挟小明王突围,退至安丰一带 在陈友谅称雄之时,徐寿辉手下之统兵征虏大元帅明玉珍,于至正十九时六月,击败木旗令主李仲贤所率之青巾军于普州龙凤六年,当明教圣门及香军的势力扩展到江西之后,复进据湖广、安徽、江浙一带,于是地盘日益扩大龙凤九年,北方红巾军主力在安丰战役大败,三位令主战死,朱元璋于是迎小明王至滁州居住 朱元璋之所以把国号“吴”改为“大明”,主要的原因是他的抗元军中,许多都是昔日明教的徒众,他固然秘密的刺杀了小明王,但他不能完全背弃明教,唯恐会生变 李子龙虽称孤剑,实则身边追随之人极众,当他进入京师之际,据北方大豪岳撼山所称,他的身边便随有两位道人,酷似昔年之离火真君和木道人 由于李子龙长得玉面朱唇,倜傥不凡,加上囊中多金,故而极受京师的青楼淫娃欢迎,行经教坊,满楼红袖相招,莺声燕语,皆是呼唤李公子之语 据说李子龙往往在青楼时,手折纸鹤,可以术法让纸鹤飞翔于室内,绕屋数匝都不会落地,以致声名大噪,后来他消失于教坊,却不料进入宫中,淫乱嫔妃,引起一场大祸” 说到这里,他突然想起天刀余断情来,心念一动,问道:“邵真人,那天刀余断情没什么事吧?” 邵元节道:“侯爷,你把他手脚的关节都已震断,纵然有灵丹妙药,最少也得一年半载才会愈合,至于内腑之伤,也得要经过三个月的调养,才会痊愈” 金玄白略一沉吟,道:“如果我手里有柄好剑,再过两个月,胜他的把握又多了二分,此刻交手,恐怕也会落入下风” 张永道:“关于宝剑之事,侯爷请放心,我已经派人入宫,从库中找昔年太祖皇帝留下的两柄短剑,顶多半个月便会拿来” 他伸出双手比了比,道:“这两柄短剑约长一尺八寸,是当年太祖皇帝和小明王韩林儿见面时,小明王所馈赠的,其中一柄剑名追日,另一柄剑为射星,据说是昔年日宗宗主和星宗宗主的信物,都是斩金断铁、锋利无比的宝剑!” 朱天寿颇感兴趣,问道:“张永,怎么我不晓得这件事?” 张永道:“小舅你忙于大事,岂会注意这种芝麻小事?这两柄短剑一直留在宫中库房,是用一个铜匣盛放,当年,甥儿陪着王公公入库点查藏宝,才看过一眼……” 他看了看正襟危坐的张雄和张忠一眼,继续道:“是张忠和张雄提起当年妖人李子龙的事,使我想起这两件魔门的宝剑” 朱天寿瞪了他一眼,道:“你从何确定?” 张永微微一笑,道:“因为这两柄短剑被当年的司礼太监王岳王公公顺手牵羊牵走了” 他顿了下,道:“所以甥儿为了确定一下,首先要派人回宫找宝剑,另一方面则要到南京去把王公公找到,或许宝剑被他藏了起来也不一定” 邵元节问道:“金侯爷,请问你,除了从刀法的熟练与否,看出天刀余施主并非魔门明尊嫡传弟子之外,还有其他什么证明?” 金玄白道:“余断情前面所使出的刀法,刀刀无情,看来凌厉无比,实则其破绽正是这无情或绝情之上,既是无情,理当刀势一发,有我无敌,必须抱着一去无回的决心,才会把这路刀法的威力发挥得淋漓尽致,可是余断情却还差了几分,以致不是我必杀九刀之敌 ” 他停了一下,继续道:“余断情看见不是我的对手,于是施出一种他习练不久的功法,配合魔门刀法,结果功力不纯,更加速他失败” 朱天寿颔首道:“贤弟说得不错,张永,你得多派人手看着天刀,免得他自尽了!” 金玄白道:“大哥,请放心,以余断情的个性,他绝不会自尽,因为他还想和我比试刀法,希望有一天能击败我第二,他们此次任务所付的费用,高达十万两白银之巨,其中三万两是由刘瑾亲自付出之外,其他七万两则是由织造局总理太监李公公支付” 他顿了一下,道:“而最重要的,便是要弄清楚魔门徒众至今势力有多大?他们在这近百年来,混进朝廷中,究竟有什么目的?若是这些问题没有一一查清,恐怕对翦除刘瑾的势力,会引来莫大的阻力” 张永清了清嗓子,把他的计划说了出来,原来他在张忠和张雄把受命南下苏州之事说明之后,便决定要把刘瑾与魔门的关系摸清楚,以免到时候启动“拔牙”行动时,会产生意外 所以他希望藉助金玄白之力,混进这个组织里,若是不能把魔门的架构弄清楚,则为了防患于未然,在魔门徒众尚未完全集聚之际,施以雷霆一击,把目前的整个组织予以全盘摧毁,以免留下后患 他之所以感到震撼的原因,不在于金玄白所提的依照五行八卦阵式所建的建筑群,而是金玄白仅仅轻松带过的易牙居之战 金玄白并没详细说明用何种招式,击毙那十个魔门徒众,并且让五名魔门女子消失,可是邵真人却从他的描述中,听出他在盛怒之下,施出了独门神功 而一般俗人,也可以在天时、地利的配合中,让自己全身焚化,所仗的便是体内亢扬的一点真火 ” 金玄白这些日子来,听过好几次关于郑和下西洋之事,此时又听到诸葛明提起三宝太监,不禁对这个太监产生极大的好奇心 诸葛明停了一下,继续道:“除此之外,他希望藉助这些武林高手,把我大明的武威宣扬至宇内各地,只可惜他从永乐十九年第六次出使,直至二十一年夏返国之后,没过多久便已辞世,不过东厂挑选武林奇人的计划,并未因之中断,这就是大档头制度的由来” 金玄白笑道:“诸葛兄,你和张大人一样,都太抬举我了,武功修为嘛,我可列入甲等一级,至于江湖威望和影响力,我只能被列入丁等 朱天寿笑了一阵,道:“贤弟,你总是有惊人之语,让愚兄高兴得敞怀大笑,等一下,我要蒋弘武和诸葛明说几个笑话,也让你大笑一场!” 金玄白弄不清楚他们为何大笑,摸了摸头,一脸尴尬之色因为这李亮三身为南七省绿林盟主,麾下管辖着二百多个大小帮派,他骤而邀请侯爷会面,不知有何用意? 所以我们必须先查清楚,才会通知侯爷,不然以侯爷如今的身份地位,岂能是阿狗阿猫下张帖子便要应约?” 金玄白想了下,觉得张永之言颇为有理,自己身上的事那么多,岂能到处赴约?朱天寿以重金聘请自己当保镖,若是自己未尽全力保护朱天寿的安全,岂不是没有尽到责任?哪里还好意思拿他的保镖费 朱天寿暗忖道:“若是凭藉着他,顺便把什么明尊给一并除去,把刘贼的江湖势力整个铲除再从朝廷下手,就比较容易了” 金玄白默然无语,他记起师父沈玉璞对自己述说的当时的经过,明白这段记载有九成可靠” 邵元节道:“贫道刚才提到九阳神君这条线索,便是鉴于这位前辈很可能便是昔年九阳真君沈重的嫡子,可从他身上追查……” 他望了金玄白一眼,道:“不过,九阳神君下了泰山之后,二十年间,未见行踪,所以这条线索也等于断了 除此之外,邵元节尚要陪金玄白走一趟城西,查探那座以五行八卦建筑的房舍,看看能否查出什么有关魔门的线索 张永做完结论之后,问道:“小舅,你看这么做,是否妥当?” 朱天寿道:“依我之见,最好多调派一些锦衣卫作为金贤弟的后盾,除此之外,为了防止魔门的徒子徒孙使用妖术,还得烦劳邵真人多招一些门下弟子相随,免得斗法时人手不够 他们走到廊底,四个青衣女婢把门推开,恭谨地朝他们深深的一福,朱天寿拉着金玄白昂然入内 最后一次到天香楼,还是在后花园里,碰到邵元节的那一次,那回朱天寿躺在葡萄架下,头枕着美女的大腿,高谈阔论,言语放肆,让他茅塞顿开,颇有领悟 厅中窗棂紧闭,有五色彩缎交错贴壁悬挂,沿着墙边摆放长几矮桌,还有二三十盆盛开的花卉,花香扑鼻而来 张永笑道:“侯爷说得不错,邵道长是罕得上妓院青楼,至今也不过是去了一百多次而已” 金玄白有些瞠目结舌,错愕地望着邵元节,不知要说什么才好   君写意微微一愣——那不是眼睛,而是深渊!他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刚才差一点就被吸了进去“君写意没错,他的身体还很虚弱,别说他没有把握赢面前的女子,就是抵抗也只是徒劳的”   她的答案里,根本没有办法得到任何信息   就好像刚才那样,如果他不选择把命给她,她就会当场杀了他”张了张嘴,君写意冷冷地吐出五个字,然后坐起了身   满意地一笑,女子站直了身,这会那动辄便要人命的金丝就这么服贴地一圈圈宽松地绕在了她伶仃的手腕上,“你的毒已净,现在使不上力来是因为先前毒渗透太深,就算拔除了之后,就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恢复”女子似乎是想了什么来,朝他狡黠地一笑,“如果你不想一身武功下降一层的话”   “你知道我是谁   “剑神君写意这一点他观察了很多天,这个女子,走路的时候的确从来没有触过地”君写意抬眼看着伶舟薰的侧脸,她的目光很散漫,有些漫不经心的味道,却是细细地扫过了每一根针”   “很多人见过你的脸?”他的目光依旧流连在她姣好的五官上,问道”伶舟薰说着,伸手探入热水中,轻微地调整了一下一根银针,浅笑道,“因为我得让他们知道,他们的命是给了谁”   “代价……”君写意玩味地重复一遍,看着伶舟薰道,“难道,之前已经有人做过类似的事情?”   “有人这么想,但他没成功”   [第一卷:出谷]   “我的命都是你的了   “有时候人情让人更为难些”   *   “谷主”伶舟薰举步往前走了两步,扬起了纤细的手腕,金丝瞬间便像活了一样自她的腕上散了开来,在空中快速地画出了一个金色的符号”伶舟薰笑了笑,又往前走了几步,轻飘飘的步伐似乎是沿着一种奇特的规律,一瞬间,君写意便敏感地察觉到周围的空气有了微微的波动,一种无形的力量正在缓缓地退开去”伶舟薰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从阵中走了出来,淡淡一笑,道,“一柱香后,它就会再次关闭”扔下一句吩咐,伶舟薰的身影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紧接着出现的是另一个女子的身影,朝着伶舟薰离去的方向低头轻应了声,然后站在了谷口,执行起任务来   “什么事?”伶舟薰整了整衣服,淡淡问道   “谷主,您的信”云袖将手中的一张小纸条递给伶舟薰,低声道”   [第一卷:四皇子]   云袖应了下来,又等了一会,没听见伶舟薰再说话,便打算走开”伶舟薰突然又出声了,蹙紧了眉,“算了,先等两天再说   又是一阵漫长的等待,直到伶舟薰看到其中一颗药草上结出的小果实时,才一抿唇笑了起来,抬头看向云袖,道,“什么事?”   早已习惯伶舟薰从药圃中走出来再询问她有什么事,谷中人人也都知道,当谷主在药圃中是,除了云袖,是谁也不能去打扰的这药圃是她最宝贝的地方,曾经有几个入谷的病人擅自入内弄坏了她的草药,她当场就把那几人给砍断了四肢扔进了出云阵--保证他们连骨头都不会剩下半根,同时宣布和那几家有任何关系的人永远也不用想请动出云谷做任何事情--于是让那几个名门望族纷纷众叛亲离最后家破人亡   从此以后再没有外人敢在出云谷随便走动,生怕碰坏了那几味要人命的草药”席宸砜眯眼笑了笑,大方地承认了,“我是当朝四皇子”   目光在席宸砜的脸上一扫而过,伶舟薰转开了目光”伶舟薰把三枚破天令都放到桌上,才慢慢吐出了这个字而你,是唯一一个会将上面的血洗干净的人”席宸砜的眸子一暗,但是隐藏得很好,没有被人发现,“我要点当朝太子的杀“成交”席宸砜心下有些讶异,但是面上却没有任何波动”伶舟薰点头,“如果不够,等凑足纳上之后我才会动手   他本来已经想好了一系列的讨价还价方法,而能接受的最大值就是两百万金,如果超出,他会选择另觅他法”伶舟薰站起了身来,表情很淡然,“如果弄坏东西…”   “我会按价赔给你”席宸砜接过伶舟薰的话,继续漫不经心地回答”伶舟薰淡淡道,“而你还年轻”   “呵呵…”席宸砜的眸底在这一瞬间飘过了一抹冷意,但他只是笑,过了一会,才答,“你很聪明,全都答对了”   “我从来不想争什么”席宸砜轮廓分明的俊脸上浮现一抹笑容--那是真正意义上的笑容,“我娘亲很聪明,她什么都知道,但她从来不会对我的想法作任何干扰她知道在儿子最需要眼泪的时候奉上眼泪,也知道在儿子最需要笑容的时候献上笑容”   席宸砜的意思,无非是要笼络她了”   “公子,请”云袖的身影在第一时刻出现,朝伶舟薰先行了一礼,然后才为席宸砜引路   *   “怎的又有人来?”云袖轻蹙了蹙眉,望着面前的水池轻叹道,“这人究竟是点杀还是求医?”   凝眉想了想,云袖足尖一点,向着谷口掠了过去,一眼便找到了云烟挺拔的身影   “是上次谷主亲自送出去的那个男子”见到云袖赶过来,云烟朝她点了一点头,在她问之前便开了口”   这就是出云阵的古怪之处了,出阵难,而入阵,只要有人带领,就会变得很方便   “好”云袖脸上的神色几不可见地变了一变,最后答道   “哦?”君写意停下了脚步,转过脸来,半眯起眸子,看向云袖,“出云谷的侍女,都是这个性格,难道都是你们谷主调教出来的?”   “谷主是我们出云谷的领袖,也是众人最尊敬的人而且据说…剑神杀人不眨眼   “这位便是这次的点杀人了   “云袖,天已经亮了有一会了”   “云袖想,席公子应该不会介意谷主用完早膳后再来见您”清雅却带丝淡淡妩媚的声音传了过来,下一刻,伶舟薰的身影就出现在了三人面前,一身的雪裘大衣,想必是刚刚从严寒的帝都赶回来   [第一卷:三千万金的交易]   “谷主,早膳已经备好,就等您回来了”伶舟薰淡淡道,“至于你要做的事情……我祝你成功”   “云襟”伶舟薰淡淡一笑,“第三个条件呢?”   “一样通过,因为对方就是我以她的能力,如果连身边人的身体状况都察觉不了,也就不用被称为什么神医了”   “妻子   伶舟薰脚下的步子七拐八弯,终于走进了一间小筑”   “听起来是我会赚的生意”   “是   “看样子是不能了”   “好,那么明天就启程   “那就好”走到伶舟薰身后和云襟并排而行,云袖轻身道”伶舟薰点了点头,“可以出谷了   “出云阵昨天就已经打开,所以今天可以慢慢走,顺便欣赏附近的风景   “第一,他们怕自己会误闯入迷宫,也就是出云阵,而永远走不出来   “你去歇息一下吧”   “送给我?”他挑眉,看向伶舟薰   “干什么那样看我?”君写意的动作顿了顿,多少有点不自然地道”伶舟薰无赖地答,除了嘴动了动之外,没有任何动静”君写意微微一笑,快速地一低头,在伶舟薰唇上轻轻一啄,身子便掠了出去   没有理由云袖和云襟这时候还不进来   “薰,一听说你要出嫁的消息,我马上就赶来了”那边立在树梢上的男子低笑了,这笑,是只给伶舟薰一个人的,“不算晚吧?”   伶舟薰没有回答,而是沉默了一会,才开口道,“你打算干什么?”   “当然是阻止你成亲了”   “谷主   “跪下”   “仇漠邪,还没轮到你说话   但似乎有些害怕仇漠邪,云襟的表情有些拘谨”   “仇漠邪,别在我面前教训我的人”伶舟薰没说话,君写意开口了,目光毫不退让地看向仇漠邪   “这就出发   过了一会,君写意才道,“你没有什么要对我说的么?”   伶舟薰收回四处游荡的目标,仰起了脸,正好可以勉强看到君写意的下巴”   君写意的身子有轻微地一僵,不过很快便恢复了正常,低头看了眼伶舟薰,控制着马儿开始步行,不说话,等着她开口   “仇漠邪是从小和我一起长大的”君写意只是淡淡地说了这么一句模糊不清的话,然后就锁了声”   这世上才多少人知道伶舟这个姓,没想到君写意居然就是其中一个”第一个当然是她本人了”   “我很荣幸”   君写意低笑出声,空出一手揽到伶舟薰腰间,道,“薰,我们还没成亲”   “那你不想做我夫君了?”伶舟薰也笑,合着眼懒洋洋问道”仇漠邪扯了扯嘴角,道,“是真夫妻还是假夫妻就没人知道了”仇漠邪挑了挑眉,不以为然道”仇漠邪一笑,心情似乎突然好了起来,“那么,我就跟着你们一起去了”君写意一笑,简略地答道   除非…是那些优秀至极的男子,才有这个信心去爱这样的女子吧”坐在她侧边的君写意赞叹地开口,“我从来没有见过有人的手指可以这么灵活闻言不禁笑出了声来,随即便接收到了仇漠邪斜过来的眼神,立刻便禁了声,朝伶舟薰的身边靠了靠   “我姓顾又怎样?”君写意朝伶舟薰一笑,才对着仇漠邪答道,“况且,我早已和顾家脱离了关系   “自然有人会处理”仇漠邪摸了摸下巴,伸手拿走伶舟薰刚才剥好的一盘瓜仁,拈了几颗扔进嘴里,好整以暇地答道   “主子,是顾家的人告诉她,找错人了”女子娇软的声音在车外响起,有些焦急和不安,“是我,我是小七”仇漠邪摊了摊手,喝了一口茶润嗓,一脸看戏的表情”君写意的表情没有起任何波澜,淡淡答道,“这是整个顾家都知道的事情,顾五小姐不必再做无用功   但是如果顾家的二子能出现的话,情形就又不一样了   在顾家举足轻重的几个人,都是知道的,顾家的二子,是个经商的奇才,所以才会破例被选为顾家的继承人,只是他后来…死了”顾小七拦住马车,一咬牙,把事情给说了个干净   “因为我让你下车”伶舟薰站起了身,来回走了两步,突地朝君写意一笑,“不要扯开去,我们不在说这件事情”伶舟薰坐到了君写意身边,继续道,“只不过被我给救了”稍作沉默,君写意点头   “当然,这件事情应该要扯上剑阁这个世上,不会有人比他更熟悉她的脚步声了   “不明白什么?”伶舟薰摆手示意马夫牵来一匹马,翻身上马,悠悠地行在了仇漠邪旁边”仇漠邪挫败地揉眉,“你明明不缺那点钱我是舍不得和你成为陌路人…那你呢?你又何尝舍得我这个二十年的朋友?”   “几个月不见,你倒会说话起来了   “不爱”   仇漠邪眸子一暗,听懂了伶舟薰的意思,转开了脸去,没有再说话况且,我都医不好,这天下还有谁能医好?”   “出云谷谷主总有这个能耐吧?”凤浅幽退后了几步,打量着伶舟薰,眼中露出了满意的神色,没有见到君写意脸上的笑意”   君写意眼看伶舟薰合着眼像是就要站着睡过去了,不禁轻叹一声,走向伶舟薰,伸手环过她的腰,轻声道,“薰,累了?”   “想吃东西了”   “啧啧啧,重色轻友啊”君写意拧起了眉,这个凤浅幽从正事办完之后就没说过一句好话,让人头疼”三天下来,云袖已经很清楚伶舟薰刚刚变动过的作息情况了,这会一定还在君写意怀里睡觉,于是很自觉地在门外唤道”   “听到了”伶舟薰睁开眼,深蓝至近黑色的眸底清澈无比,再也没有刚才的烦躁”仇漠邪的声音随即便响了起来,应声看去,一抹修长的人影斜倚在门上,好整以暇地回答了伶舟薰的问题”   “嗯”伶舟薰无可无不可地应了一声,道,“我今天想出去逛逛,可以么?”   “我陪你,就可以”君写意回头看了一眼,才答道   “在看什么?君府旁边的九洲苑么?”伶舟薰头都没头,淡淡问了一句”伶舟薰的神色一正,似乎提起了些兴趣,“听说患的是无人能医的病?”   “不错,据说颜琢卿很宝贝这个得了绝症的妹妹   伶舟薰才要说什么,就止下了脚步,眉微微皱了起来,“前面好像有什么事情   “姑娘,何必呢?不就是一件衣服么?我看你家也不像没钱的样子,再买一件不就成了?”旁边有人看不过去了,劝道”君写意垂着眼,不管是闹剧还是别的什么,其实甚少有事能引起他的兴趣   “请问,我能和两位同坐么?”   闻言,伶舟薰缓缓收回目光,快速地看了一眼站在面前的俊朗男子,又继续看热闹,知道君写意是不会说什么的,懒洋洋开口道,“里面有很多位置,为什么非坐这里?”   “看热闹”伶舟薰淡淡应了一声,又顿了好一会,才慢吞吞道,“坐吧   “这女子很泼辣啊”   “是吗?”伶舟薰似是不经意地看了一眼垂着眼的君写意,淡淡道,“以前,我听别人说,到了最后关头,总会有个人出去当英雄的   “我以前没有看过热闹”   伶舟薰的眉心轻拢了拢,看向了男子,没有接话”男子潇洒一笑,酒红色(这个词用在这里不太恰当…但是为了让大家确切了解一下此人眼睛的颜色…我还是选择用了…)的眸底舞过一丝兴味,“所以,才看见了佳人”   “你贵姓?”伶舟薰的注意力终于完全从街上收了回来,放在了眼前的人身上,懒洋洋问道”颜琢卿摸了摸鼻子,笑眯眯道,“说来听听吧,看看我会有多激动”伶舟薰姿势一点都没有变,任颜琢卿打量,懒洋洋道,“这种行径是很不礼貌的”   “我说你会太激动的”   从头到尾,君写意都只是喝着茶,一言不发,只是偶尔会极隐秘地观察颜琢卿”伶舟薰根本不上当,睨了颜琢卿一眼,答道”伶舟薰点头,不过--席宸砜怎么会在大街上出现?太子刚死,想必他也要避避风头才是的”   “仅仅是欣赏么?”颜琢卿微笑,眼神微微闪烁起来,只是淡淡地道,“那他必定有过人之处了”   君写意怔了怔,抬头看向伶舟薰--没错,相处这么几天以来,伶舟薰是第一次叫他的名字,而且居然如此亲昵”伶舟薰站起了身来,嘟囔了一句,“免得邪闲着没事又跑去找云袖和云襟的麻烦   君写意朝颜琢卿淡淡笑了笑,然后低头看向伶舟薰,“该走了”颜琢卿微微眯起了双眼,看着君写意,意有所指地道   君写意并没有马上回答,而伶舟薰则是突然轻笑了一声”   “反应很快啊   伶舟薰倒是没有察觉君写意的异常,摇了摇头,道,“其实…颜琢卿和他父亲不是一路人   男人,就是这么矛盾的   君写意会意地抬头,看见九洲苑门前站着一个女子,纤细而单薄的身子就好像随时会被风吹走一般轻飘飘的,苍白却精致的脸蛋上浮现一抹笑容,望着大街上的人群,轻声道,“这就是帝都啊…”   “小姐,小姐!快进去吧,少爷这几天在帝都,如果被少爷发现了,落雪会受重罚的!”她的身旁是一个身着杏黄色衣服的丫鬟,慌张地扶着少女,劝说道   [第一卷:依赖]   伶舟薰这回是怔忡了一会,然后才反应过来,正想反应时,却听到了似笑非笑的声音,有些古怪的语气,“我可不是故意打扰你们的   “当然可以,只是不应该在大街上”   “这是我们的事,就不劳你费心了   仇漠邪依然保持着刚才的姿势,斜斜倚在门上,嘴角的邪笑也未敛,眼底却清晰地划过了一抹戾气”   “是”云袖躬身应了,待到伶舟薰身上那股独特的药香远去了,才凝眉想了想,蹲下身来,抓起一小撮土壤,放在鼻尖嗅了嗅,皱起了眉,也难怪伶舟薰要不满意,这土和出云谷的比起来的确是差得太多了,更何况之前已经种过东西,谷中的珍贵药草在这里是绝对生长不起来的   “仇公子…”云袖站起了身来,不禁轻叹了口气,二十年来,仇漠邪对伶舟薰从来都是有求必应,不管伶舟薰是有意或无意,无论要求过分与否,只要是伶舟薰在仇漠邪面前提到过的事情,就一定会按照她所想的去发展   真是可惜了…云袖不禁感慨,仇漠邪对于伶舟薰的感情,绝对是真的,只要有了伶舟薰,他可以不要其他的一切,但是伶舟薰…似乎并不想将好友和爱侣的关系混合起来烦恼地按了按太阳穴,云袖走了开去,这些事情她就不应该去想,越想越闹心,她所要做的事情,就是把伶舟薰吩咐的每一件事情都给做好,那样就够了”   “你就给我一个嗯?”仇漠邪冷哼一声,道,“从小到大,没有人可以对你那么亲近!”   “那是因为可以这么做的人已经都被你杀了吧?”伶舟薰支着下巴,淡淡然问道,“邪,我真的不明白你在愤怒点什么”   “我的确没有那么肤浅”伶舟薰抬眼看了看仇漠邪,然后才淡淡道,“而且我从来不信什么一见钟情“就好像他能让我安心一样,身体无法对他产生陌生感,所以在他靠近的时候不会躲闪但还是那句话,我不能确定我是否爱一个人,但我能确定我是否不爱一个人”仇漠邪扯了扯嘴角,锋利地笑,“薰,你不许别人爱你”伶舟薰叹息,轻声道,“邪,你是我最好的朋友,这个身份,这个地位,永远不会有人可以代替   她一点都在乎好了没有,她在乎的是可以吃她的早膳了没有   “为什么?”伶舟薰的眼睛微微张开了一条缝,看了君写意一眼,没精打采地问道”君写意笑了笑,道,“至于典故,我想你现在是不会想听的”伶舟薰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道,“你觉得我现在像舒服的样子?”   “那么…你有心事?”君写意将伶舟薰扶至贵妃椅上,轻声追问,“好像在隐瞒些什么   “那你先休息一会,等一会我派人来叫你伶舟薰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被察觉又怎样?她又不在乎君写意怎么想   君府很大,至少到现在为止,她还没有逛遍过伶舟薰纤细的十指扣在一起,掌心按在暖炉上,满意地眯起了眼,漫步朝一个不起眼的小院子走去   忽地瞧见新翻好的土中有一点绿色,伶舟薰拧了拧眉,走了过去,弯腰细看,才发现是颗刚刚发芽的野草   摇了摇头,手腕一动,伶舟薰正要将它拔掉,却突然觉得鼻尖一凉,动作顿住了   怔忡了一下,伶舟薰笑了起来   忽地听到耳畔传来脚步声,伶舟薰也不管是谁,转头就朝来人笑道,“下雪了”声音快乐得就好像被父母夸奖的单纯孩子”   “不要用那么咄咄逼人的口气来对我说话”席宸砜答着,看了眼伶舟薰身上的嫁衣,心不在焉地问道,“你从不穿红色的”伶舟薰停顿了一会,一扬手,一点金光闪过,那粒小小的才发芽的野草就到了她手心,“四皇子莫不是太想见我了,所以翻墙进来的吧?”   “这点你说对了至少…是牵扯着无数人的性命和人生,甚至这天下的未来的事情”席宸砜也不恼,反而一笑,看着伶舟薰道,“不过,想要我怎么给你呢?”   “总不会是拿几箱金子来吧”   席宸砜没有说话,但眼中却分明地掠过了赞赏之色   伶舟薰顿了好一会,似乎在反复推敲与思考,这一刻,她的眼里已经没有了席宸砜的存在,“所以,我敢断定,惠雍帝的胆子不大,至少,绝对不会轻易相信人   她跟君写意,本来就只是交易而已   “薰,看起来你的夫君有些不满呢至于那件事,薰,下次再谈   “告辞   伶舟薰也转过了身朝外走去,淡淡道,“走吧”   “有时候我真的很气闷”伶舟薰不禁轻笑出了声,“可别入戏太深了,我们可是假夫妻呢”   君写意的目光一凝,也转过脸看伶舟薰,眸色深不可测,“你的意思是,让我不要做那种事?”   “我这么说了么?”伶舟薰挑了挑眉,不急不缓地向前走,脸上似有一抹笑意,“不过,我也的确相信,你那么聪明,不会做这种无聊又自找苦吃的事情的   再后来她就被送入洞房,反正她本来就是习惯独处的人,就是待上个一整天,也是不会有什么感觉的,所以把头上凤冠摘下,衣服换了之后,伶舟薰便悠然地逛出了房--是从窗口,因为喜娘一直在门口守着不准她出去   …看样子得让写意给那喜娘多点打赏,真是尽责呢伶舟薰想着,摇了摇头,继续着手里的工作--播种”   “我现在应该乖乖待在新房里是吧?”伶舟薰淡淡地笑,答,“反正写意又不介意”   “兄妹情深呢”伶舟薰停下了手,好整以暇地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看了一眼颜琢卿,道,“我就不用急什么了”伶舟薰站起了身来,眼前却一黑,脚下一晃,险些没站稳   伶舟薰洗净了手,转过身来,看了一眼颜琢卿,慢慢道,“这天下人人都知道向薰求医和点杀时的规矩,但很少有人能知道,我还有一条规矩,就是我绝不会把医术用到自己身上”   “哪怕你要死了?”颜琢卿挑高了眉,有些无法理解地看着伶舟薰,“就算你知道自己能救自己,也不会把医术用到自己身上?”   “没错   “一帮庸医”   “她本来应该活不了这么久的”伶舟薰挑起了眉,淡淡一笑,“我才刚来这里”   闻言,颜琢卿似乎有些惊讶,不敢置信地看了伶舟薰一会,确定她不是在开玩笑,稍作思忖,才开了口,“你没有这样的感觉么?”   伶舟薰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扳着手指细数了一回,“你愿意为了妹妹做任何事,写意愿意为他死去的兄弟做任何事,席宸砜愿意为他的妹妹和娘亲做任何事,邪…愿意为我做任何事一点也没有”   颜琢卿忍不住笑出了声来,但伶舟薰认真的表情又让他不知道是不是应该继续笑还是马上把笑给收回去   仇漠邪的美是有些女相的,如果不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阴寒气息,怕是会有人把他认成女子   “今天晚上怎么办?”伶舟薰任他扣紧自己的十指,淡淡问道,“不住一间房显然是行不通的,因为瞒不了所有人”君写意摇头,淡然的脸上没有表情的变化我只是想让他欠你一个人情”   他不赞同她的话   “要出门?”仇漠邪打量着伶舟薰的侧脸,仔细研磨她的表情,猜测她在想些什么   直到云袖为伶舟薰打理完出去准备将早膳送进来的时候,仇漠邪才出了声,有些阴鸷,“你今天心情不好”   “你怎么知道?”伶舟薰抬了抬眼,漫不经心地看了看仇漠邪,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异样   “如果他惹你不开心,我去替你杀了他   既然话已经说出口了,这层纸已经被捅破了,仇漠邪也不会介意把整张纸都撕成碎前的”伶舟薰按着眉,轻声道,“他不赞同我说人活着就是被利用的话”   “你又怎么知道他不赞同?”仇漠邪不满地又哼了一声,就是对君写意不满意”   “奇了,你一向对医术不感兴趣的   云袖的嘴角快速地向上弯了一下--其实仇漠邪对于伶舟薰饮食习惯的了解程度,并不比她少”   伶舟薰无奈地摇头,居然意外地没有反驳,只是道,“我记下了,可以了么?”   “可以了”仇漠邪嘴角一勾,满意地笑了--从小到大,只要不是牵涉到伶舟薰原则的事情,在伶舟薰心情好的时候,他提出的事情就算有些无理取闹,伶舟薰也会同意   [第一卷:剪烛]   伶舟薰的动作顿了一顿,然后继续,淡淡道,“邪,相信我,你不会想知道的,不是什么好事情”伶舟薰轻描淡写地答了,站起了身来,“走吧”颜琢卿有些讶异,脸上却未表现出来”   “好”颜琢卿马上便带路--早上看到颜凌歌呕血时,他也是吓了一大跳,正打算去君府请伶舟薰时,伶舟薰便到了   走到暖炉前,伶舟薰眯眼看了那火焰一眼,如法炮制,这一次,火焰在瞬间便变了颜色,变成了和液体一样的蓝色,吞吐着很是漂亮   看着伶舟薰手指轻轻拈了一拈的动作,云袖马上便明白了她的意思,足尖一点,身子已和伶舟薰同时到了床前,从袖中取出了一副银针   伶舟薰有这样一个习惯,对一个人,只用一副针   颜琢卿负起了手,半眯着眼,无声地看着伶舟薰的动作,唇抿成了一条直线   仇漠邪则是完全不关心——除了伶舟薰,这里任何人的生死他都不在意,包括他自己   顿了一顿,颜琢卿似乎突然明白了过来,马上转头看向了呼吸平稳的颜凌歌,毕竟是高手之中的高手,他一眼便看出了伶舟薰在那瞬间轻轻一扬手时所做的事情   每一根针上都附上了一缕分量不同的内力,随着刺进颜凌歌皮肤的动作,开始疯狂运转,而伶舟薰则是用精准到让他觉得恐怖的控制能力将这几百股气息在颜凌歌体内运转起来,畅通了她破败的身子   顿了一顿,仇漠邪追上了伶舟薰的步子,眼中快速地划过了一抹担忧,伶舟薰有个规矩,绝对不把医术用在自己身上,这点他是知道的   这一刻,他已经无法感应到伶舟薰身上的气息有丝毫紊乱——不,应该说,从伶舟薰的身上,他已经察觉不到任何气息了伶舟薰不会和他作对,至少伶舟薰是那么不会浪费自己力气的人”仇漠邪打量着伶舟薰的脸色,很快便由猜测得到了结论”伶舟薰不置可否,答得模棱两可,“没什么关系,很快就会好”   仇漠邪突然停下了脚步   “你怎么会突然想到这些?”仇漠邪的声音紧绷而涩,以前就算别人跪下来求她救人,只要没满足规矩,她就不救,冷血而无情   “可你还是不懂”伶舟薰的背影很平静,没有丝毫的情绪波动,“如果放在人和人之间,这应该就是人们常说的爱了吧”伶舟薰的步子微微慢了下来,轻叹了一声,道,“如果不知道这些,我就可以没心没肺不用在意别人怎么想,但是如果知道了,就很难再装作无动于衷邪,我还是那句话,好友,至死都不会变的好友,但绝对不可能再进一步或许是伶舟薰不想让他发现   “送礼   要知道,新鲜草药的用途,比干货可高了不知道多少倍君写意拧眉——这个四皇子,只怕有些其他的目的呢想着,君写意淡淡笑了,足尖轻点便行云流水地退出了小院,不打扰伶舟薰的专心致志   君写意负手走进小院,不意外地发现伶舟薰还蹲在地上摆弄着草药,似乎完全不知道时间已经过去很久了   “薰”他轻喟一声,上前唤了她的名字   伶舟薰继续着手里的动作,充耳不闻,直到过了许久,发现君写意还站在那没走,才懒洋洋地开了口,“什么?”   “天黑了   “是么?”伶舟薰这才抬起了头来,看了君写意一眼,甩了甩手,轻声道,“原来已经夜了啊   “让邪过来吧”伶舟薰轻声道,“他比较了解我”   直觉地,她就想要避开这个男子——尽管她会忍不住不自觉地去靠近他,但也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才不得不防备起来,她一向是很自我很小心很无情的人”得过且过吧,伶舟薰干脆一闭眼,靠进了君写意怀里,“不是说吃饭了么?”   伶舟薰的性格很古怪——世人所谓的价值,在她这里是行不通的”伶舟薰依然合着眼,轻唤了一声而太子和四皇子不合,是全天下都知道的事情”   伶舟薰勾起了唇,淡淡笑了   “而且,我也并不反对你的做法”而应该是伶舟薰”伶舟薰不置可否,慢慢睁开了眼,道,“但我现在只想要他”他君写意的东西,就更加不可能被别人染指”伶舟薰淡淡一笑,很配合地答”伶舟薰挑眉笑了,在和君写意有了夫妻之名之后,她见到的更多是那个温润如华玉的君写意,而这样张扬的模样,是已经许久不见了,久得她都有些忘记了,自己的夫君,也是个出色如斯的男子而有这个机会的人,通常没有你这么放肆”   “那我想我还是不要告诉你吻到底是什么了   “为什么?”伶舟薰晃着腿,抬头去看君写意的表情,不解道   “因为我觉得那句话不适用于我们两个”或许,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忍不住吻她吧   “我的确不明白,为什么我会吻你?”君写意将脸凑近,凝视伶舟薰带着笑意的眸子,“每次看到你这样笑,就会忍不住想吻你没有任何的原因,嘴巴就是下意识地隐瞒了”尽管只有一年,但只有一年不代表没有第二年   “的确该庆幸”   “那的确是真不懂了”   “为什么这么觉得?”皱眉,君写意忍不住问道”伶舟薰颔首,应道,“为什么?”   “…”君写意沉默了   “我也这么想,但要来的总要来”   “最好的人选就在这里”   听懂她话中的意思,君写意淡淡笑了,轻吸了口气,眼神沉淀了下来,就像是穿越了时光一般,回到了他所讲述事情的年代   “我的母亲,是个很美丽的女人,但她很柔弱,对,用你的看法来说,或许就是软弱”君写意的嘴角微微地扬了起来,眼前似乎浮现出了母亲的样子,“我很爱她,愿意为她去做一切事情,所以在我发现她在父亲面前已经失宠的时候,我有了一个想法,我要让她有母凭子贵的机会   “一开始的确是”君写意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神很清冷,像在夜色中被切割过的钻石,棱角很分明,而且很冰冷”伶舟薰的声音里依然没有波动,而伶舟薰也的确是个很好而且很聪明的听众,因为她能往下猜剧情   “写意,你刚才那样,很像一个人”伶舟薰突然开口道   也是那一瞬间,君写意的眸子里,泛过了一丝古怪的光芒因为,没有人吐露真心,没有人说实话,甚至没有人打算说实话   一口气,居然能吐得如此绵长,并且均匀,而且包含力量,看来,她的确是小看君写意了,这个…既好看又拥有强横实力的男人   伶舟薰等了半晌,依然没听见君写意出声,淡淡一笑,给自己满了一杯酒,然后轻轻地“嗯?”了一声   这一声“嗯”听来极轻,却是几乎以霸道的气势撕碎了君写意脑种错综复杂的两股思绪,就这么轻飘飘的一个字,就让君写意冷静了下来   “虽然我很不想承认”君写意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但他后来的确把我当儿子关爱”君写意轻蹙了眉,凝着伶舟薰的背影,“而且,对于顾家来说,我已经是个死人”   君写意的瞳孔缩成了一个小点”伶舟薰转头看着君写意,淡淡笑了笑,“你动了回顾家的念头   “为什么?”伶舟熏和君写意的表情就像两只狐狸,互相算计着对方,就看谁能获得最后的胜利了”说着,伶舟薰很干脆地推开门直接走了进去,把赶来开门的小厮给推了一跤,四脚朝天地摔到了地上   还不等那小厮开骂,伶舟薰就皱了皱眉,开口道,“顾小七在么?”   鬼知道顾小七在顾家应该排第几,就算知道,她伶舟薰也是极少会这么恭敬地称呼人的所以一开口的话便不怎么客气不过,如果顾小七相信这个理由的话,她也乐得承认地直接拿这个借口用就好了毕竟……目的要达到才好   “那么,二哥……”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顾小七看向了君写意,道,“这位是……?”   “我的妻子”   “是么?”伶舟薰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毛,瞥了一眼君写意,笑眯眯地随口应了一句,便不再追问了”伶舟薰脸上的表情有些幸灾乐祸的味道--的确的,货真价实地,有那么一点看好戏的成分在,“我还未拜见过顾夫人呢这一次……”   说着,伶舟薰手腕一翻,亮出了一块雕刻繁杂的玉牌,放到了顾小七的手中,“这一枚破天令,就能让我稍稍给点特权”   “一点都不可惜   而现在,伶舟薰拉着君写意上门来提出这件事,她怎么能不欣喜?说起来,其实这整个顾家--本就应该是君写意的东西啊”   “为什么?”君写意转头去看伶舟薰,她一脸的笃定--又究竟是为了什么?   “因为剑阁”而且,他也已经办到一半了,整个剑阁,看起来依旧鼎盛,其实元老和支柱已经被他杀到大半了,有些外强中干了”伶舟薰顿了顿,然后才继续道,“我们……可只有一年的时间所以无从得知任何她的真实想法”   “席尘砜啊……”伶舟薰轻声笑了,半晌,点头,“没错,他会是最后的胜者”   “只怕他赢了皇位,却输了其他的东西   伶舟薰不置可否地偏了偏头,道,“但人想得到些什么,就必须有失去些什么的准备他只是不喜欢她好象把一切都已经算准了的感觉,那样……让人感觉有些恼火”伶舟薰的笑又灿烂了一分,“写意,我昨天就说过了,你是个好人”   [第一卷:接手]   君写意的眼神微微晃了一晃,转眸看向伶舟薰时已变得很深邃我不过是…猜测而已   “二哥,你的意思是…”顾小七惊喜地瞪大了双眼,佩服地看了伶舟薰一眼,她果然…是个传奇啊”   待顾小七移步走开,君写意才走到了伶舟薰身侧,稍作沉默,道,“今天带我来顾家,你早就预计好了吧?”   伶舟薰轻轻地偏了偏头,淡淡笑了,抬眼看向近在咫尺的君写意,“如果我答没有,那也未免太假了一点”   “你对他的关注…太多了”   闻言,伶舟薰定定看了君写意好一会,然后突然笑了,转身走了开去,扔出一句话,“写意,真的,你想太多了   有些讶异地眨眼,伶舟薰轻唤一声,“写意?”   君写意没有应声,手收得更紧了些,似乎生怕伶舟薰逃走一般   疑惑地蹙起了眉,伶舟薰的手向上摸到了君写意的脸上,手指轻点,开口道,“你的脸有点热,不舒服么?”   君写意抿起了唇,有些恼羞成怒,更多的却是好笑   伶舟薰对君写意似乎有举足轻重的影响力,这一点顾小七看出来了,所以她只能把家令给伶舟薰   退一万步想,如果伶舟薰不怀好意,那么如果惹得她不开心,一句话,君写意一定会扔下顾家这个担子走人的,到时候,她就只能看着顾家没落了是真的没发现么?怕是只有伶舟薰自己知道吧最多……就是觉得心里突然有些不大舒服而已   “为什么?”伶舟薰偏了偏头,顺着君写意的话问了下去君写意轻叹了口气,又问了一句他自己也没想到的话,“如果你受重伤了,会来找我么?”   这一次,伶舟薰沉默了很久很久,等到她抬起眼的时候,表情已经很淡定,很轻但是很冷地开了口,“不会”   拿和一国之交来成就自己的这次失败,的确是大手笔了”伶舟薰淡淡笑了,笑得有点讽刺,“我只是想顺便看看好戏而已”   仇漠邪沉默了一下,发现伶舟薰说得没错,于是坦然应道,“的确,我希望你身边只有我一个人   明明……隔得这么近啊……   仇漠邪看了一眼走在身边的伶舟逊,无奈地苦笑了   “薰,你……是会关心我的吧”   “你回答了不是   里面忙碌着的人好象这才看到了伶舟薰和仇漠邪,于是落雪走上前来,朝伶舟薰行了一礼,声音都打着颤儿地道,“多谢谷主,小姐醒了伶舟薰一手导演的戏,哪有不精彩的道理?   想起来,颜琢卿好象还没出现”   “下次吃东西可得小心点,怎么能吃梨呢?”颜琢卿看到颜凌歌的脸色的确比以前好了很多,这才松了口气,但马上就板起了脸,责备道,“如果不是薰正好住到了我们旁边,只怕你这次没救了知道么?”   想到这里,颜琢卿还是有些后怕——万一伶舟薰没有出现,万一君府不是正好在九州苑旁边——如果如果……如果这些巧合没有聚集在一起,想必颜凌歌此刻已经……   “薰?”颜凌歌瞪大了眼睛,抓住了颜琢卿的衣袖,急急追问,“是那个薰么?”   “除了那个薰,还有谁能治好你的病?”颜琢卿低声笑了,揉了揉颜凌歌的头顶,道   “看,好戏吧?”伶舟薰摸了摸下巴,半眯起了眼睛,朝仇漠邪的方向偏了偏头,道,“我可是算准了时间过来的,早了白等一场,晚了看不到”   “我明白你的意思”   “你是……出云谷谷主,薰?”颜凌歌眨了眨眼,似乎有些不确定地问道”颜凌歌开心地一笑,眼神看往床边的颜琢卿,却正好掠过了站在伶舟薰身后的仇漠邪但你又不能不承认,那种邪气,是很美的,而那种美,又是凌驾于性别之上的仇漠邪则是已经转开了目光,当做没看见”仇漠邪说这话的时候脸还是没有转过来,只是偷偷地用余光看了看伶舟薰      [第一卷:立场]   一时间,房里的气氛凝固了起来   伶舟薰转头看了看仇漠邪,略一沉默,道,“邪,你等我一下   直到伶舟薰走了出去,仇漠邪的脸才在一瞬间黑了下来,身周弥漫起一股叫人喘不过气的威压来,顿时,室内众人没有一个敢说话的,连走路也得踮着脚尖——这是直觉,他们直觉地从这个男人身上察觉到了危险的气息”颜琢卿边说边看着伶舟薰的脸色,道,“而且还说,君写意原是顾家的二子,也就是顾家宣布已故的继承人顾写意”   “从哪听来的?”伶舟薰扣起了十指,朝颜琢卿笑了笑,并没有要等他回答的意思,而是直接继续道,“消息倒是挺准的,顾家都还没承认呢,你倒是先知道了”   他在乎的……并不是这个啊   是为了……仇漠邪?想到这里,颜琢卿转脸看了看伶舟薰,张嘴正想说什么,被一声冷笑打断了   伶舟薰说仇漠邪喜欢闹闹小孩子脾气,说起来,到底谁才应该是小孩子?   [第一卷:感情]   伶舟薰坐在屋顶上,身旁是整齐的一排酒坛,而伶舟薰身前已经放着一坛开了封的酒,手中捏着一只几近透明的杯子,比平常的大上许多,却又偏偏让人觉得很精致——不是那种做作的精致,而是从豪气里透出的一种贵气   一阵轻风吹过,男子的一张脸上的表情还是很紧绷,但好歹是挨着伶舟薰坐了下来,有意无意地用身子为她挡去了有些刺骨的寒风”伶舟薰沉默的时间比仇漠邪更久,答得也有些犹豫,“我想我应该是知道的”仇漠邪扯了扯唇角,应道”没有丝毫的迟疑,仇漠邪马上回答了这个简单的问题具体来说,就是伶舟薰说出口的,就不会是假的,她最多就是不把真话说出来而已,“二十年来,你第一次承认你对我有感情——不管是什么感情,就算是恨也好,从来没有,这是第一次   “仇公子   如果不是他和伶舟薰在一起的时间太久了,他会以为伶舟薰是在开玩笑,可是他太习惯伶舟薰的行为了,太习惯了,所以完全可以确定伶舟薰是在说实话,甚至昨天她的话里面居然还透出了一种叫迷茫的东西   “我以前也一直以为,我会一直是薰最好的朋友,直到我死直到昨天…我突然觉得我或许有希望了   “我似乎应该恭喜你她的心,甚至她整个人,都没有哪怕一道可以让人窥见的裂缝”仇漠邪摇了摇头,目光游离了开去,“从五岁开始,就没有需要过”君写意眼尖地看到了仇漠邪的动作,淡淡一笑,道”伶舟薰收回了手,嘟囔了一声,抬头看向君写意,道,“刚才你的承诺我听到了   伶舟薰整了整头发,睨了一眼仇漠邪,懒洋洋道,“怎么?你做了二十年的例外还不够么?”   “薰,你应该去睡了”伶舟薰说着,掩嘴打了个哈欠,道,“如果不是这燕子身上独特的味道,我才不会醒过来   两人的身子均震了一震,眼神快速地变化了一下,然后君写意不动,仇漠邪继续往外走出了院子君写意负起了手,淡淡瞥了眼室内,如是想道”席宸砜没有收回手,而是摸了摸伶舟薰的下巴,拧起了眉,不悦道,“你瘦了”席宸砜揉了揉伶舟薰的发顶,笑了笑,道,“你那么谨慎的人,怎么会允许我犯那种错误?就算有漏洞,你也会帮我补上的游戏也是有规则的”   伶舟薰用一种很古怪的眼神看了眼席宸砜,然后慢慢道,“原来你喜欢被虐待”   “局外人当然是看不出什么来,”君写意淡淡道,“但我是知道你和席宸砜的事情的”   “我可没亲口这么说过”   走出了门的云袖正在关门,听到这句话,手几不可见地颤了一颤,然后不动声色地合上门走了开去”   “你在他碰你的时候没有避开”   “那不就好了?”伶舟薰的表情更加困惑,盯着君写意看了好一会,不解道,“既然你知道我不会爱上你,我也知道你不会爱上我…我不知道这件事情还有哪里需要讨论?”   认真地考虑了一下自己能否把伶舟薰打晕之后一走了之,得到否定的答案后,君写意狠狠地揉了揉太阳穴,吸了一口气,道,“不说这个了   “因为你们都有脑子,况且中间还夹了一个我,再多巧合,你们也不可能真正打起来”君写意不咸不淡地解释了一句,然后看着伶舟薰,继续要他所想要的答案”   君写意没有说话,静静地看着伶舟薰伶舟薰自己一定不知道,所以他想抢在所有人面前先猜透她的心   “似乎太贪心了些”伶舟薰说着,淡淡笑了,道,“但是…伶舟薰一向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怎么说”良久良久,君写意支着下巴轻叹了口气,“我很担心…”   “我不确定那是不是爱”   君写意顿了顿,站起身朝伶舟薰走过去,抓住了她空着的手腕——没有人敢去碰伶舟薰腕上的金丝,除非他不想要去碰金丝的那部分身体了”   他曾见过那天下雪的时候,伶舟薰转头对席宸砜那灿烂惊艳的一笑——虽然知道伶舟薰那一笑是对事不对人,就算换一个人进去,她一样朝那人笑,但他偏偏就是无法控制地嫉妒起来——凭什么那个人不是他而是席宸砜?   伶舟薰怔了怔,然后笑了起来,笑容从她深蓝的眼眸里流出来,划过一道完美的弧线,然后快乐地落在了她的嘴角,越来越灿烂”   伶舟薰眨了眨眼,看着君写意的脸,不知道应该说什么了”君写意挑唇低笑,反应迅速地扣住了想后退的伶舟薰,加深了她主动送上来的吻   *   “谷主   “谷主!”云襟惊了一跳,正待上前,却被伶舟薰给止住了   眼里闪动着蓝色的光芒,伶舟薰一字一顿地下令,语气中没有一丝人气和感情,“出去,守住这里,不准任何人进来”云袖毫不犹豫地一点头,有些顾忌地看了看房门——隔着这么远都能感觉得到的…几乎是恐怖的力量啊,究竟发生了什么?   就在这时,几乎是同时的,两道人影飞掠了进来,又几乎是同时停在了云袖面前,张口问出了同一句话,“薰怎么了?”   “我不知道”云袖淡淡答道,“但是谷主的吩咐,谁都不能进去”云袖淡淡一句话便止住了仇漠邪的动作——诚然,很多时候只要搬出伶舟薰,仇漠邪就会就范   只是,如果伶舟薰控制不了这种力量,就难免要被它所伤”颜琢卿不知道是否听出云袖话中的真假,只是负起了手,直接地点出了一个事实,“以薰的身份,到时候会很热闹”   “我只是告诉你们一件事情而已,至于怎么处理,那是你们的事”仇漠邪挑眉,看着颜琢卿的背影消失,张口道了这么一句   君写意扬了扬下巴,低笑,“真巧,我也是伶舟薰五岁以前的事情啊…那真是,没有人知道的事情了”   “什么事?”君写意的心头没由来地一阵慌乱,伶舟薰好像…有点不太对劲   “说实在的,我并不清楚这是否是个好消息”伶舟薰耸了耸肩,站起了身来,拍拍刚才茶杯的粉末,慢悠悠地朝外面走去,竟是没有再理会身后的两人”   “小事…很快?”伶舟薰举杯抿了一口,转开目光,淡淡道,“那约莫是赶路的时间有点长了吧说来也奇怪,龙舌居然是专医我这种怪病的   伶舟薰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安置好自己,看君写意也坐上了车,马车很快便开始动了,迟疑了一下,轻声问道,“写意,冬天还没有过去么?”   心头莫名地轻轻一抽,君写意轻凝起了眉,将伶舟薰的身子揽入怀中,低声道,“帝都的冬天,往往会持续八个月冷么?”   “八个月啊…”伶舟薰低低叹了一声,搓了搓双手,道,“这八个月何其漫长啊…”   “是啊”伶舟薰点头,道,“我亲水,这跟那个人不一样呢,所以我身子才…呵呵”   “只是写意,只有一年   “我以为,我会进宫再见到她   [第一卷:怒火]   席宸砜手中捧着一杯茶,半眯着眼,打量着粘在自己身上撒娇的女子,柔声规劝,眼底却毫无温度,“晚歌,你该回宫了,现在这里不是你应该待的地方”伶舟薰同君写意一道走进了门,凝着席宸砜笑盈盈道”君写意淡淡一笑,代替伶舟薰开口道   “我跟你提过的顾家家主和出云谷谷主”席宸砜挑了挑眉,简单地介绍道   闻言,席晚歌快速地抬起了头,目光先是扫过君写意的面孔,不禁低叹出了声——君写意的一张皮相,即使是挑剔如伶舟薰,也找不出任何瑕疵   “嗯?”伶舟薰依然倚在君写意怀里,淡淡问道,“你叫他写意?”   席宸砜抱着手臂没说话,但显然也看出了些许端倪,只是不打算说什么做什么而已本来以金丝的锋利程度,别说多一个人,就是多十个人,也没什么用,只是席宸砜聪明地把心口对准了金丝”伶舟薰的话才出口,君写意就不动声色地扣住了她才收回的手   把手收回,想必是不想让席宸砜发现伤势   对君写意的亲昵行为已经习以为常,伶舟薰浅笑,待到君写意的唇离开才转回了脸去,一回脸,便看见席宸砜已经稍止住了血,在席晚歌的帮助下坐到了椅上,正若有所思地看着自己,遂挑眉问道,“怎么?”   “新婚燕尔,我羡慕而已”伶舟薰耸了耸肩,语气很无所谓,“想杀我的人太多了”   “在我找你之前,我不会让别人杀了你的君写意轻叹了一声,看向席宸砜,道,“她是你打算拉拢的势力之一?”   “确实”   “让你做些什么?”伶舟薰挑起了眼角,淡淡问道”伶舟薰点头,下了结论,“我是时候去见他了”席宸砜继续不紧不慢地道,“她倒也不是个省事的主”伶舟薰微微眯起了眼,“不然,我可没有心情管你利用完她了没有,不过就是动一下手而已”   君写意拧了眉,闻言开了口,“你的意思是,我是你的”席宸砜抬了抬手,胸口触目惊心的血迹表明他的确“有伤在身”路还很长,他要计划的,绝不仅仅是这么一步而已”云襟放了一千个小心,把责任全部推到了仇漠邪身上——反正谷主也不会真把他怎么样,等到他受了重伤回来,谷主还是会马上扔下手头的任何事情去救他   “回来告诉我?他哪一次不是这么说?”伶舟薰轻哼了一声,眯眼端详自己的手指——昨天受的伤已经被君写意用内力强行治好了,现在手指和没受伤时一样灵活   云襟缩了缩脖子,本来想为仇漠邪说句好话——他回来之后也确实每次都告诉您他去干什么了啊——但是想想没必要惹祸上身,还是闭上了嘴   “再有下一次…我就废了他的手   果不其然,伶舟薰的话才出口,外面就响起了一道甜腻的女声,“车内何人?”   “回九公主,是出云谷谷主   “车内还有何人?”顿了顿,席晚歌又问道   “出云谷侍女一名”   “怎么,我做事还需要别人来管不成?”伶舟薰终是开了口,声音有些清冷,“别妄想你有那个资格给我定规矩,天下没有人有这个资格   车夫毫不犹豫地调转了车头--早在出发之前,四皇子就提点过,不管车上的女子有什么吩咐,全部无条件服从这宫里,除了少数特别得势的皇子--如席宸砜之辈之外,是没有人敢不把他当回事的怎么?”席晚歌轻轻挑了挑眉,看着李总管道”   李总管抹了抹额头突然渗出的冷汗--能以内力将声音逼成这么一线再传到这么远的地方来,依旧清冷而明晰,这身修为简直就是到了恐怖的地步   明确了伶舟薰想要进行一场屠杀不是难事,李总管轻叹了口气,有些失望地探出了身子去,朝那两个侍卫打了个手势,示意他们不必再拦了,免得丢了性命”简短地提醒完毕,李总管迈着两条小短腿快速地小跑向了御书房”   等到门轻闷而急促地关上时,席晚歌才算是真的醒了过来,猛地一抬头,便对上了惠雍帝阴鸷的双眼”   “就算以死谢罪,晚歌也会让她来的   席宸砜含笑颔首,毫不畏惧地迎上了惠雍帝怀疑威严的目光,“我和薰有些私交,想必这点小事她是不会介意的”似乎是没从席宸砜身上找到什么可疑的地方,惠雍帝继续埋头于公文之中,冷声吩咐道”君写意挑眉,道   伶舟薰的神情更加懒洋洋起来,无声地表达了确认   “如果她惹你不开心,我去替你杀了她   “一个半月了   “如果我告诉你我已经在半夜里对你下过媚药然后强上了,你会有什么反应?”伶舟薰垂着小脸,语气毫无波澜”   “他来又怎么?”君写意不以为然地给了回应,“如果你心情不好,可以不答应任何他的要求”   “这是交易   伶舟薰勾唇笑了,答道,“放心,他不会有任何碰到我的机会”   “谷主”   扶着伶舟薰站起身来,君写意有些不情愿地建议道,“去看看吧   走出了好远,伶舟薰才开了口,“现在说吧,邪的状况如何?”   “谷主自己看了就知道了   看样子情况…是真的很严重啊,严重到谷主要把这一块小小的地方给包围起来,恐怕是为了保护仇漠邪,并且安静为他疗伤   且说刚才伶舟薰进了门之后就几乎惊得定在了原地--那哪里还是一个人!已经根本就没有了生命气息!   怔忡只是一瞬间,伶舟薰的身影马上便到了床前,连金丝也没有用,纤长的手指直接按上了仇漠邪的脉搏,然后快速地在他身上点了几下,在腰间发现一株赤红色的药草   又静立了半晌,伶舟薰来回踱了几步,细细的眉拧在了一起,沉声唤道,“云袖,准备熬药   “不要紧”云袖拧起了细眉,轻声道   伶舟薰想也不想地摆了摆手,道,“告诉他,如果硬闯会伤到我,想必他就不会闯进来了   云袖暗叹一口气,正想说什么,却被园外的动静给惊动了”   “是”   “是么?”君写意终于兴味地扬起了眉,笑了,“我问什么你便答什么?薰还真是大方啊”直觉地觉得君写意问出口的问题会很难回答,云袖低声请退他的心很硬很冷其实写意…比起我们来说,他是个好人,很柔软的人   “那么,君公子,云袖就先告退了   云袖的身子顿时一僵--好强大的气息!就算只是这么远地看着她,中间甚至还隔着一层屏障,她就已经完全被锁定,就连呼吸都不敢继续了”   “蓝色的冰…”君写意低声重复了一遍,点头示意云袖继续说下去   云袖揉了揉额角,似是想起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又是缄默了一阵才说话,“当然,那个时候的谷主也很恐怖,因为她身周流动的气流非常强大,强大到没有任何东西可以靠近她,但她又控制不了这股力量”君写意摸了摸漂亮的下巴,道”   蓝色的火焰?君写意禁不住又笑了起来,摇头道,“薰还真是个矛盾的人”君写意耸肩,答道,“不然,不会去做杀手   “薰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他整颗心就好像被某种不知名的力量给捏了起来,瞬间就变成了一小团   心…好像会痛呢   那是很深的一道伤   想着,君写意放轻了声音,俯身凝视伶舟薰的睡颜心跳得又快了一分,受不了诱惑地,他俯首,轻吻上她的发,她的眼帘,她的鼻尖”   君写意摊手,等待着伶舟薰的回答   [第一卷:龙舌]   “是有这么说过”   “欲盖弥彰”他眼底染上笑意,低声道   有些尴尬地轻咳一声,道,“薰,看到你的人一般都会很心疼你的”   伶舟薰不语,歪头看着君写意   “谷主”云袖的声音反而很镇定”云袖明显是迟疑了一下,然后才应下走了”伶舟薰截断了君写意的问话,淡淡然道,“而且是最好的那一种”   血参是一种绝顶珍惜的药物,对涵养身体有奇效凭这一点,放眼天下,能种出血参的人就已经没有几个了饶是君写意杀过的人已经连他自己都记不清了,粗略地一算时,却还是惊了一跳   --那为什么那么在意仇漠邪?   叹了口气,君写意把这个伶舟薰一直没有正面回答的游戏给抛到了脑后   嗯…他刚才似乎从伶舟薰话里听到了寒意   看来真的是累了,说睡就睡着了   轻手轻脚地把伶舟薰抱起,君写意的目光看向房内--唯一的一张床被仇漠邪占了,剩下的就像刚刚被千军万马踏过去一样,桌椅全部一片狼籍,更别说找个可以让伶舟薰躺下的地方了”席宸砜行至园口,舒了眉,想起了那天伶舟薰惊艳的笑,会心地勾起了唇角刚才还积在地上的雪,这一刻已经全部被冻成了冰”   “因为仇漠邪?”席宸砜歪了歪头,笑问着,也察觉了不对劲——仇漠邪那本该是强大而具有压迫力的气息此刻变得游丝般微弱,好像随时就会消失一样   “看来你发现了席宸砜不以为意地一笑,摆手道,“有了你的同意,我就敢大胆回去了   看着伶舟薰的身影消失,席宸砜才懒懒道,“你真的不担心么?”   “担心什么?”君写意的身影自一旁的阴影里走了出来,抱起手臂,目光看向园内而没有去看席宸砜”   君写意挑眉看着席宸砜,没说话——为什么席宸砜说得好像这边本该是他负责的一样?   席宸砜笑了下,然后快速地离开了园子   [第一卷:试探]   君写意在原地又站了一会,然后走进了园子   “虽然有点虚弱,”伶舟薰垂了眼,试着舒展了一下五指,然后握了起来,轻笑,杀气不可抑制地蔓延了开来,“但是这种事…还是不在话下的”宫人的声音更是弱了一分下去——四皇子简直是在拿人命当泥捏着玩啊!还连累了他们这些小角色一起提心吊胆的…   顿了顿,苍老的眼帘缓缓掀开,惠雍帝重重地哼了一声”半晌,惠雍帝扫了一眼瘫在地上发抖的宫人,又合上了眼,冷冷吐出一个字   “办事不力”   惠雍帝的瞳仁猛地缩了起来,似有危险的光芒闪过,但终只是抿紧了唇看着席宸砜,似是试探”   “清者自清,儿臣不认为有必要来澄清   “他们都说是你   “父皇信了么?”席宸砜又笑了,反问道只不过…总感觉伶舟薰对待君写意和仇漠邪的时候,都跟常人不一样啊”   “父皇的日子还很长   “怎么?”伶舟薰把自己紧紧地裹在狐裘里,看了眼席宸砜,淡淡问道”伶舟薰轻轻颔首,应道”   “可是我不喜欢有人逼我”   “你身子还没好,不准动气   “去取龙舌   又来了君写意无声地叹息——伶舟薰的气息也越来越弱了”   “如果席宸砜真的派人来暗杀,你真的有把握护住仇漠邪?”轻描淡写地转移了话题,君写意将伶舟薰安置到床上   什么时候…他开始不希望这一年过去了?他希望日子永远停留在这一年里,希望伶舟薰这样无心的人…能够永远停留在他身边   [第一卷:修罗迦]   “你就确定我会帮你?”低下了头,君写意半跪下身,将肘支在床边,托住了下巴,歪头看着伶舟薰道,“如果我不帮忙,凭云袖和云襟,想必还有点危险”伶舟薰淡淡笑了,“因为写意你,是个好人啊   微微眯起了眼眸,君写意凝着伶舟薰,等待她的解释   看到伶舟薰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君写意才小心地动了一动酸麻的腿   微微一惊,君写意伸手盖上了伶舟薰的眼睛,柔声哄道,“是我,别担心”   伶舟薰的睫毛在他掌心扇动了几下,然后才安静地合上了颜琢卿拧起了眉,没有答话   “修罗迦的真名是仇漠邪,也就是你所说的那个男人”用力地点头,颜凌歌看向颜琢卿,笑眯眯道,“仇漠邪就是修罗迦,然后呢?”   “他很危险,不是你能接近的人因为太出色了”顿了顿,颜凌歌抬眸看向自家哥哥,道,“哥哥,你说对不对?”   “…对   “那哥哥呢?”颜凌歌剔透的眸子里是一往无前的坚定,追问道,“哥哥也被她吸引了么?”   “凌歌,你想听到我回答什么?”颜琢卿摊手,笑得很潇洒,“我很清楚我现在的立场”有些无奈地笑着,颜琢卿摸了摸鼻子,“说实在的,你的身子还不适宜多想那些事情啊”   颜凌歌抬眸看颜琢卿,歪了歪头,表情很是童真,“哥哥,如果现在不开始…恐怕就会来不及了吧?看你今天会有空,大概是那边出事了”锋芒有些露出来了”   “凌歌”   “那么,你爱仇漠邪么?”几不可见地拧了眉,颜琢卿问道”   “既然你确定了,那就去做吧   席宸砜则不厌其烦地每天来催促一次,每次都提出要看望伶舟薰,不过真正如愿的次数很少   这么脆弱,这么易碎,明明就不像那抹云一样淡然的伶舟薰啊伶舟薰轻笑出声,转头去看君写意,朝他眨了眨漂亮的眼睛,“写意,你会反悔的那确实不假,她是能把死了的人弄活   “还有席宸砜那边,也很难再拖下去了”一旁的云袖忍不住开口了,“仇公子的伤势已经稳定,您不必担心活死人…你应该听过吧?”   低低地倒抽了口气,云袖不敢置信地看向床上的仇漠邪”   她会选择早早地离开,因为其他的不是她会忍受的事情毕竟两人也有二十年的交情了,不是像伶舟薰口头上说的那么淡然得去一趟皇宫啊如果写意去接我的时候,他还没有醒过来,就封了他的记忆送去别的地方尤其是…伶舟薰这样的强者   “皇上不应该待在这种常年照不到太阳的地方”负手站定,伶舟薰的目光只是从惠雍帝的面上一扫而过,连行礼也免了,淡淡道,“湿气太重不得不说,这个女子的长相是极精致的,精致到即使是她面无表情的时候也是会令人怦然心动的席宸砜已经几次暗示过他,如果这次伶舟薰再走了,就不可能再有下一次了一道金光疾射而出,似长了眼睛一般绕到了惠雍帝手腕上   席宸砜事先告诉过他伶舟薰替人诊脉的办法,但他怎么能做到相信一个陌生人?   伶舟薰的嘴角掠过冷笑想必眼前的君王是死也做不到这一点的,他的疑心病太重了   伶舟薰动了,她走向席宸砜,然后取走他手边的一壶茶,另一只手拿过一只小巧的茶杯,接着转身走向惠雍帝,将茶杯放在了他面前   有些不解地看着伶舟薰,席宸砜完全没有猜透她想做什么——至少肯定不是给惠雍帝倒茶   茶还是热的,隐隐冒着白烟”以尾指触了触杯中平静的水面,伶舟薰轻声地笑了,笑声锋利而无情,“所以只有喝这茶的人中毒了凡是医者,必定也同时具有杀人的天赋,更何况,她本身就是顶尖的杀手   伶舟薰已经龙飞凤舞地写下了几行字,把湖笔架好,点头,“可以派人到君府去领,用作提神之用”   席宸砜含笑看了一眼沉默的惠雍帝,朝伶舟薰点头,“我会从国库中直接取出钱来所以就算他是一国之君,也难免会对这个存在产生一点点毫无理由的信任   当她踏出门槛时,门悄无声息地关上了   “席宸砜席宸砜挑眉不以为意地笑了,松开了手笑道,“薰的身子很软   “人少一点比较好”   不过…她实在是有些好奇,眼前这个绝色女子的身份究竟是什么?居然能由四皇子亲自领到这里来住宿?要知道,这里可是闲人勿入的摇了摇头,伶舟薰举步继续往前走去,淡淡道,“不用跟着我了无论是四皇子还是这个女子…都不是她惹得起的人”   一阵轻微的响动,有什么东西从灌木丛中跳了出来,先是跑开了几步,然后才转头来警惕地看着伶舟薰”女官有些担忧地看着伶舟薰的背影——这里除了惠雍帝,四皇子本人和四皇子的母亲妹妹和她这个平常负责打理的人之外,是没有人准许进入的,今天的这个女子是算特例只是她在门口正好被对方碰到了,所以无奈才接了下来   “原来是席晚歌…”伶舟薰唇角勾了起来,左手负到了背后,轻声自语着,弯下了腰去,朝刺猬伸出右手,“听到这个名字,真是让人不太舒服啊”   *   “薰,睡着了么?”耳旁听得有人似笑非笑的声音,并且正在慢慢靠近,伶舟薰睁开了左眼,看了来人一眼,又合上了眼,继续假寐   “原来还没有”   伶舟薰合着双眼,表情恬静得好似睡着了一般,好半晌,才半梦半醒地应了一句,“…嗯   “哦?”席宸砜挑眉,“隔得这么远,还真是够警觉的”不过说起来,他也在这里闻到了不应该有的味道”   席宸砜闭起了眼,再睁开时又是平常的似笑非笑,带些微的嘲讽,“哦?那是她怎么惹到你了?”   伶舟薰轻声笑了,慢慢道,“说来你可能不信,其实我一向厌恶以强欺弱的人   “一只刺猬如果不是因为你的关系,我绝对不会碰权势这种东西无论你是用了什么手段把我和你之间的关系给混淆了,我都不会继续成为你的左右手   “是么?”伶舟薰也笑,眸中的光芒转为柔和,深蓝色的眸子却没有了动静,好似无底的幽潭,看进去的时候,就让人忍不住要被冷得打一个激灵,“不过大概总有些人喜欢做些不可能的事情   “当然,最后死去的场景我已经安排好了”席宸砜摇头,表情有些古怪,“这种死法实在算不得体面   有人来了   不是说这里外人进不来么?有些疑惑地转了转眼,伶舟薰把原因归结于严令不准做的事情往往会引起人想去做的欲望上,决定不予理会——只要对方不打扰到她就可以”男子沉默了一会,终于是开了口   伶舟薰抿紧了唇——很不错,这么快就发现自己其实是醒着的,警觉性不差”三皇子哈哈一笑,当作没感觉到伶舟薰身上迸发出来的杀气,坐到了一边席宸砜刚刚坐过的地方   “不过,能待的时间确实不多就是了所有产业全部转移,来不及转移的就听任别人兼并,关于权势的东西,他一直就没有做出过任何反应,一夕之间从红得发紫的皇位继承人掉到了一个普通的皇子,甚至还要不如   “…你想我怎么帮你?”把事情细细地想了一遍,伶舟薰淡淡道   三皇子也不急,盯着伶舟薰,等待她的回答帝都七个月的冬天,真有些折磨人呢   “那么,谈判破裂?”三皇子笑了一笑,然后站起了身,看着伶舟薰问道伶舟薰的手腕动了一动,合上了眼袖间原本被藏得很好的软剑叮地一声落到了地上,上面还紧紧地握着一只手   除了伶舟薰,其他两人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那么无声无息地,伶舟薰居然就齐腕切断了对方的双手!   剧痛袭来,男子痛哼了一声,身形晃了一下,手腕的伤口处涌出大量的鲜血,使他的面色一下子就苍白了起来”   在伶舟薰这句话的最后一个字出口时,那个男子倒在了地上,头颅滚出了老远”   伸了个懒腰,伶舟薰好似根本没有听到身后沉闷的重物倒地声,站起身来朝外走去,道,“看来又脏了呀…等找席宸砜处理干净才行   伶舟薰也不介意,只是没想到席宸砜会把三皇子的遗体就这么扔在了皇宫里   “嗯?”伶舟薰有些倦地合了眼问道”   女官轻轻哆嗦了一下——并不是害怕,而是在什么情绪都没有的时候,身体作出的自然反应”都已经身在宫中了,又怎么可能逃出局外?   “不,再怎么困难的事情,我相信只要是想做,就一定能做到   “呵呵…”垂眸,伶舟薰淡淡笑了起来,“那是你们的生活,不要套用在我身上”   “那家伙睡觉的地方?”伶舟薰的脚步顿了一顿,然后若无其事地转过身朝另一边走去,眼底淡淡地溜过了一抹光至少从五岁开始,她就从来没有真正地睡熟过了她把所有的空气都夺走了,连呼吸也不留,让人爱得…心都无法遏止地抽痛起来满满的全是一个人的时候,当血液流动时都只会呢喃一个人名字的时候,一个人心是会被撑到痛的,因为只有那个人了,忍不住想要塞更多她的东西进去,又不忍心扔掉以前的,然后就越来越多…   眨了眨眼,伶舟薰撑起了半个身子,懒洋洋地靠在床头上,斜了席宸砜一眼,“这个我和写意已经讨论过了,小七会代为处理,生意上的切磋交给顾家”微微笑了,为伶舟薰高明的远见和心计就算计谋不如人,顾家不是还有雄厚的财力么?”   “君写意找了个败家妻啊”伶舟薰朝席宸砜竖起了三根手指,淡淡道,“至于那个药浴,倒是真的对身体好的,所以也能让惠雍帝破败的身子暂时好上一些,安神香也不会显得毒性过强,因而他就能多支撑一段时间   伶舟薰怔了一怔,仔细一想确是如此,歪了歪头,有些疑惑地道,“听你一说,似乎的确是”没有理由的时候耍赖是最好的选择   “若我就是不告诉你呢?”伶舟薰看到印在席宸砜眼底的小人淡然到有些冷漠地开口问了这么一句”席宸砜眼眸中闪烁着不知名的光,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感觉伶舟薰说出口的答案对他而言很重要”     [第一卷:不可或缺的存在]   “为什么?”不以为然地扯起了唇角,席宸砜闭上眼问道”伶舟薰答着,感觉到席宸砜又睁开了眼,长而浓密的睫毛自她掌心刷了过去,有点痒,“所以不要在这种地方浪费时间”   “所以我说你在浪费时间”一语点破,席宸砜慢慢道,“薰,如果你留下,我向你保证,你会和我平起平坐,没有人可以凌驾于你之上”席宸砜微微苦笑了一下,话出口的时候他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在说什么,但是当话说完的时候,他才惊觉到伶舟薰在自己心中占了一个多重要的位置!   伶舟薰还是没有拿开手,闻言低笑了起来,“席宸砜,你该回去睡了”   “当我站在最高处,接受世人膜拜的时候,我希望身边比肩站着一个人”   “我有这个觉悟”   “那应该包括我了   但是随着和伶舟薰的接触越来越多,就算是席宸砜刻意地避开,也感觉到了不对劲伶舟薰对他来说,似乎…不止是那样了而这个问题,我刚才已经问过你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伶舟薰似乎已经成为他生活中一个不可或缺的存在了伶舟薰这个人…会让人上瘾啊   席宸砜抬眼看向正在批阅奏章的惠雍帝,几不可见地挑了挑眉——伶舟薰果真是了不起的人啊,惠雍帝明明是在她的安排下离死亡越来越近,脸色却比她刚到那天好上了许多,甚至连看起来也年轻了好几岁,已经不再咳嗽,甚至还能大笑”   “嗯?”抬头看了一眼捧着佛经仔细而缓慢地翻阅着的席宸砜,惠雍帝露出一个沉思的表情,然后脸上又浮现出一抹笑,道,“好,就让她回去吧,只要每天来一趟就好   *   “我要去接薰了”   君写意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然后转身走了出去,伶舟薰说她要三天的时间才会从宫里出来,现在正好是去接她的时候除非仇公子能在谷主回来前醒过来”   [第一卷:回府]   云襟的目光转向床上毫无动静的人,轻叹了口气,道,“那就开始吧   来往的人很多,但三天下来,人人都已经知道她的身份”   君写意的动作微微地顿了一顿——时间又过了一些,但他依然没有从伶舟薰口中听到过“家”这个字,就算是出云谷,在伶舟薰心中也不是那个地位”   话音一落,君写意也微微地怔了一下,有些失笑   “伶舟薰,你绝对要为你做过的事付出代价!”   *   “二小姐,阁主回来了”   “凌歌”   “是谷主的医术出神入化,凌歌的身体才能好起来”颜凌歌扯出一个笑,道上次派人送来的药应该已经用完了吧?”   “嗯   “颜琢卿,你回避一下,我要施针了”颜凌歌并没有发现颜琢卿的异样,应着,“真不知道在宫里那几天她是怎么挺过来的”真是个可怕的人啊…能对自己残忍到这个地步”脑中挣扎了一会,君写意还是应了伶舟薰的要求,调转步子,往伶舟薰的小院走去   无声地叹了口气,伶舟薰合上了眼,将身子缩回君写意怀里,淡淡道,“我累了,休息去吧”   正应着,伶舟薰突然感觉到一股气息逼近了自己,带着炙热,停在了面前表情一凛,伶舟薰警觉地睁开眼,发现眼前的是君写意被放大的脸”   “你在宫里三天,席宸砜有没有对你做什么?”目不转睛地看着伶舟薰,君写意眯眼问道”   心跳猛地漏了一拍,伶舟薰望着君写意的眸子,突然觉得胸口的呼吸窒了起来,半晌才淡淡笑了,“那么郑重做什么?好,三天就三天   正想着,伶舟薰突然蹙起了眉,按住了自己的心口”伶舟薰搁下手中的笔,随口地应了惠雍帝的话,取了石阵将纸压住,淡淡道,“听说宫里出事了这位置,谁要是有本事,就来抢吧   伶舟薰支着下巴,摇头道,“我笑这天家亲情,真是让人有些期待呢”伶舟薰微微笑了,拿着狼豪笔在一张上好的桌上胡乱地画着,眼睛根本不看笔尖,而是早就不知道落到哪里去了,“看样子,也不尽是如传言般老得无力打理朝政了啊”   “那么,朕换一种说法”斩钉截铁的两个字   手指依然是干净的,没有染上任何墨汁落到地上再细看时,原本应该是紫色的石屑里却是黑色的占了绝大部分   走出御书房没多久,伶舟薰就碰见了席宸砜”   “我知道”席宸砜低笑,拂出的温热气息掠过伶舟薰的脸颊,“我要所有人都只能站在我的脚下,而不仅仅止于惠雍帝那样   “什么话?”随着伶舟薰往前走,席宸砜的目光四下乱飘,声音漫不经心,“让你那么在意么?”   “我只是觉得,最后的事情还是交由你自己来决定然后他会死   “当然”   “开个玩笑”   “是么?”席宸砜不以为意地一笑,“我以为我是个很会忍耐的人”伶舟薰回答这句血腥味原本应该很重的话时,没有带一丝情绪,“多到我已经记不清了为了得到我想要的东西,总有人要牺牲   席宸砜的嘴角微微扯了一扯,“没有她想到她刚刚才问过惠雍帝信不信命听清楚,席宸砜,我不是在教你怎么不失去,我是在告诉你怎么样才能不让别人能够在伤害你的同时开心作乐”望着伶舟薰,席宸砜摇了摇头,道   伶舟薰偏了偏头,淡淡一笑,朝着君写意走了过去,将手放到了他掌心,道,“写意,一天了”   “小四…”妇人怔了一怔,低叹了一口气,没有回答   席宸砜笑了,迈开步子追上了她,身子有意无意地为她挡去了寒风,扶着她往前走去   只远远地听得妇人追问道,“你和那个女子,是不是有什么其他关系?”   席宸砜的声音里满是古怪,“娘亲,我和薰不是你想的那样   身体的力量已经被抽得一干二净,就连移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说起来…身体一天比一天差起来,难道是什么预兆么?明明龙舌应该是治好了她的宿疾才对,结果却…   信命么?信报应么?信天意么?这种问题,一向都不应该由她来回答啊有时候信,有时候不信想信的时候信,不想信的时候不信   睡了多久呢?如果错过和写意约好的三天…那可就不太好了   等一等所谓这段日子的越来越虚弱,不是像她所猜测过的任何原因那样,而是因为有人在抽取她的生命,依赖她的生命而活着!   这个人…是仇漠邪   这样死得还真是冤枉啊我想,薰,你也是这种人可以不在意任何人的认可或反对,但唯独一个伶舟薰…   有些挣扎地闭起了眼,君写意垂下了脸,“薰,我…”   “嘘如果没有,恐怕这辈子都没有了”   “什么不对劲?”仇漠邪轻松地跟上伶舟薰的速度,漫不经心地问道”怕是…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吧”伶舟薰的脸上是无可无不可的神色,让人完全看不透她在想什么,“如何?条件不会比二皇子那边差的”   “看来恢复得不错”伶舟薰的目光从颜琢卿转到颜凌歌身上,两人的目光撞了一击,伶舟薰若无其事地一扬手腕金丝悬脉,而颜凌歌则是低哼了一声,身子踉跄了一下   想和伶舟薰对峙一下呢对峙的时候,比拼的不只是双方的意志和精神,更需要坚实的内力作为后盾,凭这一点,能胜过伶舟薰的就没有几个了   仇漠邪的注意力全部放在伶舟薰身上,闻言脸上的笑意更甚,完全没有发现颜凌歌的脸上飞过了一抹红晕再这么下去,凌歌可要无法自拔了   “药材如果不够了,就执我手信去出云谷领”伶舟薰吐出两个字,意味深长地看了颜凌歌一眼,走了出去   “薰很久了,已经很久没有人敢这样挑衅我了,尤其是,这人还是个病弱的女子直到五岁那一年,我遇见了你   “从那个时候到现在,我只有你他什么都不要了,只要一个她而已   不止是想到君写意的时候   “薰”伶舟薰微微地怔了一下,前因后果稍稍联想一下,就明白了过来,“璃妃的死,是二皇子那边动的手脚?”   君写意以眼神给了肯定的答案等到完结了…只怕情况会有变化薰…念着那个人的名字,君写意的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了一抹笑,脸上是来不及掩饰的温柔”席宸砜睁开双眼,对上了伶舟薰的眸子,在看到深邃的蓝色时,他的笑容僵了一下,然后渐渐地消失了,眼神失去了笑意的支撑,一瞬间空洞得有些可怕”伶舟薰伸手把过席宸砜的脉搏,确认没有什么大碍,不动声色地避开了席宸砜的目光,抱着手臂倚到了对面的墙上,道,“倒是你,我没有想到你会那么早动手”   席宸砜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这个,不用你说我也知道了”   “…不能离开么?”吃喝拉撒无时不刻的话,可就有点麻烦了啊”   “就是想太多了   “那我又能为你做什么?”伶舟薰摸了摸眉毛,转开话题,“我陪着你,不能改变什么有你陪着的话,应该会好一点吧?”   这样的话…好像有谁说过   “薰?”抬眼发现伶舟薰的表情不太对劲,席宸砜有些疑惑地唤了一声,没有得到回应,却眼尖地发现了她在颤抖   也许是因为冬天衣物穿得较多,所以看不出来   伶舟薰苍白着脸色,却没有漏过席宸砜为自己脱鞋的行为”   抬眼瞥见伶舟薰疑惑的眼神,他想了想,明白伶舟薰的意思,为自己的悠哉解释道,“现在宫里一片混乱,要办的事情我已经安排好了,短时间内不会有状况每次发作的时候,她就比任何人都能清楚地感受到,自己的生命正在以飞快的速度流失,似乎正流往另外一个人的身上   低垂了眼,伶舟薰无奈地叹了一声身上的锦衾虽然应该是让人觉得暖和的,却无法让她感受到任何温度   更加无奈地,伶舟薰只好掀开被子,伸出一只手,扯了扯席宸砜的袖子   就算是冰凉的,女子的身体还是柔软滑腻的,在两人脱去布满冰渣的外衣后,只隔着一层薄薄的单衣,很容易就能感受得到伶舟薰的皮肤,光滑柔嫩得好似新生儿一般吹弹可破这是什么感觉…虽然是在恢复中,但好像总是觉得很不安啊薰爱上薰是他的选择,既然是自己选择的,就没有后悔的权力就算粉身碎骨,也绝不后退   再要找机会,似乎就很难了”伶舟薰全身上下只一颗脑袋露了出来,眨巴眨巴眼睛看向席宸砜,煞是无辜,“但要杀掉那个人才可以的,我拒绝   伶舟薰探出一只手,抓了抓下巴,有些无奈地道,“席宸砜,杀气…露出来了   “这件事,我连写意那边,都还没来得及说呢”   席宸砜转了转眼,马上便明白了伶舟薰话里的意思,“那么,等他痊愈了,你的生命也就全部被他夺走了?”   “那也未必接受一个神格,并不代表她就是神”伶舟薰睨了他一眼,道,“死的时候不会太痛苦的脸上笑意不变,席宸砜道,“薰,究竟对你来说,仇漠邪是什么?”   “嗯?”挑起了一边眉毛,伶舟薰看向席宸砜的表情有些兴味,“你很在意这个问题?”   “当然,毕竟,他早我那么多年认识你那种感觉,尝过一次,就绝对不会希望再遇见   这种感觉…似乎不太舒服呢更何况…其实席宸砜本质和她一样,是个很不坦诚的人呢?   “我和他的确不一样”席宸砜不以为意地道,“所以用的方法自然也不一样因为我们两个太像了,所以要交流,要靠近是很容易的   只是席宸砜张狂,而伶舟薰用淡然一带而过,但因为都是一成不变古井无波的,所以他们同样没有人能看得透”伶舟薰摸了摸鼻子,笑道,“但那并不等同于信任啊里面有笑意,有些促狭,也又担忧,其中的深蓝已经沉淀下来,安稳得如黑夜中的大海,没有任何光,因为光都被海吞噬了   合眼,再睁开,席宸砜忍不住问道,“君写意呢?他见过你的温柔么?”   伶舟薰支着下颚,很是认真地思考了一会,才回答道,“没有   席宸砜觉得自己的理智彻底断线了   听口气而言,眼前人根本就不知道撒娇为何物   伶舟薰并没有察觉到席宸砜的情绪变化,认真地思考了一会,然后有些犹豫地摸着下巴开了口,“大概是,在睡不着的时候要写意抱着我睡吧   伶舟薰的表情僵了一下,然后住了口,脸上的神色有些不自然,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事情一般,有些模糊地把话推托了过去,“大概就是这样吧   很嫉妒呢   嫉妒伶舟薰那么对待君写意   想看伶舟薰露出小女人的样子,想知道伶舟薰撒娇时是什么表情,想让伶舟薰变成单纯的女子,而不是同时背负那么多身份   一声,两声,三声…像是随着心跳的节奏一般,源源不断”   犹记得那个时候他愣住的表情和反应过来后僵住的身子,然后有些不自然地拢她入怀   只能说,君写意还是个柳下惠式好男人,所以现在还保存着伶舟薰的清白   眨巴着眼,伶舟薰微微偏首,抬起双手按上席宸砜的肩膀,镇定地尝试往外推没有出血,可见席宸砜是留了情的   而邪的话…似乎太富那种侵略性了,所以不太习惯呢席宸砜的话,其实有时候…也会很小孩子气啊一旦退,就代表死”   “哦?”算起来,这是第二个还欠她话没有说的人了“席宸砜,不怕挽回不了么?”   “所以我才说,不试试怎么知道”席宸砜的眸子危险地眯了起来,“独处的时候,这不是理由   …赔礼道歉的工序做得很足呢   于是多方势力快马加鞭地赶回帝都,以二皇子为首的势力首先抢着入宫,和留宿宫内的席宸砜对上了”席宸砜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又补充了一句话——让对面所有人身上的汗毛都齐刷刷立了起来的一句话,“前些日子碰见空圆法师,说我近日会有血光之灾   只是,那不是席宸砜要的结果   *   “亏空这么多,不是帐目问题的话就是剑阁在动手脚了”君写意有些无奈地看了眼正胡乱抓着自己头发的顾小七,唤了一声,道,“在为剑阁的事情烦心?”   “是啊”顾小七停止自己蹂躏头发的动作,抬头去看君写意,面带怒色道,“颜琢卿怎么突然变阴险了?”   “小七,你还是太单纯了”君写意坐下,悠然地解释道,“你现在的对手是颜凌歌,早就不是颜琢卿了想了想,顾小七有些踌躇地道,“二哥,二嫂怎么没跟你一起?”   君写意垂眼喝了口茶,淡淡道,“最近事情比较忙,薰亲自去处理一下怎么了?”   “得到了一些不好的消息而已   君写意抬起了眼,淡淡扫过顾小七的时候,让顾小七猛地夹起了脖子,觉得全身窜过一阵寒意   “我知道了我相信她   只置了一颗夜明珠的房间里有些阴暗,看不清床上人的表情   席宸砜的眉渐渐松开,但依旧保持了一些褶皱,像是挥之不去的阴影   盯着席宸砜看了一会,伶舟薰坐到桌边,半眯起眼,双手十指交叉放在鼻前,阴影遮住了嘴角翘起的弧度,夜明珠柔和的冷光在她白皙的皮肤上烙下了痕迹,甚至是微微地晃动了一下只是那张美得让人不敢直视的脸上,表情连一分都没有变过于是最终决定日夜对调,晚上她照顾他,白天她睡回笼觉外面放的几百精锐侍卫,只是为了走个过场,对于真正的高手来说,解决起来只是一瞬间的问题   这就是杀手   想了想,伶舟薰伸手覆在席宸砜的额上,那根银针正好是从她的两指之间透了出来   席宸砜的眉微微一皱,似乎就要醒来,但在伶舟薰合上眼的刹那,又陷入沉睡这种东西,席宸砜为什么会知道?明明就连相识二十年的邪都不知道,她和席宸砜的交情才只有七年,更加不可能她在等他醒过来   有些茫然地把目光转向站在床边的伶舟薰,席宸砜无声地询问发生了什么事情,脸上的表情因为有一瞬间的停滞而显得有些…可爱?   伶舟薰啧了一声,转开头去,淡淡道,“刚才听到你这边有动静所以过来看看   “薰   伶舟薰的背影顿住了,然后就是可以从背面看得出的,伶舟薰常见地歪了歪头,无所谓道,“什么事?”   “我…好像梦到你了   的确梦到了,而且不仅仅是梦到这么简单伶舟薰负起了手,背对着席宸砜勾勒出一个冷笑,“然后?”   “似乎…是我不曾经历过的事情啊,为什么会梦到呢?”席宸砜有些尴尬地察觉到了伶舟薰身上的疏离气息,斟酌着问道”右手按上心口,席宸砜长叹了一声   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席宸砜应着,又躺下了身去,张着一只眼看向伶舟薰立着不动的背影,又忍不住添了一句,“薰,如果真的觉得孤单了,就不要逼自己继续一个人了”   ——那也不是他故意想梦到的吧!   等等——伶舟薰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怎么感觉…她好像根本就知道他梦到了什么?这么说…他梦到的东西,是真的?指尖不禁颤了一下,席宸砜合眼深呼吸,连气息都是颤抖着的”伶舟薰眯起眼,懒洋洋地道,“所以席宸砜,别当真   伶舟薰回过头来,借着夜明珠的光打量席宸砜脸上的表情,突兀地笑了出来,“呐,席宸砜,你现在这样,是在撒娇么?”   这么一瞬间,就又叫回他的全名了”耸肩,伶舟薰笑得很意味深长地坐回了桌边,屈臂支住了下巴,微微侧着脑袋打量席宸砜,“只是,你最好别上瘾了   伶舟薰呐…果然是像蛊那样的存在   把所有的毒虫放在一起,最后剩下的那一只,就是蛊   [第二卷:生命的警告]   “所以…一直看到了最后么?”伶舟薰扫了扫眉,表情难得地有些疲倦,还有一点点的赞赏,“居然能不逃走,一口气看到最后啊   ——我为什么要逃走更多的,你其实是在求死吧”坐起了身子,席宸砜认真地看着伶舟薰道   “那是为什么呢?”无奈地低叹,席宸砜根本没有去理会缓慢流出的血液,“我觉得,薰你好像失去了最重要的东西一样啊”伶舟薰扯起嘴角,弧度僵硬而森冷,只是没有人看得到,“如果你想试试,我会很乐意配合你   而顾家,更是没有任何顾忌地,由顾小七出面,表示顾家不会支持二皇子   所有人都认为,伶舟薰是席宸砜的红颜知己,更是他的帮手之一   甚至于,已经有些人在猜测,如果是四皇子登上了皇位,有可能会立伶舟薰为后吧?   对于这个流传甚广的消息,不管是伶舟薰,席宸砜,君写意,或者是仇漠邪,没有一个人表现出任何不正常,有些刻意地将事情淡然了过去   仇漠邪不耐烦地把嘴角撇向一边,跟着前面带路的人走   一直走到一道门前,那人才停下了脚步,又朝仇漠邪鞠了一躬,往旁边退开两步,然后示意他往里面走,接着就离开了自始至终,居然没有开口说过一个字”   将茶杯放到仇漠邪手边,颜凌歌这才抬起了头,朝仇漠邪一笑,“你怎么知道是我?我明明是以哥哥的名义送的帖子结果,看起来是白来一趟了么?   “如果是你的话,一定知道这是什么吧?”颜凌歌并不恼,只是托着下巴,指了指放在石桌正中间的香炉,笑盈盈问道”仇漠邪漫不经心地回答了,等着看这女人究竟想说些什么   “我听说,除了出云谷谷主本人,这世上没有人知道剪烛的配方”颜凌歌想了想,笑道,“所以,在拿到剪烛之后,花费了我好几个月,总算是解了出来”   不等仇漠邪再说什么,颜凌歌自己把话说了下去,“为了活命,从小,我就瞒着家人看一些医书,就连哥哥都不知道,那些年过来,我是靠自己活下去的近几年,虽然我一直在九洲苑养病,但对外面的事情还是很了解的——不要用那种眼神看我,在剑阁成长起来,我起码也是拥有自己的一部分力量的,不过我的,就是哥哥的——在知道薰来之后,我有了一个计划   “那么…目的呢?我不认为事情只是这么简单而已”   “说起来我们也算是敌人了鼻尖嗅到的是很好闻的药香,但却是不属于她的味道抛弃了所有…甚至连自己都不要了,那个男子却不曾回头施舍她一抹怜悯薰身上的味道,是比这种剪烛还要多一味东西的”   (于是我知道大家都很开心看到颜凌歌被PIA飞的场景…)   *   一直虚立在空中的足尖微微一使力,女子轻盈地落了地,转身朝在旁抱着双手等待的男子走过去,身上干净得不染任何污浊这就是她没有留一个活口的原因”这两个字伶舟薰说得很干脆,却几乎听不见   ——这家伙,果然上瘾了   也幸亏她留了后手   感觉到有些呼吸困难,伶舟薰拧起了眉,推着席宸砜的手也大力了一些,示意席宸砜自己的不适   几乎是伶舟薰一动作,席宸砜就明白了她的意思,唇向后退了一厘,伶舟薰总算是有了呼吸的空间然而下一刻,她就因侧颈传来酥麻温热的感觉而倒抽了一口气   “又发作了?”亲吻的动作停下,席宸砜环住伶舟薰的腰身,低头去看她的脸,柔声询问了一句,也没有等她的回答,弯腰便抱起她越来越轻的身子,四下一望,朝着一家客栈走了过去   如果要让她活下去,只有杀了仇漠邪这一个办法,那么就算拼着让伶舟薰恨他一辈子,他也会这么做的   伶舟薰在袖中的手指用力,捏碎了一颗小巧的蓝宝石,然后也轻叹了一声也许…她真的不会死   *   耳边传来一声轻微的爆裂声,仇漠邪微微一愣,低头去看手中握着的那枚蓝色的宝石,已经碎了,在汗湿的掌心泛着光芒   这种事情一旦联想起来,就会觉得薰好像在刻意隐瞒什么呢而且…他总觉得有些不安,好像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一般   “薰不想造成她的困扰,哪怕是一点点也不可以我爱你   到现在,他才怀疑起来   如果被束缚起来,伶舟薰就不是伶舟薰了   不是交易,而是彻彻底底地拥有   所以,他要去见她,就是现在,一刻也不能耽搁   很快就平静了下来,伶舟薰坐直了身子,看向君写意,道,“我以为你和邪之间,最后会忍不住跑过来找我的是邪”   “…好”稍稍犹豫了一下,伶舟薰扬起一抹笑,点头这是逃避怎么办,写意,我瞒了你两件很重要很重要的事情呢”   心微微地颤了一下,君写意下意识地想去看伶舟薰的表情,却发现看不到这一点他很清楚地意识到了”   “要给我早安吻么?”君写意同样抱以微笑——从来不去计较伶舟薰的的任性,如果她认为他对她的好是理所当然的,那当然应该是件好事不是么?   眨了眨眼,伶舟薰歪头笑了,“写意,你学坏了”   伶舟薰笑了,却没有回答君写意的问题,而是抬首轻吻了他一记,然后怡然自得地翻身下床,“早安吻给你了现在我饿了你不知道我犯了多大的一个错呢,大到我自己都觉得没有脸去见你了啊…   为什么明明错了的人,可以得到宽恕?为什么犯错的人,可以不用受惩罚?为什么像我这样从来不付出的人,会有人包容?为什么你们从来都…不责备我呢?明明…我是错的啊   “她告诉我她要死了应该,是害怕着吧   “只是…有些嫉妒而已”这是君写意的温柔嫉妒为什么他和薰接触的时间明明是三人之中最短的,却能成为薰心目中最特殊的那个存在   不需要其他的,只要他和伶舟薰在一起的时候,能够坦诚相待,这样就够了”君写意微微偏头的动作几乎神似伶舟薰,他慢条斯理地道,“我现在只想要薰能活下去   “薰!”一声紧张到极点的喊声,君写意已经到了倒在地上的伶舟薰旁边,弯腰一把抱起了她,没有多想地去探她的鼻息,然后手指就这么僵硬在了那里   ——没有呼吸害怕伶舟薰就这么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没有一点点动静,就消失了   打定主意,君写意正要往外走,手却突然被人扯住了,惊讶地低头一看,却发现伶舟薰盯着他,一脸刚睡醒的表情,“写意,你好慢”伶舟薰柔软的手心盖着他的双眼,不让他睁眼,笑意盈盈,“那个人,可以救我哦   伶舟薰轻描淡写地告诉了他这么一件事,仇漠邪受的伤,都会从她身上补回去”   “是吗?”伶舟薰淡淡地笑开,斜了席宸砜一眼,不置可否”一个呼吸间的沉默,席宸砜已经转开了话题”   “…若我杀了他,你会如何?”缓慢地眯上眼,席宸砜沉下声音问道”闭眼深吸一口气,席宸砜执意要得到答案   “好吧”   [第二卷:受惊]   街角客栈的小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还有一点,如果有人敢一直盯着她看的话,在离开这个客栈之后一定会马上蒸发在这世上,如果那人有些身份,则会被“好言相劝”一通直到他再也不敢来这家客栈   ——于是小二突然明白了,这些人,原来是保护那女子的!   明白了这点后,他对那女子愈发恭敬起来,知趣地不管在做什么事的时候,都不会碰到她哪怕一根手指   “我不会杀你的”女子点了点头,然后支着下巴道,“最近,帝都有什么事情发生么?”   张大了嘴,小二愣了一会,才意识到对方是在问自己,慌忙地回答,“…有!”话一出口,他就发现了不对劲——怎么又能说话了?   女子的指间是一根细长的银针,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抬头看了他一眼席宸砜也真是的,到现在还在享受么?也该解决了”   女子兴趣缺缺地半眯着眼现在江湖上人人都在谈论这件事情,猜测究竟是谁有那个能耐闯过出云阵”   [第二卷:封印]   “难道席宸砜没有听到出云谷那边有人闯进去的消息么?”君写意斜倚在墙上,漫不经心却有些不耐烦地道,“如果不是我们两方的人手在客栈封锁着薰的消息来源,恐怕薰现在早就跑过去了”仇漠邪满不在乎地冷哼了一声,扬起一抹邪气的笑容,道,“不过,应该也快了吧只要等到颜凌歌一动手,事情就结束了”君写意若有所思地看着仇漠邪,似笑非笑地道,“真是可惜呢,怎么就看上了你?”   仇漠邪的眉微微地挑了起来,抬眼去看右前方的君写意,眼底划过古怪的神色,“那又如何,她对我来说什么都不是”   “好无情呢   只是,一切都太急了…急得让人像是喘不过气来的不安   随着伶舟薰的低叹声,蓝色的光芒温柔地把她的整个身子都给包了起来,然后消失了   ——看起来整个出云谷没有任何异样”   “…解开封印?”揉着头顶的手停了下来,伶舟薰有些疑惑地抬眼去看对方,“为什么?”   “真不知道是该说你太笨还是封印太强了”   [第二卷:无心却心痛]   “也是,你要再找一个像我这样的人,的确很难了”   那人没有半点尴尬的表情,似乎是耳朵尽职地掠过了这句话,或者干脆就充耳不闻,反而噙着一抹笑道,“究竟是谁能让你心甘情愿地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   “很重要的人也真亏了对方没有恶意,不然几百条命也不够她死的   听到对方的问话,伶舟薰勾起了唇,第一次唤出了对面女扮男装的人的名字,“宫洺汐,你觉得现在的我会爱上一个人么?能爱上么?”   被点到了全名,宫洺汐也不恼,勾出一个轻狂的笑容,“只要你想,就一定可以说出的话,自己也觉得不是真的吧?”   斜了宫洺汐一眼,伶舟薰突然扬起一抹灿烂的笑容,“别说得这种事情好像你很精通一样,如果你真的那么了解,这近千年来,你躲来躲去的究竟是在避谁啊?”   宫洺汐的表情有一瞬间僵硬了下来,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东西,随即正了正脸色,比刚才任何一次都要大力地给了伶舟薰一记栗子,漫不经心道,“别多嘴,给我听着就好!”   “…还不是你问我我才说的”伸出手指敲了敲桌面,宫洺汐多少有些幸灾乐祸地下了结论   听懂伶舟薰的话之后,宫洺汐扶额叹了口气,又毫不犹豫地赏了一个巨大的栗子,开口时的语气很是恨铁不成钢,“我说小鬼,你是伶舟薰,不是那些庸俗的世人如果你跟普通女子一样一见不到自己的心上人就会六神无主我才会忍不住想杀人一直都记得呢明明我都已经忘记了,偏偏又要记起来   时,正统的皇位继承人只剩下了四皇子席宸砜一人,论实力,已经无人能与他比肩,更重要的是,他手中握有先帝传位的遗诏   一改前几天的温和作风,席宸砜以雷霆手段处理了一些琐事,以最快的速度把局面稳定下来,然后就突兀地从帝都消失了   于是席宸砜马上处理相关事宜,君写意安排人手调动,一个晚上,暗杀加贿赂和笼络人心,事情解决了   “…感觉这个阵的苦头,他也算是吃足了的,熟悉的程度到了他只要看一眼,就知道是不是伶舟薰摆出的境界   君写意的眉渐渐地拧了起来——明明改动的地方都极其细微,但奇就奇在他偏偏就找不出破解的方法了”   “如果要这么说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宫洺汐看向君写意的目光很有些意味深长,盯了一会,才笑了起来,“我的名字,没有必要告诉你们”   ——一个是让伶舟薰豁出了命去救的人,另一个应该就是差点让伶舟薰解开了封印的那个人   “墨方你个混蛋!谁让你出来的!出来也不知道收敛一下自己的气息!”毫不犹豫地一巴掌把那只燃烧着火焰的鸟给拍到地上,宫洺汐挑眉狞笑,“等事情处理完了有你好看的!”   “…”这是什么情况   随着宫洺汐的一个响指,阵口被关上了,连着墨方也被关在了外面   眨了眨眼,宫洺汐继续往前走,道,“至于继承者,我想你是弄错了   “一会大概会有‘客人’来,”想了想,宫洺汐不怀好意地笑了,“只要当作什么都没看见就好了   “薰在哪里”   “…情况怎么样   “真是个麻烦的别扭孩子云袖皱起眉,突然觉得一阵恶心,有了呕吐的欲望”   “…是   [第二卷:缺的到来]   “…找到了   这时,缺有些庆幸起刚才的决定来——安逝去追那只似乎是一闪而过没有发现他们的必方,而他则往另外一个没有任何线索的方向   “…你怎么知道我就会让你进来?”宫洺汐的声音顿了一顿,笑了一声,然后问了这么一句宫洺汐算是厉害,居然躲了他们近千年”   君写意笑了起来,然后他眼神游离了开去,说了这么一句话,“难道还会比死更糟么?”   “这孩子还很虚弱   “是啊,几乎是从那次喝醉之后…”叹息了一声,缺的眸子一沉,扳过宫洺汐的下巴,侧过脸去吻上她的唇,发泄堆积了千年的思念”宫洺汐笑着,微微向后退了一步错开缺的唇舌,然后转过头去看睁开眼睛的伶舟薰,“小鬼,你说是吧”   宫洺汐的笑容僵硬了一下,然后再笑的时候已经颇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我说小鬼,你在讽刺我吧”   右手轻按上心口,垂眸,没有感觉到跳动君写意双眸紧紧盯着眼前的女子,生怕下一次眨眼时,她就会消失”伶舟薰笑吟吟地歪了歪头,“呐,写意,我有话要告诉你满足地叹了一声,君写意把话给说完,“薰,我说过的吧,只要你能活着,我不介意你曾经瞒过我任何事情   “说完了?”君写意垂眸看向伶舟薰的脸,问道仇恨,有时候是让一个人执着的全部理由”君写意的声音也很平静,很之前伶舟薰的比起来也没有相差多少,“如果全部是利用的话,那就到此为止吧”   腰间的手臂没有松开,反而又紧了一分,还没有来得及诧异,伶舟薰便听到身后男子的叹息声,“你认为我会这么回答你?我说薰,你到底在想些什么东西?我已经说过很多次了,只要你能活着,什么都无所谓了”   “我想听你说”   “之前我差点死掉   “不错   “邪既然已经做出决定,事情就必须要处理干净,拖泥带水暧昧不清不是她想要的结果   “从很久以前,我就告诉你,你会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友人,这一点永不会改变,也没有人可以替代”仇漠邪毫不犹豫地反驳了,“薰,我早知道你是这世上最残忍的人,只是我还想试一试,在没有人进到你心里的时候,我一直以为我还有机会”   伶舟薰不语,别开了目光   “那么,告辞了”伶舟薰揉眉,困扰地道,“就算明白也没有用,我就是担心”君写意意有所指   “…席宸砜么?”伶舟薰拍了拍额头,“算算时间,也的确是差不多了”伶舟薰眨了眨眼,笑眯眯地道,“席宸砜,其实是个极度骄傲的人呢”席宸砜噗哧笑了,走到伶舟薰面前,低头盯了她一会,道,“我登基的时候,你会来的吧”席宸砜扯出一个乖张的笑,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伶舟薰”   伶舟薰合上了眼,唇边的笑意并未褪去,过了许久,才幽幽地飘出一句话,“好啊”如果能只为你而生,为你而死,那会是我最幸运的人生   狮子会的标章,是一只以纯白金制成的二公分见方菱形胸章,中央则有狮子咆哮图样的黄金雕刻,而这个标章也已成为国际公认的威权代表   第三,若重新申请入会,需重估三年之内的个人净利所得,资格通过始得再入会例如──   全球五星级以上饭店、餐厅VIP房自动升级总统套房等服务   全球机场VIP室候机及接待服务   郁苹通常都得在百货购物中心未开门前,也就是早上七点的时候到达超市,负责指挥和帮忙,将昨日的到货和今日的补货作业在十点开门前完成   今天,她却对著眼前的饮料山皱眉   “笑什么?”她莫名其妙的瞪著他   郁苹一听更火大,“你才死定了!你把这里搞成这样,不被打断腿才怪!”   “哼!我爸妈从来不打我!”男孩霸气十足的回应,也让郁苹立刻明白,这样的小孩的确和父母的教育有很大的关联   “你喔……他可是杜祺渊的三公子啊!”   郁苹很用力的想了一下,摇头道:“杜祺渊是谁?”   同事给她一记大大的白眼“你喔,杜祺渊是这家购物中心的总裁啊!”   闻言,郁苹还是一点感觉也没有,因为她不认为这一切都是她的错;既然他爸爸是总裁,总该是非分明吧?   不过在她的印象中,总裁是个年过半百的老人,怎么会有个才八岁的儿子?   “所以我们才说你糟了   一向没大没小惯了的杜绍威突然噤声,畏怯的闪避二哥的目光   待主管们全都退出去之后,沉淀下来的空气几乎渐渐结冰   杜至野审阅完最后一张公文后才开口:“你又惹了什么事?”   “我哪有!”杜绍威嘴角一撇,不承认自己有错   “心里很不好受吧?”杜至野其实有些意外,居然还有人不认得这个小霸王?若是认得,那肯定是个敢和公权力挑战的人了   “哥,你去修理她啦!”杜绍威从未受过这种闷气,小小的心灵里充满了各种恐怖的点子,就是要她吃不完兜著走   “看你在作业上怎么表现   杜绍威瞪著那扇关上的大门叹息,本来他以为可以马上率领救兵神气的找那欧巴桑算帐说……   哥哥──好难应付喔!                    (饮料区人员郁苹,马上到办公室来“不管他的身分为何,也只不过是个小孩子,有必要让你们吓成这样吗?是啊!我是捏他,如果他再来,我肯定会揍他,我生眼睛还没见过那么恶劣的小孩,真是可恶!”   “你还这样说!”经理的冷汗流得更严重了”一道冷飕飕的嗓音倏地自经理的背后传来,顺势打断了经理的责备,不过因此而冻结的空气,却压得所有人都不好受   经理肩膀一缩,连回头确认的动作都不需要执行,就可以知道来者是谁   “种花得花、种树得树,他把卖场搞成这样,他就得一起收拾”她不想认错什么叫列入观察?她又要做什么?   睇著身旁的杜绍威,她就头痛不已   杜绍威专注的盯著罐头,邪念又起的时候,郁苹冷不防从后方狠狠抓住他的脚踝,痛得他哇哇大叫”杜绍威又气又急的大吼   “你……你……烂欧巴桑,你欺负小孩!”杜绍威难受的挣扎,无奈他的力气还是不敌郁苹   郁苹眉宇一挑,认为还不是该放手的时候   “你现在会说自己是小孩啦?一个小孩该做什么事就做什么事,该听大人的话的时候就该顺从   “随你啦!嗯……看来我得找一条绳子,把你真的吊起来才行不得已,他只好心不甘情不愿的妥协,不过也只有这一次!他受的窝囊气,也只能有这么一次而已   “喏!别说你不会拖哦,也不准随便弄一弄,我会检查,没弄好我还是有处罚你的方法,听见没?”   “臭欧巴桑、老巫婆!哼,我会找机会算帐的……”杜绍威握著拖把喃喃自语,要如何修理她的各种奇异点子早在他的脑海里乱飞   “郁苹啊,你想死是不是?”经理生怕万一杜绍威向总裁告状,他的退休金就会飞了   “郁苹,你给我进来!”   经理愤怒的喝斥声突地传来,郁苹赶紧进入办公室   她皱了下眉,“他哪是客套话,如果是,他弟弟干嘛照我的话去做咧?”   “你还敢说!”他无法忘记她居然将杜绍威倒吊的那一幕,所以他才会抢著洗拖把为她的粗暴行为赎罪,虽不知杜绍威明不明白他的用意,他还是想做得心安   经理看著不愿低头的郁苹,叹口气道:“话说回来,他到底也是个麻烦的小孩,你自己也带了个孩子,有些事已容不得你意气用事了”   郁苹微蹙著眉,她始终瞧不起用特权取得利益的人物,就算对方是个孩子,她也无法妥协;可一旦扯到“她的孩子”,她就不得不逼迫自己三思而后行   郁苹仔细思索,经理的话的确有一番道理,当年她会选择这里,也是因为这里的薪资较高,时间上又可以让她接送六岁大的小女儿上下课”郁苹被经理的话说服,开始有些动摇”   “所以啊!”经理马上趋前身子对她强调:“你就去道个歉嘛,又不会少一块肉,对不对?对你只有好处没有坏处的   楼层指示灯响在她的耳边报告著电梯正往上升,她根本不想去注意电梯中途停了哪些楼层,反正主管的办公室位在最上面两层,等到人出入得少了,也就表示她即将抵达目的地”   在众人的注视下,郁苹二话不说地抓著杜绍威背后的裤子,将他以“横”的方式拎著走,凶神恶煞般的神色将周遭的人吓出一身冷汗,而她接下来的举动,更让大家惊愕得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她抬头,接触到一双冰冷的黑眸,本应感到害怕,但她却勇敢的迎向来人”   “你是不是忘记你上来做什么?”他在前一刻才接到超市经理的通报,下一秒却听到一群人慌张的闯入办公室,七嘴八舌的指责她正在对杜绍威施以暴行“我从未放纵过他……”   “没有?”郁苹大胆的打断他的话,不准备让他有再度开口的机会“没有的话,这个人是谁?要是他不叫杜绍威,那我可不可以把他当成一般的野孩子撵他出门,再把他的父母叫来痛骂一顿?说来说去,就因为他是大老板的儿子,他还不是看准我们什么都不敢做!”   “你……”   “总之   “会痛吗?老实说!”杜至野睨著他   杜至野淡淡地吐了口长气,某种想法却逐渐成形”   “哥!”杜绍威眨了眨双眼,感觉到世界末日般的慌乱“我不要、我不要啦!她很坏,又会打人,我不要……”   杜至野冷笑的嘴角更添加了提议的确定性,他不理会杜绍威的大吼抗议,当下开始评估这项提议的可行性,又或许,这项提议在未来,可以成为威胁弟弟的一大利器愈跑,她不自觉的开始腿软,当她跑回熟悉的地方时,她差点瘫倒在地板上   经理有气无力的说道:“你早该知道的,我叫你上楼去道歉,结果呢?”   郁苹有些傻住,虽然她和杜至野怒目相向的时候就预料到这样的下场,不过当她头脑恢复清醒的时候,她还是有些不甘心   “可以呀”郁苹回以笑脸   为了小女儿,她得振作,不能被环境和这个社会打败!   再望望这座庞大的百货购物中心,她深信自己在领完遣散费后,将会是最后一次看著这里   他的视线一转,停留在“超市营管报表”几个大字上,旋即放下了手边的报表,针对超市的部分仔细察看   “你到底在说什么?”杜至野忿然的将报表一摔,吓得其他人跟著错愕不已   “你把那名员工辞了?”杜至野冷声质问,愤怒经理的自作主张   为了彻底执行“睡到自然醒”的目标,她和小女儿很放肆的睡到中午,当她们走入购物城的时候,肚子早就饿得头昏眼花了   所以两人先是到了美食街的面食摊,叫了一碗担担面和一盘小菜,简简单单的吃了起来   “喏!这一份是你的,想吃的话再告诉我”   “好   不会吧……那个小霸王居然跑到美食街来嚣张了?   她的猜测在下一秒马上得到了解答   “你是谁?”萧忆婕不悦的问他,不明白他怎会这么没有礼貌,开口就喊她们是巫婆   “你不只说话难听,而且没有礼貌、不尊重长辈,实在不是个好人   萧忆婕眼中闪著晶莹剔透的泪珠,更让郁苹感到难过”杜至野说著,领著杜绍威坐了下来   郁苹对杜至野的动作有些愕然,现下他们这个四方桌全坐满了,大人正对著大人、小孩正对著小孩,气氛实在诡异极了   “我从来都没有下过这道命令   “郁小姐,请注意你的口德   “我干嘛要注意?你自己跑来坐在我面前,你就该有自知之明   从他的字句中,郁苹耳尖的听到几个重点”他简短的解释第一,小孩子看到他不是吓哭就是逃跑;第二,光一个杜绍威就够让他忙的了                    杜至野晦暗的眼神在郁苹母女消失后恢复漠然,他一向深思熟虑,更不会轻易犯错,可现在,他却深深被小女孩的泪震慑著   “她一个人收养那个小家伙?”   “是啊,而且还是义不容辞、义无反顾”杜至野转头吩咐道”   这是杜至野直接下达的命令,所有的人都必须马上执行   现在是早晨七点钟,距离他平时上班的时间还有一个小时,他特别抽了这个空档来到这个地方   这里的门牌号码逐渐陷入混乱,他停留在两间房舍的中间,不能理解为什么这两间的门牌居然差了四个号码,它们不是只隔了一面墙而已吗?   他扭头看向对面   “你……”他对郁苹每一次的出现无不感到愕然,原来她连睡觉也穿得这么夸张   这个举动对杜至野而言相当大胆,他俯视她一眼,这才发现她的娇小   “你……你可不可以让我搭便车啊?”为了省一些车钱,郁苹首次对他示好   “你不需要告诉我这些   他的视线立即被位于屋子正中央、可供收纳的便宜桌子吸引,上面整齐的放著萧忆婕的文具和课本,还有一碗热腾腾的粥   郁苹一进屋子就往内冲,临行前还半警告的叮咛他别乘机跑走   没有任何配菜,仅仅一碗粥就是她的早餐?   屋内到处可见斑驳的痕迹,在在显示了她必须勤俭的持家;她应是个辛苦的劳力工作者,可她开朗的性情却教人钦佩不已   这也是每一次和她“对峙”之后的心情,他不想在这样的情绪中打转,所以每一次,他都以烦躁来闪避自己的疑惑”   “那么,为了她舍弃自己的家人和青春,你认为值得?”   郁苹没有半点迟疑,由衷地道:“领养了忆婕之后,我就自动忘了思考这些问题了;只要知道家人一切平安不就好了吗?”   “你不觉得自己被遗忘?”他不明白,她的思路似乎异于常人   “你真正的意思是什么?”她肯定不认识她,所以更肯定没有得罪过她   杜至野名列其中,听起来似乎很厉害……   不过……与她何干啊?她为什么得莫名其妙的遭受陌生同事的白眼呢?                    胜任一个平时不熟悉的工作,郁苹自然有些手忙脚乱,在回答客人的询问里,她才了解自己除了超市和美食街以外的楼层,到底设了哪些专柜全都不清不楚,所以屡次因此遭受白眼和怒骂,让她愈显得有气无力   郁苹抓著一张纸,紧盯著简介一边背诵,求好心切的她很希望能快些熟记,另一方面,她也趁著电梯门打开的时候,学习电梯小姐惯用的语气和用词   “从你的考绩中显示你是个尽忠职守的人,但现在以你这个模样,根本不配这四个字   “协理了不起是不是?”她大吼一声,不由分说的脱下鞋子往他的方向一扔,什么企业伦理全都不顾了,“你家开公司就可以很跩是不是?我干嘛要无缘无故受你的气啊?大不了我不干嘛,哼!”   众目睽睽之下,郁苹光著脚丫踩在购物中心整洁又冰凉的地板上,她的心同样被这股沁凉冰得彻骨   第一次,员工们看到了杜至野真正的愤怒,平日的他像座死火山,静默却也骇人,那已经够吓人的了;而现在,所有的人更是纷纷走避,生怕被龙卷风尾扫到,一同遭遇不幸   郁苹在慌乱中打量这个楼层,也许是灯光作祟的关系,每一个专柜都晶莹得发亮,映照著所有的衣饰都显得精致美丽而且昂贵”她自顾自地开始吼著:“明明要人家离职的,现在又要人家花钱?没道理……”   “郁苹!”杜至野忍无可忍的在她耳边喝斥她的大吵大闹“穿穿看   “你在做什么?”   “放鞋子啊”她才觉得他奇怪,没事带她来逛鞋区做什么?她又用不著   郁苹的背脊发凉,一股从脚底窜起的刺骨寒意直冲脑门   “没有我的允许,你根本离不开这里”   她的脸色一阵青白,无疑的,杜至野正在羞辱她,虽然他没有花费多余的字眼表示,但她却可以清楚的明白他对她只有不信任和讽刺   “你现在想怎样?”郁苹逼自己妥协,缓下语气问道还有,你的女儿也可以一并过去,这是我唯一的通融”迈开步伐离去前,杜至野森冷的口吻不容小觑   (是郁小姐吗?)   郁苹对著对讲机萤幕猛点头,想必刚才的警卫已先替她们通报过了   两人还未走到主宅,门前站立著一位轮廓深刻的外国妇人,立刻吸引了她们的注意”   “什么?”郁苹吓了一跳”伊格淡漠的表示:“现在,你先把这个家的楼梯全擦拭一遍,记住,只能用抹布,一阶一阶的擦   她天生好动,理应不会缺乏运动,况且她正值妙龄,居然会……   “你在做什么?”杜至野不知何时来到了高塔,换上一身休闲服的他依然英挺,只不过郁苹痛得没空欣赏“很、很晚了吧……今天的工作也完成了,我、我要回去了……”   她弯著腰,缓缓的移到楼梯口,才踩下一个阶梯,腰间的痛楚令她根本无法继续动作”   他的手才轻轻扶住她的腰,她立即敏感的哇哇大叫”杜至野叹道:“你到底要我怎么做?”   “那个……”郁苹灵机一动,“你背我下去会不会快一点?”   他倏地眯起了黑眸,她居然敢向他提出这种不知死活的要求,而且没有任何羞赧的神色,反而相当认真?   “不好吗?”她搞不清楚他为何生气,直呼道:“我的体重很轻耶!”   “你自己慢慢走吧!”他漠不关心地说著,显然已被她无厘头的言行逼疯了   恼烦的问题接踵而至,结实的叩门声却打断了他的沉思   “二少爷,有些事我想先请教您比较妥当   看著伊格深夜来访,杜至野可以从她的举止中解读出异样的讯息   郁苹的确首开先例的进入他家,在她之前或之后,他却从未想过再让其他员工进来──这样的做法的确相当不寻常,可他还是有理由的   “这些,你以后会明白“二少爷应该还记得我训练仆侍时会发生哪些状况吧?”   “我当然知道“我将人交到你手上,你又何须多问?”   “原来如此”   这些天,服务课课长的耳边一直响起这句话,当下属们慌慌张张的跑进办公室待,他几乎都可以猜出又发生了什么事   课长根本不想问原因,在第一时间处理问题才是当务之急,于是他快速地起身朝罪魁祸首冲去”课长无法忍受这个一天到晚惹事的女人,忍不住在她耳边低斥:“没有直接证据不能抓人的,我已经讲过几遍了?”   “可是……”   “总之你先放手他礼貌的请她至贵宾室之后,请警卫做了一番检查,果不其然,女顾客确实是名窃贼   她一次又一次的违反公司规定,甚至变本加厉的对他不停的违逆,是否表示伊格对她的磨练似乎太轻松,所以她才如此无法无天?   “这不是理由,这是事实!”她不畏他的寒气逼人,直言不讳   “你是故意的?”他恍然大悟的问:“你要逼我撤销什么命令?让你回去超市?还是对你的磨练?”   郁苹一愣,因为她从未想过这些事   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她冷淡的朝他鞠躬行礼,对他视而不见   “杜协理,您的楼层到了!”   杜至野蹙眉,也许是因为不习惯她的用语、她僵凝的面容,或是她突然的沉默,他全都感觉不对劲   “你……在生气?”原本只是存在脑中的疑问,回过神时他已经问出口了“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没!没有其他的意思,我也不敢有其他的意思啊,杜协理你说,我怎么敢,我又哪来的自信要你来喜欢我?”   “我不可能喜欢你   “我粗鲁、脾气大、长得也不够漂亮,更重要的是,我没有像你一样的背景和身世;我能带给你的只有数不尽的丢脸事迹,聪明如你,不会想因为一个女人而自毁前程吧?所以这样的我,怎么会有胆子去喜欢一个遥不可及的人物呢?”   语毕,郁苹几乎失去理智,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将他往门外一推,接著忿然的按住关门键,杜至野因此差点被门夹到   难以形容的难堪和伤感笼罩她,她一直很清楚现在全公司的人都在欺负她、等著看她的笑话   郁苹张口结舌的瞪著她离去的背影,心中满满的不服气   她不论在公司犯了什么错,伊格都可以利用各种劳动体罚来警告她的不是   默默地走向车库,几辆她根本叫不出名字的进口车静静地等候她的到来,她二话不说的开始工作,虽然腰间的伤仍些微的犯疼,但伊格并没有因此而宽待她   伊格忙著取来冰块和毛巾,而原本熟睡的萧忆婕亦在杜绍威的叫喊声中清醒,她嗅到一股难闻的味道,不舒服地皱起小眉头   他并不常和她相处,谈话的次数也不多,可小家伙释出的善意教人无法抵挡,她的善良……就好似郁苹一样”   “反正不用钱的好东西,谁不会想要?你们又买不起!”   萧忆婕对杜绍威的自大自傲相当恼火,忍不住低吼:“喂!你们家是很有钱,那又怎样?我小妈咪已经准备哪天存够钱,自己也可以买一双鞋回送给叔叔当谢谢的礼物呢,哼!”   “不知道会等到哪一天喔!”   杜绍威的风凉话引爆两个小家伙的争吵,杜至野难受得正想出声制止,院子里的哀叫声倒是替他省下了这项工作   应该无所谓吧?她早就习惯自己常跌倒了,大伤还没有发生过,小伤只消两天就可以痊愈   “看来,这几天的磨练似乎不够   “擦楼梯必须一阶一阶地擦,这就是为了养成你在和客人应对时,必须行礼的习惯性动作”   “我就说你脾气乖戾,所以我并没有阻止她这么对待你”   “就因为我不怕你?”她气呼呼地指著他大吼:“说来说去,你还是很瞧不起我喽?”   “你到底在说什么?”真不懂她这是从哪里冒出来的结论,不过倒很符合她颠三倒四的风格   郁苹脑中忽地闪过那双漂亮的鞋子   精致的手工银器一直是企业大老偏爱收藏的精品之一,而德西凡尔出产的手工银器是属于世界级的名牌,其价格相当昂贵,所以展售会的业绩几乎全是这些大老们的功劳   杜至野啜著咖啡,目光紧盯著昨日的总业绩报告,对于狮子会茶宴一事,他显得漠不关心,但只要一提起狮子会,所有人的眼睛全亮了   因为,狮子会是全世界富豪聚集的俱乐部,他们所能拥有的贵宾级礼遇令一般人十分憧憬   他们的聚会到底是如何的奢华?聚会中又出席了哪些名人?他们在宴会中会讨论些什么事?这全都是众所瞩目的焦点   “因为经典银壶损坏,所以……”   “损坏?”杜至野倏地打断他的话,“经典银壶只是用来展览的非卖品,怎么会坏?”   “是这样的……”管销经理战战兢兢的道出事实   “是谁这么粗心?”杜至野愠怒的问   郁苹正努力的从地板上爬起来,丝毫不担心令人胆寒的怒喝,她捂著撞红的鼻子,迎向杜至野的怒颜   不管她再怎么辛苦,换得的却是一次比一次更不堪的奚落、一次比一次更沉重的工作量,逼得她好累,精神和体力上早已支撑不住   虽然她的名字和他纠缠许久,却没有因此而倍受优待,反而遭到严重的排挤,逼不得已,她甚至得配合演出,不得有所怨言   磨练是他的要求,现在却成了全体员工对她的欺凌,说真的,她累了!   也许他神通广大,但他绝对猜不到,她已经找到工厂的线上工作,虽然是大夜班,但工资很不错”他面无表情地说:“再者,你曾说不论我要你做什么,只要不扣钱,你都会去做,难道现在想反悔?”   “没……”   “记住你说过的话”   她好心寒!隐隐的,连骨头都痛了   他明明很清楚她的处境,她没有钱   “二少爷回来了”   “嗯   “恩情?”他皱起眉,想起萧忆婕的童言童语中似乎有提到鞋子的事   “她为什么没有来?”   “我以为二少爷会知道   “什么事?”伊格睇著萤幕里的警卫,他的神情有些慌张)   “出事?”他紧皱著眉,心也跟著被揪住   (唉!今天她小妈咪在上班的途中出了车祸,现下在医院里吵著要出院,什么药都不吃,坚持自己没事)老妇人语重心长地说:(她就是怕花钱,忆婕说你的话她小妈咪应该会听,所以要我带她来,请你帮个忙   难怪他会觉得今天公司里特别安静,而家中的气氛又恢复沉寂,原来全都是因为她不在!   她想彻底消失在他的视线里吗?为什么?是他逼人太甚?   不过,拒绝靠近她的人是他,可是现在不习惯的人反而也是他?她正慢慢地改变他的习惯,甚至在不知不觉中融入他的生活里,没有了她,他反而浑身不对劲   这样的戏码不知重复了几回,搞得大家人仰马翻、精疲力尽   闻言,他厉声怒喝:“你是痛昏头了是不是?你这副模样怎么回家?”   “要你管!”她也许真是痛昏头了,但她的苦衷他怎么会懂?“我要回家啦!”   她的脚还未接触地面,他便怒气腾腾的将她抓回床上,她的固执实在令他非常生气   “我不想付,我不想将钱浪费在无谓的事情上   “你白痴啊!”他勃然大怒的吼:“省钱不是用这种方式,你听好!现在给我乖乖的躺好,马上进手术室做缝合,其余的我会帮你“还有,你为什么擅离职守?”   “我没有擅离职守,应该有人告诉你吧?我是按照规定的程序离职的……”一阵刺痛突然侵蚀著身体,她眯起眼睛,强忍著痛楚,缓了一口气才再度开口:“你说错话了   “你再说一次?”   他锐利的目光令她不寒而栗   “说就说,我不要就医!我已经不是你的员工,已经不需要听你的命令,我要回……”   倏地,她的身子被一股强劲的力道一扫,立即被他拉回床上牢牢的牵制住,还来不及开口,她的声音已完全被他的唇没收   萧忆婕只知道布帘后的郁苹突然安静了,她不知道杜至野究竟用了什么方法,不过她却很高兴她的小妈咪终于妥协了“不过叔叔真的很厉害,我就知道小妈咪一定会听你的,不知道叔叔对小妈咪做了什么,小妈咪现在很乖耶!”   “是吗?”杜至野一阵心虚,他并不是后悔他刚才的行为,而是他必须对萧忆婕隐瞒,因为布帘后的世界──儿童不宜!   他抚了抚萧忆婕的头发,若有所思   也许,他真的喜欢她……   不对!自己怎么可能会喜欢她?他明明对她的粗鄙充满了厌恶和不满,所以才会想尽办法折磨她……   “叔叔?”   萧忆婕稚嫩的呼唤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她揉著双眼,经过这一阵子的折腾,她也累了   她不敢再往下想,甚至不敢在他身边出现   工厂那边,还会让她回去吧?幸好忆婕的注册费并没有因为医药费而花掉,那生活费应该可以靠工厂的工作支撑下去……   不知是否想得太入迷,郁苹突然惊觉救护车的声音离她好近,蓦然清醒时,一辆救护车在她面前停了下来瞧她细细柳眉下的眼睛黑白分明,鼻子微挺,搭配她的小红唇却也恰到好处   不知不觉间,她将被欺凌的怨怒一并发泄了,虽然她明明知道这不完全是他的错,但他也算是始作俑者   凝视著急诊室大门,郁苹才发觉她的逃脱时间不到半小时   所以郁苹现在正安稳的坐在杜宅的客房里,百般无聊的盯著再熟悉不过的夜景发呆,虽然伤口仍然很痛、身体的疲累感依然存在,可她怎么也睡不著”   杜至野皱眉,“你不是说喝酒对身体不好?你现在有伤,更不适合喝   “啊……怎么没有了呢?为什么都没有呢……”   “你在找什么?”杜至野错愕地道   “找那种好喝的酒啊!”她指著他手中的空瓶,犹如要不到糖的小孩   “我不要放开你……我喜欢你,让我做你的女人,哪怕是一次也好……”她体内的火苗正狂烈的烧蚀著她残存的廉耻心,可她顾不了那么多,反正……反正她这辈子不可能嫁人了   郁苹摇摇头,她好热啊!   她的全身上下都像被火烧似的,她好怕他会消失,只能紧紧的抱住他,赤裸裸的感受著彼此的体温,完全丧失女人该有的羞怯   杜至野又气又怒的低吼:“我不知道原来你是这种女人,你不放手是不?”   她在他的背后摇首磨蹭,不放就是不放   下腹又热又烫的痛楚使得她连动也不敢动,可是她知道自己得起来,她得马上走出杜宅的大门才行   她毫不吝啬的想一并补齐,让小女儿能开开心心的就学   萧忆婕并不觉得缺了什么,所以她目光一转,突然发现不远处的电视墙,出现了一位她很熟悉的人物   她的不告而别曾经一度令他愤怒和混乱,她怎么能在一夜激情后洒脱的离开?不论她有什么理由,她的行为严重伤害了他的自尊   天啊!她怎么也忘了,有这个小霸王在的地方,那座冰山出现的可能性必定相当高,她得快些离开才行   “你永远这么精力旺盛?”   杜至野冷飕飕的声音飘了下来,郁苹立即凝结成冰,呆愕地俯卧在地板上听著杜绍威肆无忌惮的大笑声,无法动弹   “看样子,那一夜你并没有醉得一塌胡涂嘛!”   她倏地停住脚步,“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只是想试探你记不记得   “你……你离我远一点!”   她不习惯的想跑,他却比她抢先了一步拥住她,恰到好处的力量,安抚著她紧张忿然的情绪,但他温柔的呢喃却深深震撼了她,因为他刚才在她的耳边轻轻的诉说著──   他想她、他……他爱她!   是呀!在感情上,他是个初学者、是个傻子从什么时候开始迷恋上她,似乎也不太重要了,重要的是,他爱她,他爱上她这个“奇妙”的女人三兄弟年纪虽差不多,但在身高上却相差很大,李皓较为瘦高,而文武兄弟则是体形矮胖李皓用手捂住了伤口,痛得脸色发白   两人继续饮着美酒,纵情于山水丽色间!   当初掩月山庄灭了江南名门“裴家堡”后,原本属于裴家堡的产业也四分五裂落入许多人手中卫昊天与石磊分别都成了亲,而且婚后都幸福美满,令人欣羡   在杭州,每年都有花魁的选举,能荣登花魁的女子色艺才情定是出众,其身价自是不凡即使满怀心事、落落寡欢,她依然美貌不减,真是个绝世佳人!她便是连任三年的花魁倪千柔现在她只想见一个人,他已有多日没来找她了   倪千柔的叹气哀怨全都是为了任逍遥啊!   小怜拿着昨夜写好的丝帕,上阁楼见倪千柔”   接到了这方文情并茂的丝帕,任逍遥一定会来看自己的,倪千柔脸露微笑地想着”倪千柔又出声喊住她,指指小几上那一叠帖子,“这些都是来求诗词的信函,你将它们都回了吧!”   “是,小姐因此外头才会传言倪千柔文采华美,不但诗词造诣高深,字迹更是优美娟秀,真是才貌兼备!哪会想到竟然是由一个小丫鬟代笔的          ※        ※         ※   震远侯府大厅内,气氛火爆这也让杜御风明白为何任逍遥不想再面对他们,这真是个不讨好的差事!   杜御风仍是一派优闲,“任盟主会娶妻后再接掌侯爷爵位,而且他只保留爵位及这座府邸,至于震远侯所属的所有产业,则全交由你们处理若任逍遥执意要娶她,他就必须放弃侯爷爵位爹是老胡涂了,才会将侯爷爵位传给李皓,这个位子应该是他的现在李皓又要娶个丫鬟来气他们,真是可恶,自己绝对不会让李皓得逞,他才是侯爷的继承人”   “我?!”李嬷嬷手指着自己,万分惊讶   任逍遥点头,“千金坊里有无年纪约在十五、六岁之间,身子清白的丫鬟?”   李嬷嬷低头想了一会儿,抬头看着任逍遥,“这样的丫鬟千金坊里是有一个   “她只是一个下人,从未让她伺候客人他又做了个手势,一旁的随从立刻拿出一张银票来这件亲事,你务必要办理妥当,不可出错   小怜叫了两声,李嬷嬷也没回答,便有些担心地摇摇她,“李嬷嬷,李嬷嬷,你怎么了?”   李嬷嬷蓦然转醒,看到小怜,激动地紧拉她的手叫道:“小怜,小怜!”   小怜被李嬷嬷的模样吓到了,有些惊惶地瞅着她,“李嬷嬷,刚才我有敲门,但是你没有应声,我不放心才会自行推门进来,你别生气这些事小怜都无法听入耳,她现在的整个心思全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给占满   小怜独自待在房中,托任逍遥的福,她现在不用做任何事了,只等着当新娘子          ※        ※         ※   小怜打了个冷颤,寒意由脚底窜向她的四肢百骸   任逍遥并非千金功的常客,但他每次来都会包下整个千金坊,而且也只让倪千柔伺候他有跑腿的工作,她一定先接手去做,以便能离开阁楼,避开任逍遥有一次任逍遥离开千金坊后,在巷道中遇上了刺客李嬷嬷轻拍着小怜的背脊,也是老泪纵横   时辰一到,便见任逍遥英挺的身影出现在千金坊,他仍是一贯的冷漠,无半丝的笑容,接了新娘子就要离开“你这个忘恩负义的丫头,亏我平时对你这么好,你真可恶!”倪千柔愤恨地扑向小怜,一只手想拉下她头上的红巾,另一手准备给小怜一个耳光任逍遥没理会旁人,揽着小怜,不停步地走出千金坊,将新娘送入轿内,飞身上马离去   来人进来后在她跟前停住,小怜从头巾下盯着那人的鞋子,一颗心跳得像是要蹦出来一般”一个柔和的嗓音响起她向杜御风淡淡一笑,平静地说:“小怜会做到任盟主的要求,不会给他惹麻烦,杜公子可以放心,也请帮我转告任盟主明白   “娘,任逍遥已经来到府内,现在正在祠堂里上香,准备要接掌爵位了   “这怎么可能?我不相信   待钱香凝等人冲入祠堂时,继位大典已礼成完毕,身着侯爵锦袍的任逍遥站在祠堂中央,面色冷漠地看着大家   任逍遥亮出了侯爷信符,漠然地回道:“我已经接掌了爵位,这句话该由我来说!”   “信符在我手上,你不可能会有信符,你以为随便上个香,就能继位吗?”钱香凝不屑地冷哼道   她高傲地扬起头,轻视地看着任逍遥,“老侯爷遗嘱中虽指定你为继承人,但也规定你必须成家立业才行,继位大典上也要有朝廷官员观礼,主要还是要有信符在手,方能继任为震远侯爷   小怜的小手被任逍遥牢牢握住,他的手掌大又厚实,她不敢挣脱,整个人紧张得不知所措他怎么会在这里?   王县令一直站在任逍遥的身后,使得他们进门后都没有注意到他她从侧面看着任逍遥,这是第一次自己这么近看着他,在这个时刻,小怜并不怕他,她甚至可以感觉到任逍遥心中的伤痛,对于过世的老侯爷,他仍是有份感情吧!   只有那么一点时间的出柙,任逍遥立刻又恢复了平日的神釆,也发现了小怜的存在“你怎么还留在这里?”他冷漠地问道   小怜又开始怕他了,小嘴微微颤抖着,“你……握住了我的手”   任逍遥这才注意到自己竟还握着她的手他已下令,侯爷府就如同以往一般,毋需有任何更改变动   小怜以婢女身分成为侯爷夫人,府中的下人们自是闲话不断,但小怜并不以为意,她对于自己的出身也不隐瞒,反而更将心比心地对待下人,非常能体会他们的辛苦,因此,在短短的几天内,她就与府内的管事佣仆们相处得甚为愉快   王妈边走进房里,边叨念着:“夫人,不用你亲自来开门,你只须应一声,奴婢们自会开门进入   “夫人,侯爷都不在府中,留你一人在这里,夫人不寂寞吗?”王妈关心地询问   老侯爷很爱书,府中有一座单独的书楼,建地广大,藏书丰富上午的时间她几乎都待在书楼里,看书、作词、画画,优闲自在   下午的时间小怜就向管大夫学习医理她很佩服管大夫高明的医术,所以每回都虚心地向他求教,而管瑜也很高兴夫人有这份心,当然是倾囊相授   忽然房门被敲响,小怜停下弹琴的动作回道:“进来!”   管家推开门,只见杜御风扶着步履踉跄的任逍遥走入房中,他将任逍遥扶到床上躺下   他想坐起,却发现有人靠在他身上睡着了仔细地审视她,任逍遥竟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自己好象曾见过她!   小心地坐起,他不想惊醒怀里的人儿,正要举起手时才发现自己正握着她的手   任逍遥看着他小时候的奶娘──王妈,一股深深的伤感突然涌上心头,不过他依然面无表情地打招呼:“王妈,好久不见了   任逍遥看着小怜白皙的小脸涨红了,再由红晕转为苍白,明眸里满是害怕,不禁叹了口气他不喜欢小怜害怕他,非常的不喜欢!   小怜不知道任逍遥在想些什么,他看起来还是那么的冷酷吓人,但她知道自己冒犯了他的大忌   直到任逍遥的身影完全消失在门后,小怜才呼出了久憋着的一口气,全身瘫软在床上   许久许久之后,她总算有力气下床,坐到梳妆台前他三番两次要自己常回侯爷府,别冷落了新婚妻子,任逍遥不理会,杜御风竟然用计在百花居中以陈年的女儿红灌醉他,再将他送回侯爷府夫人和佣仆们相处得很好,也非常受到仆人们的爱戴!”   “嗯   祠堂里窗明几净,一尘不染,香炉里还有一缕袅袅轻烟   “夫人是否很少来马厩?”   见侯爷连这都知道,赵龙很惊奇,“是,大人只来过马房一次   任逍遥淡漠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他亲自牵出了驰雷,临去前只交代赵龙:“好好看守着侯爷府   任逍遥离去后,府里又恢复以往的模样   “三弟,你真的甘心一辈子待在这种鬼地方,每天过着无聊的生活吗?”   “我是很不甘心啊!但是又能怎样?”李武也下了马,万分无聊地址着手中的缰绳   天水山庄的生活枯燥乏味,没有任何乐趣可言,又没有昔日的狐群狗党陪他们饮酒做乐,文武两兄弟对如此的日子早已是深恶痛绝”   “急什么?回天水山庄后,我再慢慢地说给你明白”李文哈哈大笑,跳上马,直奔天水山庄   李武也立刻上马,在李文后面狂奔目的达到后,任逍遥没有多看那女人一眼,只是把她留在侯府中,当个挂名的女主人   李文嘻嘻笑着,无比得意自夸道:“这就是我聪明的地方你没说错,那丫头是个侯爷夫人,就算她身分再低贱,她也是任逍遥的结发妻子,我们教训她也等于是在打住逍遥巴掌再说,一个女人被污辱后,她还有脸向丈夫哭诉吗?那丫鬟应该很明白自己的地位,这种丑事她敢说吗?最可笑的是,任逍遥被戴上了绿帽子而不自知,你说,这计划好不好呢?”   李武听了也嘿嘿大笑,“好,好,这计划真是太好了?大哥,你真是聪明,能想出这样的高招!只是那丫头长得又黑又丑,对她我可没什么兴趣”   李文也奸笑着,“我也看不上那丑丫头,就把她让给下人吧!”   两兄弟合谋着计策,谈得兴高采烈,说到精采处,还一同发出淫笑声          ※        ※         ※   自从上次任逍遥因酒醉被送回侯爷府之后,已过了半个月,他未再回侯爷府来,小怜还是和以往一样,在府里过着平静安逸的生活   小怜想开口,无奈布条让她无法说话,只能迷惑地看着他们   “你们到底要做什么?”小怜看着他们,冷汗直流,语气不稳,她一直在心里祈祷能有人来解救她   小怜一得到了自由,人便想逃跑,谁知才走了两步即不支倒地,全身一丝力气也便不出来他洋洋得意地看着小怜,“你出生青楼,合欢酒你一定知道,喝下了它,药性发作后,你便是欲火焚身情欲难忍,那时候就得跪着来求我们给你安慰了   小怜倚着身旁的一棵树,不知道自己能支撑多久,若真是受了污辱,自己是否有勇气活得下去?放眼四周,全都是树林,除了李文、李武兄弟,还有绑她来的两名手下之外,一个人影也没有,她现在连走路的力气都没有,又怎能逃开四个强壮的男人?就算今日她真要魂断于此,她也不愿受到玷辱”他已没了耐心,恶虎扑羊般的扑向小怜,动手就要撕开她的衣服   小怜死命地咬紧了唇,双手牢牢护在自己胸前,双眼紧紧地看着他   管大夫坐在床边静心为小怜把脉,任逍遥则站在他身后看着,王妈和文文也焦心地等在一旁   管大大面色凝重地站起,对任逍遥做了一个手势,两人便一同离开了房间事后夫人会有较长时间的昏睡,醒来后也会口干舌燥,多让她喝点水补充就可以,人不会有大碍的”任逍遥轻抚着小怜汗湿的脸颊低语   任逍遥起身放下了纱帐,将月光隔绝在外当他们发现两名可疑男子扛着一只麻袋离开侯府时,就放出了信号跟踪在后若不是任逍遥不愿让小怜看到血腥景象,他会当场将那四人碎尸万段          ※        ※         ※   小怜的思绪在飘浮,却感觉身子好累、好累,她想移动四肢,但手脚就是不听她的使唤小怜脸上的红晕褪成了惨白,心中羞愧难忍,泪珠顺着颊边流下,模糊了双眼   “你已经是我的人了,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别惹我生气,这对你没有好处“是谁打你?”一手抬起小怜的脸,他再问一次   任逍遥没有回话,手指抚弄着她小小的下巴,停了好一会儿才淡淡地说:“别伤害自己,你是侯爷夫人,也永远都是我的妻子   “夫人,你没事了,谢谢老天爷的保佑,大家也都能放心了!”   “王妈,害你担心,小怜真是过意不去   “夫人,这一天一夜都是侯爷亲自照顾着夫人,下人们都没有帮上忙,夫人要感谢的应该是候爷”王妈愉悦地回答,侯爷如此疼爱夫人,令她很是欣慰   “这是府里的规矩,侯爷的起居都是由夫人亲身伺候,不假旁人之手,是我的疏忽,没早点告诉夫人!”话毕,王妈敛身致歉小怜惊异地抬眼看他;没想到这男人竟然也会笑!笑容化去了他脸上冷硬的线条,浮现出俊朗的外貌,令人心动   任逍遥一回到龙联盟,就马上将重要管事、干部召入了议事厅里开会,交代完重要的事情,也将一切事宜都安排妥当后,他又离开了龙城,回到震远侯爷府   小怜好不容易停住了咳嗽,小手捉紧着布巾,红着脸结结巴巴地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是侯爷府,我是侯爷,难道不能回自己的家吗?”任逍遥双眉一挑,调侃道   看着一脸促狭的任逍遥,小怜咬了咬唇,挣扎着想离开他的怀抱”   小怜低头不语,却是一脸的委屈而任逍遥没有再去打扰小怜   结果令钱香凝痛心,李文、李武真的做出了伤天害理的事,而且还让任逍遥给当场捉住了   文文带着钱香凝进入“夫人,老夫人来了”   “你一定可以的,李文和李武针对的人是你,只要你不记旧恶,能原谅他们,就能请侯爷宽恕他们两人,他们两个即使罪有应得,总也是侯爷的同父兄弟,我又如何能眼睁睁地看着儿子受苦呢?只能来拜托你帮忙,求求你!”钱香凝声泪俱下,激动得几乎要向小怜下跪,如今小怜是钱香凝唯一的希望了   钱香凝高兴地直向小怜道谢,这才放心地离开了侯爷府   任逍遥在书房中,点着烛火全心在办公,他想借着工作忘了自已和小怜之间的冲突这时,门外传来了“哈啾”声有人在门外吗?任逍遥起身前去开门   “我想你应该不是来找我,这么晚了,快些回房去吧!”任逍遥说完,就要关上门”   她的手一碰到任逍遥,手掌的热度当场使任逍遥拉住小怜的身子,并伸手探她额头,她正在发烧   小怜阻止他的动作,忙着往下说:“我不要紧   小怜望着紧闭的门,竟有一种受到冷落的感受          ※        ※         ※   小怜躺在床上,已较前几天时睡时醒、昏昏沉沉的情形好了许多她无聊地看着窗外的月光,任逍遥就要离开了,这不是自己希望的吗?为何心中会感到不舍?   门被轻轻地推开,一个人影走入房里,无声的脚步、高大的身形,在在提醒它是任逍遥小怜忙屏住气息将双眸闭了起来装睡”人就要离开   这话令小怜哑口无言地垂下了眼睑!不错,这是她的心愿,但那是以前,不是现在,现在她只想要他陪着自己   她不说话,只是拚命在哭泣,这惹得任逍遥心烦意乱又极为心疼,他从来都不知道一个女人的眼泪会有如此大的威力一把将小怜搂入怀中,他无奈地轻喊:“你怎么哭了?别哭,你别哭了!”   小脸埋入他怀里,小怜似乎要将所有的不如意都哭出来般,拚命掉泪,哭得昏天暗地,她从未有过如此脆弱的时候”   他的回答让小怜止住了眼泪,反而不好意思的躲在任逍遥的怀中不敢抬头看他   “说你要我,乖乖,快说!”任逍遥再提一次他今天要回龙城,莫非人已经离开了!她掀开纱帐,房里没有任何人,一切似乎都像是没发生过一般,只是枕上留下了明显的凹痕   “你希望我离开?”任逍遥反问   任逍遥笑着跨步走向小怜,搂住她,低头就是一个火辣辣的吻,热情得几乎让小怜站立不住   这种情形让王妈非常欢喜,仆役们也高兴侯爷终于回到府邸长住,使整个震远侯爷府充满了生气   小怜脚一落地,任逍遥就拉起她的手说道:“跟我来李嬷嬷的回信中除了问候之外,还非常关心小怜的生活情况,信中问她过得好不好?又写明大家都很想念她,这让小怜好怀念她们,更加想回千金坊看看“李嬷嬷从小扶养我长大,我在千金坊也住了十六年,那儿就如同我的家一般,自从我出嫁后就未曾回去过,我好想念李嬷嬷她们,想回千金坊看看我可以去吗?”   小怜鲜少有求人的时候,如今为了回千金坊,她小心翼翼请求的模样令任逍遥心折,这也代表着小怜不会因自己现在的富贵而想隐藏过去,也不以自己的出身为耻,她的善良和念旧让任逍遥佩服,自己真的是在纸醉金迷的声色场所中找到宝了   李嬷嬷老早就等在门口张望,看到了任逍遥和小怜,高兴地迎向前打招呼,“侯爷、夫人大驾光临,直是千金坊的荣幸啊!”   “李嬷嬷,小怜好想你!”小怜忙握住了李嬷嬷的手,既激动又开心   小怜看着正在奋力挣扎的倪千柔,于心不忍地开口:“她只是误会我,解释清楚就没事了,你们放开她吧!”   大家放开了倪千柔,小怜也吩咐侍卫返到一旁,她想对倪千柔好语解释,但倪千柔仍是不屑地刚过脸去,根本无意听小怜说话   倪千柔打扮得艳丽动人,她娇媚有礼的请小怜坐下,以试探的语气问道:“见你这样,任逍遥定是待你很好?”   小怜明白倪千柔对任逍遥一片真情,而自己得到了原本属于她的一切,小怜心中也有些歉疚我相信世上没有一个女子能真正得到他的爱,这样的人绝对不会将心思放在男女感情上,喜欢上他注定要受折磨,我就是一个好例子,希望你不会步上我的后尘   当初她是多么的惧怕任逍遥,然在经过李文和李武的绑架事件后,让小怜有了勇气去反抗他的霸道,以及他自以为是的决定,不会那么一味的害怕、逃避他   “不是就好,走吧,别让侯爷久等了   她双目含情、五百地肴着任逍遥,他依旧同以往般英挺不凡、气势凌人倪千柔莲步款款地走到任逍遥身前,柔声轻问:“你好吗?”   任逍遥冷冷地看着她,没有回答”   “追捕的情形如何?”任逍遥明白,犯人若还在北方,杜御风不会专程来此告诉他这个消息   杜御风自动在椅子上坐了下来,“他攻击了掩月山庄的几处银号,抢夺了不少金子、银两后,逃到江南来了”   何世宗是个恶贯满盈的江洋大盗,带着一班兄弟,到处抢劫、杀人放火、奸淫掳掠,无恶不做,朝廷三番两次捉拿不成功,让皇上非常的震怒,特派了巡按大人一定要将这批人缉捕归案”杜御风忧心忡忡地提醒          ※        ※         ※   小怜信步走到数星亭,原本繁华似锦的花园,现已不见百花齐放的景象,只剩下一些未凋谢的残花,满园是枯枝残叶的萧瑟冷清她开始有了希望、心愿,也向老天爷祈求能够实现,但她明白那些愿望是无法达到的,她只是在痴人作梦罢了!   她苦笑,何时自己也学会自怜自艾了?这真不像自己,她讨厌变成这样”王妈带着小怜回房间”   这话让小怜更加胡涂了,她还想再问他,任逍遥却已闭起眼瞄休息,看起来好象很疲倦似的   任逍遥的举动化去了小怜的疑虑与不快,她靠在他怀中,感到温暖舒服,也充满了安全感,不知不觉合上眼睛睡着了   小怜无奈地起床穿衣,随侍的婢女也进房为她梳妆,小怜无心装扮,只将头发松松地绾个髻,匆匆用过早膳后,便一身素雅地出了房门任逍遥为她盖了这座庭园,并将之命名“巧天境”   刚开始的新奇喜悦渐渐被明白后的事实所抹杀──小怜只能留在巧天境里,不能到其它的地方,这是任逍遥的命令,还指派了五个婢女随时跟在她身旁伺候,让小怜觉得自己好似被监禁般   “为了夫人好,请夫人千万别离开巧天境   通过围观的人群,她走近任逍遥,乍见杜御风竟然也站在任逍遥身旁小怜正想开口,眼角不经意地瞄到地上,惊鸿一瞥的景象却使她瞪大双眼,连连倒抽好几口气,全身颤抖得几乎站不住脚”任逍遥将小怜搂紧,并用话安抚她   “你不能回侯爷府,你必须留在这里”任逍遥蹙起剑眉,暗示这件事没有转圜余地   “理由你不用知道,你只要乖乖待在巧天境就行了!”任逍遥不想让小怜害怕担心,所以不将原因告诉她”   小怜本想反驳,但又思及这样做只会惹他生气,于事无补,他不肯说,谁也无法让他开口   小怜睡得很不安稳,隐约中似乎有人拿着刀子在追杀自己,那个人一直穷追不舍,口里还直喊着:“把皮留下来,我要你的皮,我要你的皮……”   小怜倏然惊醒坐起,已吓出一身冷汗 可儿--霸道郎君--09 09   梦中的人正狰狞地大笑,拿着刀子在她眼前晃动,“我要慢慢地割下你全身的皮,让你慢慢地流血,痛苦哀号至死,你明白吗?一切都要慢慢的,哈……慢慢的……哈……”   “我不要,救我,快救我,救命啊!”小怜惊惶的大叫别再去想它,尽可能忘了你所看到的!这些天我会多抽空陪你”   “不用了一群人互看了一眼,全都大笑出声,这做法太好了,他们都胸有成竹,复仇之时是指日可待了   小怜咬着唇不说话,挺直了背脊,亳不畏惧地瞪向何世宗原来王五是自作孽不可活,自己是错怪任逍遥了!   王五碰了一鼻子灰,不敢再说什么,忙退到角落”   小怜的硬气禳何世宗起了玩兴,他不信自己对付不了一个女人   杜御风想了一下才道:“你小心点,我会为你断后,不过,你要想办法让他先将人放了才行!”   任逍遥明白杜御风的话,点点头,又望着窗外出神她只能在心中祈求任逍遥不要来赴约,别让自己拖累了他   何世宗奸笑两声,无比阴沉她笑道:“任逍遥,我不会那么轻易就让你死的,我要先留着你这条狗命,让你亲眼看到你妻子被剥皮后的模样”他一边说,一边用锋利的刀刃轻轻贴在小怜脸上却见任逍遥二话不说地曲膝跪下   “不要,不要这样!”小怜痛心哭叫着,欲前往阻止   任逍遥抽出随身匕首,接连在身上砍了三刀,眉头都不皱一下何世宗守信地解开了小怜颈上、手上的铁链,但仍留下了她的脚炼   任逍遥温柔地拥着她,笑着安慰道:“没事的,一切都过去了,你又回到我怀中,不会再有事了!”   小怜偎紧在任逍遥怀里,听到他的话,终于悲不可抑地失声痛哭起来   望入任逍遥的眼眸深处,小怜真心的漾起笑容点着头,不论生死,她人都会在任逍遥的身旁   两个人缓缓地走近,情势一触即发   任逍遥了解自己受伤实在不宜久战,须快些解决何世宗   “你怕不怕?”任逍遥搂住小怜,抬起她下巴问道   小怜摇头,“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白苍苍的脸颊上浮起了红晕,她放大胆子,踮起脚尖吻上了任逍遥,引得他狂热的响应   何世宗恨得咬牙切齿,“你们如何上山的?!怎么我的手下没有发现到?这绝不可能!”   “我们的人马并不是从山路上来,你的人当然无从发现两人扶着任逍遥一同下山”任逍遥欲接过碗和汤匙   管大夫诊断之后,除了上药外,还订下许多这不能出力、那不准动的规定不过任逍遥也明白,小怜所做的一切全是为了自己”任逍遥反驳杜御风的话”杜御风拱手致意,笑着离开她不能再用眼泪来左右任逍遥的决定,于是仍背着他,轻轻地摇了摇头“不用你同情,我不要再见到你,永远都不要再看到你,我讨厌你、讨厌你”   “你是爱我的,你不会讨厌我   任逍遥傻了眼,掀开被子,见她小小的肩膀哭得一耸一耸的,还数度因哽咽而直咳嗽,急得冷汗直冒,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我爱你,我也爱你啊,你别哭了”小怜指控般的对着任逍遥大叫,仍是哭个不停嫁给我以后,你又接连不断的因为我而受到伤害,我心疼之余,只好决定让你远远地离开我,以免再有危险   小怜呆了呆,哇的一声投入他怀里,双手轻搥着任逍遥,又哭又笑的撒娇,“你哄我,我在哄我,你只是在哄我开心罢了!”   任逍遥抱着她,轻拍着她的背,松口气地笑道:“你知道我不是在哄你,我说的全都是真心话!”   小怜渐渐止住了泪水,任逍遥的爱意来得突然,让她感到不真实,她定定地看着任逍遥,想再确定一次”小怜轻声解释着   “原来在你的心中,我是这么不辩是非的人   原来他们全是学校篮球队的学生!   瞧他们换上篮球队服后在球场上驰骋的那股冲劲儿和源源不绝的精力,还真是让每个旁观者的情绪跟著高昂起来   "白雪,过去……过去呀!"林雅珊推著她"怎么了?"   "没事,你不是要去练琴吗?那你去忙好了,我家司机等会儿就来接我了   眼看她离开后,白雪才松口气,继续朝学校后门走,因为她知道张凯仁家里的车多半会停在后门外"你会不知道吗?"他一步步走近她,一对火肆的眼对著她瞧"白雪坏公主,你不是请了人要给我一点颜色看看吗?这点'颜色'差点要了我这只手臂"   "什么?"   白雪捂住嘴,心想:阿刚他怎么那么莽撞,如果真闹出人命该怎么办?   阿刚是她父亲身边保镳的儿子,年轻人血气方刚,不懂得保镳的真谛,却只知为白雪逞凶斗狠   "还好我小有身手,要不然毁在白雪公主手上的事传出去,可不毁了我'混世太保'的名声?"他嗤鼻一哼"她悲叹了声"你笑什么?"   "我看你不但善於伪装,还会作白日梦"   卡!他用力按下按钮,里头传出阿刚胆怯的嗓音"阿刚一鼓作气地说了出来   "要我闭嘴?"唐子搴发出一道嗤冷鼻音   妈的!他愈想是愈愤懑   "那你要怎么弥补我的损失?"他阴冷地问   "什么事?"   "你曾经和男人上过床吗?"   他竟然问出这句话,简直是让白雪不可置信!下意识她举起手,狠狠地朝他脸上甩下──   可是玉掌没缘碰触到他英俊的脸孔,倒是被他用力攫住!   唐子搴咬牙切齿地瞪著她"我一只手臂已经挂了彩,够呕的了,我奉劝你别再碰我,否则──"   "你想做什么?"她心惊肉跳地瞪著他"他眼底激射的猖狂还真是让向来自傲的白雪受不了!   "你想碰我!别作梦你这个龌龊鬼   "真的,你舍得放弃这么美好的生命?"他见鬼似的张大眼,接著又冷笑道:"不说别的,你舍得放掉张凯仁吗?"   "你!"她鼓起腮,好生气好生气呀!   "OK,我不想跟你吵"唐子搴摆摆手,收起嬉皮笑脸"勾唇一笑后,唐子搴便双手插在学生裤内,一步步离开她的视线"我想她一定还有很多秘密了!"   "对,一定有"这通电话怎能打呢?不露出马脚才怪!   "那就请上车吧"他笑了笑"张凯仁回头看著她"所以,厉害的是你才对"白雪抿紧唇,淡淡地说"谢谢你送我回来,再见   "为了我?"她指著他的鼻子   "对,我是要你教训他,可不是要你杀他   "我杀他?!天地良心,我哪时候杀他了?"他大叫"   "你不找我能找谁呢?除了我之外,谁知道你的本性"你那天居然跟他说是我要你对他动刀的,你算不算朋友嘛"   "我急了嘛!再说你是女生,他总不会对付你,咱们算好朋友,总得相挺你说不是吗?"阿刚推托著"阿刚立刻说,俨然一副保镳的模样"她笑了笑说   "我……"她愣了下,最后只是甜笑著   "张凯仁,你到底要带我去哪儿?"   吱……车子突然停了下来,吓得白雪瞪大双眼现在已经晚上十点了,这里又这么偏僻,他究竟想做什么?   "我不想再跟你玩游戏了"   "不,你不能这样"你别乱来,难道你不怕我将这件事说出去?"   "你真敢说我就给你机会说"   他笃定她不会说,因为她"白雪公主"的纯洁名声可不容被破坏   "这表示我跟她思想一样、观念一致,所以……你还是滚远点吧?"张凯仁仰起头,以一副高傲的姿态睥睨著他   ;闹问,你刚刚叫我……怎么?"唐子搴挑起一眉,故意这么问"如果你真死了,也只能怪你的皮太薄了,薄得追女孩子得带到这种荒郊野外   白雪立刻冲了出来,躲在他身后"   如果她没说这句话,他还真不屑理这种压根不具运动员精神的杂碎,但偏偏她提醒了他这么一句,让他不禁好奇起张凯仁的球技真的就这么无懈可击吗?   "好,什么时候?"唐子搴头一偏,带笑望著对方"张凯仁巴不得现在就给他好看   "喂,我在跟你说话呀!"她深吸了口气"我本来很感激你救了我,没想到你竟会说出这种话!"   "难道我说错了?每次他在打球时,你并没有围绕在球场边跟著其他女生一块儿尖叫?"他嗤问   "笑话,那么晚了我不用回家吗?"唐子搴挑起一眉   "那你也不能丢下我一个人在这里"瞧他这副样子,根本就是想一个人离开,不管她了!   "真对不起了,我可租不起'笨死'来接你"我是怕明天早报头条上写著这里多了具无名女尸,到时还得浪费国家公帑、麻烦警察找凶手,所以才来看看的"   讨厌,他为什么就不会说句好听的话呢?可白雪这会儿却一点儿也不介意,她立刻冲向他,对他抹著泪说:"随便你怎么说我都可以原谅你,走,我们走   "送我回家呀   "我打赌你也和其他男同学一样,暗地里喜欢我对不对?才会特别注意我的一举一动"我说坏公主,你是不是童话故事看多了,以为每个男人都躲不过白雪公主的魅力?"   "你!"她凝目望著他"唐子搴眉头紧紧一蹙,气自己为什么还要折返,看来她早已无可救药了   "你下能丢下我一人"他懒懒地说"   "你这个臭男人,为什么非要说话气我?我根本不是为了他"   呼──最后一个字刚吐出,唐子搴的车子便像飓风般从她面前呼啸而过,连让白雪解释的机会都没有"   第二天一早,张凯仁便利用各种管道将这个消息放出去,他一心想要让唐子搴出糗,让他明白惹了他张凯仁,他就绝不会有好日子过   "真的,你是打哪听来的,混世太保会打篮球?太扯了吧   "哦,是这样吗?"白雪当然是第一个知道这件事的人,但是她不能表现出来   "雅珊说的对,我下午倒要看看唐子搴出糗的狼狈样"不屑他的那位女同学得意一笑   在她心里,白雪永永远远都高贵得像只波斯猫,她从没见过她发脾气的样子,尤其还这么激动   突然──   "白雪,你是班上英文发音最标准的,就替老师把这个单元念一下"   "嗯,我想也是"   她心不在焉地应了声后,便被林雅珊迅速拖往球场内"唐子搴双臂环胸,从他脸上找不到丝毫的畏惧之色   "废话少说,比赛规则让你订"唐子搴扭动了下颈子说   比赛过了二十分钟,分数是二十比○,张凯仁这下子可是丑态毕露,本来为他加油的女生们声音也渐渐弱了下来"   由於她的声音特别突兀且响亮,唐子搴远远的也听到了,他仰起脸朝她撇撇嘴   张凯仁见机不可失,立刻朝他扑了过去,白雪见状立即大喊道:"小心──"   每个人在这一刹那全都屏住呼吸,猜想这回唐子搴准会失球,也都猜测白雪刚刚那些加油声不过是想扰乱唐子搴,好为张凯仁找到反击的机会"   白雪也立刻往场内奔去,林雅珊连忙喊道:"白雪,你别过去了,张凯仁他杀人呀!"   但白雪并不是朝张凯仁的方向去,而是扶住受伤的唐子搴   "等一下,救护车就要来了   "你说什么?"她坐直身子,扳过他的肩"看著我再说一次"在你跟张凯仁比赛的时候,只有我在替你加油耶,你怎么可以对我说这种话   "那只有你自己心里明白了"喂,你能不能走慢点?"   "你跟来做什么?"他立刻看向她家的车,才发现车子已经开走了   唐子搴这下受不了了!他用力拽住她的手"   "我糟蹋什么了?难道我对你好点就得让你这么批判?"她深吸口气,满腹委屈   "我……我不会再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还有……还有我不再虚伪做作,尽可能拿出本性与人交朋友"他放下双手"   "不要对我故作冷漠,我知道你喜欢我,那天……张凯仁想要非礼我那天,你为何会出现在那儿,不是偷偷跟著我们吗?"她本不想揭穿,可这臭家伙非得逼得她说出这些话"   "那又如何?"他故意问   "我……我走不回去"他突然吹起口哨,悠哉地对著刚刚从巷子旁骑单车出来的女孩做出逗弄笑容!   白雪看在眼里,气得横挡在他面前"   他眯著一双狭眸,直到那女孩的身影消失了,他的目光还舍不得移开哼,说我的美太僵硬,你等著瞧,总有一天我要你爱上我、离不开我……   可是白雪愈想,心里的自信却愈薄弱……   直到他消失在她面前,她泄气的垮下肩,变得好颓丧   可是……这里是哪儿,她完全迷路了,难不成真要她一个人坐计程车回去?   讨厌,讨厌的臭男人,一点也下懂得怜香惜玉,想她白雪是多少男同学心目中的梦中情人,他……他竟然……   "叭……叭……"突然,一道机车喇叭声在她身侧响起,吓了她一跳   "白雪,你怎么了?听说你最近跟唐子搴走得很近,这是怎么一回事?"林雅珊趁著下课时间,来到她座位旁小声问道   就在她感叹之际,上课铃声响了,白雪只好将思绪拉回桌上的课本,强迫自己专心听课"另位同学突然说   "什么共通点?"   "你们都是张凯仁的爱慕者呀"   "这……这又和合唱团有什么关系?"柳玉蒿摇摇头   "别管这个,你为人师表可不能骗学生,快说!"他眯起眸,高上一截的身高给老师极大的压力   "那、那是因为那三个同学音律不够"   "是吗?"唐子搴沉下声   "我……哎呀,我也不知道,这又不是我作主的,学校有学校的压力,家长会所作的决定我们是不能不理会的   "白雪,等一下   "我──"白雪的声音从喉间消失了,她别开脸,暗忖许久才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这回换她喊住他了"你什么都不用说了,反正你的事向来与我无关,而我……非常后悔来找你"   她哭了……在操场上对著他哭了,这对全校同学而言可是天大的新闻呀!   "你这是做什么?"看见她掉泪,他竟然感到一阵心痛当然,更少不了'鼻子变长的小木偶',你演哪一出都行,我不会再管你了   这时,校门外又出现了上回偷听她和唐子搴说话的两位女同学   主意一打定,她们也跟著迅速离开了校门"林雅珊已开始想像待会儿的情景,定是有如雷的掌声"白雪压根没想过这件事   "没事,反正我跟他不会有未来了   可走著走著,她发现有不少同学直盯著她瞧,暗地里还窃窃私语著"   唐子搴这才弄明白状况"   "我父亲在黑道的势力?"她张大眼:"你别连我父亲都要诬蠛,他怎么可能跟黑道有关?"   "哼,你自己去问他,我不想再说了,虽然我迟到惯了,可是毕业典礼我还是想准时进场"丢下她,他便率性地朝礼堂走去   白雪忍不住对著他的背影叫嚣著:"唐子搴,你以后最好别让我碰到,否则我定不会轻易放过你!"   说著,她便朝校门外奔去"胡玉清眯起眸,慢慢说道   "那些人我还看不在眼里"在唐子搴的原则里,虽然他步入黑社会,但是绝不碰触非法事业"那你去忙吧,我想上楼歇会儿了"看见胡清玉上楼之后,唐子搴也跟著离开,转往酒店"   "既然不是,那就请你们老板出来   "我偏要他给我洗"这男人非常傲气地说"   "士杰,我们走   "士杰你来了"张凯仁走向他   "调整心情?你怎么了?"   "没什么,别提我了,说说你的未婚妻吧,我认识吗?"张凯仁好奇地问   "你应该不认识,但她父亲你该听说过──白克雄"   "什么?"张凯仁与身旁两个女人面面相觑了会儿才说:"是他……你还真不赖,居然钓到他女儿"女人撇撇嘴"   "什么?辞职了!"   她垮下肩,不禁自责   当她们搭著车到达咖啡厅外,一位同学便说:"我不想喝咖啡,我们去个地方喝酒怎么样?"   "喝酒!这样好吗?"白雪很诧异地问"白雪率先踏了进去"   白雪深吸口气,接著摇摇头?"好吧,可别多喝了,否则你们明天准爬不起来   不久,酒上桌了,女同学又道:"白雪,你先喝喝看,你那么有钱,应该喝得出这酒好不好?"   "但我不曾喝过这么烈的"她们齐声道"这……这下可以了吧?换你们喝了"   "我也想去   原来她早有预感她们会对付她,只是她不愿这么想,故意去逃避这个问题"   可是她才往门口走了几步,立刻被一堆男人围住   "呵,本少爷最看不起像你这种拿钱摆阔的女人   "不要!我不去,放开我!"她不停尖嚷著,可是酒精让她浑身发软,根本使不出力   她立刻甩开缚住她的人,转过身凝睇著他   "唐经理,她……她是援交妹,我们只是──"   "你胡说!"白雪张大眼"心底挣扎了好久,她终於将搁在心上许久的话说了出来"   "对不起,你能原谅我吗?"她小小声地说,实在是这些卑微的话她从不曾对任何人说出口"如果一个女孩善解人意,尽管她只是灰姑娘,一样会得到许多人的疼爱"如果……如果我变成灰姑娘,你也会疼爱我、喜欢我吗?"   他呼吸一窒,连忙松开她"   "子搴"什么事?"   "何必演戏呢?我们来真的怎么样?"是醉了吧,她居然有对他献身的打算!   "你说什么?"他诧异地旋过身瞪著她   "你……"他眯起眸,话梗在口中,但又吐了出来   忍不住,他口出恶言"她扯著抹笑容,逼视著他   "呃──"她倒抽口气,呼吸变得急促   "我……我……能不能改天……"她好害怕,对於完全没经验的事,她如何表现出老练的样子?   "别再故作矜持,这招是没用的   听她这么说,唐子搴不禁扬睫对住她的眼,看著她那低声恳求的纤弱模样,姑且不论她是不是又再演戏,确实是打动了他的心   唐子搴著迷於她那儿散发的纯美香气,就如处子一样的甜沁,可她却是一朵早就历经风霜的浪女   忍著疼,她沙哑著嗓音说:"别走,算我求你……就算你现在走……也已经来不及了!"   闻言,唐子搴五官一拧,她说的没错,她的身子他已侵占、她的清白他已夺了去,除非时间倒转,否则这一切已成事实"   她趁他转身之际,赶紧将衣服给穿好扣上,可是……一紧张,她居然将内衣的勾环勾住打结的长发上,怎么也解不开"你我这下当真结下扯不开的关系了?"   "这是你期待的?"   "可能吧"我知道你心里在埋怨我什么   "你知道吗?我本来已经改好了,真的!"   "哦?"他不信地撇撇嘴"她看向窗外,淡淡吐语就那天晚上,我遇到了张凯仁,原来他跟杨士杰是国中同学,而我也是很意外地听见张凯仁亲口承认毕业典礼当天陷害我的事"他倏然加快车速,只想赶紧将她送回家   她收起悲伤心情,不在乎他的冷,接著又说:"当晚我就冲到洗车场找你,但是你已经离职了"   她转首看著他,迳自说道:"我告诉自己,只要我当坏公主,我的白马王子定会来救赎我,果真他出现了……我今天好高兴,真的好高兴……"   说完后,她便用力推门而出,快步奔进自己家门   "哎呀,人家外务多嘛   "可我一点也不喜欢他   "你这话虽没错,可是你也不能喜欢个混混   "什么?是他   "您听过他?"看老爸那模样,不知对唐子搴的印象是好或坏?   "当然了,小雪,你说你喜欢他?"白克雄很谨慎地又问了一遍"求求您,爸"   不管多困难,她相信爸都能为她做到   多亏有"他"……是他唤醒了她……   "好,那我打通电话给你张伯,让他去办这事"白克雄笑了笑,接著拿起电话联系"我眼睛花了,以为是绿灯,真对不起了   唐子搴撇嘴一笑,被他赞美得有些汗颜,事实上他并不是个热心的人,只不过看到这位老人家便会想起他的父亲   "老先生,你过奖了"医生缓缓道   "他膝下无子,底下人几乎全都贪图他的财产,他没一个信任的"医生交给他一张单子"   唐子搴自责不已,是他害了一位得骨癌的老先生还得承受骨折的痛楚,虽然当时错不在他,但如果他别开这么快不就可以避开了?   见老先生走出诊疗室,他上前扶住他,缓缓往楼下走   在等药时,唐子搴忍不住说道:"老先生,既然知道生病了就该好好休息,任何东西都不及身体重要"   "可是我本身有工作,不能──"   "把那边的工作辞了,来我这里"看在我年纪大又来日无多的分上,求求你了"   唐子搴心里惦著的却是欠胡清玉的那笔钱呀若未结清,他怎好走人呢?倘若可以,他何尝不希望脱离黑道是非?   "好,那年轻人,我就给你时间考虑,这是我的名片   於是他不愿再给他老人家一种虚无缥缈的希望,当下决定打电话通知他,哪知道电话一接通,他才说声"喂",张意夫便认出他的声音   好不容易绿灯了,他立即开车转向另一边,绕一大圈到隔壁车道,在经过那卖花女身边时,他猛地打开车门将她拉了进来   "你做多久了?"   "放假就开始做了,嗯……大概快半个月了"   "哪家店?"   "就是PUB里的坐台公主,我本来──"   "不准去"你找死呀!"   "我也不想死,是你逼我的   "办事去   "我能跟吗?"白雪甜笑地问   张伯,拜托你了,你可一定要留住子搴哦   "这……"唐子搴见他老迈的模样,忍不住又道:"张老,你当真替我把钱还给了胡清玉?"   "没错,你瞧"唐子搴一这么说,除了张意夫开心之外,最高兴的莫过於白雪了"   "傻瓜,你随便接份工作,那我又何必要你来?"张意夫拉著他到一旁沙发坐下"   "等等"唐子搴举起手"白雪,你怎么可以这么要求?"   "没关系,这样吧!副董总要有个秘书,我就请她做你的秘书好了   "参观什么?我送你回去"她纤细的指忍不住拂过他冒著胡碴的下巴"唐子搴用力抓住她的手   "下去,你要演戏给谁看?"   他用力推著她,但她索性趴在他身上,将小脸贴在他胸膛   唐子搴闭上眼,仰首静默不语,也同样享受著她靠在他身上的软绵滋味,忍不住他举起手轻拂她细柔的发丝"她带著柔笑喊了他一声,让他的身体猛地一震"白雪公主,我不是你的武士,你这次看走眼了,很抱歉我不爱你,何况……你也有适合你的男人,何苦──"   "你是说杨上杰?他不是"安静点,我要开车"她撇嘴淘气一笑,居然转身趴在两人中间的扶手上直盯著他那英俊的侧面瞧   "那随你   "别忘了,你可是我们学校的优等生,连这个都不会?"他压根不信她弄不清楚那些简单的事务"他眉一挑"下但要亮眼,还要端庄,更能让我带得出去,你说这是不是做秘书的必备条件?"   "你……"她声音沙哑了"怎么搞的,是她用尽心思将他骗来这上班,好与他朝夕相处她却没想到未来……想到她开学后,情况会变成什么样?   眼看她捂著耳朵低首不语,唐子搴不禁撇撇嘴走向她"你怎么了?"   "你是不是巴不得我立刻就开学?"白雪鼓起腮,忿然地说"我知道你忙,等下还有应酬,我自己回去就行"你是大小姐,我不过是个穷男人,怎养得起你呢?开玩笑"快去买吧,我在这儿整理一些资料,顺便等你   於是她走进一家"超成熟、超性感"的服饰店,千挑万选后,看上一件黑色紧身洋装"   "这位是……"本田刚在台多年,已能说一口流利的中文"唐子搴忍住气"就在她傻住的同时,唐子搴已伸手隔开本田刚对白雪的触碰"哦,近水楼台呀"这是我和白雪的私事,我们现在谈的是公事,这纸约……"   "算了吧,没什么好谈的了   "没什么好谈的了,除非……"他又眯起一双色目   "除非什么?"   "除非唐副董让贤,让你跟我──"本田刚漾起色迷迷的笑容,正要勾起白雪的下巴却被唐子搴一手打下"   "你!"本田刚也火了"   "你说什么?摸你一下!"他震惊地转过身"   "你只要好好过日子就行,别净变花样"但我不会这么做的"他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不行"   "不管是不是藉口,反正我永远记住你这么说   "随便你再加上她不停撩裙做出许多不经意的诱惑动作,他压抑已久的情潮终於泛滥出来!   下一秒,他便重重的将她揽进怀里,心疼难抑地揉著她的发、抚著她背"别恼了,改天我陪你去挑"我懂了,就是因为这样,你才对我这么凶,这么气我"   唐子搴轻轻推开她,看见她脸上挂著掺著泪水的笑容时,更是无法控制地俯身重重吻住她"   一想起在餐厅、在马路上,她所引起的骚动,他便再也克制不了心底的妒意"好难受……"   "哪难受了?"他撇嘴一笑,以更煽情的手法揉捻著她,带给她更进一步的潮骚   "子搴!"   她难耐地又喊了声他的名,双腿紧紧勾住他结实的腰,迷人的地方因为兴奋而缩放著"杨士杰底下的经理回道"经理看看时间"小陈接著快步走向杨士杰   "没错,经我跟踪一天的结果,发现他们之间的关系还挺亲密的"小陈又道"小陈吓得退了一步"   "他跟著我们做什么?"白雪不明白   唐子搴撇唇一笑   "没错,我是有一阵子没理他了,但是他这样对我们穷追不舍的是为什么?"她不解地凝起眉   "我、我只是──"杨士杰一看见从车内走出来的唐子搴时,脸色一变   "白雪,他有什么好,有我有钱吗?跟著这种男人你会快乐吗?"杨士杰鄙夷地瞟向唐子搴是的,很多话是不需要用说的,但是子搴,我要的是一种安全感……一种你永远都不会离开我的安全感   就这么过了三天,杨士杰终於获知消息当然,他也同时得到了唐子搴的基本资料,上面不但有他现在的住址,也有他过去混过帮派的纪录,甚至和白雪曾是高中同学的所有过往"你怎么知道我住在这里?"   "这就是有钱的好处,不请我进去坐坐?"   杨士杰盯著他肩头、臂膀所裸露的汇汇肌肉,心底渐渐产生惧色,但嘴巴还是说著让人厌恶的话"杨士杰漾出可恶的笑容"原来你敢用这种口气跟我说话,就是因为有白克雄替你撑腰?喂,你过去不是混黑社会的,怎么那么没种?我告诉你,我──呃……你要动粗?!"   他话还没说完,唐子搴已伸手拽住他的领口   "你想说的话都已经说了,可以走了吧?"唐子搴往门口一指可不知为何,今天她的心特别慌,让她无法静下心听歌,更没有一丝困意   她扯下耳机,拉开房间的落地窗,正打算出去吹吹风,哪知道透过窗子她竟看见一袭熟悉的身影站在门外与大门守卫对峙著!   "子搴?那人影好像子搴   "你若要骂就骂,不要用这种阴阳怪气的口气对我说话"我刚刚说了那么多你还听不懂吗?张意夫是你爸的人对不对?当初也是你叫他演戏要骗我的是不是?"   "我……"白雪杏眼圆瞠,没想到这事会那么快就揭穿了!   "无话可说了?白雪,我既然敢登堂入室的来找你,你就该知道我一点也不畏惧你家的势力,不信你可以把白克雄叫出来!"他愈说愈气,嗓音也随之扩大   "还是因为不放心我,怕我还不出钱来,要我立下一张借据?没关系,纸拿来"他对她伸出手"   他眯起眸,直盯著她瞧,知道她个性叛逆,如果他真不理会她,她肯定会不计后果的做出傻事   他不能冒这个险!   坐进车中,他对著窗外的她说:"进来再说   "我问你,如果你老爸不是富甲一方的政要,你如何帮我?"他黑澄澄的瞳仁满是死寂的阴冷"   "你怎么可以这么说?难不成你真要窝在贼窝一生一世?"幸好她有能力,也愿意帮他呀"   "你……我有钱不是我的错,想帮你是出自内心,不要因为我有钱而用这种眼光看我!"   是她痴吧,可为何她的痴得不到回应,反而是这样的伤痛!   "你站在我的立场想过没?我自认有能力偿还那笔债,或许需要一段时间,可我一定能凭自己的力量还清它,而不是你这么用尽心机的掌控我的未来!"他将车子停在公园外一角,转身对住她的眼"就这样吧,白雪……放弃我吧,一个一无是处的混混不值得你费尽心思,你该物色其他男人"她眼底有著倔强   唐子搴被逼急了,他紧拽住她的手,下一秒已俯身吮住她的小嘴,堵住她那些蛮言傲语"没得商量我送你回去"   白雪别开脸,开始放声痛哭   白雪,再见了……我的公主!    第九章:   他真的走了……   第二天一早,白雪忍不住来到唐子搴的住处,却发觉那儿门扉深锁,问了住在隔壁的邻居,才知道他连夜搬家了"杨士杰指著车内   "你本来就跟我是一对"他认真地说"杨士杰,你根本就不懂爱!"   "我怎么会不懂爱,只要你想要的我都可以给你   "不必了"   见他一直穷追不舍,她只好转身绕进小巷,避开他的纠缠直到进了小巷内,她才停下脚步,靠著墙沉思著   唐子搴   就这么短短几个字,没有多余的话语,就连问问她的只字片语都没有!   "爸,他只寄来这封信?"她急切地又问"白克雄不得不提醒她"还有爸,我希望您能答应我,别派人跟著我,否则……我会藏起来,让您永远也找不到"   "可是旧金山可不小呀,你要从何找起?"白克雄真不得不说他这女儿傻呀!   "我想老天会帮我,真的爸,老天爷会帮我   "哦   "什么不一样?"   "他这次不知是故意还是不小心,居然留下地址了"挂了电话后,白雪立即启程前往目的地   不知他是否还住在这里?不知他是否愿意见她?   就在她踌躇之际,突然听见里面传来声响,她立刻躲到墙后,当看见走出来的人正是唐子搴时,她的一颗心悸动难抑!正鼓起勇气想上前,才发现他手边搀扶著一个东方女孩"看他扶著那女孩坐在院子里搭起的秋千上,而他则坐在她对面吹起口琴   "你怎么来了?"他强力压抑住声调的起伏,故作平静地问"她抿紧双唇,落著泪   听她这么说他好心痛,可是……他一点也不相信她会为他独自来到这里要找他还不简单,只要她吩咐一声,多少人会为她效命   所以,他只是无情绪地说:"我不值得你找"你怎么了?咦……好烫   白雪摇摇头,随即从背包中拿出一瓶退烧药,从中倒出两颗药丸"   "不用了,你既然不相信我,又何必管我死活,反正我就像放羊的孩子,说过一次谎就再也没有说真话的权利了"唐子搴一看见她便上前扶住她   "她……她是我在台湾时的高中同学,这次经过旧金山特地来看我"他冷著张脸,面无表情地说   白雪听了他的解释后,黯然神伤   唐子搴看见,想阻止她却已经来不及了!   "你这是做什么?"唐子搴立即冲向她"他扶住她"   "我不……"才要拒绝,白雪突觉晕眩地倒在他身上"娜娜扶著墙,也慢慢跟过去   "她病了,对了娜娜,你有最近的医生电话吗?我想请医生来替她看看   半年多前,唐子搴突然打了通电话告诉苏文,他想到美国发展、生活,於是苏文二话不说的邀他来家里住   但他总是一副心事重重样,甚至避开她的问题,让她好难过"白雪闭上眼,心忖:我何止午餐没吃,急著赶来看他,我连早餐也没吃"唐子搴瞧见她又展现傲慢的一面,心情也跟著浮躁起来,於是拉著娜娜离开   "可她说了,她不要吃,你逼她吃也没用   你这次来找我是真心的吗?   抚著她的脸,她眉头突然动了下,唐子搴这才喊著她"白雪,醒醒……你不能饿太久的,吃点东西要吃药   白雪坐直身子,一双多情的眼直凝住他俊挺的脸"   "这是?"   "我煮的面"   "你亲自煮面给我吃……"她眼眶又红了"你不是不理我了吗?为何还要管我呢?"   "再怎么说,我们都是朋友"没想到你煮的面这么好吃   "帮你倒杯水,该吃药了"   不久,唐子搴再度折回时,手中多了杯水   白雪看著他为她拆开药包拿出药丸,将那一堆苦东西递在她面前"他坐了下来"你别逼我,我不吃,你看我不是已经好了?"   "你一定要给我吃!"他抓住她的下颚,逼著她把药吃下   "子搴,你……你曾爱过我吗?"她试著又问   他别开脸,站了起来"吃了药就睡会儿,我等下再来看你"   "等一下"她喊住他"我只想带著一份甜美的回忆回台湾,你能老实告诉我吗?"   唐子搴疑惑地看著她   娜娜点点头"我饿了,你下面给我吃好吗?"因为她知道唐子搴煮的面最好吃   "我……"他摇摇头,不置一词地奔出门外   翻了好久,他终於在夹缝袋中找到,打开一看,他立刻呆在当下!   没错,上头的入美签证日就是在半年前!这么说她没骗他,她早在半年前就来到了旧金山!   难怪这次见到她,她清瘦许多、憔悴不少,原来这一切全是为寻他所致"咦,你醒了!"   白雪看见她一身护士服,赫然明白自己现在正在医院里"她撇嘴苦笑,笑自己的天真,居然以为睡梦中与她说话的人是他!   "护士小姐,我得躺到什么时候?"她想了想又说:"我能马上离开吗?"   "这……"她看了眼白雪      走著走著,白雪却不时往唐子搴住处的方向看,不知道为什么,她脑海里仍回荡著刚刚半梦半醒间的情景   他是什么意思?他……他还想著她?   "你别老是露出一副傻瓜样给我看,你以前的精明呢?以前的强悍、不服输的精神到哪去了?"   她现在这副病恹恹外加憔悴软弱的样子,是他所造成的吗?   老天……他也不愿这样呀!   "子搴,你在说什么?我不懂"他笑了   "没错,精采奕奕的离开你,你就不会对我有任何歉疚是不是?"她鼓起腮,眼泪又飙了出来"他对她挑眉肆笑著   想著她竟然笑出声,指著他的鼻子说:"我终於明白你以前为什么始终不敢对我说爱了"她抚著他的脸庞,内心百转千回"   "娜娜,你别拆我的台她相信,刚刚娜娜说的全是实情"   娜娜见状,笑著转身进屋,终於她看见唐子搴真心的微笑,可见他的确很爱很爱白雪   只可惜唐子搴一直对她雄厚的家世背景心存芥蒂,让她不知如何增进他和父亲的情感   不错,这小子不但长相俊俏,更重要的是他有骨气,在现今这唯利是图的社会中实属难得   "爸!您怎么来了?"白雪震惊地看著父亲"你明天就来我公司上班"   "哦,那就是连丈人的忙都不愿帮了?"他一双老眼半眯"   白克雄站起,在助手的搀扶下慢慢走到门外"   "我产生幻听!"她怒眉高耸   编注:   欲知纪亚权与杨盼凌的爱情故事,请看玫瑰吻011《狠角色》对于气象学家的“温室效应”我一向嗤之以鼻,“烤箱效应”才是王道!至于那头把我约出来当牛排的家伙——斜眼看了一下身边的人(偶谈了3个月零1天的男朋友),不理会他莫名其妙的亢奋笑脸,我在心里大声诅咒第108遍! 殷勤的服务生挂着他的第108个招牌笑脸把我们领到预定桌位—— 饿滴神啊!明晃晃的蜡烛刺痛我的眼睛,隔着空气灼伤我的皮肤,居然是烛光晚餐! 从小到大我幻想过无数次烛光晚餐,但从来米有幻想过在零上42度的三伏天跟人在露天餐厅“享受”此等待遇…… “安安,喜欢吗?这是我专门为你准备的Suprise!”林程一脸骄傲地向我邀功憋了这3个月零1天已经把我这一辈子的耐心全部挥霍一空,终于憋出内伤来了 看来小林子还是识时务滴,知道点火以后要灭火,我赞赏地看了他一眼,抄起刚才喝罗宋汤的汤勺直接舀了一大口冰激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吞了下去(我向来奉行要不让冰激淋化掉的最佳办法就是用尽可能快的速度把它们全部储藏到我的肚子里)”舒服的触觉和轻柔的嗓音让我一下子停止了哭泣,睁开眼来,霍!——刚才还倒立的人,现在一下子全正立了,太诡异了!还是刚才那个美女,狭长水灵的凤眼,秀气挺拔的鼻子,薄薄的没有血色的嘴唇,苍白透明的仕女瓜子脸,美女,绝对美女!虽然有些病态,但瑕不掩瑜! 此刻,她正抱着我轻轻摇晃,好嫩的皮肤,我不禁伸手想要触摸,就在我快要触到她的脸时,一个发现让我一下子定格住——我的手,好小!天哪!低头一看自己的身体——发现了一个事实,我变成了婴儿外加穿越了…… 难怪刚才看人是倒立的,看来生物老师没有欺骗我们的感情——科学研究表明刚出生的婴儿看到的世界是倒立的影象,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大脑启动了自我修改功能,所以就又是正的了咳咳咳……”古装美女(作者:那是你娘==在完成一系列高难度咳嗽后终于把我重新交给刚才那个软软的怀抱(估计是FCup的,傲视群雌啊!) 据我估计娃娃脸可能是我哥,既然我是六小姐,那我哥19岁左右应该也是正常的,古人真是能生养啊!感慨 娃娃脸爹爹一手抱我一收拿起钻戒端详……啊!这戒指……我想起来了——那天林程神秘兮兮地八成是要向我求婚,把钻戒放在蜜桃冰激淋里想给我个惊喜,没想到我这人向来大块吃肉大碗喝酒,用汤勺舀冰激淋一口下肚,估计就是这藏在冰激淋里的戒指把我给噎死穿古代来的,所以说偶像剧害死人哪!不幸中的万幸,看来我是生在好人家,听他们的话这个娃娃脸好像是宰相,以后跟着他肯定吃香的喝辣的,衣食无忧……但是,我想我妈我想我爸我还想家里厨房阴暗角落里的小强他们一家啊!!!(作者:你也反映太迟钝了,现在才理顺思路=_=!) 不过,话说回来,小林子这次倒是下了大血本,这个钻戒有够大(作者:不够大的话,以你那么粗的食道,估计也噎不死你!)撇去指环周围镶嵌的一圈碎钻不计,光中间那颗母钻粗略估计应该有1 娃娃爹在来人撩起锦袍下摆和一群随从踏入花厅的瞬间抱着我迅速跪下,整厅人一下跪成一片“微臣给陛下请安,陛下万岁,太子殿下千岁!微臣不知圣驾光临有失远迎,还望圣上,太子殿下恕罪!” 哇!居然是皇帝!难怪这么嚣张!“爱卿平身,诸位平身!不知者不怪罪!是朕特意不让下人们通报的,今日本欲携太子一同出宫查访民情,谁知刚走到云相爷府门口,就听闻相爷喜获千金,且令千金口衔指环,如此喜事,朕想定要登门道贺!” “圣上登门道贺,折煞微臣,微臣实是不敢当,微臣不过得一小女,不足为外人道而 “诸位大人与微臣正在商讨北方旱情对策 这时,我才发现这黑压压一厅人果真大部分身着官服个个低眉顺耳立于两旁,噤若寒蝉” “是”一个皇帝身边随从,想必是太监,把我从娃娃爹手中接过,躬身抱到皇上面前 “嗯,美目顾盼,颊似晚霞,云爱卿此女将来必是倾城之姿啊!”我晕,据我所知,所有小孩刚生出来都跟个面团似的,怎么就看出倾城之姿了 “微臣请皇上恕罪,臣女年幼无知,出言不当,万望皇上海涵”娃娃爹撩起衣裳下摆就是一个下跪,其余家丁也都纷纷下跪,只有其他大臣都惶恐地立着云爱卿以为如何?”饿滴高尔基、柴可夫斯基、车尔尼雪夫斯基,所有的司机们哪!(女猪:神和god还有娘都比较忙,要经常换着喊喊才有效果PS:你才是他的太子妃,他是太子!真是被你打败了=_=) “黎茂,你抱抱想容” “好 首先,我是整日口水洗面,云思儒对我有特别的兴趣,一见到不是狼吻就是熊抱,我知道我长得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叶见叶绿,但是长此以往,我怀疑我的死因不是淹死(口水)就是闷死,我已经不记得我的初吻是在什么时候被他终结掉的; 其次,最恐怖的就是爹爹秉着科学母乳喂养的精神,坚持让帕瓦罗蒂奶娘一日N次对我进行非人道摧残——摧残我的视觉,摧残我的味觉,摧残我的心灵,成天对这一副Fcup的伟岸胸膛也就算了,因为我可以选择闭眼,但是,还要我品尝……饿滴哥伦比亚啊!真是人神共愤!刚开始的前两周,我是喝了吐吐了喝,周而复始恶性循环,把爹爹那个急得呀!成天让方师爷给我把脉下药(ps:方师爷好像是万能的superman,云府里家人生病从来不请外面的大夫,都是方师爷一手料理,据说他还通晓八卦五行之术,也就是神棍啦!~爹爹朝政上不少事情也都是他出谋策划的,还有,他还会测星象,跟现在天气预报站差不多,云府人从来不会因为天气突变而措手不及,因为每天都有方师爷未来3天的天气预报帖 “恭祝太子妃殿下福如东海,寿比南山!恭喜相爷!”下人们满满当当跪了一厅,三位娘亲和两位姐姐则微欠身行礼 据观察,娃娃爹只有在对着我的时候才会有发自肺腑的微笑和无可奈何的表情,虽然他长了一张娃娃脸,但是最大的爱好就是皮笑肉不笑,发起火来也是冷冷的,脸一沉,不怒自威,即使在三伏天也让人感觉耳边有寒风飕飕地割过,惩罚起手下来也从不心慈手软,所以自从我会走路以后,府上的人已经自动自发地把我当成应急灯使用,我则经常忙于奔赴各灾区现场,察看灾情,安慰民众……(作者:你还真把自己当省长啊?!女猪:啦啦啦,我是快乐的应急灯,照到哪里,哪里亮!)言而总之,只要我一出现,爹爹的怒火指数立马急转直下,我的亲民举措已经为我在相爷府赢得了大片执政党、在野党的民心”我晕…… 抓周仪式就在一片欢乐祥和的气氛中结束其他官员和嫔妃也都送来贺礼,不外乎金银玛瑙翡翠琉璃……看得我眼冒金星童谣“小孩、小孩你别哭,进了腊月就杀猪,”,“小孩、小孩你别馋,过了腊月就是年”,从一定程度上反映了人们盼望杀年猪吃肉的心情牛肉被烤成焦炭 (4)换个厨房继续烧面但是牛肉没法用了 实验结果: “云思儒,这是我煮的牛肉面,你是第一个尝的哦” “那不就结了” “呈上来” …… 我九岁,云思儒十三岁,太子十九岁,猪狸猫年龄不详,更名“一只耳” 若隐若现拢烟眉,似嗔似喜含情目,娇俏玲珑挺秀鼻,不点自红樱桃唇,肤若凝脂,颊似粉霞,不盈一握的柳腰娉婷袅娜地倚在水亭雕花木栏旁,水光潋滟之中,倾国倾城之貌隐约幻现……世上之人只消一眼便会爱上她 “脑力劳动就是累人,我在这里念你念到一千零八遍你才感应到”穿过来以后,我十分想念赵忠祥!错了,是十分想念原来的垃圾食品,但是,大厨水平有限,吃不到,没有办法~~只有把下人的名字全改称我最爱吃的垃圾食品名,想吃的时候叫叫他们名字YY一下,嘿嘿欲把缘湖比想容,淡妆浓抹总相宜”(希望苏轼他老人家不会被气活过来) 就在小白探头想要看清诗句的时候,我突然玩心大起,拿着毛笔就往他脸上画去,谁知小白经过我长年累月的锻炼,身手敏捷,一个侧身躲过我的毛笔,我不甘,提笔追去只是,我发现,像狸猫这样狂傲的人对爹爹说话居然存了三分敬意,足见爹爹确是了得!心里对爹爹的崇拜不免又加深了几分~~ 狸猫临走前神色古怪地看了我一眼,看得我背上寒毛直竖 薄荷荼靡梨花白 第一卷:雪映白梅梅映雪 锦绣年华谁与度 章节字数:3312 更新时间:07-09-19 18:45 时间快转它不停的快转旋转我跟着旋转看天空蓝得多么熟悉看日历一页一页撕去听风轻轻吹袭听阳光笑得多么美丽听耳边传来句句旋律是自己声音如果可以让现在停止不走就不会害怕失去这秒的感动…… 小白最近变得多愁善感起来,常常凝视着我忧郁地叹息,就像当年高二,我在自己房间贴了一墙袁隆平的照片,发誓要报考中国农业大学水稻育种专业为中国杂交水稻业再创新高的时候~老爸的表情 女猪:只没收了金子,不知道小白还有银锭和银票,这小子太败家了!回头一定要好好教育! 小白:以后再也不和容儿去逛街了…… 薄荷荼靡梨花白 第一卷:雪映白梅梅映雪 月上梢头梨园闹(一) 章节字数:6012 更新时间:07-09-19 18:49 回到船上已是傍晚时分,小白让船家调头回相府 “真的?哥哥不骗容儿?容儿想去哪儿哥哥都陪我去?”一个鲤鱼打挺从小白怀里坐了起来,眼睛兴奋地闪烁着光芒,我就知道小白最吃不消这套化骨绵掌了,嘿嘿! “哥哥什么时候骗过容儿,只要容儿想去,天涯海角哥哥都陪着!”小白仍旧握着我的手,小白的手一直能给我一种温暖安定的力量,那是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却让我相信,若是这整个世界都背弃我时,仍然会有这么一双手坚定地牵着我,走下去…… “那我们去戏园子听戏吧!”奸计得逞,我开心地回搂住小白的腰,只觉得小白身子微微一颤”只见这个潘大公子一副捶胸扼腕无比感慨的样子生命每个人只有一次人的一生应当这样度过:回忆往事,他不会因为虚度年华而悔恨,也不会因为生活庸俗而羞愧;临死的时候,他能够说:我的整个生命和全部精力,都献给了世界上最壮丽的事业——为解放全人类而斗争 “这位姑娘,我家公子要亲自奉上银票,只是……呵呵!有劳姑娘登船一会 我故意拖长了尾音,手背到背后,无限遗憾地摇了摇头——这是以前我们学院三大杀手之四教材料力学的“灭绝师太”在考试后宣布及格率之前的标准动作!根据我的经验,这个动作绝对具有杀伤力!像我这种长期坚信6是吉利数字的人,每次灭绝师太一做这种动作,我的血压、心跳、血球蛋白、血小板含量、肾上腺指数都会立马程直线上升…… “快说!受伤之人会怎样?!!”哈哈!果真上钩了! “哎,若是受了皮外伤的人……”看那潘色狼快要瞪突出来的眼珠子,我的心里那叫爽啊!“此毒嗜血……散布于空气中,见血便会吸附其上,随着血液渗入五脏六腑,中毒之人初并无感觉,但若行至五步之外,必口吐鲜血,心脏麻痹而毙!故此毒又称‘五步封喉’” “我怎么没听说过这种毒药?”色狼潘还是不大相信的样子 我转了转眼睛,思考了一下,慎重地在他耳边回答:“恐怕不行,妾身毕生的心愿就是丰乳肥臀就听底下一阵此起彼伏的抽气声,人人都大张着嘴,怎么了?我摸了摸自己的脸,原来是那斗篷没了,估计是刚才掉进水里了啊,我想起来了,我刚才好像说了什么“仆随其主”……这下得罪狸猫了!调整脸色,我谄媚地朝狸猫笑了笑,小白在一边脸色阴沉地给狸猫拱手作了个揖 (苏丹红:哈哈哈!知道我的威力了吧!孔雀石绿:我不是绿豆粉!我也是毒药!我是大名鼎鼎的致癌物!) 之后,狸猫将我送回云府,已是后话本品系各类动物排泄物中最名贵的中药,极为难得 女猪:不能理解狸猫为什么喜欢用抹香鲸的便便~~=_= 薄荷荼靡梨花白 第一卷:雪映白梅梅映雪 月上梢头梨园闹(三) 章节字数:3374 更新时间:07-09-19 18:52 一踏进府门,看门的云伯看是我激动地朝里面扯着嗓子就喊:“大少爷和六小姐回来了,快!快通报老爷!”转头又对我说:“我的六小姐呀,可算把你盼回来了 “大哥,您看,孩子们都平安回来了,您忙了一天想是乏了,下人们也受了教训了,不如将他们散了回去,您也早些前去歇息吧 下人们陆续散了,雪碧和七喜两个丫头也被人抬了出去只剩下爹爹、姑姑、方师爷,还有我和小白 “儒儿去书房闭门思过,禁食一日”爹爹朝姑姑和方师爷挥了挥”我一边抽咽着,一边朝爹爹苦笑时候也不早了,爹爹送你回园子去我心有不甘,但也不好说什么,有些郁闷下午开始跟方万用学易容术,我说什么来着,方师爷是superman吧,什么都会!只是这易容术看着容易,学起来就不是那么容易了,我折腾了半日也没弄懂些皮毛,只好一脸崇拜地看着方师爷,搞得他好气又好笑(作者:又一个奥特曼诞生了!) …… 不得不感慨,明星就是这样用炒作包装起来的!于是,我莫名其妙地拥有了大批粉丝,见识过这古代的粉丝疯狂程度以后,我才知道现代的粉丝是多么地含蓄 我华丽丽地穿梭在云府的各个角落,时而易容成丫鬟,时而易容成厨子,时而易容成看门小厮当然,我最热衷的还是易容成云家大少爷云小白同志的模样四处调戏府里的丫鬟二者相互依存,相互联系;二者在一定条件下却又可以相互转化他已经很男子汉地五天不来找我了,我去找他也总被仆役们挡在院门外,推说他大少爷正在读书习武没有空见客 我走到他身边时,他正打算站起来,见我过来,起先只是淡淡地看了我一眼又坐了回去过了两秒钟,突然有些欣喜疑惑地抬头看了看我,害我以为被认出来了差点破功,结果只是一瞬间他又恢复了平淡的表情,指了指边上沏在小炉上的茶壶,说:“我渴了,烦劳小月给我倒杯茶好你个小白,居然对个小丫头这么关心,不但敢抓手,还想揽肩,平日里还不知干了些什么事情,难怪不理我了,原来是见色忘妹,还害我白白担心了这么多天” 我迷惑地眨巴着眼,到底是哪里出了破绽呢?下人们都没认出来,怎么偏就小白识破了? “容儿平素里喜欢使薄荷泡水喝,这日子一长,身上就带了股淡淡的薄荷香只是这家伙既然认出是我还使唤我端茶倒水,太不厚道了,我凶神恶煞地瞪了小白一眼,伸手抓了一把白色膏药就往小白的脸上抹去,原以为小白会躲开,哪知道他竟不避,由着我抓得他满脸道道白沫 我不禁奇怪地对上他的眼睛,只见他正痴痴地望着我,平日里星辉一样明亮的眼睛此刻却宛如深深的潭水荡漾着某种莫名的感情,我心里一动,低下头去直觉地想要避开他却伸出手来,修长的手指轻柔却坚定地抬起我的下巴,迫使我面对他,我一抬头看见他被我抓得一道白一道红弄得很是狼狈,不禁开心地大笑起来,小白被我一笑不知是窘得还是气恼得,脸噌地一下红了起来,叹了口气把我揽在怀里“你呀~~你呀~~这几日不见,原是想罚你淘气,哪知最后罚的竟是我自己……” “哥哥以后不要不睬容儿,容儿保证以后再不调戏小丫头们了我是个没心没肺的现代人,进不进宫嫁给谁对我来说都是些无所谓的小事情,只是自从我穿了过来在这云家生活的十个年头里,全家都对我呵护有加,我也对云家人产生了丝丝缕缕的眷恋亲情,如果我抗旨逃婚,只怕对云家无疑于灭门之灾,我不能因为自己一时兴起而毁了云家几百条人命 方万用看了我用炭笔画的劣质草图听我说了大致原理以后有些惊奇地看了看我,“六小姐果是玲珑非凡之人,竟能想出如此机巧之物,方某佩服!”当然,脸皮厚如我这种人脸不红心不跳地笑纳了方师爷的赞美,客气了一句“哪里,哪里那日,我把八音盒送给小白的时候,他竟半天不言语,捧着八音盒,看向我的眼神又像那天一样讳谟复杂似深不见底的潭水,直到我被他看得莫名脸红地低下头去才作罢平日两分钟便可完成的梳头,今日却觉得漫长得犹如一生的时间”听到爹爹的话我才发现镜子里的云想容此时已是泪流满面,我伸手胡乱抹掉脸上的泪痕,朝爹爹绽出一个笑容十二小寒与大寒,洞房花烛好姻缘撒帐南,好合情怀乐且耽,凉月好风庭户爽,双双乡带佩宜男撒帐前,沉沉非雾亦非烟,香里金虬相隐快,文箫金遇彩鸾仙TNND,快把老娘我憋屈死了!~不理会身边雪碧和七喜唠唠叨叨的劝诫,我让她们帮我把头上的千斤顶给缷下来,再不拿下来我怕会把脖子给拧断了掀起了你的盖头来,让我来看看你的嘴,你的嘴儿红又小啊,好像那五月的红樱桃我不禁得意地又唱又跳~~ “掀起了你滴盖头来,让我来看看你的眼,你的眼睛……”啊嘞!盖头下那戏谑地看着我的是谁的眼睛? “不知爱妃对本宫的眼睛有何评价~?”狸猫斜睨着我,摆出了他最讨厌的招牌套餐,错了,招牌表情这不看还不打紧,一看差点没背过气去,就见正红朱漆大门顶端悬着黑色金丝楠木匾额,上面龙飞凤舞地题着三个大字——“太平间”! 我哭~~泪奔~~为什么人家都住什么诗情画意的“水云间”,我却要倒霉地住在“太平间”,这死狸猫,居然害我在停尸房睡了一个晚上,绝对是故意的!我在心里愤懑地问候了他祖宗一百八十代!此仇不报非女子!新仇旧恨,日后我要一并讨回来! “禀娘娘,这是太子殿下亲自为娘娘这居阁题的匾额!”一边小太监看我瞧那匾额,竟用无比自豪的口气向我介绍起来,仿佛得了这狸猫的字是什么至高无上的荣宠” 移步揽紫园前厅,但见狸猫穿着正红衮冕服,绛红暗丝爪龙跃然其上,黄金冕冠与那庄重的红色相得益彰,更衬得皇室高贵傲然之气” “哦~~?太子妃且说来听听待行至这至高之顶端,回首望去,却是一马平川,顿觉通体的畅快,就好比平定天下之后俯视王土,浩荡平坦、心胸开阔”一通话说完,就见边上狸猫眼里闪过一丝讶异和赞赏之色我谢了恩以后,却见那皇帝老儿只望着杯子,滴酒未尝,面露肃穆之色“太子妃以为这酒杯是做何用处的呢?”酒杯理应是装酒用的呀,殿堂下诸人莫名所以,心里暗自揣度“臣媳谢父皇教诲!臣媳今后定戒骄戒躁、多行慎言!” “哦?太子妃何出此言?”皇上正色看着我那时,我又对上了那双温和的眼,听边上太监的唱名,我知道了,他就是当今的三皇子玉静王爷——肇才茂!这一辈皇族正轮到“茂”字辈,与寻常百姓家不同,皇族将这定字放于名字末尾,不放中间,所以这一帮皇子都叫“肇”什么“茂”想到这里,我不禁有些开心地咧嘴笑了起来这兰朝兵权三分而握,一分在三皇子手中,一分在右相潘行业手中,还有一分在兵部尚书姬远征手中 感觉就像以前大学里上完一堂无聊的“思修课”一样,头晕眼花!~俄还米有吃过早餐哪,那个饿得呀~~ 薄荷荼靡梨花白 第一卷:雪映白梅梅映雪 同来望月人何处 章节字数:3134 更新时间:07-09-19 18:56 “妾身请太子妃娘娘受茶”我接过鎏金飞鸿琉璃杯,轻抿了一口——这便是狸猫十六岁时纳的侧妃,兵部尚书独女姬娥而狸猫就捡了个现成的便宜,娶了我无疑是加固了他太子的地位不能像其他皇子一样靠儿女增强势力,狸猫便靠拉拢兄弟,其余皇子不好下手,只有这小十六,自小跟着皇后,又深得皇上宠爱,从小培养感情,日后定将为其所用不过,皇室有一个很BT的规矩:即使对于非常喜欢的菜,也要严格遵守“吃菜不过三匙”的家法,用餐之人不能表现出自己喜欢吃什么”我偏要跟你装傻,哼~(巴浦洛夫:你那是古代,我还没生出来吧……) “八蹼懦夫是何方人氏?”蓝猫有些好奇地问我,总算不再摆着一副皇族的严肃状,露出比较符合他年龄的表情了”我很慈祥耐心地给他解释末了,坐了半日后终于肯起身离去,临走前经过我身边,转身来了一句:“更深露重,爱妃还是莫要在此悲秋伤月,如果爱妃有兴趣,可以到麒麟居找本宫,本宫很愿意听爱妃讲马路边的故事 小十六倒有大部分时间都呆在东宫里,皇上让御史大夫赵之航每日至东宫给他授课,这赵之航也是太子门下的重要谋臣之一,常见他出入太子书房,深得狸猫倚重早先在云府里,我曾远远见过他一眼,蓄着花白美髯,宽袍带风,是个道骨仙风的小老头儿,只是眼神精锐,一看就是个饱经官场历练,揣着满腹奇谋斗术的政治老手不过,蓝猫这小子却总端个老成的样子对着我,有一次被我惹急了,还很鄙视地冒出一句“不怪先生说女人都是红颜祸水 “子就是孔老夫子,他是古时的一位圣人,是一位思想家、政治家、教育家,有门客三千、弟子无数……”我跟蓝猫大略说了孔子的生平大概和他的一些思想主张,蓝猫听了两眼放光,很是崇拜你先生那些家国天下的空谈是换不来粮食和布匹的”我朝狸猫作了个福身 “微臣狂妄,还请娘娘恕罪 “嗯~~本宫以为这孔夫子确实言论过人” “子曰:……” …… 就见狸猫、小十六、赵之航越听越投入,不时认同地颔首” “‘娘子’不可略称为‘子’,难道还要略称为‘娘’不成?”我发怒了,这家伙跟我玩绕口令呢怎么了?啊!突然反应过来,自己被狸猫一激竟说是狸猫的娘,狸猫的娘不就是皇后了吗?这下可犯了大不讳的罪名了! “来人哪!”狸猫收起折扇唤道,完了完了,这接下去不会是要人把我拖出去痛打二十大棍吧?我紧张地闭上眼睛 一缕凉风略过,带来一丝阴柔的香气,我深吸了一口,觉得竟似那玫瑰的暗香,淡而华丽,不免沉浸心里暗叫:不好!莫不是武侠小说里常用的乔段——迷香!雪碧和七喜在外间,房内只我一人,我欲开口呼救,却像有人生生拽着喉头,硬是发不出半丝声音 什么乱七八糟的,听得我云里雾里”这少女抱着我欲施展轻功飞身离去,突然,一柄细细的剑斜斜刺将过来,那少女抱着我轻巧地一个闪身,避开剑锋,但见那剑格、洗、撩、提、抽、带、崩、点,招招皆奔少女身上要害袭去,却明显地顾虑到少女怀抱中的我,不免力道角度有所顾忌,那少女刚开始还可以应付,到后面已然显得有些吃力,躲避不及肩上受了一剑,手一松,眼看着我就要落地~“容儿!”那提剑之人紧张地飞身跃过来一把接住我困乏间就听着屋外一阵大内侍卫与那刺客缠打之声,忽然不知谁惊呼了一句:“有毒!大家快捂上脸!”便是一阵呼啦啦兵器落地的声音,估计是都抛了兵器用手护口鼻 “今日倒也没白来!不但见到了美人,还见识了香泽国的‘龙渊剑’!待下次再来接了美人同去!哈哈哈!”半空中那少女大笑而去我那园子里一干下人无一幸免地受了罚,她和雪碧要不是被嘱咐伺候我恐怕也难逃棍杖,狸猫还命下人和太医严守口风,若有半点泄漏便格杀勿论我心下想:出了这纰漏,狸猫自然要震怒,若我在他手上被人劫了去,他要如何向云家交待,委实倒变成陪了夫人又折兵了“宣!”快半年没见到爹爹,心里好生激动”说完,和爹爹交换了一个眼色,爹爹紧抿的嘴角才缓缓有些释然 于千万人之中遇见你所遇见的人,于千万年之中,时间的无涯的荒野里,没有早一步,也没有晚一步,刚巧赶上了;那也没有别的话可说,唯有轻轻地问一声:“噢,你也在这里吗?”——张爱玲一直不解这样纯净不染纤尘的洁白为何渐渐泛起淡淡忧郁的蓝,不复明媚欢快,后来才知那抹淡蓝竟是我染成的,后来才知你深植心间透入骨髓的忧思竟是我,剜不去抹不平 第二天一早,王老吉就领着一大帮子太监扛了两大筐西瓜送过来,我愕然,莫名~就见王老吉抹了抹脸上的汗,骄傲地跟我说:“太子殿下说昨儿听娘娘说起想吃西瓜,今日便命奴才们就算搜遍整个京城也要买到西瓜送给娘娘尝个鲜呜~~幻想破灭!我仍旧游离在组织外部…… 计划一宣告破产! 方案二: 夜里,趁狸猫睡熟后,我借着起夜的时候悄悄易了容,再躺了回去 狸猫一觉醒后,睁开眼初看到我,眼里闪过一丝惊诧”说完,像没事人儿似地更衣离去自然界如此,社会生活同样如此狸猫这里查来查去结果也只是知道那人是西南人,却抓不出是谁在延津以南,肇才茂故意将金银辎重弃置路上,燕军纷纷抢夺 玉静王凯旋回京,熙宗大开城门亲自迎接,当晚设庆功宴大宴将士群臣,并重赏玉静王,封地十五邑 女猪决定要好好一展身手找了个胆大的船夫开船!” 女猪大惊!落入水中,狸猫一个扎猛子跳入水中把女猪捞起,女猪只觉得头晕目眩,眼前发花”女猪回答 “那你还想看多远!”方师爷咆哮“快!宣陈太医!”“是!” 为什么狸猫总能在我遇到危险的第一时间赶到现场?我皱着眉头一边喝着陈太医开的驱寒苦药,一边疑惑地看着身边监督我吃药的狸猫,“都下去吧!”狸猫打发了宫女们,接过七喜手中的汤药,竟然欲亲自喂我,我一惊,赶紧接过药碗闭着眼睛把那药一口灌了下去,狸猫见了我的举动,似乎有一丝不悦掠过眉间 不到一刻工夫,屋子里已是跪满一片瑟瑟发抖的宫人们,屋外也是跪满了人这一屋子人的,发生了什么事情?” 狸猫简要跟皇后说了大概皇后听后,蹙眉望了一眼姬娥,“太子以为如何?” “儿臣以为若无人指使,区区一个园艺太监怎敢做出此等大逆不道之事”狸猫冷冷地对着那姬娥说道臣妾自觉问心无愧,臣妾冤枉!”姬娥一下跪了下来,说出的话竟和我心里想的一样 咱也想低调啊!可这低调得起来吗?都是你自己生的两个好儿子!我虽居深宫,但关于那招财猫联合潘行业与狸猫抗衡的传闻也略有耳闻,狸猫手上最大的王牌莫过于我云家,而其次就是那兵部尚书姬远征,两家若反目成仇,狸猫太子之位定是不保,那招财猫岂不就是太子的不二人选了?找人易容成那太监富贵,再利用大家公认的女人之间相互嫉妒的心态,引我们两家敌对,若狸猫帮我,势必会失去姬家兵权相助;若帮姬娥,势必会失去爹爹朝堂上的支持,所以这招无疑是一把双刃剑,实在是高啊!只可惜我不爱狸猫,若今日我爱惨了狸猫,肯定也会认为是那姬娥欲加害于我,可正好借此机会将她从身边除去,人说爱令智昏,爱情容易使人丧失分析能力,所谓“婚”,就是“女”的发了“昏”才会有婚姻,我不爱狸猫,自然头脑也就比那姬娥冷静些娘娘金贵的身子,千万注意不可伤神动怒 事过两个月后,爹爹便将我刚及笄的大姐云想烟嫁给了赵之航的次子赵玉隆一时间,朝野震动,认为这是爹爹表示支持太子的一个明确风向标,因为赵之航是太子门下最重要的谋臣之一,这一联姻无非是加强了与太子间联系不知道此时招财猫要作何感想,可算得上是偷鸡不成反蚀把米 皇上看到此奏本后,下令彻查,经查后情况属实,便将那刘礼成革职斩首,诛九族,对于奏折上所提“背后撑腰之人”却是装聋作哑只字未提,便终结此案,那兰台令史倒也不便再提 同年十一月初九,皇上五十岁大寿,举国同庆,宫内亦遍邀群臣与皇室成员一起为皇上庆祝生辰大典是夜,整个咏德大殿灯火通明,到处张灯结彩,官员皇族们鱼贯而入,前来参加“万寿宴”我和狸猫在大殿侧面的辛德厅里候着,要等所有大臣和皇室成员都到齐后才可入殿,而皇上和皇后则是在我们之后入殿,以显示至尊的地位玉灵见我与她同岁,便常来东宫找我,我向来对于人际交往兴趣缺缺,对她也不甚热络,怎奈她却持之以恒,终于,我还是被她顽固的热情打动了,现在这宫内我接触最多的除了狸猫和小十六外就是这八公主了 玉灵也不答话,只是眨着忽闪忽闪的眼睛凑在我鼻子跟前顽皮地盯着我看,“嘻嘻,不过,我看‘云儿’也真是美,这一害羞呀~脸红红的就更漂亮了!怪不得太子哥哥着迷成这样,连我都要被迷住了”那丫头脸一红一跺脚便扭头走了想到这里,我不禁微微一笑,登时抽气声四起坐定后,一片人还是未回魂地将眼光粘在我身上,狸猫半眯凤目冷冷一扫,底下不知是谁尴尬地一声干咳,所有人立刻心虚地低下头去参拜我和狸猫接着,由我和狸猫领头先向皇上祝寿酒,之后,在场之人便一齐起立为皇上献酒 酒过三巡后,户部侍郎余冠勉上来向皇上敬酒,“祝吾皇福寿绵长、寿与天齐!”说完便一仰头,将杯中之酒尽干,皇上却不喝,只是举着酒杯,“哦?按余侍郎的话,这‘天’便是世上最好的了?”一时全场皆愣,不知皇上什么意思,我则是心下一凉,这场景甚是熟悉,这皇帝老儿今天不知又要拿谁开刀了 那余侍郎一愣,答道:“‘天’乃至高至尊之神,是最伟大的,普天之下只有皇上可与天齐,自然是最好的了 “若说云可遮天,云就比天大,那一阵风过,云便散去,这‘风’岂不是要大过‘云’,自然也就大过‘天’了?”语毕,底下前一阵子上奏弹劾运州太守欲借此牵连爹爹的丰长裕已是煞白了一张脸,自然听出我说的此“风”即彼“丰”了,吓得脸上冷汗直冒,连我这么远的距离都能看出他的坐立难安,估计折磨够了,我才继续说道:“所以,臣媳以为父皇先前之假设略微有些偏颇,天能容万物,万物皆位于‘天’之下,没有什么能比天高,所以最尊贵的还是‘天’蚿是一种长了很多条腿的虫子我们的心中一动,有所思而心意已达这次起兵虽很快平定,但隐藏下来的反对派仍有很大势力这些人“密有讨伐之志”,时刻准备颠覆子夏飘雪的统治 但这只是一个开始并不是落幕,康顺十四年,也就是天启二年,子夏飘雪向邻国北翼国借道欲攻打西北面的辰星国,条件是得胜之后将辰星国国土均分一半给北翼国北翼国大臣认为不妥,说北翼国与辰星国唇齿相依,若唇亡必齿寒,奏请拒绝子夏飘雪的建议 至康顺十五年十月,雪域国灭北翼国,大获全胜而归,自此,雪域国成为这个时空最大的国家,占领了霄山、淇水以北的整个北部地区后来,那纸借道协议被史学家称做“钓鱼协议”,顾名思义,就是指那北翼国主鼠目寸光只顾了眼前的利益,而中了子夏飘雪放长线钓大鱼的奸计 香泽国和西陇国收到战报后,恐子夏飘雪野心乃一统天下江山,便开始紧急操练兵将,往北部边疆增派了以往两倍的兵力”说的便是这三个国家里备受争议的五个人 “南云”指的是香泽国云相之子云思儒,出生于商贾官宦世家,却与世无争,不好商也不从政,独爱笔墨丹青之乐,沉浸其中,那云相却也不加以阻拦,任其自由发展,云思儒丹青甚妙,尤其是他的山水花鸟画更是一绝,人长得也是飘飘然如仙人之姿,似从那水墨画中走出之人登门说亲之人几乎要把云府的门槛踏平,云思儒却不曾应允一桩,云相也不作表态,人们纷纷议论,认为这云思儒大概因为有一个国色天香的妹妹,故天下美人均不入其眼,除非有人能容貌超出其妹而太子与那传闻中的天下第一美颜“薄荷妃子”的爱情故事更是传遍天下不知这其中有什么蹊跷…… 幸好这东宫之中有这一处“漾碧池”,让我免于在冬天洗澡受冻 按照前朝孙逸兰《千金沐方》第五卷所著的沐浴药方:“丁香沉香青木香,真珠玉屑蜀水花,桃花钟乳粉木瓜花,柰花梨花红莲花,李花樱桃花突然想起一首恶俗的歌,开心地一边洗一边哼哼: 我不是黄蓉我不会武功 我只要靖哥哥完美的爱情 我不是黄蓉我整天做梦 在夜里唱情歌失恋也英雄 我没有香香公主的美丽 也没有建宁公主的权利 我希望找到老实的郭靖 对人诚恳对事精明 他不要像韦小宝多情 也不要像杨过般冷冷清清 直到我头发花白牙齿掉光 找到我实实在在的爱情 “我不是黄蓉我不会武功,我只要靖哥哥……”正唱到得意忘形、摇头晃脑,突然手腕被人大力往上一捏,我吓得抬头一看,正对上狸猫阴沉半眯的眼睛,这个眼神……说明他很生气~~不过,他生什么气,应该是我生气才对吧,洗澡时候被人偷看 “快说!谁是靖哥哥!”狸猫此刻的表情可以冻死人 “我不希望再重复第三遍!说清楚郭靖是谁!”狸猫将嘴靠在我的耳边阴狠狠地命令,只觉得冷风嗖嗖地割过耳垂 “云儿休要糊弄我,今日若不说清楚就别想离开这里!” “你这狸猫怎么这么不讲道理!郭靖是金庸小说《射雕英雄传》里的人物,我这样一时半会儿怎么能跟你说得清楚 狸猫倒是不管我发愣,接过雪碧递过来的浴巾,“云儿不是要更衣吗?为何还不起身“云儿还是不要泡太久,免得受凉 “不过,云儿切莫要学那黄蓉!”说完警告似地严肃看了我一眼”琉璃白的纱袖轻拢,略微低了低身子便站了起来,恬淡清明的眸光中有墨色的起伏掠过今日竟还带了玉灵前来”不顾我的退缩,硬是执了我的手坐下 “灵儿曾听闻云公子丹青妙笔,今日幸会,不知云公子可否垂赐灵儿一幅画?”我有些讶异地看着玉灵,这丫头平素里大大咧咧,今日居然如此含蓄”说完,小白执起紫毫,抬头看了看玉灵,便开始勾勒可能是一脸的谄媚相出卖了我内心的想法,小蓝猫突然警觉地避开我的视线,拿起书本假装一本正经地读了起来 “小兰兰~~”声音媚得连我自己都要酥了面子大吧~”自从狸猫准我叫他狸猫以后,我就直接名正言顺地把他这个外号挂在嘴边,一生气就蹦出来小蓝猫之前听我这样叫他很是惊奇,看到狸猫不但不生气反而很开心的样子,就更奇怪了 一分钟 两分钟 两分半钟 “你这女人!不要再看我了!”小蓝猫终于受不了地一摔书本,面红耳赤地站了起来小兰兰认为我说得可有理?”我笑着看他就是和小白一起最后闹得人尽皆知以爹爹前所未有的怒火收场的那次 小蓝猫脸上突然蒸起两朵淡淡的红晕,避开我的视线,“前面有酒家真是的,吃饭有什么好脸红的我哼了一声跟在他后面 “这种地方可以点菜吗?” “当然可以” “小孩一个跟你姐姐提什么‘大不敬’,快赔不是 “好嘞!总共是十两银子”小二笑眯眯地报了帐 “银票拿去,你且找钱来 “呃……这位客官莫要开小的玩笑,这怎么是银票呢?”小二面露难色地将银票递还给我 “这位小哥,不如这样”我一口气说完,便拉着愣在那里的小蓝猫准备抹脚开溜 “这位客官!本店开门做生意,只认钱财,不是那‘水墨斋’收些画啊字啊的,客官这画还是自己收好 “请姑娘开个价钱”小老头儿听说我愿意把画卖给他兴奋地口水都要流下来了,果然是个傻瓜 “人都说知音最是难得,今日遇上这位先生也算是遇得知音,就算你便宜些,两幅画就算一百两吧”看那小老头儿很是宝贝的样子,我心里有些心虚地开价,不知道会不会开得太高,不管了 “好疼!”小蓝猫紧张地一手扶住我,我低头轻揉那脚踝,一阵钻心疼痛便袭上来,糟了,乐极生悲,这右脚肯定是崴伤了” 惊讶地看着那小蓝猫挺拔纤细的背部,突然发现进宫三年来,他似乎长高了不少,虽然比我小了四岁,现在却蹿得似乎与我一般高了知道自己胖还吃那么多 “我就说嘛,小毛驴还是比小马可爱是吧?我们继续……‘我有一只小毛驴,我从来也不骑……’” “哼!”小蓝猫侧过脸去不再理我 薄荷荼靡梨花白 第一卷:雪映白梅梅映雪 娉娉袅袅十三余(二) 章节字数:3806 更新时间:07-09-19 19:11 蓝猫背着我沿着河道边的街道慢慢行走,我开心地哼着歌 “你且莫要怕那雷声” 我接过帕子,心里笑他迂腐,小小年纪就有这许多忌讳 (作者:想歪的同志们说明你们不CJ哦~) “小兰兰,你真像我的宝贝……”刚刚恢复古董脸的小兰兰吃惊地头一抬,眼睛里波光粼粼,“我的宝贝‘一只耳’!”(作者:晕死,有话要一口气说完店内柜台上摆满了色泽各异、款式不同的玉石项链、玉石耳环、玉佩、玲珑、玉珏,琳琅满目 亡羊补牢“小兰兰,你看看有没有什么喜欢的?姐姐买给你” 眉头紧锁,仍旧埋头整理衣裳,那倒霉的衣角都快被他给揉碎了”(一只耳:又扯上我……我怎么就这么倒霉,摊上这么个主!遇人不淑啊~~请使用京剧长腔念)(作者:女猪啊,你和一只耳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掌柜看着我的眼睛愣神了一下,“可以可以,姑娘若有图纸,只管交给我店内师傅,只要不是太复杂的纹路款式,定可在一个时辰内交出首饰” 我玩心一起,问那掌柜讨了纸笔,画起草图来,蓝猫总是小孩心性,看我画图,立马忘了生气这档子事,凑在我边上好奇地看了起来 我拿着红玉加菲猫,满意地吹了吹缝隙里的玉石碎屑刚才在小蓝猫的背上我就发现了,这孩子虽然力气很大,但还是略显单薄贵气了些三爷请主子过船一叙” 人吓人吓死人,我往后一蹦,差点没跌进身后小蓝猫的怀里”我合手放在腰际右侧,屈了屈膝盖,行了宫礼适才吃茶走神竟没瞧见十六皇弟进来 “彼此彼此,皇兄不也雨中泛舟,闲情妙趣 “哦?不知这圣兽何名?”招财猫追问” 招财猫嘴角绽开一朵笑意,似莲花初放,低头,白玉般剔透的釉瓷茶盖轻轻捋过杯中飘浮的茶叶,抿嘴品了品,热茶润红了薄唇,鲜艳妖媚 招财猫不答话,只对着我浅笑小蓝猫紧张地扯着招财猫说起时政,打算将招财猫的注意力吸引”朝我眨了眨眼,很是暧昧,“绿翘虽好,恐怕还是‘想容’更好听些”说完不知塞了个什么圆圆的东西在我手上,我也不知反抗,就这么愣愣地抓着…… “皇兄既至东宫门外,何故还逗留于船上?外人见了岂不要笑话本宫待客不周 “思儒参见王爷 “且慢”招财猫抬手,所有人都讶异地看向他,“本王看这宫女很是乖巧,不知太子殿下可否将她赐予玉静?” 我瞠目结舌地看着他,明明知道我是谁还敢装傻充愣说出这话,看来他今天是拿定主意要搅乱一池本来就很混乱的水 如果眼神可以变成刀片的话,我相信以狸猫现在冰窖一样的目光足可以把招财猫片成纸屑了”说完便不由分说地命令七喜把我扶回宫去您是出去玩得开心了,可苦了我们这些作下人的,太子殿下一回宫里没找着您,大发雷霆,快把这东宫都给掀了 “你说什么!你把刚才的话再给我重复一遍!”全无暖意,力道大得几乎要把我的肋骨折断 “嘶!”布帛裂开的声音划破空气,惊心动魄 身上衣服被用力撕扯开,某个坚硬灼热的东西顶着我的下体,我一颤,暴雨般的吻重重落向颈间胸前,脖子上的珍珠项链断开,一粒粒散开的珍珠无助地滑落一地…… 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慌和凄凉包围着我,冰凉的液体顺着眼角静静地淌落,右手腕隐隐发热 看见我流泪,狸猫慌乱地松开我,用手拭去我脸上肆虐纷飞的眼泪,“云儿……云儿……我……我不是故意的……弄疼你了是不是?你……你不要哭,我不伤你了~~”小心翼翼地捧起我的眼睛轻轻吻下,我闭上眼别过头去,眼泪不争气地滑落我不知道那三癞子跟你说了什么,但真的不是我遣人推你入湖”顿了片刻,“我如何舍得,便是我自己淹死也无妨,只是你……”我心里一紧 “娘娘醒了!殿下,娘娘醒了!”雪碧这么激动做什么,我不过睡了一觉 门外一阵杂乱的脚步声越靠越近, “云儿,云儿!” 再次睁开眼,就见狸猫眼窝深陷,眼睛下一片青灰的阴影,衬着凤目更加细长,颊上有些许青青的胡茬,脸上有不正常的潮红,几缕乌黑发丝颓废散乱地垂在胸前 看见我睁开眼睛,一阵狂乱喜色浮现,“陈太医,快!给娘娘诊脉!” 陈太医给我把了脉,捋捋胡子高兴地说:“恭喜殿下,娘娘热烧已退,只要好生调理便无大碍” 狸猫命人打赏了陈太医,便靠坐在床头,将我的头轻轻托起枕在他的臂弯里,端起药来喂我,可能因为从来没有做过伺候人的事情,动作有些生硬,舀了一勺药细细地吹了吹递到我的唇边,我全身一点力气也没有,反抗不了,连转头都使不出力,只要他想强迫我,我即便现在浑身是劲也抵不过他,便由他去 在我昏厥的三天内还发生了一件事,便是太子和玉静王在东宫门口为争一宫女发生口角的绯闻在宫里宫外是传得沸沸扬扬,都在猜测是哪个宫女能让太子和王爷相争 很快,一个更加爆炸性的绯闻诞生了——那日太子和王爷争的宫女其实就是那“香草美人”,只是乔装成宫女出宫私会玉静王,不想却在宫门口被太子逮个正着 “格老子的,别跟我提那臭婆娘!”还未说完,一声杀猪般的嚎叫便淹没了未尽的话语 这几天狸猫染病住回麒麟居,我终于不用再见到他,开心还来不及,哪管那些无聊的绯闻,谁爱传谁传去我心下想:若狸猫永生不来找我才是我最开心的事情 那人挥了挥手,姬娥一怔,回了一句:“是 几天不见,脸庞消瘦了,两颊微微凹陷,眼里有几分血丝,本来就雪白的皮肤现在更是白得连皮肤下细细的静脉都可以看得清,披着半透纱衣倚在床前,颈间锁骨若隐若现地浮着,下半身盖着锦被,被子滑落了一半在床侧,手里拿了一本折子,柳烟眉轻拢着,不时咳嗽两声 “妾身参见殿下 不知为何,大概是平日里看惯了他的嚣张跋扈,第一次见到他这样脆弱,有些于心不忍,一时竟忘了前几天发生的事情 狸猫突然转过身,将我搂在怀里,“云儿,你不生为夫的气了?”狡黠的光芒一闪而过,眼睛弯弯地像月牙,月华般如流水四射 原来是假装的,卑鄙!居然利用我的同情心,我生气地要挣脱开他的怀抱离开 “你!你居然骗我!”我愤恨地转过脸去,不看他香泽国是花的故乡,更是诗的国度,花与诗,就如同焰与灯,这日所有游园之人均要绘香花、作花诗 再过半个时辰庆典便要开始,看着镜中打扮妥当的人,不禁一阵恍惚——冰肌莹彻、细润如脂,眼瞳清亮却蒸迷离雾气,右眼尾悬着一颗墨痣,摇摇欲坠如一滴刚刚溢出的泪珠,水润饱满的红唇微微上翘,蝉髻翩翻、云英紫裙,衣带坐时萦纤草,裙裾行即扫落梅 “云儿在想什么呢?父皇已召我们去颜夷园了妾身这便与殿下同去 “你呀~就是迷糊一边哀悼自己被狸猫夺去的第二个吻,我一边愤慨地挣脱转身,不理会狸猫埋头便往颜夷园急急行去身后狸猫得逞的笑声撒了一路 一抬头,却又对上招财猫似笑非笑的眼,见我看他,笑得那个叫隐晦,嘴角翘得那个叫暧昧,真是欠揍!上次就因为他的挑拨害我差点被狸猫给吞了现在我深刻理解了英语里为什么“下暴雨”要用“Itrainscatsanddogs”来形容,真是非常贴切,就在我快要被左右cats的眼神给砸死的时候,宫女们鱼贯入亭奉上墨露酒给我解了围” “儿臣觉得不若每人作好画后先不题词,将画卷好放于画筒内,全部人作好后,再每人随意抽上一幅画筒内画好的画题词臣等自叹弗如啊!”皇上笔还未放下,那右相潘行业就赶忙阿谀拍马,真真一副和绅嘴脸我昏,敢情她把我杀人的眼神误会成和狸猫的眉目传情了” 轮到我抽了,我看了看那一卷卷画,虽说卷着看不清,但因为古人用宣纸作画,那墨色丹青总是会渗过纸张透出个大概来”我心里不屑地哼了一下 花开易见落难寻,阶前闷杀葬花人 怪奴底事倍伤神,半为怜春半恼春皇后最先回过神来,执了我的手,“我儿好才华,出口成曲,句句成章”皇上轻蹙眉头,古人呀,就是迷信 “臣媳献丑了 题诗继续进行小白不知是真不懂还是装傻,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不为所动 我捂着嘴险些笑出声来,原来小白这样温和与世无争的人也有这么淘气尖锐的时候,心里快笑翻了,小白这可为我出了口恶气 “呵呵,谢国舅吉言一时间女人的胭脂味飘荡在亭间,说不出的暧昧风情,如果我是男子现在肯定也很是享受 最后,皇上选了一名秀女,皇后维持着端庄大方的表情也些微有一些裂痕小兰兰年纪小自然没有这份心思本宫心意已决,云儿不必多说“呵呵……妾身就是想换换口味……”在狸猫研究的眼神下,我的手又克制不住地抖了一下,该死饭后,便急急地催着七喜把一只耳抱来 “慢!”我激动地一把抱紧一只耳,“殿下怎可诬蔑一只耳是畜牲呢?这一只耳是殿下送给妾身的第一个礼物,妾身很是珍视,一只耳近来夜里怕黑睡不好,只有妾身陪着才能安睡……”(一只耳:什么和什么”狸猫语出惊人,伴随的是手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抚我的背部,动作轻柔普通却有说不出的情色意味 “殿下……殿下……”我恢复了呼吸,说得有些气喘,“陛下的圣旨里说……说要妾身……及笄……方可……”我嗫嚅着 呼……终于安全了,我长长吐了口气,心里悬了一天的石头总算落了地半个月下来,雪域国大军折损近四分之一,兼毁坏舰艇数艘,却无一丝撤军之意 三日后双方再次开战,交战一日后黄昏时分雪域国再次面临进攻失败,舰队灰溜溜地沿樊口淇水向西撤退,玉静王命大军乘胜追击,却不知正中那子夏飘雪精心布置的圈套就在玉静王一路从东向西追行时,子夏飘雪命早候于淇水西面上游的将士将事先准备好的豆油尽数倾倒入河水中,豆油漂浮在河面上顺水一路向东面下游扩散开来,一个火把投掷下,腾空而起的大火触目惊心地蔓延燃烧那妖王子夏飘雪居然提出这等条件却让我不解,除非他有必胜的把握,否则向香泽国索要未来一国之母的举动无疑会激起香泽国举国震怒,到时势必殊死抗击,他还能否保有优势就未可知了,为了一个区区女子做出如此损人不利己的行为实在令人匪夷所思 “我老早听小李子说过了,太子殿下肯定气坏了才会请命御驾亲征那日随八公主一起来东宫给太子妃娘娘请安,可把我给瞧呆了,才知这世上竟有这样的仙女,竟把这宫里最好看的八公主给比了下去” “对了,我们八公主知道这事以后也感慨了好半日呢 就见玉灵脸色羞红地半倚在小白身上,小白则半低着头温柔地扶着玉灵的手臂,两人就这么站在茶几前…… 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感觉,大脑一片空白,周围的空气霎那被抽至真空,眼前就只剩两人相偎相扶的缱绻温情画面,美得让人想狠狠地一脚踏碎毁灭想到那只手适才还温柔地扶着玉灵,顿觉一阵翻江倒海的反胃之感,我生硬地避开他快步走到花几前,没有看见背后他受伤的落寞 “兄长放心,本宫明日便禀明皇后娘娘,一定玉成兄长和八公主的亲事!”哈哈……刚才门口两个宫女说什么来着,般配是吗?果然很般配!“八公主貌美如花、聪慧灵黠,虽非皇后娘娘嫡出却也深得皇后宠爱,兄长是丞相长子,普天之下……”我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只知道那里好疼好疼,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好!”小白斩钉截铁的一个字将我后面的话截断他说“好”,!他竟然说“好”! 屏风惹夕阳斜,窗外叶片凋零,狼狈散落是在等谁?是否在等水位涨满全身而退,还是在等那宿命的再次倾轧,无从知晓 “容儿~”那语气里有不确定的试探和醉人的温柔 记忆的闸门一下打开,回忆像一个说书的人,用充满乡音的口吻诉说着我们的过往:槐树下,小小的你搬一张小小的板凳,清澈的眼睛看我为戏入迷,你也一板一眼咿咿呀呀地跟;树上知了吵闹,我命你上树捉来,小小的你身量未足却努力地爬了上去,弄污了脸蹭破了膝盖开心地举着大大的黑蝉下树来,我却早就忘了你,兀自回屋睡得香甜,看不见你失落的表情;我顽皮吵闹总是被爹爹罚抄《女诫》,每次都是堂而皇之地丢给你替我完成,却不知早晨书桌上那工工整整一摞摞的书抄是你挑灯熬夜累红了双眼的辛劳;小小的你举着和自己一般高的重剑一遍遍挥舞练习只为将来可以保护我;我得了花粉过敏,不能赏花,你便从此开始只画花鸟图,你说:“哥哥定要将这花鸟图练得逼真,让容儿以后见着哥哥的画就和看见真的花一样”……一幕一幕,原来爱情早在我们之间深种,我却刚刚觉醒”我应付着小蓝猫,这孩子现在大了,眼神慢慢开始变得有些深邃,有时威严起来却也让人不敢逼视幸好小蓝猫并没有发现我的异样,开始眉飞色舞地向我讲述狸猫如何足智多谋、英勇杀敌捷报传回,香泽国朝堂上下一片振奋,认为太子率军大破敌营收复失地凯旋回朝指日可待 但若和小白私奔出宫去,那狸猫和皇室断然不会放过我云氏一族,到时即使我和小白逃脱了,云家肯定躲不开满门抄斩、株连九族的灭顶之灾,所谓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的尴尬莫过于此这一刻,我才发现小白之于我就像是空气,无处不在地包围着我,透明温柔却又悄无声息,那是我一直以来赖以生存的心灵根本 我微微一笑,屏退了雪碧和七喜,让她们在花榭下候着我执起他的手掌,张口就在他的右手心狠狠咬了一口,然后又将我的手覆上去,紧紧地与之十指交握,缠绕在一起 “容儿咬的如何会疼,甜还来不及” 小白搂紧我,将我深深没入他的怀抱,“叫我如何不紧张,这么多年守着容儿,从未敢奢望得到容儿的回应,只想此生这样望着便是最好,如今容儿说欢喜我,怎生不让我欢欣雀跃端详眼前的丫鬟,姿色一般,约摸十五岁及笄年岁,应该是云家的奴仆,不过我却不认得“蝶蜕”的药丸极难炼制,就算炼出来也极少人敢用,因为这药丸根本就是致命的慢性毒药,服食后不出两年便会暴毙”云逸对着我们跪下,在地上重重磕了三个响头我用云逸进门时从脸上揭下的人皮面具覆在自己的脸上易了容貌,便抓紧时间将狸猫平日里与我相处的一些事情和他的一些习性包括他睡觉喜欢睡床外侧的习惯都事无巨细地向云逸描述了一遍,连我自己都讶异如何会将这些和狸猫一起的细节记得如此清晰,不过现下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云逸将候在花榭下的雪碧和七喜唤了上来,道:“雪碧送国舅出宫门去吧 就在我暗自祈祷不要碰上什么人时,偏偏天不遂人愿,在回廊转角处一阵甜腻混合花香的脂粉气袭来,一片钗环锦裙旖旎眼前 “正是”小白明白表达了离去之意 “姐姐玩笑了”就在小白要张口回话时,云逸从廊子那头缓步走来,身后跟着七喜和王老吉”小白分别朝姬娥和云逸作了个揖 看来这姬娥开始是得了什么消息才来的,不过明显消息不是很确定,因为看到云逸出现后,她有明显的错愕,看来云逸得体的应变已将她的疑虑彻底打消下去了 小白将我带入画舫里间,爱怜地揽着我,取了我常吃的药亲自喂入我口中,一边取了绢帕帮我拭去眼中泪水,吻了吻我的额头,“辛苦容儿了,以后定要访了名医,治好容儿这顽疾”帘子外有丫鬟禀报 话音未落,就听见方师爷登船笑道:“少爷今日入宫送药怎生到这时辰才回来?” 小白脸色一变,凝重起来,随之赶忙起身,示意我在里间藏好,便揭了帘子出去 为了不让方师爷察觉出异样,我尽量放轻了自己的呼吸”我一惊随即又平复了情绪,定是小白对她嘱咐过什么,便跟在她身后下了船去”小月将一个粗布包裹递给我 “容儿,我好想你,如今方知何为一日不见如隔三秋……”隔着我的掌心,小白嘴唇一张一合扫得我手心痒痒的,只想把手收回来,小白却握紧了我的手不让我退缩,将我的手掌放在他的胸膛上,掌心下他的心剧烈地跳动着所以我们是无论如何不能在香泽国内再呆下去,而此时北面战事吃紧且狸猫本人正在北疆,自然也不能往北走,所以只有往西行,到那西陇国才是最安全的人皮面具也是每到一处便更换一个面貌看到寺庙内有签筒,我一时兴起便让小白抽了支签招了顶客船让船家入城 我们走远的身后,老和尚捋了捋胡子,摇头道:“唉,‘桃花劫’方是施主此生最大的劫数,天意弄人……” 我在乌蓬船内倚着小白一起一伏的胸膛,讶异他为何如此激动,仿佛被踩着尾巴的兔子”我惊魂未定地扶着小白的手臂站好如果上一秒我还有一些愣神,此刻只觉得小白真是傻得可爱,我捂着肚子笑开了怀随后,伴随着阵阵生涩的抽离、投入,呻吟不能克制地呢喃出声,身上的人像是受到刺激般加快了速度 我的双腿蔓藤般缠绕上他结实的腰际,热烈地迎合他的进入今儿个刮的什么风倒把您给吹来了?小的可有好些日子没瞧见您了 “好嘞!一坛上好花雕五分热、一盘海鲜八珍少放盐、一份鲍姑炒鹿筋、一份跳江柱鱼肚、一份芥菜豆腐羹、一盘油煎韭菜馅饺子、一碗竹荪干贝汤、一份雪花云片糕!您看怎么样?”小二一张口就流利地替他点了一堆菜 “这宫里莫不是又要捣腾什么大典了?”仿佛嗅到了八卦的味道,店小二两眼放光 “这你都不知道,倒不似你这猴精平素里灵通了我可松了口气,总算给我这老胳膊老腿儿一个缓劲儿的机会,前阵子我都嘱了我家婆子给我去订棺材了,现下总算保了这老命” “那可真得恭喜您了!这砍头的事儿换着我早吓死了不过,老天爷倒是公平,听说云家的人都有些怪病,且说那左相,愣是生不出个儿子,生了六个女儿还死了三个 “不会的若是有意外,云逸定会飞鸽传书给我,宫外也有小月作眼线,应该不会出什么纰漏”小白握紧了我的手安慰道,但我却在他的眉间寻到了一丝不安的气息 轻轻一挥手,一个黑色物体划破静谧迎头砸向我们,小白伸手将其打开,那物体骨碌碌滚落在脚旁,看清何物后我惊惧地倒吸了口气,竟是云逸圆睁着眼死不瞑目的人头!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我就这么睁着眼,看着云逸颈项处尚未干涸的血迹,震撼和愤怒从心脏传遍四肢!与此同时,杀气从小白的周身迸射而出,似刀刃破空向四周辐射开 我睁开眼,却见剑身贴着我刺向了身后飞刀袭我的侍卫 我苦笑,原来他还想留住我的性命,我对他来说还有存在的价值,那么…… “交出解药!否则……”我将歃血抵住自己的脖颈,倔强地昂头,无畏地直视他 狸猫睁大了眼,看着冶艳妖媚的红顺着我高昂的脖颈缓缓淌下,一阵慌乱恐惧,瞳孔痛苦地紧缩,浑身剧烈地颤抖 小白一愣,眼中血红的杀意却来不及褪去 “少爷难道忘了自己的身份!”方师爷低沉的嗓音响起,隐含着低低的警告和不悦的威胁,似乎一语双关 我讶异,却来不及开口就在一阵猛然袭来的无力眩晕中陷入了黑暗的深渊 再次醒来时,窗外阳光明媚、鸟语清脆,头顶龙凤鸳鸯帐依旧,熟悉的薄荷草香隐约传来……若不是被包裹得严实的右手,若不是那脖颈处钻心的疼痛,我会恍惚以为那血火滔天的午夜修罗场只是我凭空臆想出来的一场噩梦,我仍是被囚禁在这东宫的牢笼中,什么都没有变你还要如何?还是说还有什么用处我自己尚不自知?听说那妖王有个妹妹初融飘雪也是个国色天香的主,说不定你想拿我去与那妖王换了她来?……” “啪!”话音未落,一个巴掌如铁烙般狠戾扇过我的面颊,脸一偏,一丝血迹顺着嘴角缓缓落下我转过脸无畏地正视他,他掐住我的下颚,眼里烧红的愤怒翻滚燃烧,透着我看不懂也不想懂的萧条悲凉,“为了让我放你,你就这样作践自己?!我倒是忘了你这张利嘴如此能言善辩!” 我一惊,本想激起他的罪恶感,却被他识破了 我开始夜夜失眠,狸猫日日都对我进行一番凌辱,而我却已无知无觉那日,我看见窗外远远的天边仿佛飞过一群鸽子,自由的姿态,翱翔天际,那通体的雪白却刺激了我的眼睛,将我的心再次唤醒,我怎么可以就这样死去?我还有小白啊,还有远在边塞的小白!我如何可以这样自私地独自死去? 久违的泪水顺着我的眼角浸入枕畔您就别为难奴才们了 “十六皇弟昏头了?这内妃的居所也敢闯入!看来是我平素里将你宠坏了”狸猫魔咒般的声音冷冷截断了小十六焦急关切的询问我在宫女的搀扶下向她行了礼 “你们都下去吧奴婢(奴才)告退“娘娘,请上路吧 我冷笑着站起身来,将那白瓷瓶中的鹤顶红一饮而尽 有个发抖的手搭在我的左手脉处,哆嗦了半日,“娘娘脉象紊乱,据殿下说适才服食了鹤顶红,照理服下此毒后片刻便会印堂发黑、口吐黑血,但娘娘脉象中却无中毒之兆,反类虚火旺盛之相,血气逆转,心律却渐缓……” “哪来这许多废话!若无中毒,为何这手腕处血流不止?换一个!”狸猫焦躁地将其打断”我隐约里断断续续听着,心下想原来爹爹年轻的时候也有这许多故事,却从未听爹爹提起过臣便起了疑心,命人细查容儿七岁前身体与其他孩童并无异样,直至容儿七岁时得了那花粉过敏,遍寻名医医治不好,方师爷才诊断出容儿之病根并非花粉,乃是那‘血菊’毒发前兆那五毒教元尊也早已去世,其独子接管五毒教后,携教众隐居深山行踪诡秘,难寻踪迹,容儿此毒便一拖再拖” “端进来”宫女放下药碗和一盘切成小块剔了子的西瓜后便作揖离去他皱了皱眉,“云儿又淘气了,我知道你怕苦,让人准备了那金缕城最甜的贡瓜,只要云儿乖乖喝下这碗药,这盘贡瓜就都归云儿了” 一只手轻轻将她的颚骨一捏,那禁闭的嘴唇才张开些许,他耐心地将药含入自己口中,再俯身将药汁反哺入她口中,确定她吞入后才离开那嘴唇,一口一口,不厌其烦 有时,我好像又不在雾中,耳边总有一些奇奇怪怪仿佛自问自答的话语,有时温柔、有时无奈、有时伤心、有时绝望、有时忏悔、有时高兴…… 今天,耳边没有那絮絮之声,有些空荡清静可惜呀,连个整尸都没能留下~~” 她说什么?!不可能!这绝对不是真的!我睁开眼坐起身来,使尽全力攥住她的衣领,“你说什么!这不是真的!快告诉我!这些都是你编造的!” 姬娥仿佛傻了一般呆愣在那里,好像受到了很大的震撼,双眼紧盯着我,不可置信地大睁着 我焦躁地放开她,起身就往屋外宫门方向拔足奔跑,不顾四周惊起一片宫娥太监,心里只有一个想法:我要回家!我要回家,我要向爹爹问清状况!姬娥说的我不相信!我一个字也不相信! 快要接近第一道宫门时,几个黑色身影翩然落下,将我包围住,“娘娘体弱金贵,还请娘娘回揽云居修养您笑一笑,为何哭成这样?”我搀扶起面色死灰、泪容滂沱的姑姑 我跌跌撞撞出了云府,沿着河堤慢慢地走蒙尘的镜头里播放着老旧的故事,我一直找一直找,却再也找不到故事里的人,徒留我惶惑的影子被拉得好长好长 他靠了过来,我在他苍白的唇上印上一吻,他眼里有不可置信的震惊,我努力朝他笑了笑,“忘了我吧其实我是个很自私的人,告诉你……咳……咳咳咳……告诉你……一个小秘密……咳咳咳……”停顿了一下,但并不妨碍我继续往下说:“其实……咳咳咳……我一直都知道……咳咳咳……都知道你欢喜我……” “不要说了,云儿,不要说了,乖乖休息 学名:MenthahaplocalyxBriq 夏季采枝叶,可提取薄荷脑和薄荷油;全草入药,疏散风热,清利头目 皇宫深处,又是一个普通的深夜降临,新皇挥笔批完最后一本奏折后,伸手捏了捏尚无任何纹路的眉心,起身摆驾回寝宫若说是妖王想借刀杀人、控制住新王,之后再慢慢吞噬西陇国倒也说得过去,与其一贯狡诈好战的脾性相符 开始大家还有些忧虑重重、惴惴不安 那孩子生得雪肤花貌,好不惹人怜爱,所有见过他的人都对他疼爱有加,子夏飘雪对其亦甚是娇宠但几年之后,若向雪域国皇宫之人问起这孩子,却是十成人都会惊恐地摇头 “说到油炸啊,晚餐我们吃什么好呢?”那少年口中的少爷托着腮开始思考,我突然觉得手臂上有一层寒毛唰一下竖了起来,他却像是美味眼前般两眼开始浮现幻想的精光,“对了,就吃油炸的小勇和小歇吧徒儿姑娘会不会也这样?”……这个叫红枣的女孩好强悍! 那少爷的脸色开始尴尬地一会儿红一会儿紫一会儿绿,咬牙切齿,最后低下头继续喝茶”最后洋洋得意地背着手出了门去,身后跟着他的粉丝少年当然,后来打死我我也不会这么说 看见床边有一面铜镜,我便伸手拿来照了照,想看看自己穿越的新身体是什么模样的倒是没见他给我端过那种闻着就恐怖的中药,也没有让我吃过一顿饭菜,不过每餐喝一碗这种浓汤我也差不多饱了,精神也一天比一天好(安薇是我穿越前的名字,当初老爸是有点激进爱国意识的小愤青,我一生下来,他就拍板说:“居安思危!生于忧患,死于安乐!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就叫‘安危’!”后来,在老妈的坚持下才改成了谐音的“薇”字 “嗯这下总算是对了 “啊!难道上次我忘了说了?我就是名满天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风流倜傥英俊潇洒风度翩翩人见人爱……(省略500字)药到必死手到病除的五毒教元尊之子现任八宝教教主江湖人称霄山药王八宝教众唯我独尊马首是瞻崇敬仰慕……(省略1000字)的花翡要不是我前面处于眩晕状态,最后集中了精神,恐怕就要漏听了这最后两个字 突然,有什么东西击中我膝盖弯处,我一下失力,便跪了下去,手中的茶杯也飞了出去”便又开始陷入自我陶醉状态”后来我才知道有一种武功叫“缩骨功”可以变换身形,而他还会模仿各种人的声音,简言之就是“充气八哥”一只可惜这一桌子的菜上都扣了小碗遮住了,因为绿豆说他那宝贝少爷也要一起过来吃,要先等等,盖着菜才不会凉 望着那毛茸茸的蜘蛛腿,我冲出门去扶着廊柱“哇”一声就开始翻江倒海地狂吐”在我印象里会这样吃的除了鸟类以外,就是无比喜欢在饮食里猎奇的广东人”说完又蹦去厨房风卷残云,那条鱼两三下就被我解决了我想想如果毒没有清除的话,也只会给亲人带来伤心,便听从他的话留了下来,直到我的毒解为止,当然对于他后面一半话我自动忽略就当没有听到 我怒了,“早先你为什么不说全!” “哎,本座思路敏捷,说话的速度赶不上思路快,所以喜欢用简称最后只好答应他那下三滥的花翡故技重施,又给我下了一次毒我每天都在思考同一个问题:杀了他还是自杀枉费他还姓“花” 第一次我烧,他喝了一口,说:“饭特稀,不喜欢(请参见周X伦的《范特西》、《依然范特西》) 他还有一个很恐怖的习惯,那就是进门从来不先敲门,直接推门就进来他爹一辈子娶了二十个老婆,他或多或少也遗传了这个流氓特质,于是,我就很耐心地给他讲道理,我告诉他女人的房间是不能随便闯的,进门前要询问,要含蓄 第二日凌晨时分,我正睡得迷迷糊糊,就听得门外有人絮絮叨叨在念:“人说青山好,双岫叠云霄;满目参天树,由君细细瞧后来我才知道这个看起来白净斯文的莲子是花翡的大师兄,而他的力气……跟他的长相成反比”……这是什么和什么?即使生活了一年,我发现自己还是不能和他们的外星思路合拍 打水回来后,却发现本该躺在床上养伤的人此刻正趴在书桌前奋笔疾书,他看我进来马上做贼心虚地遮住桌上的纸张,我装作无事走上前去,一伸手,一把抢过那纸整张纸满满当当、密密麻麻 敢情花翡经常写遗书,他们都习以为常了,只有我还傻乎乎地一本正经当回事急成这样!》_《 我捏着那遗书往下看 薄荷荼靡梨花白 第二卷:风翻绿竹竹翻风 三月光阴槐火换 章节字数:3879 更新时间:07-09-19 19:24 绿豆! 哎! 莲子劈柴红枣回家了吗? 对啦! 薏米练功银耳去哪里啦? 找枸杞! 我怎么找也找不到花生? 他下凡啦! 花翡桂圆小绿就是吉祥的一家! “冷若冰霜”四个字已经不足以形容红枣此刻的脸色,而后院传来类似诺贝尔爆破试验的声音让我有理由相信莲子不是在劈柴而是在用胸口碎大石…… 从来没有哪件事情让我如此后悔,悔得肠子都青了 我实在不该因为一时心软听见花翡嚷嚷伤口疼睡不着就唱歌哄他睡,就算唱歌也不该唱《吉祥三宝》” 疗毒的一年内不是没有想过联系爹爹告知爹爹我尚在人世,但正如云家在宫中有密探无数一样,皇室在云家也安插了不少暗侍以了解云家的一举一动品着久违的淀粉与唾液淀粉酶作用后生成的甜味,看着酒楼里嘈杂熙攘的客来人往,我感动得差点掉下眼泪 “这话可不好混说!”商人听后讶异地张了张嘴,旋即皱了皱眉头,“当今圣上对皇后娘娘的一片痴情可是众所周知的我寻思着倒比那香泽国皇帝当年对那香草美人还痴情……” 突然不想听下去,我扭头,却赫然发现花翡正在我碗里偷偷倾倒什么东西,看见我回头,他立刻心虚地缩了回去这家伙莫不是又给我下什么毒!我一把抓住他的手掰开来,手心里赫然躺着一包浅绿色的粉末,“是你自己老实交待,还是我……”我活动了一下指关节(作者小声补充:江姐是穿蓝衣服的,不穿这种菜虫绿……) 敌人(我)把罪恶的手伸向江姐……的胳肢窝,开挠! 片刻之后,花烈士决定叛变革命很久没有看见这样热闹正式的场面,我也不禁从酒楼二层窗户探出头去里面坐的估计就是西陇国的皇帝和皇后了,只是锦帘幕重根本看不见里面是什么光景 眼角一片明黄的色彩刺激了我的视觉,抬头细看,竟是一纸皇榜” 那侍卫脸色又瞬间阴转晴,“敢问这位公子有何妙计?” “鄙人之计虽粗浅,却也不是可随意与人说道“不过,”李尚书诧异地看了看我的眼睛,“陈公子的眼睛……”我借着手中茶杯中的水影照了照,却发现眼睛下方赫然肿着两个大大的眼袋,眼睛被挤得有些变形,“草民认床,生疏环境易浅眠 那眼睛在我身上停留了片刻后,转向花翡,留驻了很长时间,似乎在找寻什么踪迹 最后,他搁置下批阅奏折用的毛笔,接过太监手中的琉璃茶盏,徐徐开口:“不知陈公子有何妙计可助四城缓过此灾荒?”熟悉的声音,陌生的语调,划过我的心口,很痛很痛故现下急需的是一个提高粮产的良方 “皇后娘娘驾到妾身这就把忆儿抱出去”她略一正色 好一幅妻贤子乐图!我真是个傻瓜,前世今生白白活了四十余年,竟然还如此天真我,顶多是个幻化的初恋影像,是你藏在胸口被遗忘的那颗朱砂痣 我仍是我,你也还是你,而“我们”已不再是我们…… 我一直以为我的记忆是忠实于我的,却原来它是一个残忍的妖精,吐丝结茧将我蒙蔽其中…… “想来这二位便是李尚书说起的献计之人吧,哀家要先替那水火之中的四城百姓谢过二位了,这对龙凤镯子便送予这位妹妹略表哀家谢意我也不知道自己后来说了什么,只是仿佛浑浑噩噩地叙述了一遍杂交水稻的培育种植原理他的眼神开始渐渐绽放光彩,吩咐李尚书详细记录下我说的方法 攥着西陇国皇帝亲自赏赐的万两银票,我行尸走肉般出了宫门 老天或许也觉得我太天真了,于是决定今天将一切的事实都告诉我” 见我呆呆的没有反应,他径自走上前去恭恭敬敬地朝那只狗一个鞠躬,喊道:“爹!”老板娘先是一阵错愕,之后开始大笑花翡是傻妞竟然叫一只狗做爹花翡没躲过,身上被豆腐砸开了一朵白花,他奔逃过来拉了我的手便开始狂奔花翡揽着我轻轻拍着,哄孩子一样,我在他怀里又哭又笑,像一个脆弱的孩子,真是很没用 说是寂寞的秋的清愁, 说是辽远的海的相思 他一把拉住我抓着枕头的手,深情款款地凝视我,另一只手爱怜地抚过我的脸颊,“娘子,为何?为何上苍要这样对待我们?你失了记忆,每日清晨醒来时便会什么都不记得”我缓缓开口,他闻声抬头” “花翡!你给我交待清楚你怎么会在我房里!!”我是煤气罐,我是手榴弹,我是地雷,我是氢弹!我要爆炸,要爆炸!我要把他炸成蘑菇云! 花翡脚底抹油,一下子蹿出门去,无影无踪…… 身上的衣裳完好无缺 走来走去一整天,最后,我推开偏院的小竹屋,小绿立刻飞蹿上我的肩头,我拿下它抱在怀里缓缓靠坐在地上,满眼是屋内小绿爬来爬去的绿色宝宝以前怎么没发现你长得这样好看……”我突然觉得绿色原来是这样一种温暖的颜色,其实只要不是白色,什么颜色都挺好看的…… 我在竹屋里坐了很久,久到天色渐渐模糊分辨不清小绿身上的颜色,怀里的小绿安安静静,仿佛最忠实的听众,认真地听着我的胡言乱语 我一愣,果真是他的房间,他的床铺……不过,用布什的脑子想想也知道我怎么会睡在他的房里…… “奴家的清白……桂郎……奴家往后便是桂郎的人了……”花翡不知死活地继续胡说八道火上浇油 “少爷,你的额头怎么破了?让小豆帮你看看 “再有下次,我保证就不只是镇纸砸破脑袋这么简单了!”我恶狠狠地嘎巴一口咬断一只油炸过的蝎子 花翡居然148岁了!他真是给我娘作爷爷都绰绰有余了!原来他真的没有胡说!什么样的人居然可以148岁还看起来像20岁的模样……真是一只妖怪…… 我完全沉浸在震撼之中,以至于没有听到绿豆的后半段话,“不过,少爷好像动了凡心,往后就会变得与凡人一样,不能像师傅当年一样修过三百岁仙龄了……” “小豆,你是说真的?花翡当真已经一百四十八岁了?!”我不确定地再次询问绿豆 我打开门,是花翡提着食盒拎着酒坛站在门口,一脸谄媚相 “这么晚了,你不回房,来这里做甚?”我瞥了他一眼,没打算放他进来 他却一个侧身闪了进来,径自走到桌前将东西放下,“我给桂圆徒儿送夜宵来了 “好徒儿,这可是正宗灵雀炖的汤,我捉了一个下午才捉到的,尝一尝嘛~”花翡小狗一样一脸期盼他自己则启了酒坛,倒了酒开始浅斟慢酌花翡手艺还不错,这汤炖得鲜美入味,难得的是我吃完后竟然没有什么不良反应,可见真没放毒”我戳了戳他,“你活了一百四十八岁?”他点点头后来隐约间,仿佛是伴着一股熟悉的熏衣草香,才终是迷糊睡去 花翡笑眯眯地指了指我,“乖徒儿,你就是我养的最大的蛊啦”,为了不再进一步退化,我暂时放过花翡 “啊?什么?”我一头黑线推开他,我从来没有指望他的思路能按照正常模式走,但是也不能天马行空成这样…… 他总算停下脚步,回头看着我,几分伤痛,“莫不是圆妹不愿嫁入我花家?” 我果然老了,思路转不过来,这是在说什么? 突然,他脸色一转,脸颊蒸起两朵疑似害羞的红云,眼底晶亮闪烁,“原来……原来桂郎是要奴家嫁入云家……” “不是……”我一时不知怎么回答,脑子混乱…… “都不是吗?难道圆妹是想和花哥二人独立门户闯荡江湖?好!只要圆妹开口,花哥便与圆妹仗剑走天涯,扫平武林各大门派,称霸武林,登位盟主!到时,江湖上提起你我夫妻二人都要尊称一声‘夺命鸳鸯’!” 夺命鸳鸯?我还“喋血双煞”嘞,我快要呕血了! “我是要问你这果子哪里摘来的徒儿若喜欢的话,我让花生去采一筐来便是”花翡不解 “桂郎……你……你好狠心!奴家待你一片痴心,你却对奴家这般始乱终弃……奴家不活了!”说完作势就往那屋内的柱子撞去 我眩晕,“始乱”都谈不上,何来“终弃”? “桂郎,你不要拦我 两个月后,周口城的百姓都迷上了“咖啡” “那你还在此作何?”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容老奴再寻上一寻……”吴清连连磕头”吴清一楞,本以为定是难逃一死,却不想陛下却叫他“去”,虽然搞不清楚是让他“去地府”还是“去寻人”,但看陛下已经有些不耐烦的脸,便赶忙恭敬地跪安退了出去 “在这里睡了半日,你倒是不嫌冷的慌?”子夏飘雪端起案上的茶杯,浅抿了一口,心下想这西陇国送来的“咖啡”味道差强人意,却是提神醒脑得紧子夏飘雪叹了口气,难得那妖异的紫瞳里转过一瞬的无可奈何 “啊父父父……啊皇皇皇……啊紫紫紫……苑苑苑……回回回去啊了……啊父……啊父皇皇……汪汪……汪岁汪岁……汪汪岁……”留下一串小狗般的“汪汪”后那顽皮的小身影一溜烟没了踪迹 “平身可有何消息?”桓珏转过身,憔悴的眉宇间有期许的光芒闪烁而过况且,孩儿有云儿相伴左右即可 “启禀万岁,小烨子求见”一个利落的身影立刻踏入书房,“参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西陇国内臣也探听过,没有发现踪迹” “知道了” 小烨子走后,王老吉便进来为皇上添茶,不明白皇上为何如此执着,已经找寻了两年有余却还不死心当年他在她身上放置定颜珠时,有一颗是含放在她口中的,很有可能消失的定颜珠就是她口中的那颗,外人定是不知,匆忙之中很有可能随着云妃的尸身一起被运走 但是,两年内,他派尽高手精英四处找寻定颜珠的踪迹却遍寻不着……哪怕是一点点相关的线索都没有…… 王老吉常常暗暗祈祷,希望玉皇大帝和所有菩萨神灵们能保佑云妃死而复生 安亲王看后,却觉此二字有些隔着年岁的朦胧隐约熟悉之感—— “加菲?何解?” “福禄有加,铅华似菲” ——安亲王下意识地抚着腰上所系的红色玉佩,玉佩的形状有些怪异,看不出是什么 “没,没什么,怕是昨夜没睡好,精神有些不济 “今日让皇弟过来是要商议一事朕欲亲自去那西陇国内查探这高产之方,不知皇弟可愿同行?” “皇兄邀约,兰茂自当同去当时店小二就琢磨了,这客官莫不是被辣傻了,水也不知道喝一口,就这么呆呆坐着,眼神飘忽,像是穿山越水停在了很远很远的地方人人皆慨叹,这小王子真是含着金汤匙出生,命好得很哪 此人左手边坐了一个十五岁左右的俊俏少年,也瞧着那孩子,脸上满是吃惊不解下首位坐了两个汉子,一眼便知是练家子,一下站了起来欲伸手拎开那小孩 “说不定是巧合罢了,我抱他时试探了他几个穴位,脉息吐气与常人无异,应是没有习过武的孩子 “进来吧”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庞虎和金剑带进来一个洗去污泥一身清爽的小娃娃 那孩子突然停止哭泣,黑白分明的大眼一转,“爹爹,我饿了” 面对着一桌丰盛的菜肴,紫苑进攻得不亦乐乎 狸猫看着眼前的娃娃,心中疑惑更甚,一样只挑荤菜不喜素菜的口味,一样只要吃起饭来便是天塌下来也不管的沉浸享受表情,世上怎么可能有如此相像的两个人? 莫非云儿真的还活着……!这孩子便是云儿的骨肉?! 但若是云儿……若是云儿真的尚在人世……时间却又对不上…… 一边安亲王也是疑窦重生……像!真是太像了!没想到这次与皇兄到西陇国探察粮食高产之方竟会有此等奇遇……这孩子到底是何来历……该不会是图谋不轨之人故意派遣来的吧?知道已故的皇后是皇上心心念念的人,便挑了一个长相相似的孩子趁皇上微服期间半途认亲,最后再伺机下手……若真是这样,后果不堪想象……不行,一定要提醒皇兄警惕怕他再次被人所伤,狸猫赶忙走上前 狸猫被眼前的这一幕震呆了……自己也曾无数次举刀落剑、杀人屠生,帝王家本是残酷,问鼎帝位自然不可能是个菩萨心肠的善人,即使双手沾满鲜血也是必然 狸猫一把抓过他,扯下他的裤子将他翻转放在自己半蹲的腿上,抡起手掌就对着那粉嫩的屁股“啪!啪!啪!”地打起来,一掌接一掌落下,“我让你不学好!我让你不学好!……你以后还敢不敢杀人!敢不敢撒谎!……” 不知打了多少下,一旁的安亲王和两个侍卫都看得目瞪口呆金剑赶忙上来把孩子的裤子给穿上,看来皇上似乎不打算再抱他,但是似乎又没打算将他丢下,金剑只有硬着头皮将这小恶魔抱坐在身前,骑马跟在皇上身后阿夏说过,什么可以杀,不可以卤他紫苑也是堂堂男子汉,今天这样被一个草民打屁股,简直是奇耻大卤(辱) 这样过了约摸五、六日,一天早上我在一阵“吭、吭、吭”的清脆撞击声中醒过来,就见绿豆坐在房间的一角在用铁石药杵捣着一个什么坚硬的东西我好奇地探头想看看是什么东西这么坚硬那一群人里肯定有狸猫,戒指上的血痕定是他的我心急火燎,不知道该怎么办,只知道使尽全力推搡绿豆的手臂,嚷嚷着:“他出事了……他要出事了……你让我出去……”一股热烫不能抑制地冲向眼眶,涌了出来 还未到,就听见一阵兵器相交的铿锵声,在人迹稀少的清晨让人心惊肉跳 我心里一片火烧火燎,后悔自己太莽撞,没有带上莲子、花生他们,现在只有我和绿豆,如何对付这许多人 “等等我出去引开他们注意力,他们一停下打斗,你就施毒,越毒越好!” “徒儿姑娘……”绿豆犹豫地咬着嘴唇拉住我 四周很安静,有低低的鸟鸣虫叫,露珠在油亮的叶片上滚出一道细长的水痕,滴落……我听见了自己细细的喘息,听见了身下人缓慢迟疑的心跳…… 有一双手颤巍巍地抚上我的脸,细细勾勒我的眉眼,顺着鼻梁滑下,蜻蜓点水拭过我的唇瓣,最后捧住我的脸,手心冰凉 “……是我……是我……”水晶般地脆弱,叫我如何忍心摔碎我轻抚着他满头的银丝,陷入沉思而眼前这个紫发紫眸、妖气横溢却又穿着龙袍的人……莫不就是传闻中的……妖王……子夏飘雪…… “啧啧,看看我捉到了什么 “兰指逸香、清凉淡雅,香草美人果然名不虚传”他执起我的一只手轻佻地覆在鼻下,冶艳的紫晶目闪过一层流光,让我不能克制地想到死亡 “哧,看来花翡那个老妖怪为了给你治毒让你吃了不少好东西,嗯?”他望着满潭的死鱼,扬了扬垂落的几缕发丝,“哈哈,果然是天助我也……”冷冷笑着,他突然转过脸对着我,捏着我的下巴将我拖至他面前美人,就该乖乖地听话,长了脑子就不好了,你说呢?~~况且,我还费心给你准备了一份大礼 “啪,啪”子夏飘雪指了指床榻,宽大的袖子随意地一挥,往后一靠,倚着象牙床柱,怎么看怎么像魔教教主,鬼魅妖异,完全不似一国之君” “是属下告退 那孩子穿着一件金色的锦袍,细密的针线绣着锦绣飞龙,背对着我蜷着身子,像猫儿晒太阳般发出轻浅的呼呼声,足见睡得正是酣畅刚才那人称这孩子为“殿下”,想来应该是民间传闻妖王甚宠的儿子——紫苑飘雪” 催眠咒?花翡为什么要给我施催眠咒?怕我想起什么? 我的脑子突然乱哄哄的,有些破裂的疼痛…… “唔~~好冷……”身边的天使嘟嘟囔囔,开始幽幽转醒……明亮的眼睛睁开的刹那,一个闷雷般的声响在我脑中爆炸,记忆的片断雪片般向我袭来…… 血腥湿热的产房,忙忙碌碌的宫女,肥胖的产婆,嘈杂的声音……“娘娘,加把劲!用力!再用力!”……最后,有什么从我的体内挣脱束缚,破茧而出,而我,昏昏沉沉陷入黑暗……再次苏醒,是狸猫悲恸的泪水,夹杂着支离破碎的字句:“云儿……云儿……孩子……孩子……去……去了……” 心,像被掏空了一般 但是,但是眼前这双清澈见底的明目,为何如此熟悉……微微上翘的眼尾,斜飞入鬓的浓眉,黑白分明的瞳仁…… 突然,觉得好心酸,好心酸……心,被绞痛得鲜血淋漓……孩子…… 我颤抖的手迟疑地抚上眼前幻景一般的天使…… “阿夏,她是谁?”稚气的一句话,似一把尖刃插入胸口,钝痛袭来还不跪下谢恩但是,但是……我的脑子受了太大的冲击,完全不能反应过来…… “胡闹!”斜倚着象牙床柱的妖孽紫眸一闪,坐起身来,有什么东西“嗖”地一下,划破空气,紫苑往前一倾,靠入我怀里”他挥了挥衣袖重又靠回象牙床柱,“出生能语,媚其兄、惑太子、诱王爷,如今又添上一个五毒教教主,不是妖女又怎有如此手腕 无怪乎当年临盆时,有人不停地絮叨将狸猫劝离产房,肯定是为了将孩子调包,那产婆定是这子夏飘雪买通的奸细 紫苑一下溜出我的怀抱,下了床两脚一蹦,跳上离我们最近的那片莲叶,蹲坐在上面” 石壁门应声而开,一个上了年纪的太监低着眉眼,垂手立于甬道外,“陛下有何吩咐?” “将殿下带回月华殿 紫苑划着水,左右转着圈,老太监如影随形想要抓住他,却次次扑空,有一次还险些跌入潭水中,开始有些吃力的气喘吁吁我的心跟着紫苑的动作一上一下 “我不要回去!”紫苑倔强地扭动着身子 那委屈的一眼让我无比辛酸,真想将他抱在怀中好好安抚…… 石室门关闭后,子夏飘雪弹出一个东西正中我的腰侧,瞬间酥麻后,身子终于可以活动了若不是我们的小紫苑溜出宫去意外碰见生父,我竟还不知那香泽皇帝微服私访至西陇,如此机会又怎能错过 “啧啧,真是不讨人喜欢的美人啊”他摸了摸我的脸颊,我狠狠侧到一边,厌恶这水蛇般的触碰,“如你所愿,我自然不会如此天真”他慵懒地笑着,站起了身子 “别忘了我们的小紫苑还在月华殿里睡着,美人最好乖乖地呆着不采用任何肉体的酷刑,而是将人安置在完完全全的虚无之中,因为大家都知道,世界上没有什么东西能像虚无那样对人的心灵产生这样一种压力 酒池肉林”宫女通报的声音不高不低,既不影响到上位者的雅兴,也不至于让人听不到恐怕是误会我的身份了…… 子夏飘雪高举起酒樽,玫瑰红的佳酿如细细的泉水流淌下来,他闭上眼微仰起头,接了一口在嘴里,右手随意地一抬,那宫女便将我领至他的右下首位坐下 我一边暗暗诅咒他不管是得艾滋也好、肾亏也好,反正早点去死 “容……容儿……”声音细微到几不可闻 九驸马?西陇国国君?好大的名头! 明明是手腕脱臼,我怎么连带脑子也不好使了,之前居然完全没想起这妖孽还有个跟他惺惺相惜、据传闻关系很不错,而且“十分疼爱”紫苑的妹夫立刻有宫女上前将贵客引入座位,隔着宽阔的殿心与我遥遥对坐 虽是埋头吃着菜,却有一道纠缠不放的目光如影随形,让我心里一阵烦躁看看看,我让你看!手雷一个接一个从我眼睛里丢出去,爆炸、硝烟、火光、夷为平地…… “说起来,二位倒是故人 “故人?故国已故之人?”我冷哼 “都一样我转过头 “都是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贱人,弄脏了陛下上好的锦裘,让溪夜为陛下更衣可好?”变态,为了个唇印就要杀人! 子夏飘雪放下手中的酒樽,就这样当着所有人的面,任由那个溪夜把他随意披着的锦裘给脱了下来,露出一片光洁紧实的胸膛,四周女子的目光就这样粘了上去,那表情就好像恨不得趴在上面流口水外加啃两口 薄荷荼靡梨花白 第二卷:风翻绿竹竹翻风 嫩蕊商量细细开 章节字数:4246 更新时间:07-09-19 19:38 “下乘之肉?”子夏飘雪此刻的脸色和发色可说得上是相得益彰,冰冷的手指缓缓在我的气管处上下摩挲,语气好似最温柔的情人,“朕倒是很想见识见识何谓‘上乘之肉’左侧冰寒的剑气破空袭来那引路带我来的宫女立刻上来将我带回石室…… 水声嘀嗒、湿潮幽魅,我躺在漂浮的莲叶上,有些眩晕因为,她发现只要有他在身边,所有的蚊子都会招呼到他身上去 “因为我觉得很开心呀 酷暑年年如约而至,男孩照例夜夜陪眠,蚊虫照例只叮男孩,女孩照例给男孩上药,男孩照例微笑凝视再也坚持不住,我摇晃着跌落榻畔,原来,还是不够坚强…… 适才在大殿里怒目而视的勇气只是虚假,我终究无法仇恨他居然,居然压根没有把戒指吞进去! 刚才的惊吓恐慌一下消失,眼泪不能控制地流了出来,抓过那小手就往手心里打,“我让你撒谎!让你骗人!……你知不知道娘有多怕!?要是你也穿越了,娘要怎么办!?……”虚惊的泪水完全控制不住,扑簌簌地往下落 紫苑怎么会养成撒谎的习惯,现下给他纠正这个恶习是关键,我止了眼泪,拉过紫苑,“紫苑,娘给你讲个故事好不好?” “好呀好呀,我最喜欢听故事了这个小孩想开个玩笑,他爬上一块大石头,对着山下大声喊:‘狼来了!狼要吃羊了!’山下干活的人们拿着锄头和扁担跑到山上,见羊儿在好好地吃草,根本没有狼一天狼真的来了,它冲进羊群,见羊就咬 紫苑歪着头想了半天,“那个小孩为什么这么笨?他为什么不直接把狼打死?” “……因为狼很凶残,会咬人果然,紫苑的小脸上开始渐渐绽放光彩,眼中油然而生出崇拜之感,“本宫决定将这个肇黎茂纳为父皇”老太监接过扭动的紫苑,石室门再次关闭子夏飘雪妖异的面孔离我不到寸余,一对紫晶目望着我没有丝毫情绪的波澜起伏,却让我全身的寒毛全体立起,本能地恐惧这恍若暴风雨前的宁静榻下庞大的莲叶被这力道振得摇摇晃晃”他松开我的手指,转而倾身轻啄了一下我的唇,似雪水初融般冰冷滴落在唇瓣,瞬间被体温蒸发殆尽 一双冰冷的手覆上我的前胸,细细揉搓 他伏下头,湿滑的蛇吻从我的颈项处缓慢下游,留下一串小兽啃噬的红印,身体冷热交加,一股腥气冲上咽喉,我干呕了两下在我的小腹处一个大力啃咬后,他重新将唇贴上了我的耳背后侧 耳后传来霜寒的呼吸,我又是一阵干呕,却因胃中无物,什么都吐不出来眼泪浸湿了身下的丝被一角 那妖孽一阵错愕的空白后,一手将我推开,难以置信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前胸,紫眸中情欲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似酒精燃烧般的冰冷火焰 紫苑虽然好动,却喜欢听故事当然,目前为止,效果还未显现出来,紫苑对这些故事总是会说出我始料未及的看法…… 比如那日说完“司马光砸缸”以后,我问他:“如果紫苑是司马光,紫苑会去救那个小伙伴吗?” 紫苑毫不犹豫地回答我:“不会” 我一怔,紫苑看问题的角度堪称与众不同,但却又不无道理,“弱肉强食”乃亘古不变的真理,只有真正的强者才不会被淘汰,把希望寄托在他人施舍救予上的弱者注定灭亡,国际歌里不都唱“只有自己才能救自己”2018年05月22号开奖结果六合彩55期-55期香港马会特码计算公式不过,在我回头的瞬间,那烟雾顿时消散开,让我竟恍惚以为是自己的一时错觉” 紫苑在我怀里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颇为赞同的样子 比起这些说道理的故事,紫苑更偏好我偶尔说起的战争故事,每次一听到“打仗”两个字便会神采奕奕小小的身躯软软地倚在我身旁拉着我的手撒娇,一会儿指指这个一会儿指指那个,非要我夹了喂他才肯吃 紫苑眉毛轻拧,大眼不满地眯起,眼尾更显狭长,跟我对峙几秒后难得乖乖地张嘴咬下那口菠菜 不料日后,这位睥睨天下、世人口中惊才绝艳的盛元大帝紫苑陛下,却因这个错误的习惯性称呼造成其倾心之人天大的误会,间接导致其情路坎坷波折 事过后,我笑他“自作孽,不可活待我发现琴声停止时,子夏飘雪已立在我们面前,紫苑嚷嚷着隔着几案扑入他的怀里,刚吃过菜粘着油星子的小嘴直接埋在子夏飘雪的前襟,子夏飘雪对于紫苑拿他龙袍擦嘴的行为却丝毫不以为意也没有任何发火的迹象 根据我一段时间的观察,不得不说子夏飘雪是一个矛盾诡异的综合体,一方面有严重奇特的洁癖,却不管紫苑多脏他都敢抱,我不止一次看见玩得像只小泥猫一样的紫苑扑入他怀里,第一次我还很担心,次数一多我才发现他的洁癖独独对紫苑可以破例他仿佛对我哄紫苑吃饭有莫大的兴趣 水香迎面袭来,我失神的片刻紫苑已被抱了回去,那妖孽却云袖一拂径自在我身边坐了下来,摘了一朵罂粟花置于鼻尖轻嗅,微闭的眼帘掩盖了满目清冷的妖媚之光,晕了一圈淡紫的花瓣和他金冠下的紫发竟辉映出一种瑰异神奇的和谐”他冷笑了一声将脸转向我,双目张开,似箭紫光刹那四射,“物尽其用罢了” “猫……猫猫……你为什么要对我这样……这样好?为什么要让我的身体里流着你的血?”我抓过他的手腕一遍一遍地吹气,那里,曾经为我被利刃遍遍划过,“还疼不疼?疼不疼呢……那么多血,那么多……好困啊,但是这里……”我捶着自己的胸口,“这里好痛……好痛!” “人生太累太难太长了,如果,如果有下辈子,我只愿……只愿作一株草,朝生暮死,无情所牵……你呢?下辈子你要做什么?猫……猫,你在听我说吗?” “咝!”嘴唇好疼,什么在咬我,又腥又甜,被刺痛地茫然睁开眼睛 “云姑娘可是醒了?”纱幔外一个宫女垂手而立 我略正心神,冷眼看他,“昨夜那酒倒是烈得很,小女子这会儿还觉得胃里绞得厉害,陛下若再不离开……”我迅速地将另一只手捂上嘴,开始干呕 一个娇俏宫女正欲给我描眉,子夏飘雪却挥手制止了,“不用描了”手指抵着下颚,他退后两步端看了一番,唇边竟隐约浮现一缕笑意,冲缓了往日的妖冷,他伸手攥着我的手一把将我从绸褥梳妆凳上拽起,说道:“如此便甚好” 那宫女看着子夏飘雪的笑颜先是怔了一下,继而脸色转瞬煞白,恐慌地退到一边 蹄如乌木、身似烈火,俯仰嘶鸣有力而张扬,不安分的刨动间一头马鬃虎虎生风、蓄势待发——好马! 我不由走上前去伸手抚上这正在暴躁的烈马,掌下温热的气温和着青草和动物干燥的味道让我突然觉得好温暖,不禁将脸贴了上去对它窃窃私语,一边手牵着笼头,另一只手一下一下轻轻抚慰它的焦躁 “你领紫苑到西面开阔之地练弓 子夏飘雪两腿一夹,驾了血祭就往雪林深处去,树丛中不时有飞禽走兽略过矫健的身影,他都不曾停下,我不禁疑惑他到底是不是来打猎的我怀里的小家伙立刻回应,想来竟是一对母子,我心弦一动,弯腰将小东西放开,冷血之事我做不来母鹿哀鸣一声倒在了地上,小鹿慌张地凑上前无措地添弄着母亲 猎物已出现,身边的子夏飘雪却轻扶松枝不以为然,一副不准备出手的样子大吼一声,便与这对手嘶咬起来” 一虎一豹一鹿一崽,鲜血顺着装置好的笼车一路蜿蜒,在雪地里留下一串触目惊心的蜿蜒血路 薄荷荼靡梨花白 第二卷:风翻绿竹竹翻风 流云聚散了无痕 章节字数:4517 更新时间:07-11-10 00:40 “阿夏,你抓到什么了?”紫苑挥舞着金弓从林子那边兴奋地冲了出来”紫苑一边用食指刮着脸颊,一边捂着肚子嗤笑 那子夏飘雪被紫苑一笑竟颇有几分尴尬之色,脸颊被愠怒染上了些许颜色,不知如何发作,见周围里三层外三层都是些侍卫,便将杀人的视线抛向他们 子夏飘雪无甚表情地望向来者,喜怒不辨 不过开口却是略带了几分汹涌怒气,“皇兄莫要欺人太甚!” 子夏飘雪也不应她,伸手拂过我的发顶,掸落几片偶尔落在发间的雪花仿佛对我的避让很是不满,子夏飘雪眉头蹙起,缓缓开口:“长公主如今益发地了不得了,见了兄长竟是如此问安的?”一边攥过我的手揉了揉,越揉越冷”那侍卫便对我做了个请上马的手势,我不甚情愿地跃上马背,本想细听,却显然子夏飘雪不想让我如愿在这群傻不楞登的侍卫里一定是鹤立鸡群、独冠群芳,圆妹与我心心相通,定是一眼就能……” “这两匹马你事先抹过解药了?”我打断花翡发散性的浮想联翩 “不过,紫苑还在他手上,我如何走得?”思及此,我不禁有些着急 “那个小魔头……”花翡见我瞪他,马上改口,“我们宝贝紫苑上得天入得地,他有什么好担心的” “不行!我要带紫苑走!”紫苑虽是机灵,也终究是个孩子 我掉转笼头,花翡却拦住我,“相信我!子夏飘雪在紫苑七岁前断不会伤他一分一毫!”他的眼神里有着从未有过的认真如此冷静一想,我便朝花翡颔首,“好,走吧” 花翡却嘻嘻一笑,回望山林,“圆妹,我们不走,就在原地找个地方躲避起来,再将马匹驱散那子夏飘雪发现你失踪肯定会派人沿马蹄印追击,等过了风头我们再下山所以,我们应快马加鞭下山去幸好我没有骑着子夏飘雪的血祭,不然肯定跑不远,一来那马肯定会听他的哨音,二来那马长得太惹眼了 果然,我们前脚刚入小镇不久,后脚就来了一队人马进镇盘查,人数不多,只有十几人,而且子夏飘雪也不在其中,可见他的思路果真如我所料,这里并不是他的搜查重点” 我不睬他,低头吃菜”花翡抚了抚我的手背,像是要安抚我激动的情绪,“此事开端须从子夏飘雪六岁时说起,当时雪域国圣教宗师冷采霖入宫参加皇帝寿筵,于宴席中一眼相中骨骼清奇的子夏飘雪,认为乃百年难得的练武奇才,便破例将其收作弟子 “雪域圣教所习之武功乃当今世上最高的武功‘莲藤神功’,共分九重当年冷采霖之所以可以练到第九重是因为其本身便生得与常人不同,血液本就是逆向而行,故不存在此困惑” “之后,不知那冷采霖从何处得知我教中的‘血菊’之毒可使全身血液逆行,并告知子夏飘雪” 我大惊,“那妖孽竟是你师弟?!”难怪当时我剧毒的血液对他一点作用都没有,因为五毒教中弟子一入教门开始练习的第一件事便是日日以身试毒,毒药的剂量渐增,毒药的品种渐增,直至百毒不侵他入我门中不到一年,我爹便发现了他的真实身份但他岂能甘心,仍旧遣探子四处查探我们的踪迹” “不过,有一事我很是感激他 “什么恩公?我不记得何时曾有恩于你?”我有些迷糊 “梨园” “幸而这时,台下一个青衣少年一下站了出来,说要替我唱,这才解了我的燃眉之急”我吃惊地看着他,原来那天站在台上唱戏的花旦竟然就是花翡!而我居然机缘巧合救了他不得不说人与人之间的际遇是一个很奇妙的东西…… “之后,我便发现又多出一拨人马在找我,一查竟是香泽国云相所派之人,民间还有传闻说香泽国太子妃是我五毒教闭关弟子,我便决计入宫一探本想将桂郎带出宫却没成我便知那妖王肯定是在找寻我的时候发现了你爹也派人找我,便起了疑查探”原来当初他向香泽国索要我竟是为了杀我取毒血为引!那紫苑……! “他战败后更加紧锣密鼓地找我只是,这毒需至七岁才发作,故,他在紫苑七岁前万不会伤他分毫” 那媒婆有些失望,便又将注意力转向我,“姑娘多大了?” “十九” 这又是什么状况?他说的东西我怎么总是反应不过来 花翡定定地看着我,乌黑的瞳仁像两弯月下的泉水,清澈却朦胧,“你怎知我没有烦恼,有些事即便是神仙也有心无力” 他面对着我,背后是即将落山的夕阳,余晖将他修长的身形勾勒出一层金色的轮廓,微风吹散了他鬓边的几缕发丝以往,他只要一开玩笑眼里就会有一层流光闪烁 花翡气息一窒,闪电般退开,嘻嘻哈哈道:“圆妹觉得师傅适才这情话编得可动听?我准备把它整理到我的《拈花密集之情话大全》里,日后卖遍三国让我心里无缘由地难过、很难过,生硬地转身,我听见自己对他说:“这个笑话一点都不好笑,以后不要再说了……” 我背对着他,快要跌落的残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好长好长,将我的身形完全拢在其中,与我的影子相互重叠,白茫茫的雪地上竟像两个相拥取暖的人儿 然后,我听见身后传来一个奇怪的声响——“咕噜噜咕噜噜” 向路人打听后,我们七拐八弯地找到这家街角里的小当铺”中年人边喝茶边问” “怎么?他堂堂伍家八总管还能有什么事能把他难倒?”中年人有些不可置信 “还不就是伍家左腰夫人得了个怪病,整日价昏睡不醒,多次求医也不见好,上次有个郎中说若再不醒,性命想是也保不住”掌柜连连摇头,“我听大当家说了,伍家老爷还亲口允诺若是有神医能将左腰夫人的病给治好,定当奉上黄金百两马上命小二关了店门,客客气气地亲自领我们上那伍家给那什么左腰夫人治病” “进来吧 花翡淡淡说道:“我使了迷药,只是暂时昏过去毒虽小,却需调理,按我这方吃上三月便可化解” 花翡指挥他,“你去买只母牛来,让你夫人多饮些牛乳 那伍家老爷既得了解毒的方子又解决了毒物的源头,自然高兴,频频向花翡敬酒,花翡不爱吃正常的饭菜,闲得无聊便不断给我夹菜伍家老爷又道:“不知神医夫妇是西陇、香泽哪国人呢?” “香泽国人氏西陇国已对香泽国宣战,不日便要开战了,兵荒马乱的怎比我雪域国现今这般安稳 薄荷荼靡梨花白 第二卷:风翻绿竹竹翻风 依依故国樊川恨(一) 章节字数:3200 更新时间:07-11-25 11:06 站在深夜的岔路口,我却迷惘了…… 漫漫长道一面通往西陇,一面绵延至香泽云家二十年的养育之恩、云想容飞蛾扑火的全情付出换来的竟是一纸战书但是有人在呼唤,一声声“云儿”撕心裂肺,我捂着耳朵拔足狂奔,却在看清眼前的景象后丝毫动弹不得—— 一个长身玉立的白衣男子逆风而立,手中长剑直指一人 若狸猫得了雪域国的皇后做人质,不管子夏飘雪本人是不是在乎我的性命,但碍于悠悠众口必定投鼠忌器,不能对于自己亲自选定的皇后完全弃之不顾,只要解决掉雪域国这个强大的后盾,得到一个契机,我相信以狸猫的运筹帷幄必定可以保住香泽而我若立此功,再将这两年贩售咖啡所得之巨额收入上缴香泽国库,多少应可弥补云家“收养异国皇室”的灭族之罪“花翡,天明后我便出发去延津城,你先回霄山吧,红枣他们既要顾着咖啡店又要监督咖啡的栽种情况,实是不易,你去总归可以帮忙分担一些,这两年下来我们库存有多少银两?” 半晌却没有听到花翡的回话,抬头却见他瘪着唇角,神色委屈地望着我,“桂郎,你为何嫌弃奴家?奴家哪里做得不好?你告诉我我可以改 花翡却闪电般出手,制住我的颈侧一处穴道,我大惊,就听花翡道:“圆妹,你若不让我同行,我便点了你的睡穴将你带回霄山” 赤裸裸的威胁啊,可我却知他是担心我,心中一软,“好吧 花翡这才放开我,咕咕囔囔有些失望:“圆妹,你要是不答应该有多好啊,我便可将你强掳回去……” 天刚蒙蒙亮,我们便出了客栈起程往东南向去 一路行来,慢慢地我发现身后的追兵竟不止一队,似有五、六股不同的力量都在搜寻我们的下落刚刚开始只有三队人马,其中,我能分辨出的便有雪域国追兵一队,人数最多,来势最为凶猛,而西陇国似乎也在找我,但其暗侍却似乎分两派人马,服务于两个不同的主子,我猜不透是怎么回事而花翡则更是辛苦,常常我一睁眼便会看到他单手支额坐在床边守着我虽也碰过几次险情,不过幸而都是有惊无险地逃脱了 是夜,我与花翡乔装姐妹二人住入客栈后我已是筋疲力尽,沉重的渴睡压迫着太阳穴让我的头疼痛不已,而精神的紧张和饮食的不规律导致我的胃隐隐抽痛,疲倦至极,我一下扑在床上倒头便睡,朦胧中听到花翡嘱咐我好好休息,他去药房抓些药,去去便回 半睡半醒间,突然听到“嗖”的一声,似有东西划破气流,我一下睁开眼睛,已然来不及,几颗石子隔空划过正中我周身大穴,一下便将我制约得丝毫动弹不得,张张嘴也发不出一点声音我心里暗道:“糟糕!”的9c 眼睁睁地看着几个黑衣蒙面之人轻巧地从房梁上落下,半点声响全无 “禀国师,人在帐内属下听从国师吩咐带了嗅觉灵敏的猎鹞,一路追随鹞子而至,我国内素无薄荷草,应是不会辨错” 方逸脸色一变,屏退周围侍卫,“娘娘此话何意?吾皇岂可由他国内妃随意出言评说!” “方师爷,明人不说暗话,你是何其聪明的人,如此直白的话你难道还有听不明白的道理?二十年来,云家待你君臣二人如何!而你君臣二人如今又是怎样回报云家的?!桓珏此番御驾亲征欲置云家于何境地!可叹我爹爹英明一世竟一朝失足养虎为患!”一口气提不起来,胸口很闷,我有些喘息明明已经痛到麻痹的心却为何还会有锥刺之感…… “所以,当年你便在给我疗毒的药方中多加了一味‘鸢尾’?”花翡跟我说过‘血菊’虽毒却是慢性之毒,即使中毒之人心绪紊乱,那‘菊盛’至‘菊枯’的过渡阶段至少也要经过两年的时间,而我当时毒发渗血不到一年时间便进入‘菊枯’的假死状态必定是有人在药中作了手脚我当时在八宝教中毒性已得到克制,所谓好了伤疤忘了痛,对花翡的分析也无甚在意 那么,这次他派遣属下找到我却并没有痛下杀手,而是大费周章将我绑回军营中,肯定是想利用我做什么 “云水昕不愧是只老狐狸,不知从何处得了消息,竟在我西陇宣战前夕向香泽帝告罪辞官,将手中势力尽数交与香泽帝手中,化解了云家的灭门之罪逃过一劫 那侍卫丫鬟吓得呼啦啦跪了一地,“属下(奴婢)遵命!” 被囚禁的日子里,我常常想,为什么我总是逃脱不了被监禁的命运,似乎走到哪里都要被人关起来,难道就是因为一张和别人一样注定有一天也将被埋入黄土的脸容?答案仿佛“是”又仿佛“不是”更替时间正是每日晚饭的时间 方逸虽对我恨入骨髓,倒不曾克扣我的饮食,一日三餐四菜一汤 那些侍卫和丫鬟见状倒吸了一口凉气,看着我的眼神惊惧后怕 “不愧是云水昕最宠爱的女儿!娘娘奸诈狠毒丝毫不逊令尊 船停下的瞬间,帘子轻微动了一下,蹿入一丝江面上的雾气,潮湿却肃飒,似乎暗藏了无限的杀机我听见战旗在风中翻飞,偶尔一两声佩剑与铠甲的金属摩挲声在诡异的安静中惊心动魄左右为难 一帘相隔,我仿佛听见方逸气结调整呼吸的声音,“香泽陛下玩笑了 脑子里“嗡!”地一声,内心深处有什么东西被猛烈撞击,轰然倒塌的巨大力道摧枯拉朽,将我震得无处藏匿 “陛下!”有人惊呼,似是赵之航 缠绵病榻的那一年,有个人总是将我轻柔地抱在怀里絮絮地说着一些往事、许下许多诺言” 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 此刻,隔着一衣带水的樊川江,我看见城墙上一个钟灵毓秀的身形略微不稳地晃动,如雪白发在晨风中飞扬纠结,一如纷繁凌乱的心绪,长长的凤目似沉于心底的那片茶叶,苦涩,却甘之如饴 他身形一晃,赵之航脸色随之一变,“陛下!望陛下三思而后行!”言语之中焦躁急忿,只见他侧着身子半挡在狸猫面前,右手竟失礼地握住了狸猫的右臂,手上青筋暴突,虎口处流下一丝鲜红的血迹 慢慢地,他似乎读懂了我无声的言语,眼神在我的注目中渐渐清明自古,江山美人不能两全若方逸不将我交予香泽,则狸猫必定屠城,届时,西陇皇室要担当的就是弃百姓于水火之中的骂名 香泽国的一个领头将士手持虎符沿着城楼的台阶一路向下快跑,前去传令 “嗯?朕亲手纹上的皇后能有假?”一瞬之间,煞气横生,四周众人瞬间屏息,方逸面上都有一丝惧意闪过船尾的一个小兵哆嗦了一下,没忍住,打了个寒噤子夏飘雪云袖一动,右手在宽大的袖摆下牢牢地擒住了我的手,情人私喁般吐出两个字:“紫苑 子夏这妖孽!果然阴狠毒辣、睚眦必报方逸擅长易容之术,想找个身形与桓珏相仿之人再将其容貌改至九分相似实在是一件太容易的事情了心疾可治,心病无药,静养又有何益?国师若真为寡人着想,为何屡次三番欺瞒于朕?为何让人窃了朕的画卷私自派人行动?你明知朕……”一阵猛烈的咳嗽伴随着方逸的惊呼:“陛下!陛下!” 我猛然看向桓珏,却见他推开上前搀扶的方逸,将适才捂口的绢帕一拢兜入袖中,眼睛对上我温柔释然一笑,“容儿,你终于肯看我了……”我眼尖地瞥见一丝触目惊心的猩红被他收入帕中,心中一痛待我忽觉耳侧有冰凉锐利破空而来时,方逸的手刀已然离我只有寸余,我大惊,向后一退避开 薄荷荼靡梨花白 第三卷:水入茶香茶入水 一水淼淼双山叠 章节字数:3793 更新时间:07-12-15 12:42 水,到处都是水,天地之间一切都已消失,只剩下惊涛骇浪,铺天盖地席卷而来,无孔不入地侵袭着我的身体 一个女子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浓重的口音,似乎重复了好几遍同一句话,而我却分辨不清她到底在说什么,茫然地再次睁开眼,只见一个皮肤微褐带着健康光泽的少女正在我脸上方急切地盯着我看,见我睁眼,两只大大的眼睛一瞬弯了起来像是两个美好的笑脸,亲切甜美地让人觉得一瞬间便可卸下所有的防备她又咿咿呀呀地唤了我一句,见我抬头看她,她指了指我,然后开始手舞足蹈地比划着,像是要表达痛苦的挣扎,然后,她又指了指我的手,做了一个绳子打结的动作,最后,她指了指自己又做了一个解开绳子的动作她停下来后,用大大的眼睛望着我颔了一下首,满是询问之意我接过她的水杯放在一边,她有些不解 她是说狸猫自水中被救起后因为后脑的那个肿块便一直昏迷不醒吗? 我心里有些急,那个肿块肯定是当时方逸狠戾的一掌所致,肿成这样,如果是颅内出血,我不敢想象……心情瞬间由适才失而复得的云端登时坠落地面那男子认真地凝视了我一眼,我握着狸猫的手突然升起一丝警觉,长期的动荡不安让我有些像只惊弓之鸟,稍微风吹草动,心中便会警铃大作 那男子认真审视完我后,似乎发现了我的不安,露出一个爽朗的笑容,摆摆手,“里买歇 我上前就见他执起叶片插入碗中,再取出时已粘满了粘稠的米汤,之后,他俯身将叶片插入狸猫禁闭的嘴唇里,片刻后取出,将叶片再次蘸入米汤里,然后再放入狸猫的嘴里 我惊讶,他们竟然使用如此繁琐的方法耐心地给昏迷中无法进食的伤者喂食,无言的感动涌上心头,我一时情急不知如何表达自己的感激之情,一边连声说着“谢谢”一边连连鞠躬,那男子似乎明白了我的意思,对我露出一个宽慰的笑容,朝我摆了摆手有几个孩子比较大胆,似乎想要挤进门来那小姑娘却按捺不住了,也不管我愿意不愿意,拽着我便出了门,一群孩子立刻叽叽喳喳地将我们团团围住,那父亲颇无可奈何地后脚跟出门来,轻轻掩上房门” 仿佛知道我的名字很让她高兴,她开心地拍了拍手对着那群孩子重复了两遍:“安薇,安薇其余的孩子也都凑了上来争先恐后地摸我的脸,连巧娜也上来摸我的脸,我一时被他们的热情有些吓到站在楼外我才看清这栋楼的真面目,黄土浇注而成的外壁密密实实,除了正中央的一个大门外没有一丝孔隙,屋顶上覆盖着黑色的瓦片和厚实的棕榈叶,整栋楼的形状就是一个巨大的圆圈,酷似游龙首尾相接,宛自天然,震撼人心 这条小溪估计应是樊川江的支流 巧娜在地上画了一个弯弯的月亮,之后又从月亮里画出一条蜿蜒的曲线,她兴奋地指着我又指了指那月亮为了方便照顾狸猫,在我的要求下,巧星帮我在狸猫的屋内支了一张临时的小榻的55 虽然他还没有醒过来,而我却很开心!真的很开心! 我相信,过不了几天他一定会醒过来!说不定,明天早上我便可以看见那双凤目迎着朝阳张开…… 薄荷荼靡梨花白 第三卷:水入茶香茶入水 宁知晓向云间没 章节字数:3481 更新时间:07-12-17 13:17 有人说,人生就像是翻山越岭,只要越过了那座山便可以到达终点,而我却总是在艰辛地越过一座高山后发现矗立在面前又是一座更高的山 所以,我想,我需要的不是知道终点在哪里,而是坚定自己翻山的信念,只要拥有这个坚持的信念我便可以一直攀登下去我一听吓得不轻,我不知道这里居然还有家庭暴力,而且还是群殴,当下便义正词严地拒绝了她,还比手划脚地教育了她一通,她不明白我为什么对她那么严肃,吓得眼泪都要出来了 巧娜的父亲是望月族现任的族长,负责分配族中大小事宜,大家都叫他“巧阿爸”每天天还未亮,青年男子们便出去狩猎打食,女子们则留守家中洗衣织布做一些家务活 今天,八米央我给她叠一只小青蛙,我应承了下来 半晌后,他收回目光,略微挣扎了一下,我才意识到自己正压在他的胸口,可能引起了他的不适,他将我推开,慢慢坐起身来 我抱紧他,将脸埋入他的怀里,拒绝相信 薄荷荼靡梨花白 第三卷:水入茶香茶入水 一弹流水一弹月 章节字数:3977 更新时间:07-12-22 10:08 人生,就像一次游历而且,吃饭穿衣走路这些最基础的东西他一下便掌握了 更重要的是,他远离了烦恼和忧愁,远离了是是非非的纷争世事因为,我便是他所有忧伤纷争的源头,而他,已将我彻底地遗忘 指尖传来一丝吃痛…… 回神一看,他竟将我的手指放入口中如猫儿一般轻轻啃噬着,我抽出手朝他笑着轻轻摆了摆:“手指是不可以吃的,知道吗?你是不是饿了呢?” 他自然是不会回答我的 伸出手探进盆里,他蘸了点和了少许面粉的水放在其中一只蚂蚁的身上,那蚂蚁登时被困在这滴粘稠的液体中急得探头伸脚团团转着找不到出口,仿佛看着这小蚂蚁困窘的样子很是有趣,他的唇边绽开了一个开心的笑这个是馒头馒——头——”我耐心地拉长着音教他,他却毫不领情,不但不肯启唇,还恶劣地将我捏出的馒头一掌拍扁 “好嘞!你们先去,我一会儿便来”我愉快地回复我责怪自己太过毛躁吓到了他,我望着他的眼睛放柔语调,抚着他的手背轻声地诱导他:“你适才叫我什么呢?再叫一次好不好呢?” 他张了张嘴,喉结动了动,有些着急的样子我开心地触了触他的右脸颊,他亦微笑地回触我的脸颊我笑着举起手对他说:“你看,我的手很干净呢 薄荷荼靡梨花白 第三卷:水入茶香茶入水 半入江风半入云 章节字数:4175 更新时间:07-12-25 18:25 当他一把擒住我作恶的手时,我像个突然踩进猎夹的兔子一样惊笑着跳了起来,我笑着挣扎,“你赢了还不行吗?快放开我他将原本抓着我手腕的手放在了我的背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拍着,像极了我哄他入睡时的动作”见我没有及时回应,便着恼地一把抽出我固定头发的木簪,长长的头发立刻在夜风中散开,他用湿漉漉的手指兴奋地追逐着翻飞的发尾,顷刻间我的头发便被他弄得一团乱我挨着他坐下后,他突然放下筷子伸手抚上我的右脸颊,我不知他怎么了,便问他:“怎么了?不想吃吗?”他看着我似乎有些急,却不肯将手拿开 “那真是太好了!”小姑娘一高兴险些掀翻了面前的碗,巧阿爸看了看她,她一缩脖子安静了片刻,没过一会儿就又按捺不住了,“安薇,我可以问你一件事吗?” 这小丫头又琢磨什么了,我不禁轻笑,“可以呀” 巧娜嘟起嘴不高兴地反驳:“我哪里莽撞了,我喜欢他,想要嫁给他,这有什么不对?” 巧星拍了拍巧娜的脑袋,温和地笑道:“如果月神已经娶了月娘呢?你还要嫁给他吗?” 巧娜闻言突然凑了过来,拉住狸猫的手,狸猫吓了一跳,抽出手将身子挨着我,筷子掉在了地上弹了几下,我忽儿觉得有点不舒服 替他倒好水后,我转头却仍没见他进来,突然有些不安,连忙跨出门去,却见他依然站在门边,澄澈的眼光些许茫然,我脸上涌上些许温度,拉着他的手问他:“我们进去好吗?” 长长的凤目浸染在皎洁的月色中,如净水白茶缓缓流淌在我的身上他穿了一件普通的望月族直襟短花纹小褂,下身是黑色的宽脚粗布裤,银色的头发被我随意地束着,几缕散落开的发丝在夜风中飘拂过我的脸颊,我突然发现,即使是这样普通的一套异族服饰穿在他身上也掩盖不了他与生俱来的雍容华彩,他虽心智如稚童,举手投足间却仍旧优雅高贵刹那间,悬着的心就在这这一笑中如一片羽毛悠悠着陆 花翡曾说:“马齿苋,性属寒滑,凉血益血,可疾去身轻,散血消肿、解毒通淋的18 似乎,所有美好的事物总离我一步之遥…… 我往前跨了一步 突然,身后一个强劲的力道兀然将我卷回,我往后一跌,落在了一个急促起伏的胸膛上,狸猫紧锁着我的眼睛,凤目里有着深深的恐惧,紧箍我腰际的手仿佛不能克制一般簌簌战栗,似乎我适才危险的动作将他记忆中某个最骇人的恐慌被唤醒了,强烈地不安着 “安……安……安……”他失魂般反反复复说着一个字,将我越搂越紧,眼中深深的惧怕惹人生疼以后我再也不这样了好吗?狸猫不怕,你看,我现在好好的呀,我永远都不离开你永远陪着你,好不好?” 他却像是受了极大的惊吓,完全不能在我的三言两语中平静下来,失神地紧抿着唇,脸色苍白血色尽褪整个世界在他的眼中都充满了新鲜和乐趣,一片草一朵花一只鸟……所有这些成人熟视无睹的东西都可以让孩子般的他惊喜上一阵子,每天都有一片新奇等待着去开发 “啊!”“呀!”身后传来两声男女重唱般的惊呼声 我大窘,低头拉着狸猫飞奔着逃离现场 巧阿爸走到桌首位置,率先端起一碗茶酒,唱道:“月亮弯弯那个弯又弯,茶公茶婆嘞齐齐坐咯那个齐齐坐,啊哟呼嘿!” 望月族的男女老少们举起茶酒愉快地和着:“呼嘿!”大家一口饮尽碗中酒后纷纷落座开始分享着桌上的美食我轻笑着替他将他嘴角的一丝酒渍擦去,仿佛为了不浪费一滴佳酿,他伸出舌尖快速地扫过我的指尖,将最后一滴茶酒卷入口中,一阵麻栗从我的指尖传遍全身,我颇不自在地收回了手”我朝他感激地点了点头 看着一对对恋人们有情人终成眷属,我由衷地为他们感到高兴,不禁也受这氛围的影响,想要用歌声来为眼前这美好缠绵的情境助兴 身边,狸猫揽着我的腰,拂水青柳般的凤目里有月亮般浅浅的光辉一圈一圈荡漾开来,我望着他,唱道:“世间溜溜的女子,任你溜溜的求哟……” 他轻启皓齿咬下一口月亮糕将我缭绕空气中的余音袅袅封缄入喉,我微微张开的唇还未来得及闭上,他的舌尖便这样毫无预兆地蹿了进来,带着甘甜的茶酒香味和着软糯的糕饼与我的唇舌相互纠缠,我合上双眼,唇上的感触益发鲜明,心跳如水般化开,竟如酣饮醇酒般醺醺然欲醉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样在众人的簇拥中和狸猫回到房内的,当我再次抬头时已然和他面对面坐于帐衾内,窗外月色正好,丝绸一般抚泻一地,他的银发在一片光影中闪闪烁烁美不胜收,我伸手掬过一捧雪发,光泽润滑的水发立刻在我手中如流水般滑散开去对比着我细小苍白的手,我发现他修长的手约是我的一倍半大小,想必,攥成拳后也应是比我大上许多,那么他的心也必定比我小小的心脏要强壮宽广许多,那是一颗帝王的心,里面有波澜壮阔的山河,有黎民苍生的隐忧,有运筹帷幄的计谋……儿女情长或许只占了一个小小的角落第一次他上山,我一整日惴惴难安,坐也不是站也不是,什么事情都做不进去,最后干脆站在圆楼的大门口焦急地等待他回来月亮溪清清浅浅,看似小巧,却在我从日出走到烈日当空时还未发现源头时才知道原来这小溪竟有这么长 眼前,一挂银川般的瀑布奔腾咆哮如九天之龙,从高耸入云的峭壁上飞扑而落,溅玉飞花般跌入一汪深深的潭水中,深潭边缘有一个小小的缺口,清澈的流水从那缺口中向外涌出,便汇聚成了绵长清澈的月亮溪而那气势恢宏的瀑布在高处一片云雾缭绕中似乎望不见其来处,仿若真的便是从天上降落的天水我心里一阵后怕,难道我和狸猫便是被这飞瀑从如此高的地方冲下来的?若真是这样,那还真算得上是一个大难不死的奇迹…… 这么高的地方,若要出去可真是堪比登天直到一双强有力的手臂扳过我的身体将我纳入怀中,我才惊醒过来我困难地吞咽了一下,嗫嚅地向他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一路上他都不正眼看我一下,我拉了拉他的袖口,“狸猫,我可以自己走的”我现在整个身体圆滚滚的想必十分沉重,怕把他累着,我希望他可以放我下来 “走?”仿佛对这个字有极大的冤仇,凌厉的凤目一下扫射过来,我莫名,不知他怎么突然又不高兴了 我哄他:“狸猫,我给你讲个笑话好不好?”他不理我 薄荷荼靡梨花白 第三卷:水入茶香茶入水 朝云信往知何处 章节字数:2893 更新时间:08-01-09 15:26 那天以后,我就没再私自去过月亮溪的源头,我怕狸猫着急而且,若将心怀叵测之人引到此地,破坏了望月族如此单纯美好的平衡,那时恐怕连我自己都不能原谅自己果然,是咖啡! 我向巧星要来两只嗅觉敏锐的猎鹞,开始着手我的计划我自然满足他们的兴趣,我教会他们如何晾晒咖啡豆,如何磨豆,如何煮咖啡,如何过滤看他如此不安,我很是心疼,总是一有机会就赖在他怀里和他一起懒懒地晒着太阳,希望拥抱和亲吻可以安抚他不安的情绪 放飞了猎鹞后,我的心情就陷入了矛盾的复杂中,既盼望鸟儿能不辱使命,又害怕我和狸猫一旦出去后所要面对的一切 仿佛感应到了我的存在,他转头,在触到我的视线时突然几分心虚 “桂郎!————我就知道你祸害遗千年定不会抛妻弃子撒下我们一家老小不管的!来,让奴家带你回仙界去吧!”来人豪言一出伸手拉着我便要走 “花翡,你能不能不要每次出现都这么惊悚?”看清那绿影后,惊喜里更多的是无可奈何之感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有时候我就特别怵他 “桂圆徒儿,为师的不远万里来看你,你也不过来拜见一下?师门不幸啊,师门不幸!”花翡捶胸顿足,唱做俱佳 好么,这家伙居然拿师傅的名头来压我我发现这里水土真是很不错呀”的89 狸猫此刻已经站到桌子上去了,拽着我的手,紧抿着毫无血色的薄唇,面色铁青”伸手便要抓狸猫的手腕,在我还未来得及看清的瞬间,“啪!”的一声,狸猫手腕一转已然避开花翡,还顺手拍了一下花翡的手背他医术很高明,是天下第一神医 我笑着拍了拍她的脸,“他们都是我的朋友 花翡听后神气地摇了摇头,“我们不是月亮里的人,我们是神仙,是天界的人巧娜他们在听见“离开”二字时脸上立刻挂上了沮丧的表情,依依不舍狸猫自然拽着我不肯松手”我尽量婉转地拒绝他” 我无语…… “圆妹,你真的怀喜了?”花翡戳了戳我的腹部,被狸猫一手打开 我心中一刺,沉默了片刻,“嗯,怀了,却无喜 花翡脸色一变,沉了下来…… 我不再看他,狼狈地跌跌撞撞回到房中桂嬷嬷伺候我净脸的时候总是说:“殿下眉目俊秀,英挺雅致,可叹龙脉凤雏,将来总是要三宫六院佳丽三千的,几年后不知要折了这国中多少女子的芳心 思及此,我忽而有些怜悯这丑胖的女婴 在命运的轮盘里,我不再是君王,只是一个为凡尘所左右的普通男子时日一长,我慢慢地习惯了这每日一报,在一整日沉重的太子课业和朝政议讨后,听着她日日花样翻新的闯祸和时时惊人的言语,竟让我有一种身心放松的闲适能在左相府中如此肆无忌惮的幼女,不作第二人想,除了最初被冲撞的惊异,似乎立刻我便知怀中之人是谁后来这一幕反复出现在我的脑海中,我常自负自己见微知著,却独独忽略了云思儒看向她时眼中流露的光彩,以致走向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安安,不走” 我讶异地回头,就见他眼如丝弦,看着我,有如风抚琴瑟,铮然拨动,琴丝?情思?春蚕吐丝,银蛛织网 果真是他说的!我开心地在他的脸颊上印下响亮的一记吻我不想让灾难波及望月族里单纯善良的人们愿月亮与你们同在” 我拉着狸猫朝他们深深地鞠下一躬,穿着族里巧手的阿妈作的蓑衣一步三回头地随着花翡他们穿过俯冲而下的宽阔瀑布,涉水而过步入了隧道狸猫似乎本能地一弯腰便将我护在怀中,替我挡去了不少的痛砸而下的水花” “花翡 眼看花翡眉头一蹙捂着心一脸小媳妇的样子又准备开始唱戏,莲子及时地捂住他的嘴,“快走吧,这样磨磨蹭蹭一年也走不出去 这时,地道中却泛起了星星点点的淡绿色光辉,仔细一看那光点竟是我们每个人脖子上挂着的石头所散发出来的原来望月族人送给我们的竟是荧光石,他们定是料到地洞里光线昏暗,所以便细心地为我们准备了这挂坠,我不禁感慨他们的体贴周详 一路上,我们走一段,便用泥土封上一段后路,以避免日后有人通过这隧道入侵望月族此时,眼前脑海景致两相重叠,我却闻见一缕极淡的凉薄香气掩了吐息间馥郁的酒香 他果然欲反?但凭这乳臭未干的小女儿便想行刺于我?!那香气……我倏地一惊,真气在丹田中快速地游走了一遍,却并无中毒之异样她却睁着亮晶晶的美目瞪着我,像一只被拎起了后颈的小兽,警惕地盯着陌生人,恨不能伸出尖利的小爪子比划两下连续两次如此,这对素来冷静自持的我实为异象,不由地心生疑窦,惑以为此香有异   我欣喜地回抱住他:“狸猫,你说什么?适才,是你在说话吗?”如果是的话,那么今天他就会说两个词了,我记得白天他对花翡说过“放肆””   我抬手抚过他的月华水发,执起他的手放到唇边,“我亦想在这与世无争的世外仙境终老此生……但是,我们不能丢下紫苑不是吗?而你,亦不能弃你的国家与子民于不顾我们若一路平安的话,出了隧道后先和花翡回到霄山五毒教隐居处,那里绝对可以让狸猫安全养病,不受人干扰我握着那莹润的石头,心中一阵暖流漫过,眼眶一热,泪水便控制不住地涌了出来   而我却没有什么珍贵的东西好送给他们,除了教会他们咖啡的种植和烘焙,以及一些粮食的增产之方,其余的我真不知道能为他们做什么以报答他们的救命之恩她说:“其实我真的很喜欢月神哪脱下披在肩上的蓑衣后,我帮他揉了揉手臂,拭去他发梢上沾染的少许水珠,以防着凉染上风寒   “桂郎,你看你看,我的脸也被泼湿了呢   花翡恶狠狠地瞪着狸猫:“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肯定是假装心智尽失骗取圆妹的同情”   待莲子松开手后,花翡瘪紫着一张脸大吸了一口气,竖起大拇指连连赞叹:“呼……师兄,你力道又精进了,又精进了啊!放眼天下,无人能敌!”   莲子看都不看他一眼,表情纹丝不变,特酷地继续往前走原来望月族人送给我们的竟是荧光石   一路上,我们走一段,便用泥土封上一段后路,以避免日后有人通过这隧道入侵望月族   在夜明珠莹润的光辉中,我们慢慢前行花生走在最前面,其次是红枣、枸杞、绿豆,花翡、我和狸猫走在中间,薏米、银耳和莲子殿后狸猫紧握着我的手心有些许微潮,我知他此刻定是极度厌恶恶心,但却强忍下不适拉着我的手不肯松开我被夹在当中欲哭无泪,一路上不停调解却无丝毫效果,不得不感慨带孩子实在是不容易呀!   不知是给他们吵闹得头疼还是给胖乎乎的小绿沉沉压住肩头的原因,我觉得小腿有些隐隐地抽筋酸疼,而腹中从来安静得像不存在的生命此刻似乎也受了外面两个大孩子的影响,时不时地踹我一脚,仿佛想要参与这份热闹中   为了不拖累大家,我强忍着身体的不适,咬牙坚持跟上大家的步伐   花翡举着竹筒放到我嘴边示意我喝下去”   花翡他们来的时候由于一路走一路掘隧道时间花得比较长,约摸用了半个月,我们此番出去只要每隔一段距离填上些土将甬道堵上,要容易许多   那药丸定是解药,我赶忙将它放入狸猫口中哄他吞咽下去   花翡擎着耳朵聚精会神地聆听外面的动静,半晌后,除了偶尔风吹树叶的轻微沙沙声并无其他异动花翡强硬地拉过我的手搭在脉上,片刻间脸色沉了下来:“不好,要生了!”   几个字当头棒击一般将我震得头晕目眩   “出……我们先……出去……”我咬着嘴唇,只要再坚持一下就好,挺住!我给自己打气,试图忽略那一阵一阵如滔天巨浪般汹涌澎湃而来的痛楚   “生?”我不要生!   大腿处似乎越来越湿……“圆妹!用力!坚持住!这阵子痛过去就好了!”   “啊!——”我不要!   ……   “大人!好像是娘娘的声音!”   “慢!”   “你们是何人!胆敢劫持吾国皇后娘娘!快将娘娘交出!否则……”   “废话少说!”   ……   好吵!外面似乎有人说话,还有金属相互碰撞的声响   “何人喧哗!”一个威严低沉的声音,离我很近我急需破坏什么以缓解发泄那痛苦!使尽全力咬下去,浓浓的血腥弥漫开来,但似乎嘴唇却没有痛感……   “糟糕,脚先出来了!”   “脚出来会怎么样?很危险吗?!”   “不管了,赌一把!”   “云儿,坚持住脚已经出来了!”   ……   “西陇陛下!请西陇陛下止步!”   “荒谬!赵大人莫不是忘了这是谁的国土!”   刺耳的金属碰撞声再次响起”   “免礼可是睡下了?”一个冰冷的声音在我后方响起   “回禀陛下,殿下刚刚睡下   阳光倏尔隐匿,黑暗无边无际地笼罩下来   金凤帐钩微挑轻纱,修长的鹤喙倒挂着一盏镏金熏球,安神息香明灭焚绕,隐隐穿过一幕水晶垂帘散布于尊逸高贵的雅室之中   “容儿,身上可还疼痛?”清雅隽永的声音一如既往似抹云轻拂   “谢西陇陛下关心我蓦地睁开眼,对上了他秋水流泻的星眸,波澜起伏,“容儿,你明知我在你面前从来都不是什么帝王,你明知我永远都是你的小白哥哥……”   “不,我不知道我亦死了,带着我的爱,带着他的情,倾其所有抛开一切,不顾伦理世俗,流尽了身上的最后一滴血液死在了一个本该花开的春天   “我想,这是一个圆满的落幕   那双握住我双肩的手力道紧了紧,松开,复又紧上:“我只想将你护在怀中为你遮去一切风雨,却不想伤你最深的便是自己……我亦不为自己辩驳,只求你听我道清始末   虽然明知会是如此,却为何撕心裂肺一般,剜心噬骨的疼痛割裂全身   全身不能克制地轻轻颤抖,我蜷起双腿,将脸深深地埋入膝盖中   “容儿,你还有我”一个温暖的怀抱将我纳入其中那日后便又匿了踪迹无处可寻”   他之前说狸猫已折返香泽,那么,就说明肇才茂当时的行刺并未得逞,而花翡他们如此说来应也无事只是孩子……只要一想到子夏飘雪那妖异的一瞥,我便不寒而栗他俯身揽住我,手忙脚乱地拍着我的背给我顺气”   他却坐在床头拉住我的手不肯放开”   我心中一窒,仿若回到了那个无忧快乐的童年,十年里这句话他对我说过百遍千遍,一字也不曾变化过   梦里,却是一片月色般的银白,将我蜇痛   “夫人,外面风大,陛下嘱咐夫人此刻不宜吹风,还请夫人回内殿歇息   我叹了一口气:“我不出去,就站在这里看看风景我也不管他们,扶着门廊站在殿口看着园子里缤纷绽放的花朵和纷飞繁忙的蜂蝶,闭上眼睛享受阳光的温暖我心情杂乱,不知该如何面对他,常常听闻他要来便躺在榻上装睡但是,即便装睡也躲不开他的陪伴,他总是在睡榻边一坐便是半日,似乎怎样也不会厌烦他总想和我解释之前的事情,但我一直不给他机会,我不想再让自己在情感的幻海里飘摇不定   “这位可是云皇后?”初融飘雪在我面前盈盈站定,目光里微微含笑,“果然名不虚传,天下第一美颜实至名归   我刚要开口,那侍卫却已抢在了我前面:“启禀娘娘,陛下嘱咐过,夫人宜静养,不宜外出受风”我侧开身子往里让了让”我心中一惊近日恐因与我兄妹重逢一时起了兴致,便随意画了几笔之后,夜夜如是我隐约知晓当年国师曾以云皇后中毒之事胁迫于陛下,威逼陛下若不继承皇位便不给云皇后治毒,其后又对陛下隐瞒封锁了你病危的消息   “云皇后与香泽陛下一同坠江后,香泽国便由十六王爷主政,后,有探来报安亲王派了大量暗侍于我西陇国境内监视了所有的咖啡茶饮铺,陛下以为蹊跷,亦派人尾随香泽暗侍   “初融这几年与孩儿得陛下悉心照拂,无以为报,只盼陛下能得偿所愿,也不枉一番煎熬”西陇皇后离去前眼里隐有几分湿润   我坐在宽大的延庆宫内殿内,闭上眼睛,任凭往事一幕一幕走马观灯般涤荡脑海我们曾经是最相爱的一对恋人,我们的爱似那云境琼花,美得没有一丝杂质,纯得没有一点尘埃,然而,过于完美的东西似乎总是引人产生破坏的心理虽非本愿,而我却已孕育了两个生命,此刻,他们都在子夏飘雪的掌控中,叫我如何能放得下”   我略一点头表示知晓”一双曾经细腻无暇如今却隐隐划上了几道岁月痕迹的手将我搀扶起来,“容儿受苦了   我擦着眼泪,泪中带笑,“见着姑母,容儿一时喜极而泣,让姑母见笑了”   “姑母这几年可还安好?”想到桓珏因我屡次患病,姑母想必也操碎了心”姑姑抬头望向窗外浓浓的夜色,言语状似无心”   “唉,起来吧,也不为难你们了”我摸了摸裘皮披风,水样的光滑柔软”姑姑轻叹了口气,似是话中有话万物平和最讲究的便是‘刚好’二字,凡事过犹不及,少了倒也无甚大碍,多了反是累己及人   “无妨,今日寿星便是最大”   “委屈容儿了……”姑姑执起我的手,一滴泪水滴落我的手背,夜露般晶莹千疮百孔,怎样修补怎样裱糊都粘不成原样竹泯乃是为了再次得到新生”   他将我的手甩开,背转过身子,沿着石级小道一路而下   突然,我才反应过来,紫苑怎么会在西陇的皇宫里出现?他不是应该在子夏飘雪手上吗?   “紫苑是怎么到这里来的呢?”我扳正在我身上蹭来蹭去的小脑袋本宫本来想去看看那个什么肇黎茂,后来想起来要封他做本宫的父皇不能没有聘礼,皇姑父还欠着本宫一张猛虎下山图,本宫就决定先到这里来让姑父补画给本宫,本宫再带着画去下聘”紫苑叉着腰,颇为得意   “你这孩子!”桓珏抱着他半天回不过神来当日,香泽国玉静王遣高手数十混入安亲王迎驾侍卫中,意欲行刺香泽皇,未遂玉静王终被贬为平民,投入天牢同月,左相云水昕再度辞官,香泽皇数度挽留,怎奈云相归隐之心已决,香泽皇深以为憾,终赐赏无数准其卸官告老原来,不管天地之大人心之隘,却仍有我云想容的一方容身之所紫苑已近四岁了,爹爹却还无缘得见自己的这个小外孙,而紫苑亦是时候回到亲生父亲的怀抱中了爹爹的信是桓珏转递给我的,我方知他父子二人一直有联络”如今,我和紫苑均身处西陇宫中,以子夏飘雪的性格岂会善罢甘休,而紫苑是狸猫亲生之子,香泽又怎会轻易放过   我撑开伞骨,一片缤纷绚丽的百花随着伞面的铺陈怒放开来,云雀画眉百鸟争鸣跃然其上,仿佛整个绚烂的春天都被收纳进了这小小的伞面   从来谈吐淡定情绪少有起伏的爹爹在看见我们母子二人时,竟然眼中有晶莹的水光闪烁”   紫苑却丝毫不受我和爹爹父女重逢的离情别绪的影响,对新的居住环境充满了新奇,兀自在云宅中玩得不亦乐乎五毒教主玩笑了我知他本性便是这样喜欢玩笑闹腾,便由着他去一来二去,他竟与爹爹成了忘年交,爹爹赞他:“性情中人”想必是一个很可爱的孩子吧但是,这个从我身上孕育而出的婴儿,我却无缘得见一面   若说他老成了些,却每到夜里若在云府歇息必定要赖着和我一起睡   但是,为什么总有一丝若有似无的思绪纠缠着我,每到夜深人静时便会浮上心头他,也终于可以做回一个正常的帝王   是的,我应该为他高兴我抹了抹脸,站起身来那玉佩在月色中透着清辉的瓷白色,正是那冷暖双玉中的冷玉”声音不高,却自有一番威严肃穆   我端着夜光玉壶,隔着御座立到了他的左侧身后,月光洒下,与那皎洁的银发交相辉映,闪烁夺目我想,是这酒壶太沉了   不敢再看他,我匆匆退回座后   那年,亦是这宫廷选秀乐舞中,一双款款深情的凤目望着我,轻声在我耳边道:“有云儿足矣!”当时只道是寻常,如今回想,却已是惘然   舞罢,秀女们莲步微移,轮番依次上前给皇上敬酒,彩袖柔荑捧上玉盅,眼波流转,秀颈侧垂似柳烟拂水无力得惹人疼惜,钿璎累累佩珊珊,群裾斜曳云邈欲生   肇黎茂却轻轻颔首,道:“有理”说着,便落笔将那行名字划去,继续浏览那名册朕亦以为如是”   一笔将其划去,再次举笔逡巡,停在了“秦宗正四女秦惜月”上”   “陛下也不必如此‘勉为其难’,此姝虽不济,天下倒还有些人盼着被其祸害   “云儿,是你吗?真的是你吗?”   我启唇,轻轻啃噬着他的鼻尖,将他的温热呼吸吞纳入怀:“是我   凤目中闪过黑曜石般的晶灿,他再次撷取我的唇瓣,深情地吻上”我嗔他,将脸埋在他的怀里,找到一个舒适的位置放松身心倚靠着任由我将自己一根落下的长发在他的手指间反复缠绕,他吻了吻我的发顶心我知其已有万全之策,恐携你上路险象环生累及你的性命,而你产后体虚,亦不宜车马劳顿,反复权衡只有让桓珏将你带去西陇皇宫乃是上策”   “你便这般放心将我让出?就不怕我留在西陇皇宫再不回香泽?”   他凤目一闪,几乎要将我箍进他的身体里:“我怎生不怕?将你送离我怀抱的那一刻我便后悔了,似那心生生被剜了去一路上我都想将你夺回,你若遇险,我也不独活,二人地下同穴而眠也好过分离天涯你若……你若仍旧倾心于那桓珏……我也再不阻挠于你,只要云儿此生再无风雨……”   泪水模糊了我的视线,我拉着他的手狠狠地咬了下去:“不许你再将我随便让来让去!不许你再自作聪明!你又怎知我不愿随你患难共苦?你以为保了我安全便是为了我好?你怎知我心底的人不是你?再不许你擅作主张独自赴死!我这辈子便是赖定你了,死亡也不能将我们分离,生不相离,死亦相随!”   “云儿……”他揽紧我一时之间竟不能言语,紧闭的凤目如墨勾勒,蝶翼掩映的睫毛下渗出一滴晶莹的水光,我仰起头吻上他的眼角“云儿如今回来便好,有我保护你,你就不必再操心了”   “怎能不操心?如今香泽佳丽尽数云集这深宫之中,陛下今夜把酒赏美人可是舒心畅快得很呢“云儿莫要恼,今日实则是为安亲王选妃   水晶帘落,纱幔垂曳   此年十月,西陇皇喜得一龙女   后,雪域国皇子紫何飘雪三周岁寿辰,寿筵上小皇子头戴虎头帽,着寿童龙袄薄荷次子乃云氏与雪域皇私通所生,唤紫何飘雪,此子面妖而心善,与其父脾性迥异,慈悲菩萨心肠,悲悯天下苍生,得“善王”之称 对她嘘寒问暖,是让她心甘情愿的替他生子, 等她生下了孩子,也是他丢开这个麻烦的时候…… 唐盼爱从不知道,爱上一个人,会让自己如此痛苦 然而他的体贴,却教她莫名心动, 除了替他生下孩子,她可不可以多要一点爱…… 楔子 豪华、阴暗的房间内,飘散著浓厚的死亡气息"次子俊美无俦的脸孔上,亦冷漠得没有一丝感情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能说笑,显然还死不了 "你们必须尽快进行这件事,不管是谁,只要先生出冷家的长孙,那?谁就能得到继承权——" 老人再度艰难的开口道:"不过,我先警告你们,别企图想鱼目混珠、抱别人的孩子来充数,我会请张律师延请医师进行DNA比对,如果有人企图作假,那?那人的继承资格就会被取消" "如果我们两人都生儿子,或是都没生儿子那该怎?办?"老人的次子立即发问 她疲惫的闭起五天未曾合过的双眸,将脸埋进手心里,心底尽是茫然与无助 虽然已经找到相符的捐赠者骨髓,但一笔庞大的手术及疗养费用,却始终筹不出来 她转头瞥了眼身旁座椅上的报纸,这才想起今早买了报纸,却一直没时间看 急征相貌清秀端正的小姐,免工作经验,日领万元 "不!没有什?需要帮忙的,不过,还是谢谢你!"唐盼爱眼眶又是一热 一下子,她才二十岁的人生,却像是走到了尽头般绝望—— 一张森冷阴沈的俊美脸孔半隐在黑暗中,喑黑得让人看不透的黑眸,透过指间飘起的袅袅烟雾,凝望著无边的黑暗 面对他的死,冷珣惟一的感觉只有庆幸,起码这让他心中的恨意消了一半 如今,眼前的敌人只剩那个男人那个在法律上是他同父异母,他必须叫声哥哥,却也同样彼此憎恨了近半辈子的男人 从小在母亲的告诫下,冷珣就知道,他存在惟一的目的,就是夺取冷家规模庞大的企业继承权,替他们母子争得一席之地 几年前的一个深夜里,他一身狼狈的倒在别墅外,冷珣发现他后,正欲找警卫赶他出门,却发现他负伤不轻,最令他震慑的是,男子脸上那股绝望、宛若被全世界遗弃的表情,几乎与当年的他如出一辙—— 冷珣终究还是收留了他,即使他只字不提自己的过去,只说出自己的名字叫辜独,几乎像失去了记忆 辜独像个隐士,特立独行的性格,让冷珣至今还是觉得不了解他 他向来厌恶女人,将她们视?罪恶的根源,因?她们总会让他想起,自己不光明的身份 "但你不会结婚!"辜独知道他厌恶女人 "没错!我只要一个愿意替我生下子嗣的女人" 静静的凝视他半晌,辜独终于开口,语气里有著警告"今晚月光挺美,我要去散散步!" 看著他淡然的身影消失在门边,冷珣再度沉入自己的思绪中,直到一串低沉的铃声划破了黑暗中的死寂 听著手机里的报告,他的脸色越来越阴沈,许久之后,他终于冷冷吐出一句 来了快一个礼拜,她还是不能适应这个地方! 尤其是进了这里,她才知道所谓的日领万元,是得肯牺牲色相陪客人喝酒,任由客人上下其手,甚至得被带出场陪宿 虽然知道自己终究得面临下海陪酒的命运,但这一刻一旦到来,唐盼爱还是紧张得手脚直冒冷汗"看出她的恐惧,莉莉了然于心的安抚她道 从惊悸的余光中,她只瞥见一名冷峻坚毅,神情却冷漠如冰的男人,仍纹风不动的站著,她整个人却被弹出几步之外 庄阔气急败坏的冲了过来,一把拎起跌倒在地的唐盼爱,就要动手教训她 他愣了下,怒气未消的转过头,才发现身旁有一名不过三十出头的冷峻男子 "爱娜,没事吧?" 唐盼爱害怕得连一句话都说不出话来,只剩撑著虚软的脚步、躲回更衣室里的力气 "替我找个小姐来!"他轻啜了口酒,漠然的打断她的长篇大论"要小姐当然是没问题,我们这里的小姐无论是相貌还是身段都是一流,各种类型都任您挑选——" 莉莉眉飞色舞的大力吹捧了好一番,话锋一转才结结巴巴的抱歉道:"不过,可能要稍待几个钟头,小姐们才会有空耶!" "我现在就要!"他的态度也颇冷硬 观望了好半天,她才认出那抹身影 把她从角落里带出来,莉莉看著她浑身抖得宛如秋风中的落叶,于心不忍的将她拥进怀里,轻轻拍著她的背安抚她 嗯,这丫头够年轻、也够漂亮,冷珣肯定会满意! 第二章 "我听说,你家里急需一大笔钱是不是?"莉莉用一双洞悉的精明眸子瞅她" "这个不一样,只要你愿意替他做一件事,就能轻松得到五千万的酬劳 犹豫了好半天,唐盼爱才又小心的问道:"他是谁?" "冷氏企业的二公子——冷珣" 这个名字一听起来,就感觉像是个很难亲近的人 看她好半天不说话,莉莉又再度鼓起三寸不烂之舌鼓吹道: "虽然冷珣要的是男孩,但若生下的是女孩,也能拿到两千万的报酬,这些钱恐怕得在这陪酒陪个几年才赚得到 "你自己得考虑清楚了,有了这笔钱,不只解决了家里的困难,还能让你过好日子,这种千载难逢的机会,你上哪儿去找,是不?" 莉莉的话逐渐打动了唐盼爱的心"算你这丫头聪明懂得打算!""一切都听莉莉姐的安排这里随时会有人进来她眼眶一红,羞愤的转身就要往外走 她咬住牙缓缓转身面对他,强忍羞愧的一件件卸下俗丽的衣裙,直到身上一丝不挂"该死!别给我一个口令一个动作 他虽然俊美得让人屏息,但那深沉的眼神,却让人打从心底害怕 敢来这种地方赚这种钱,还知道羞耻?他看著她纤瘦却美丽匀称的胴体,缓缓眯起眸 "我说话不喜欢重复第二次 盯著她半晌,冷珣一言不发的遽然转身,大步往街边的高级轿车走去 冷珣冷眼看著她的挣扎与不安 她太嫩了,藏不住的情绪反应,完完全全写在脸上,让人一眼就能看穿 但他不会在乎、更不关心她的感受,他要她惟一的用处,是替他生下继承人,其余的,他不会在意"一个冷得没有半点温度的声音遽然响起 唐盼爱吃惊的倏然?起眼,望进门边一双深沉似海的冷眸里,发现他竟然一眼就将她的心事看穿了 他眼底有著嘲讽,像在讥讽她的怯懦,她逞强似的一脚踏进门内,却在他凌厉的注视下,停住迈开的脚步 冷珣失去了耐性,他遽然伸手扣住她的下巴,逼她仰头迎视他森冷的眸光 立在床前的身影,在黑暗中看来巨大而危险,最糟的是,她完全忘了时间 她终于知道,今天庄董?何会发出那样可怕的哀嚎"他面无表情的盯著她,眸中像是有著嘲笑 他无情的嘲讽、嫌恶的态度,一再践踏她残缺的自尊,他甚至还将她当成什么沾染不得的脏东西,让她的自尊备受伤害 她不知打哪儿来的勇气,倏然?起头迎视他的冷眸 看著沈在水中雪白晶莹的美丽身体,他的身下迅速窜起了自然的生理本能 但他始终不为所动,存心贯彻这场交易…… 这就是人家常说的"做爱"吗? 她不奢望能有一丝爱的继蜷,但?何她就连一点温暖也感觉不到?! 她绝望的放弃挣扎,任他狂霸的一次掏空自己,直到身体的痛楚逐渐麻木 她的思绪在星空中漫无目的旋绕著,恍恍惚惚中她想起了童年、想起了学校的点点滴滴,也想起了母亲 他一言不发,只用一双深沉的黑眸直直的盯著她 她小心的踏进书房,一步步来到他的书桌前,一个求字硬是半天也说不出口,只能不安的低头看著自己统得死紧的双手 "没事就滚出去,别浪费我的时间!"他冷冰冰的吐出一句 "你跟我要钱?"他深沉的目光霎时冷了下来 他不该忘了她是在酒店里上班的女人,虽然方才他才历经了她的纯真,但,他根本不信任任何人不敢相信他何来这种荒谬的臆测 他没有心思听她谈那套悲惨身世的老掉牙故事,只想尽快在她肚子里下种 "谢谢!"她低声道了句,转身就要往外走 他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让她受孕! 闲言,唐盼爱惊愕的倏然回头看他他才刚刚要过她,相隔不到一个钟头,他竟然又——况且,她已经洗干净自己,从浴室里出来啊? 看著他不容商量的冷硬眼神,她把话吞回了肚子里 办公大楼顶楼宽敞气派的总裁办公室,传来两名男子谈话的声音 冷珣一脸阴鸶的眯起眼,剩著照片里噙著一抹得意笑容的冷恕,那笑意像是对他的嘲讽 "该死!"冷珣一把将手里的几张照片捏进掌心 他回来了! 当冷珣毫无预兆出现在门口,她吓了好大一跳,他狂乱的眼神、阴鸷的表情,看起来令人害怕就这阵子以来的观察,他是个工作狂,从来没有在午夜之前回家 过,他今天早归的举动显得十分不寻常"可是我……" "给你三分钟,否则——我就亲自动手!"他森冷的警告令人浑身发毛 他竟然要她——唐盼爱既羞窘又难堪,不但尊严在他面前荡然无存,就连自己最隐私的一部分,都得摊在他面前任他检视"他盯著她冷冷说道 虽然她纤弱的身躯,在自己的身下看来格外荏弱无助,惊惶的眼神更宛若一只迷失的受惊小鹿,无辜得令人忍不住怜恤—— 但,他要的是一个继承人,不是同情! 一把掀起她的裙子,粗暴的撕裂她的底裤,冷珣毫不温柔的板开她的双腿,直到他清楚看到她的腿间—— 他瞪著她腿间的殷红,仿佛遭雷击一般,好半天才缓缓松开手 她的月事来了?那表示,他的希望又落空了? 顿时,一股巨大而深沉的失落,将他的心掏空,而后,一股汹涌的怒涛,在他胸口剧烈翻腾著 "我……我不知道!" 唐盼爱不知所措的摇摇头,仓皇无措的泪水,又再度在眼底蓄起浅塘"他面色阴沈,一拳击向她脸颊旁的坚硬墙壁,结实的拳头跟她苍白似雪的脸庞只差一寸 他究竟是个什?样的男人?为何会急著想要这么一个孩子?又为何总是在不经意间,流露出孤单漠然的神情? 处在莫名疑惑与极度恐惧中的唐盼爱不觉出了神,甚至没发现冷珣何时离去 小男孩愣愣的,盯著她漂亮脸庞上的和气笑容,好半天回不过神来 "不!我只是来借住的 "不过,冷先生好可怕,但是每次我的球总是很不听话的往这里飞,有好几次被冷先生碰到了,我总是被他那双冷冰冰的眼睛给吓得半死,所以我只敢趁他不在的时候进来捡球"她温柔的弯下身对著地笑"我叫欧昶睿,大家都叫我小睿 犹豫半晌,小睿才终于羞涩的将小手放进她漂亮的手里,跟她轻轻一握 "那我明天还可以来吗?"小男孩一脸期盼的看著她 "谢谢!"小睿礼貌的道了声谢,拿起果汁慢慢的吸著,简直像个小绅士 一手撑著下巴,看著小睿满足的吸著果汁,唐盼爱不禁又出了神 将来,她会有个像他这样漂亮乖巧的孩子吗? 宝宝会是男还是女?是会长得像她?还是像冷? 若是个男孩,一定会有对像冷珣一样深邃似海的大眼、帅气好看的五官,或许还有一身冷彻不群的气质 冷珣越过厨房,不经意瞥见餐桌上有一杯茶,还有杯喝了一半的果汁"她紧张得连声音都微微发颤 茶是温的,而果汁,也还是冰的,可见——这里绝不只她一个人在!霎时,他的眸光冷了下来 她在他的屋子里藏了男人!这是冷珣的第一个念头 他冷冽的目光,扫过她身上前扣式的短洋装,在心底暗自咒了声—— 他真不应该买下这套衣服的! 他没料到他不经心买下的这件衣服,穿在她身上竟会这?该死的好看 看著地一步步朝储藏室那道门而去的身影,唐盼爱一颗心几乎快跳出喉咙,她不敢想象,当地看到小睿私自跑进家里来,他会有多生气 "呃……你……你累不累?要不要……先喝杯茶,还是先上楼去睡个午觉?要不然……我们到外面去散步好了……"她乱七八糟的说道,慌得脑中一片混乱 他没有答话,只低头盯了她几秒,便不容阻拦的推开她,跨著大步往前走 不成!他就要发现了! 情急之下,她快步跑上前一手拉下他的头,路起脚尖吻住了他 "不——"唐盼爱捣著嘴,一颗心全提上了喉咙 冷珣阴骛著脸,用力的拉开门—— 然而令他错愕的是,里头不是他一心以为的男人,而是一张害怕的童稚脸孔 他站在储藏室门口,定定的瞪著里头不安回视著他的小脸,说不出这种感觉是气愤还是松了一口气 在他阴晴不定的目光中,小睿害怕的拔腿就往门外跑 她娇小的身子,躺在浴缸里的模样,看起来有些可笑,但她是那样安适自在,脸上还挂著一抹,他从来没见过的惬意笑容 "没……没有!"看见堵在浴室门口的身影,她像被吓著似的急忙坐了起来"唐盼爱涨红著脸,结结巴巴的说道 星星?冷珣怀疑的蹙起剑眉,顺著她的位置往头顶一望 而她这个他用来借腹生子的工具,却让他多年来第一次有了想笑的欲望 她有副美丽动人的身体——虽然他从来不沉湎于生理的欲望,与她上床只是?了获得继承人 这么久以来,他曾碰触过她的身体、探索过她最隐密的地方,却从来不曾吻过她的唇 而今晚,他竟然吻了她? 不同于上回她主动的吻,这回他的吻异常饥渴而富侵略性,火热得像是要掏空她的灵魂似的在欲望的熊熊烈焰下,她再无一丝保留的投入 "喂,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玩?"他朝远处的落寞身影喊道 从这一刻起,他们之间仿佛因?这一拳,打裂?两个不同的楚河汉界,注定谁也跨不过谁的世界 孩子们的尖叫、喧嚷声惊动了屋里的大人,不多时一群人冲了出来 冷珣瞪著眼前这几张无情的脸孔,心底最后一丝的感情,宛如微弱的余烬一点一滴的消失 不计一切手段—— "我不会输的——我一定会证明,我不会——输给你——" 夜半时分,狂乱的低喊在大宅中格外清晰 向来冷漠无心的冷珣,也会有这种孤独得近乎悲伤的表情? 她的小手轻轻碰著他,发现他身上冰凉得骇人 她捡起掉落床畔的薄被替他盖上,双脚硬是被他脸上狂乱的表情给定住了 "谁允许你进来的?"他跳起身,阴鸷的瞪著她 看著地上狼狈的唐盼爱,用一双有如受惊小鹿般的无辜眸子望著他,一股遽生的怒气更是益加汹涌 他遽然跳下床,上前一把抓起她单薄的睡衣前襟,粗暴的将她纤小的身子拎了起来 "我不知道——"唐盼爱茫然摇摇头,惊惶的泪就悬在她的眼底 "你敢说不知道?"冷珣收紧大掌 她跟所有的人一样,全背弃了他?那表示——他曾经对她存有过一丝希望? 他的背影看来是那样沧桑孤单,像是历经过人生的至悲至痛 他的心不容许任何人接近! 唐盼爱心事重重的漫步在庭院里,脑海里尽是反复回荡著昨晚发生的事,信步 来到大花园,没预料到迎接她的竟然是一片灿烂 没想到不过两个星期的时间,小小的花苗就迅速长大,开花了,就跟当初小睿告诉她的一样 然而一想到种子的主人,她不禁颦起眉叹气了 从那次以后,小睿就不曾再来了!他大概是被吓坏了吧?那天就连她也几乎被吓破胆,别说是一个才八岁大的孩子 她开始在花园里忙碌了起来,一下子替花摘除枯叶,一下又忙著除草,一个上午忙得不亦乐乎,几乎忘了时间! "很漂亮的花!" 身后突然传来一个淡漠的低沉声音,让专注蹲在花丛中的唐盼爱吓了一跳 她急忙起身回头,笼罩在一片光影中的修长身影,让她误以?是冷珣回来了,但再细看,才发现是一名跟冷珣的身材相仿,却素昧平生的男人 别墅的雕花大门足足有三人高,门口周围还设有重重保全,他如何闯得进来? 难道他也像小睿一样,是爬围墙进来的? "我是冷珣的朋友,叫辜独 "我知道!"男子淡淡的勾起唇 唐盼爱偷眼将他从上到下打量一遍,心底不禁犯著嘀咕 唐盼爱赶紧收回视线,脸蛋又红了 从冷珣认识他起,他就是一个人 "我只在乎她能不能替我怀继承人 冷珣竟然——对著她笑! 这是第一次她看见他笑,然而那抹从容的笑容看来虽然陌生,却出奇的适合他那张俊逸的脸孔 看著跌在花丛里,模样狼狈可笑的唐盼爱,冷珣脸上非但没有一丝不耐,反而扬起一抹淡淡的笑 看出她的怯懦,他微微一笑,眼中有著无言的鼓励 她低头看著自己仍被他紧握在掌中的小手,那种前所未有的温暖与安全,熨得她心头热烘烘的她明白,这对一个骄傲的男人而言有多不容易!她寻求保证似的抬头望进他的眼底,却只在里头看到平静与坚定 "相信我的诚意 这天傍晚,意外的奇迹又再度来敲门 "你又爬围墙?"她紧张的往门外望著,深怕冷珣又突然回来了 冷珣知道她的母亲在医院,他甚至还让她下山,到医院探望母亲…… 他将她呵宠得,像是拥有全世界的女人! 但,他的态度为甚么会突然有一百八十度的改变,又为什么要对她那?好? 是因为他对她有好感吗?还是因?她能替他生下继承人,所以基于爱屋及乌的心态,才愿意为她做这些,过去她连想也不敢想的改变? 她不知道,但却不得不承认,她变得好快乐,甚至期待每一天随时出现眼前的惊喜 孩子毕竟是孩子,一下子,他所有的注意力,就全被唐盼爱搬出来的一堆饼干能吸引了 唐盼爱有些紧张的,紧盯著冷珣脸上的表情,深怕他会不高兴 "你要回去啦?不再多玩一会儿?" "不用了,太晚回家妈咪会骂人,但我明天会再来!" "你今天来跟唐姐姐做了什??" "我们在聊天,还有吃饼干……" 一脸神采飞扬的小睿,叨叨絮絮的?述著今天下午的事 阳光下,她微红的可人脸蛋,宛若橘红色的落霞,澄澈的双眸闪闪发亮、柔软的长发被微风卷起一片黑瀑,脸上的表情纯真无邪得,宛若坠入凡间的精灵 唐盼爱知道,冷珣有多期待这个孩子的来临,她看得出他的急切与迫不及待,虽然她至今仍不知道,为甚么他要找代理孕母替他生继承人,而不结婚?! 但她猜想——他一定爱极了孩子! 当她飘飘然的回到别墅,就坐在廊前的摇椅上,等著他修长的身影,出现在前院的小径 冷珣接过她递来的验孕单,谨慎的再三确认后,一抹宛若胜利者的笑容,自他唇畔浮起 唐盼爱怔住了,无法适应他态度的急遽改变 "很好!"冷珣的眸子倏然冷了下来,原本紧握著她肩头的大掌迅速抽回,脸上的温柔,也迅速隐进浓得化不开的深沉中,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 她这只金丝雀变得连展翅都不得自由,冷珣甚至还派个人来看守著她,美其名是照顾,实则却像监视她的一举一动,深怕她会伤了他的继承筹码 她肚子里的孩子经检查确定是个男孩,这个结果让冷珣欣喜若狂,但她一点也不高兴,只觉得自己像冷珣的帮凶 冥想间,窗户外传来几声剥啄惊醒了她,她倏然转过头,惊讶的发现小睿就在窗外,热情的扬著张天真的童?笑著 思索半晌,小睿毫无心机的问道:"是冷先生的吗?" 唐盼爱有些尴尬也有些不自在,眼睛根本不敢去看那双天真的童眸 "嗯,自己小心喔!"她细心的叮咛地 "我知道了!"小睿戴上棒球帽,朝她挥挥手,很快就跑了出去"小睿讲得头头是道 "她喜欢你,我知道!"小睿笃定的坚持道 冷珣气结的瞪著地 他不得不佩服这小家伙的勇气,明明已经全身害怕得直发抖,眼神却坚定得没有一丝退缩 "先管好你自己再说吧!刚刚我看到你妈妈已经气呼呼的四处找人了 一进大厅,只见餐桌上散落一桌的零食,却不见她的身影 第七章 唐盼爱任由思绪在无边的恍惚游荡,午后带雾气的风,刮得她的身体、心头一片冷飕飕"唐盼爱转头回她一抹安抚的笑容 "可是这里碎石子这么多——" 说时迟那时快,分神的唐盼爱脚底一滑遽失平衡,整个人就这么往前仆倒,圆挺的肚子,就这么结实的撞上坚硬的泥地上 "天!我的……肚子……"唐盼爱痛苦的呻吟著 "我……我去叫救护车,唐小姐你躺著别动——"看护的声音满是仓皇 "可是我肚子……好痛……" 唐盼爱感觉浑身开始泛起一股冷意,意识更是开始昏沉恍惚起来,让她几乎再也无力阻止腿间的巨大引力 "该死的!我要你挡住,千万要留住孩子 许久之后,他才像是鼓起了勇气,缓缓起身走入病房 她看起来好——纤弱! 原本红润的粉颊苍白似雪,躺在病床上的她,看起来是那样娇小脆弱,荏弱得几乎不堪一击 若他选择留下孩子,那她呢?是否就这样安静的沉沉睡去不再醒来? "我知道这是个残忍的决定,但是由于母体失血过多,再加上受到严重撞击,所以情况比一般的流产还要复杂许多 冷珣立在窗边,浑身僵硬而紧绷,好半晌才终于吐出一句话 闻言,冷珣茫然的缓缓?起眸"别违背自己的心 而几乎从鬼门关前转一圈回来的唐盼爱,对冷珣的态度竟是出奇的淡漠,除非必要,她绝不开口说话 为了怕唐盼爱再出意外,冷珣的母亲周明月知情后,坚持亲自来看顾她,以免冷家的继承权白白的从眼前飞走 每当周明月用那双锐利的眼看她,总是让她浑身发毛 冷珣看著躺在床上,一脸了无生气,眼中却写满祈求、看著他的唐盼爱半晌, 最后一言不发的掉头上楼 "你怎么会让她逃走?"他回头怒视著周明月,声音紧绷得像断弦 在淡漠平静的辜独面前,他总觉得自己像个沈不住气的毛头小子 他平静了下来,轻轻的道了声谢,便挂上电话转身开车出门 她沉默的点点头 "我可以让你固定来看孩子 在场的医护人员,对于高大英挺的冷珣,自愿进入产房陪伴,纷纷投以赞许、羡慕的眼神,还以为他是难得一见的新好男人 一旁的医护人员,再一次瞠目结舌,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说替她打麻醉剂 她也不知道自己哪来那么惊人的意志力,在施打麻醉剂后竟能强撑著睁开眼 直到整个房间里只剩下他,听著她均匀的呼吸,她纯真的脸庞看来如此无邪,丝毫不觉她的骨肉已经被带走 他今天要正式向所有轻视他的人宣示,他——冷珣,是名正言顺,身份不容怀疑的冷氏企业继承人,他能掌握所有人的生死 心里涨满著这分迟来胜利的兴奋与快感,冷珣不急著回到冷氏企业总部接收一切,反而驱车来到了冷恕的别墅里 好半晌,冷恕终于开口,语气却是出奇的平静 "你在玩什么花样?"他警戒的眯起冷眸 但,他也经回不了头了,就如同断裂的玉,再也拼不回一块完璧 只是,她已经好几次上山想看孩子,却被保母以孩子还小、若接触人容易生病为由,硬是把她挡在门外 几分钟后,冷珣来到了大门口,然而手上却没有她朝思暮想的孩子 "可是你曾经答应过,会让我固定来看孩子的"他扬起一抹毫无温度的冷笑" 冷珣勾起一抹嘲讽的冷笑,再度说道: "再说,他或许"曾经"是你的,但我已经用五千万,买下了你的所有权,记得吗?"他不怀好意的冷睨著她 "你不能这样对我!"她的泪水疯狂涌现,愤怒而不甘的拍著铁栏悲嚷道那是一个为人母亲的心情 "你怎能说话不算话?"唐盼爱浑身的力气仿佛被抽光似的,缓缓瘫坐在地 "想看孩子,等你养好身子,比较像个人样再说吧!"冷珣一脸厌恶的说道 闻声,唐盼爱停住了脚步,好半晌终于缓缓转过头来 "我不叫爱娜——"她唇边有抹淡得近乎无心的笑容 她一转头,只见小睿惊喜的挥著手朝她跑来" 小睿偏著小脑袋思索半晌,用一种了然的语气道:"你跟冷先生吵架了,对不对?" 有时候他跟薇薇吵架,也会故意把她的东西藏起来,让她心急得团团转"可是,你是女生,可能不敢跳 "我来看孩子!"唐盼爱急著就想往她出来的方向走 "这……"保母为难了 冷珣眼底闪著怒火 "喔?不能吗?"他冷沉沉的勾起一抹笑 他上楼来到婴儿房,却发现孩子不在小床里,就连保母也不见了,他一路寻找来到楼下,终于在书房里找到周明月 "被我辞退了!"她边不经心的丢来一句 周明月懒懒的抬头瞄他一眼,又低头继续翻阅著产业清册 "你再说一次!"他颠了下,声音微微发颤"她一脸厌恶的撇撇嘴 "那时保母正下山买奶粉尿片不在,我也忙著,谁知道那爱哭的孩子气一岔,就这么死了?!"她说得极为流利,几乎像是早就准备好的说词 "脸都发黑了救什么?"周明月不以为然的怪叫道 在冷家,凡事都得用心机去争夺母亲从小就不断这样耳提面命 他终于认清,这样的母亲有多自私无情,而他,是谋杀自己孩子的帮凶! 冷珣颤然的举起双手,自己竟用这双极力想掌握一切的手,冷血的谋杀了自己的孩子! 他有种痛心的感觉,深刻的揪痛他的胸膛深处,紧绷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将自己隐藏在黑暗中,满室的阴暗孤寂,正适合他此刻的哀伤 突然间,他想起了唐盼爱,那个一心盼著想见孩子一面的母亲! 他告诉自己,只是去看看她! 起身步向唐盼爱的房间,脚步竟是令他难以想象的沉重 "孩子呢?我已经一天没有听见他的声音了!" 一进门,唐盼爱随即抓著冷珣心急的问道 "我的孩子呢?"她再度开口问道,浑身却已开始不住的一阵阵发颤"你说!你到底做了什么?你告诉我!" 她抓著他的臂膀用力的摇撼著,希望能摇醒他的一丝良知" 是他害死了孩子?就在孩子对他毫无利用价值之后?! 一股悲愤的情绪,猛然在唐盼爱胸口爆裂开来,她颤抖的双手用力紧握成拳,不顾一切的遽然冲向他,拼命捶打他的胸口 "你怎能这么狠心?"她心碎的哭喊道 唐盼爱震惧的瞪著他,宛若这一刻才终于看清楚,他体内是怎?样一颗冰冷无情的心,甚至连他自己的骨肉死了,他都能这样满不在乎 他怎会无动于衷?事实上他痛心得想掉泪 那股巨大的罪恶感与歉疚,让他眼眶发热,他没有开口、没有说一句话,脸上冷沈的表情,宛若一潭激不起波动的死水 "滚出这里!" 唐盼爱悲愤交加的瞪著他,许久才终于转身跑出门 晴空下,不知过了多久,一个逸朗的身影,在小路上慢慢独行往山上走来,最后终于在她的身边停伫 昏迷了一整夜,第二天唐盼爱被噩梦惊醒,才发现自己躺在一张陌生的床上"这辈子她无法再面对他"你该帮的人是他——" "我是正在帮冷珣没错 他救了她、收留她,却说是在帮冷珣?霎时,唐盼爱更疑惑了暂时,她需要一个人清静,从失去孩子的打击中恢复 一个下午有太多事情要做,他得边走边好好的想想,该先做哪一样! 昨天晚上他接到冷珣打来的电话,说是孩子死了,沉痛的语气听得出来他受到的打击不小 当时,他觉得事情发生得过于突然,内情实在不单纯,所以立刻打了通电话,找了几个朋友替他调查这件事,很快就揭穿了一桩拙劣的骗局 谢谢,麻烦你了!" 辜独看著眼前有好长一段时间没有见面,却英挺不灭的齐雍道 "跟我客气什?!"高大的齐壅笑著捶他一记"为什么?" "跟你一样,问不出个原因 "珣,在家吗?我有个礼物要送你!" 他捧著手上热呼呼的小家伙,发现这小子还真有几分父亲的份量——真难为了那娇小纤细的唐盼爱! "来吧!"这就是冷珣,就算天塌了也从不拒绝辜独 "抱去!孩子大概饿了,啃得我一条链子全是口水 "这……到底是怎?回事?"他紧紧抱著孩子,须臾也不舍放手"辜独淡淡的解释道" "我母亲她竟然——" 用不著问冷珣也猜得出来,母亲一定是怕这孩子,将来会继承冷氏所有财产,索性就瞒著他偷偷送人,而后对他供称孩子死了,好让他死心 辜独笑了笑没答话,但看著他脸上柔和的线条,与眼中的逐渐融化的阴郁,他微微的勾起一笑 每一天,他总要将往日的记忆细细的再重温一回,只是,那种景物依旧、人事全非的感觉,却苍凉得让人有些心酸 他缓缓起身,来到唐盼爱住过的房间,粉白的床单、枕被,清新的气息仿佛仍记忆著那样纯真美好的她 仰头望著头顶的一片玻璃窗,沉浸在一片蓝色夜空中的星子璀璨依旧,却似乎再也找不回往日的那分清朗 他在辽阔深远的星群中著了迷,索性跨进浴缸里躺下来,放松自己仰望著一片蓝色夜空中的星子 这就是当父亲的感觉吗? 那种涨满胸口的满足与骄傲,像是赢得了全世界,甚至比他得到冷氏大权,更加令他感到充实 她心知辜独是怕她闷,总会三不五时抽空来看看她,她却独坐发呆成了习惯,不知不觉竟忘了他的存在"辜独淡淡笑了笑,眼神里意会出了什么 她的孩子? 她遽然抬起头,惶恐的猛摇著脑袋"不过,在见他之前,我要先告诉你一个故事!" 故事?虽然眼中有著疑问,但她还是点点头 唐盼爱专心的听著,眼中的疑问也越来越深,直到最后她才终于豁然开朗 "这是怎么回事?我的孩子——" 她不敢相信他怎会死而复生,而看似温文的辜独,竟会这?残酷,忍心将他们母子拆散整整一年? 像是意识到她震惊、不谅解的目光,辜独淡淡的一笑,将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解释了一遍 "……所以,我不得不这么做!你想,若我在一年前就将孩子交还给你,除了获得一个失而复得的孩子外,你会愿意去了解,一个对生命充满怀疑的男人吗?" 唐盼爱愕然一怔 霎时,一种胸口发涨、发热的感觉再度回到她的心底 孩子的归来就像上天给他的恩典,所以他希望孩子提醒他怀恩 "盼爱,我得告诉你,一年前我来不及对你说的话 站在不远处的辜独,看著一家人紧紧相拥的身影,脸上依然挂著一抹淡笑,似乎再多的大喜大悲,也波动不了他的情绪   “许可,我不想走,一丁点也不想走”,姐姐对他说,“我宁愿每天对着你这只人头猪脑”,说话的时候,她的目光瞟向别处头顶上的银河清晰可见,偶尔有一两颗流星划过,一切看上去平淡宁静,如同往常   这,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   他仍是悠哉游哉的度过了七年,尽管有些孤独相比之下,许可的态度就较为隐晦难辨,完全符合“不主动,不拒绝,不负责”三不箴言中的前两条,至于最后一条,真真假假,众说纷纭他对言兮萝多少是有些好感,此女漂亮大方且不傻,该给面子时很给面子,调情的手段也高杆,既不会放低自己的身段也不会言语无趣到拿不出手   只是他对带女人回家过夜这个概念还有些模糊,紧张之余更多的是一种填满空缺的期盼   毫无预兆的,他突然推开她,迷离的眼神渐渐变得淡漠,藏着失望   嗯,发型老土,皮肤缺水,睡眠严重不足,黑眼圈,表情僵硬,衣着随便,姿势别扭还自以为很酷……他情不自禁的咧咧嘴,保存好照片,开始写回信:   “安好忙勿念”   想了想,改为,“忙一切安好勿念”,然后发了出去   女孩瞪眼看着他,满面通红,羞涩难堪   女孩突然觉得心跳加速,有些眩晕的回到自己的座位   天边终于泛出鱼肚白,夏日的晨曦清新灵秀,他不期然的想起照片上的人,和她清亮的眼神   那么,你呢,小学六年级就开始早恋的人,还算是好孩子吗?   第02章 恍然当时年少   姜允诺拖着自己的小小笨笨的行李箱,跟在母亲的身后   在她尚不知离别为何物的年龄,这种陌生的痛楚硬生生地敲击着她的心脏   虽然只是晚出生了11个月,许可却比姐姐足足矮了一个脑袋   这种空缺,随着年岁的增长,日益扩大着,却习惯的掩藏于淡漠的表象之下   同校同级同班   “丢脸死了”,姜允诺不耐烦的挥挥拳头   转眼间,小考就要来临   功课体育都没得说,老师器重同学羡慕   孩子们围住他,几只手扯住他的短裤,扬言要验明正身   有点意思,她想   被骂的孩子们怒气冲冲的以拳头还击,瘦小的男孩拼了命一般的迎上去,即使脆弱的无力招架   姜允诺立刻不管不顾的冲了上去   姜允诺讥诮的扯扯嘴角,扭头看了看许可   那小子站在一旁呼呼的喘气,脸肿得像猪头   雷远不知从哪儿掏出一张纸巾递给她,上面还有黑色的指印,她接过去随意的擦着手   “你也喜欢他吧?”他又问   “早恋又怎么样,不关你的事”,打也打累了,却封不住那张嘴,不如让他说个够那一刻,她对逃走的少年厌恶到了极点她愤恨不已,又无地自容   第03章 启蒙性教育   随着时光流逝,愈加彰显某人的阴暗个性看看屏幕上的时间,10点半了呢,要觉觉了,幸好明天是周末不用早起   “什么啊?”   “班上有女生有过的啊,一个月那么几天,都会流血……”,许可看着发呆的那个人越说越来劲,“对啦,一般之前会有预兆的,没有力气啦,小腹有点痛等等,因人而异”   “啊,流氓”,姜允诺终于回过神来,抡起枕头砸去”   “你还是个小孩,怎么会知道这些?”   “笨蛋姜允诺,图书馆里有书,网上也有资料,还有,下个学期我们会上这方面的课程,我只不过提前预习而已如果不是后来发生的事情,还不知这种情形会持续到什么时候姜允诺,还真是一个别扭又可爱的小孩……   呃?今天是什么日子?傍晚的时候,居然能在家里看到行踪不定的父母大人   “爸,妈,你们有话要说?是终于决定要离婚了么?”看着自己的父母,姜允诺漠然的开口啧啧,真是一对璧人啊,很可惜,婚姻不是靠相配的外表来维持想到儿子,他脸上的几许不悦渐渐隐去,接着说道”事实上,我们已经离婚了,所有手续已经办妥”   “爸爸,你真幽默明天你和我一起走”,姜敏纠正说”姜敏没理会儿子的抗议,只是对女儿略作解释   “都说了不要和姐姐分开,至于爸爸妈妈随便和哪一个一起都可以”,许可的语气里透着怒气而且,你和姐姐会有机会见面的   “允诺,你怎么说话的?”许瑞怀大声呵斥,然后又瞅瞅前妻从何时开始,他再也没来过电话,回复的email越来越简短,话筒那端响起的永远是冷漠而单调的声音,所以,不守承诺的那个人,是你吧在她眼里,姜敏是个奇怪的母亲   “林大帅哥首发上场,当然是足球比赛”,子曦朝关颖挤挤眼,”你会去看的,对吧?”   关颖的眼里闪过某种光彩,微微一笑,“嗯”   “顶着大太阳看一群傻小子满场跑,不如睡个午觉,下午还有课呢”,赖在床上的姜允诺半眯缝着眼,懒洋洋的动也不想动   黄子曦叹了口气,好脾气地说,“成绩优异,外表不凡,身家清白,就是本班众美男里最高最帅最冷最酷最象块冰的那个”   “哦,不就是块冰么?冰山我也能把他融化了”,姜允诺开始耍酷,女孩们哄笑着散去   “正好,下节高数课可以少受几分钟的罪”,姜允诺懒懒的说,然后无聊的打量着这些同自己一样等在教室外面的学生   “谁啊?”黄子曦反应最快   姜允诺笑道:“别啊,你一个人左拥右抱多好,还带什么人啊   姜允诺问,你也没去看看他?   许瑞怀两手一摊说,现在公司的规模又扩大了,我哪里走得开?再说,可可从小就独立,15岁就一个人搬出去住了,他很会照顾自己,用不着担心   姜允诺笑了笑说,摊上这么个爸爸,当然会变成小强   还行,男友一个接一个的换,生活滋润得很一封封翻看着那些内容几乎相同的邮件,而后又一一删掉   第06章 对你不来电   走入这家全市最大的滑冰场,人们立刻就进入了一个冰雪世界林轩向姜允诺伸出手,脸微微的红了允诺抓抓脑袋,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谢谢”,允诺微笑,却发现自己的手仍然被握着   过了会儿,林轩踱过来,在她身边坐下,慢慢的说:“你就这么讨厌……和我处一块儿?”   这话说的也太……直白了这种眼神,有些委屈的表情,真的好象,好像记忆中的那个孩子,她不禁微微怔住   “对我来说,你还是个陌生人”,她漫不经心的吸了口果汁,平静的回答   回学校的时候,关颖像往常一样和她说说笑笑洗漱过后,两人各自躺在床上,过了好久,听见关颖淡淡的说了句:“允诺,小轩轩对你很好呢姜允诺已经彻底头大,以前在法国的时候也有人对她示过好,请喝个咖啡看个电影什么的,但只要婉言谢绝表示没兴趣,对方一般都会礼貌的走开有时候忍无可忍恶言相对,某人也只是温和的笑笑,还真对上她吃软不吃硬的脾气如今,不期然的,总会在教室后几排的座位上看到某人熟悉的身影学校里有南北两座图书馆,夜间开放三栋教学楼,从星期一到星期五正好可以每天选一处,这下可有得你找了,看谁有耐心   某人语气轻松的接着说:“还行,爬楼没有踢球累,就是花时间   “……”,不甩再看看旁边这一对,执子之手,两两相望,视线交汇处,火花四溅,片草不生我不讨厌你,但是对这种被强迫的感觉,非常厌恶因此,一进教室就引来女孩子们的频频侧目   “你受伤了”,姜允诺说   “有事?”   “没事,就想过来看看你”,林轩叹了口气,神情颇为无奈,“打完比赛的时候,想到你,忍不住就过来了   两人并肩走出学校,谁都没说话姜允诺呀姜允诺,你晕了头啦啊   “不是,只是好久没有过了”,她的神色恍然,淡淡的回答   两个人,就这么开始了,有些冲动,有些糊涂,有些无奈,至少她这么觉得没办法呢,你可是人家女朋友,还是自己要求做的,所以,一定要有责任感,怎么可以一不高兴就想着走人呢”   “是啊,以前林轩不是追你追得挺勤的么,怎么一到手就凉了”,周雨赶紧接口   球场上,身着红色球衣和黑色球衣的两队人马正在大力拼杀   她抬起手,对着那人的脸,迅速的挥出一拳   看台上,顿时风云色变,抽气声,口哨声,惊呼声,此起彼伏   黑衣人缓缓抬起手,极其随意的拂去嘴角的一丝血迹,双眸一刻也不曾离开过眼前的女子,继而微微笑道:“姜允诺,果然是你)自己竟然会在身高这些小事上和他蘑菇这么久”呃,姜允诺看看眼前的这个大个子,又想:如果他真的那样做,我一定会在自己被恶心死前,先一脚把他踹出去   “你回来不是为了找我么?”某人倒是很有自知之明,“难怪你上次写信让我回家一趟,也在这个学校上学吧?”   提到那些邮件,姜允诺更生气:“是啊,我是回来看你死了没有,结果很失望”他的身高抽长了许多,不似以前的隽秀纤细可是漂亮出众的五官并没多大改变,仍残留着些许年少时的中性美,只是更显的神采飞扬他也常笑,却少了以前的真切,略微的调皮和心无城府,因为他的双眸是冷的,这样的笑容失去了意义,只是一个生动的面具他所看到的允诺,是淡然的,调皮的,出人意表的,又有些凶悍的回见啊”,说完,某人已飘然远去   忽然又想起什么,他打开一个文件夹,里面有十几张照片,都是同一个人   “这是谁啊?还真可爱呢”,一位美丽的少女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她优雅的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这对令人惊艳的俊男美女一出现,粉红色的雾霭就在他们四周渐渐弥漫,在这偌大的房间里,隐约传来络绎不绝的吞咽口水的声音一个大男人为了吃顿饭跑来跑去的,也太挑剔了吧   他永远都是那么抢眼从来不知道他这么能喝,还面不改色心不跳,只是脸颊微红,双眼微闭,那种慵懒的气质把坐在两侧的美艳少女都比了下去说着,拿起桌上的纸巾折了只飞机,又在机翼上写了:少喝点,小心酒后乱性   抬头寻去,不期然的看见允诺孩子气的表情和林轩一脸怜爱的笑容再轻轻掷了回去   只要高兴就好,一如现在幸福的你”   第一次发现,林轩也可以这么敏锐,也许很多时候,他只是不说而已   “这个,我还没送过你”,他稍稍平复一下自己的气息后,有些羞涩的开口说:“幸福,在不同的时期,有不同的存在在那一刻,他俯下身,温柔的轻吻着她的唇   “没关系”,姜允诺微笑着摇头   “神仙妹妹”看到姜允诺,似乎也有片刻仲怔,而后冲着她很有礼貌的嫣然一笑,才翩然入座我先干为敬吧   言兮萝坐下,柔声对今天格外沉默的某人说:“许,不要再喝了,对身体不好   她也曾暗暗自嘲,说到底自己也不过是个以他人兴趣为己任的小女人而他说,那么就更应该避免这些无谓的伤痛当她决定对一个人好时,却又不遗余力,颇有宁可人负我,不可我负人的侠义心肠   最近,许可觉得自己越来越三八,总是绕着弯的向人打听林轩的情况   傻瓜,怎么穿这么少,十二月的天,只套着黑色风衣   “这里风挺大的”,许可很随意的把自己的大衣扔在她身上许可不自觉的手一紧,却还是让她给溜掉   “你怎么来了?”许可奇怪的问”   “小肚鸡肠”,他不答反问,“你就一点危机感也没有?”   “才说几句话就胡思乱想,那真有什么事还不得要死要活的”,她拧拧他的脸说,“你完了你,情根深种,将来肯定是一标准妒夫他的眼神,狂热的令人窒息   从此,这种亢奋的场面再也与我无关   场内,活跃着几个挥汗如雨的年轻身影   许可的手捏成拳插回口袋,冲他点点头,“不想死的,先把牙刷干净”,说完,用手指勾起椅背上的大衣,头也不回的走出大门   * * * * * * * * *   对于自己认定的事情,姜允诺不会花上过多的精力再去做些什么,就连“分手”两个字也不想去说从她清澈淡然的眼神里,他捕捉不到丝毫的留恋,最终放不开的人,是她,亦或他?   忽然之间,他开始痛恨自己的优柔寡断,强势的人都不喜欢陷于被动   寝室的女孩们都很理解,失恋的人这样做,正常这种八卦绯闻爆料也实在比专业书有趣的多   姜允诺一边悠闲自得的翻看着英文课本,一边琢磨着,这英语要好好学学了,不然考试的时候脑袋里尽是法语单词她喜欢在课上突击点名,极其痛恨迟到和缺勤   教室里的窃窃私语嘎然而止,所有人都瞄向他   这是什么跟什么呀,姜允诺有些气短,一遇到这个讨厌鬼,自己就会出状况,活像个做事没大脑的傻瓜   “老师”,她微微叹着气,“别耽误大家时间了,他是我弟”,说完,她瞪了旁边的祸水一眼   这是他的习惯吧,和女生走在一起就牵人家的手,真是随便的家伙突然涌上一股怒气,姜允诺急急得往前走了几步   “到了”,她突然觉得脸有些发烫,急忙钻进路边的一家小店   不大的店面,但让人觉得舒服   许可喝着酒,淡淡的说,“我没说谎,八年前,姐姐就离开我了”,说话的时候,他并不看她,只是低头看着瓶里的酒   “是么”,许可仰头喝了一大口啤酒”   “我这人其实挺好的”,许可慵懒闲散的靠在椅背上,手里轻轻晃动着半空的啤酒瓶,若有所指   “第一,对于你在感情方面的私事,我不会过问,成年人了,你自己好好把握   “我哪有在意别人的看法”,她大声辩解   “看看,被我说中了吧”,他笑呵呵的瞧着她,“不要激动,羊肉串不是指挥棒”   “多穿点衣服,记得戴手套”   “嗯?”他顿了顿脚步,侧头看她   这人,真是什么都做得出,姜允诺惊慌失措的向后退开,急忙瞅瞅四周,居然看见台阶上站着目瞪口呆的言兮萝   哈,姜允诺暗暗冷笑,臭小子,原来如此,是在利用我刺激她啊,让你吃不完兜着走,谁怕谁?   第13章 抬首又见他   一个轻吻引发的不眠之夜   唇边,她温暖的气息抚之不去,牵动着心里最柔软的深处,摇摆悸动这样的事情,也只有她做得出她总有办法让自己措手不及,那么有意思的一瞬间,他居然忘了有所回应在那一刻,他失去了方向,失去了坚强的意志,失去了远离危险的希望   可是,她说,她爱上了别人嘿嘿,想起某人今天手足无措的模样,就想得意的笑呀得意的笑我猜那个什么阎婆惜今晚肯定睡不着,活该,谁让她勾引我们小轩轩来着”,黄子曦洗牌的时候也不闲着,一下子没拿稳,扑克撒了一地   “呵,这点小事都做不好,自己没那本事,就别怨人”,周雨边拾扑克边说,“人家的名字是言兮萝好不好”   “我再次严肃的声明,绝对没有舌吻”,只是一个玩笑,怎么就能传得沸沸扬扬,怪就怪那小子花名在外   “咳咳”,黄子曦喝了口水被呛着”   姜允诺的一颗心突然悬起来烧烤拉面火锅全部免谈,鱼翅泡饭还可以考虑考虑雷远是小混混啊,顶多也就是个小混混里的小头目,怎么摇身一变,成了温文尔雅的白面书生?   “雷远和我一个专业的,滑雪技术和学习成绩一样差,又没自知之明,活该摔了个狗啃泥,在家半身不遂大小便无法自理躺了三个月,今天是这学期第一次来学校,还是为了看球赛”,许可毫不停顿的说完,声音有些清冷   “不用谢我,不是我赶走你的前男友,虽然我很愿意成为你的现任”   他却仍是笑着,大声说,“你小子别拽,以前你被那些男男女女的追着跑的时候,不都是我和你姐罩着你的吗孩子大了,说太多他会嫌烦吧,“以后小心点”   当时是室外的体育课   姜允诺顺着众人的目光看过去,不远处的办公大楼,六名高大帅气的男生正从里面走出来,走进冬日午后和煦的阳光里全都是篮球队,足球队和田径队的精英”   “体育部的部长雷远回学校了,估计是刚开完例会吧”,有人说他看着言兮萝,眼神里却多了几分忧愁   “美女们”,雷远拍拍手,示意大家停下来,“下个月,在我们学校将举行一次全市高校的艺术体操比赛,老师从你们中间选出了20名精英参加比赛,希望大家积极配合”,他扬扬手里的名单,“被叫到名字的同学晚上七点在体育馆集合,言兮萝,李清,江蕾……关颖,最后一位”,他的嘴角微微扬起,喊道,“姜允诺”   “也是”,雷远点点头,表示理解,“不过我就喜欢你这样的”,他似笑非笑的看着她说   “给我水”,一只手大剌剌的伸到她面前   “你俩有啥过节呀?”雷远好奇的问姜允诺想了想又问,“你究竟是怎么知道我们俩是姐弟的?”   “想知道呀”,雷远微笑着看她,“做我女朋友,我就告诉你”   姜允诺还发现,她的好弟弟,几乎每天中午都不用去食堂吃饭,自然有人给送来“嗤”,老师轻蔑的笑笑,“白长这么大的个儿,没脑子的”   “出啥事儿了”,在另一边打球的雷远赶紧跑过来”   “一张嘴还挺厉害”,艺体老师不怒反笑,“行,谁有办法谁去教,我不管了”,说完,一扭腰走了   “主办比赛的学校却不参加比赛,那不是闹笑话吗”,有人跟着抱怨   许可看看表,两点还有课,于是和其他人打了个招呼,拿起背包向外走去   “嗯?”   言兮罗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的问,“你们,真的是情侣吗?”   第16章 眼前的迷雾   言兮萝,是个不折不扣的美女只是,关颖的五官长的比较大气,不及她的柔美精巧,而另一方面的不同,是气质   而姜允诺又偏偏见不得别人难过,特别是这样温柔的女孩,生怕自己一不小心的说错话让她柔肠寸断,引起公愤他们是真的很般配唉,如花美眷呢   他真是很优秀呢,无论是能力还是外在   这次比赛小组出线,雷远一高兴就拨出公款,请大家去钱柜飚歌   姜允诺懒懒的翻着点歌本,他,怎么没来啊?   “你今天有点心不在焉”,坐在旁边的关颖浅浅的抿了口茶水姜允诺看了看关颖,觉得她不太适合这种喧嚣诡异的地方,她应该坐在明亮的听交响乐大厅或者古典豪华的歌剧院里   姜允诺随便点了首“仙剑问情”   许可推门进来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练歌台上那抹纤秀的身影   “她现在的样子,让人心疼”,雷远若有所思,继而轻声说,“我想追她”   苦涩的味道,在舌尖飘散   “真是一群狂蜂浪蝶啊”,关颖低声说为何,自己总是被他这样奚落着?唱歌时的那一幕,恍然如梦   她走到雷远身边,说,“让许可少喝点酒”   许可“哦”了一声,搭着雷远的肩走了出去   姜允诺抬头看着他羞涩的双眼,笑着问,“你,喜欢的是言兮萝吧?”   林轩不吭声,对于这个问题,他实在不愿多谈姜允诺暗自叹气,幸好自己没有深陷其中,否则可有的受了   柏拉图于是听从他的话于是,我便什么也摘不到爱情,对他们来说,无非是一种感觉,混杂着心动,不甘心,欲望以及游戏在这方面,林轩还只是个单纯的孩子,单纯的不知掩饰自己的浅薄,好像所有的事情都如他的头脑一般简单   “爸妈不管你,我就得看着你”,许可的声音里透着薄怒,手上不自觉地加重力道,“你看你傻头傻脑的,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生活,往往这样峰回路转姜敏固执的认为,基于自己见每一任情人都比见女儿的次数多的这种情况,她应该做出点赔偿昨晚洗完澡,胡乱扯出一件许可的衬衣穿着睡觉”   姜允诺紧贴着窗台,进退维谷,只有瞪眼看着他四周,弥漫着沐浴露的清香,和他身上温热的气息走为上策,视而不见,是她想要逃避时的一贯作风   姜允诺忍不住白了他一眼,抬腿就走,烦,一个大男人,磨磨唧唧的姜允诺的脾气,他再了解不过,有些傻气又自以为是,天生就喜欢和自己作对   挖掘别人的隐私是全人类的共同嗜好,无论是中国人或者欧洲人,大学女生或者家庭主妇她原本是个我行我素的人,可事情一旦涉及到那个越来越让人心烦意乱的许可,她就开始变得惴惴不安,仿佛他俩之间的关系成了不可告人的秘密   寝室里安静的出奇,四个人沉默的做着各自的事情该死,她有些愤怒的打断自己白色的球衣衬着他年轻的脸庞更加帅气,他的神情坚定,双眼炯炯有神,嘴角微微上扬着,一副志在必得的模样   “这小子跑得还真快”,雷远自言自语的说,“怎么突然就跑去踢足球了?奇怪……”   “比分多少?”姜允诺顿时有些紧张这场球,对于他来说,终究还是输了   “不太痛”,他依旧注视着她的眼睛,嘴角微微扬起,双眸里流溢出温暖的光辉   许可的眼神渐渐恢复了以往的清冷,不动声色的看着一脸变化莫测的姜允诺咱们许可最不缺的就是温柔,关怀之类的东西   “哦,有件事情我一直想问清楚,关于许可……你拒绝我,是不是因为许可?”   “你等等”,有些慌乱的,她走到不远处拐角边的小卖部,才接着说,“你在开什么玩笑?一点也不好笑”   “结果……”她呆呆的回应   许可脖子上挂着白色的绷带,骨折的手腕已然被固定好   许可懒懒的伸开长腿挡在雷远面前,“我要喝咖啡”,他依旧看着她   她深深吸了口气,抬起头对上那双眼睛的瞬间,却又直觉的避开,仿佛被什么东西灼痛了一样   可是他,却忽略面前的纸杯,以及她好心的建议可是此时此刻,这样的温柔,却是她最不愿见到的她微微咬着下唇,努力压抑着满心的慌乱下一秒,在抬眼时,已是笑得一脸的阳光,她攫住他的目光,用手轻轻捏了捏他的脸颊,“不是的,弟弟,我只是担心你   小雨夹杂着细小的冰粒若有似无的散落,太阳好似半睁半闭的眼,隔着阴霾投下丝丝寒意,悄无声息的滑落至天际,路旁,残败的树枝上悬着粗粗细细的晶莹冰棱,衬着湿滑的街道愈加昏暗   姜允诺仍然兴致盎然的研究那些肉骨头,“你不是说要做饭给许可吃吗?”嗯,这一个太大只了,这一块一点肥的也没有……以前在法国的时候,喜欢煲汤喝的她,把住处周围的超市摸得一清二楚,哪一家卖的肉骨头用来炖汤比较好,哪一家有鸭子卖,哪一家的汤鸡不错,等等,嘴馋的时候,只有自食其力了   她抬手看看腕上的表,三点过几分,他应该还在上课吧   姜允诺把菜放在案板上,随口应着,“男人都这样吧””   房门是虚掩着的,走出去的时候,她的心也跟着空落落起来,就如窗外的天空,茫茫一片,辨不出方向他从头上取下黑色的棒球帽,给她戴上,低声说,“外面下雪了”   不顾形象的,关颖一下子趴在桌子上,相当郁闷,“把你要唱的那部分,抄在手心里,忘词了就偷偷看看”刚才有人唱了首“青藏高原”,现在又是这首“我的太阳”,其余唱英文,韩文,飚海豚音的强人一茬接一茬   姜允诺轻轻的握了握她的手,笑着说,“肚子还饿着呢,等会儿吃羊肉串去,我请   许可看着姜允诺手里的大号行李箱,皱眉,“这么多东西,不就住二十来天么?”   姜允诺瞥了他一眼,“又没让你拿”雷远这小子,自己不来也就算了,还让这个没同情心的伤残人士跑来看笑话   许可毫不介意的拍着她的肩,指着前方的坡路,“你看,如果拖着箱子走S形上去,这样会比较省力,加油”   “你就这么希望被人使唤?”   “如果那个人是你,我不会介意……”,许可脱口而出,微怔之间,他看见,她的笑容突然滞住,眼睛不知所措的望向别处,耳根微微发红   该死,他紧紧地握着拉杆,手指隐隐泛起青色,他的自制力,一天不如一天   十五岁,她是他的温暖,她是他的思念靠近亦或疏理,都是一种煎熬   茫茫人海,大千世界,却只会对自己的姐姐有感觉,难道上帝也喜欢恶搞?   为什么,她要回来,为什么,他又会在这里傻傻的等待   姜允诺偷偷的瞄了一眼许可,现在,两人之间的气场有些诡异,自从林轩的那个电话开始,她不知道自己是害羞还是尴尬,她说服不了自己正大光明的看他   姜允诺想说点什么却又找不着话题,许可面无表情的看着前方,双唇紧闭着,看不出在想什么自从她偷跑出来以后,姜敏就没再往她的账上汇过钱,她带过来的钱已经花了七七八八,好在一连找了两份法语家教,至少可以解决温饱问题   许可招手拦了辆出租车,说,“回家住,又不是没地儿住”   “不要”,她立刻拒绝,人家都不要她这个女儿了,还跑去做什么家呀,在外面七年,一个人住学校宿舍,或者呆在姜敏那儿,都没有家的感觉   “你教我什么了,你七年前就扔下了我”,许可扭头看着窗外的街景,“好在我禀性纯良,资质不错,才能在人心险恶的社会里茁壮成长   许可把行李搬进姜允诺的房间,房间里的摆设一如七年前,床上仍然放着她最爱的叮当公仔   “林姨还在这儿吗?”她把叮当抱在怀里   当她的眼睛以极其暧昧的距离,对上那双深沉幽黑的眼眸时,她倏的一把推开他,却无法挣脱他的怀抱   “你在劈柴?”站在一旁的许可实在忍无可忍,“你以前一个人都是这么做饭的?”   “已经很好了”,她无所谓地说,“我一个人的时候,从来不会做这么麻烦的菜暖暖的气息,拂过她头顶的发丝,掠过她眼旁的刘海,酥酥痒痒,而她却一动也不敢动”说完,他走出家门,打算到车站去接那几个酒鬼,顺便绕道超市买点熟食   雷远嘿嘿笑了两声,看了看手机,“她们到了,我下去接   二十岁的男生,喝了点酒就开始闹腾,撇开八卦不说,三字经和荤段子出现的频率就高了起来,也顾不得有没有女孩子在场   黄子曦用手托着下巴,眼光迷离,含糊不清的叹着,“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就连讲黄色笑话也这么有气质呢,允诺,你这老弟真是人间极品失望的感觉,在脑海里盘旋着,挥之不去,直到在并不平静的心湖激起层层涟漪,而后,犹如渐渐潮起的岸边,点点浪花,轻轻绽放   “好,试试”,她拿出蜂蜜,“你也来一杯?”   “不用   “恩”,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好久没练习了”   “找个时间切磋一下”,他微笑着,伸手帮她拂开垂落眼前的碎发,原本冷峻的脸部线条霎时间变得柔和起来   “坐”,许可拍拍身边的沙发这种没心没肺的样子,毫不在意的单纯,一瞬间点燃了他心底的愤怒嫉妒,经不起挑拨,总是轻易冲开理智的闸门,蜂拥而至   他的嗓音,沙哑低沉,宛如幽深的潭水   “你喝醉了”,她的手掌抵入他的胸膛,妄想在彼此之间拉开一臂的距离这不是许可,不是她的弟弟,而是一个陌生又危险的男子你把我当言兮萝啦”   他不答这种暧昧的游戏,很对你的胃口,是吧?”   “你……走开”,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如此陌生,脆弱而僵硬,微微的颤抖着   桌上,手机突然泛起蓝光,拼命的震动着   静谧的夜里,冰冷的空气缓缓流动而后,心血来潮的,她拨出一串长长的电话号码她的眼睛在这一瞬微微的湿润,“快了”,她答,心里泛起一丝暖意   “很好”,她抬眼,看着街上人来人往   许可按亮房间里的灯,低垂着头站在那里,“我……”,一时之间不知如何开口,他举起手烦躁的拍打在墙壁上,“我他妈傻了,才会和你说那些话”   她把包搁在桌上,一言不发的面对他明天以后,她将忘掉这些事情,忘掉他,然后开始过自己的生活,从此,她的世界里,再也不会出现他的身影   “我也是”,他的语气淡淡的,我也是,越来越讨厌这样的自己不去奢求什么,只想留你在身边,就算远远的看一眼也好面对一份禁忌的情感,我,终究只是自私而懦弱的凡人   开学一周,情人节   “打你电话也不接,你再不出去,就要引起公愤了”,姜允诺伸出一只指头压住耳朵,“就算拒绝,也和人家说清楚嘛”   关颖白了她一眼,起身出去,没一会儿,脸红红的走进来,手里多了一支粉色的玫瑰   人群中满是头发梳得像镜子一样的男生,姜允诺看得有些乏味,心不在焉的收回目光   陆程禹看着许可,“他以前几乎不抽”   心神恍惚之际,姜允诺听见舞伴对自己说,“专心点,好吗?”   一曲完毕,雷远和陆程禹去吧台买啤酒   舒缓的音乐渐止,灯光忽明忽暗,变幻闪烁,激情强劲的舞曲突然响起,震耳欲聋姜允诺身边的沙发突然下陷,长沙发上挤入了三四个陌生的男人   “妹妹,坐这儿多没劲啊,要不和哥哥们出去玩玩”,其中一人把手搭在关颖的肩上靠,雷远这小子跑哪儿去了,关键时刻还不现身救美?   “做什么呢,跑学校里来耍流氓?”   姜允诺听这声音,微微一怔,居然觉得此时的心情比要和这群人打架还要紧张,复杂的情愫在心底悄然荡漾   许可吐着烟圈,面无表情的站在他们身后   关颖的情绪稍稍平复,她轻轻碰了碰姜允诺,“你弟怎么说话的呢,没大没小”见鬼了,她嘟哝着,然后伸出左手把玻璃杯死死的搂在怀里操场边,幸福的女孩起初是羞涩的含笑而立,而后忍不住伸手抹去滑落眼底的泪水生活中,无处不被作秀填满,然而,当这些为爱情作秀的勇者出现时,荒诞也会化为感动   门外走廊上响起熟悉的脚步声,沉稳有力,她的脸上扬起明快甜美的笑容他似乎好久没这么称呼她了,而他现在这样喊她,令她相当的不爽!   她飞快的看了他一眼,许可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的神色,他轻轻的从她手里抽出相册,“如果你没事做,帮我把床上的被褥打包”   “哦”,她踱了过去,开始整理他的单人床   在床和墙壁的缝隙里,她拣到一个小小的方方的塑料包装袋   “我靠靠靠,这是什么啊”,雷远笑着说,“你小子这次被抓住了”   姜允诺神情疲倦,却极为认真地看着他,“还是用比较好,除非你打算提前让我当姑妈嗯,你的孩子是应该叫我姑妈吧?”   他微微一怔,放开她的手,“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迷迷糊糊中听到铁门那边有人喊,“406”,接着又听见开门关门,进进出出的脚步声,她不耐的翻了个身   第26章 只愿一切如初   姜允诺和他说话时的时候,无疑像看着一匹种马真他妈邪门,为什么偏偏让她去给自己清理床铺,难道说冥冥中自有天意?想到这儿,原本思绪乱飞的心里又添上一堵   “杰士邦的包装袋没扔”,雷远笑着说再说了,她是你姐又不是你媳妇,你都这么大人了,还怕她呀……我说,她是不是老管着你呀,那多没意思   “行,你可以闭嘴了”,许可想把篮球塞进他嘴里   这个城市的春天,总是来得特别的早   如果你们知道,他如同种马一样活着,还会有这样的感觉吗,她曾经恨恨的想   忽略,成为了她最常做的事情   天空里有淡淡的流云划过,操场中间是一片动人心魄的嫩绿她的脸颊上有着淡淡的痕迹,分不清是雨水,还是眼泪   天色渐暗,他伸手轻轻覆在她冰凉的手上,她微微一震,用手揉了揉眼睛,才抬头看他   半夜的时候,她突然觉得浑身发凉,脑袋晕晕沉沉,却再也睡不着   色狼进来啦,还是……闹鬼了   “晚饭吃了吗”,他问   “想吃什么?”   “不知道”,她只想快点进去   他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晚上,关颖捧着保温饭盒跑进来,“快吃,还是热的”,打开一看,皮蛋瘦肉粥,冬菇小白菜,醋溜土豆丝,清清亮亮的,香气扑鼻姜允诺顿时胃口大开,拉着关颖嚷嚷,“来,美女,香一个”   黄子曦拉着姜允诺的胳膊,一个劲儿地说,“会做饭的帅哥啊,给我吧给我吧,出多少钱我都愿意”   春风微拂的四月   太阳正好,晒得人浑身舒坦   雷远常会反驳,你这不是低调,是闷骚除非你从今天开始不吃不喝不去厕所,我就服你扔铅球的女生都比较高大,测数据的男生心有戚戚焉的跑到远处   “姜允诺加油”,看台上,有人在喊避闪不及,正好一脚踏了上去说着,拿起纸巾轻轻按了按嘴角,从包里掏出手机,“我给雷远打个电话,让他把许可也叫出来”或者我打电话给小陆   “喂,你他妈的慢点,那两丫头在骗我们……”,雷远在后面一边追赶,一边大声喊   她晕乎乎的低下头,拿起一串羊肉就往嘴里塞   姜允诺立刻觉得牙倒了一片,干脆趴在桌上,好笑的看着他俩   晚风徐徐,温柔的拂过面颊人们的脸,在灯光下显得有些虚幻,看不清他们在开心还是烦忧姜允诺仔细看着经过她身边的每一个人,害怕撞见熟悉的面孔,害怕看到震惊的眼神然而那些人,或者脚步匆匆,或者用漠然的视线淡淡扫过,似乎,他们只是一对热恋中的……普通情侣   他心跳如雷,揽在她身上的手不由的握成拳头,手心里已是湿濡濡的一片   她轻咬着下唇,不再看他,转身离去   她说,不抽烟你会死啊有些东西,到死也戒不掉   这是个奇怪的世界,任何事情都有可能发生虽然姜允诺没经历过什么大风大浪,却觉得自己的世界很传奇在她还年少的时候,父母对她来说是个奇怪而又模糊的概念,虽然生活在一起,但他们永远是看起来很近,却又相隔很远,他们很忙,总是很忙   绚丽的阳光,在绿油油的草地上,远处的高楼上撒下一层薄薄的金色,清新动人   “想你怎么还不来”,她笑着回答   陆程禹低声笑着,“怎么跟个孩子似的,难怪许可不把你当姐姐”   姜允诺一听这话,心里怦怦乱跳,转头看着陆程禹,却听他接着说,“不过只差十一个月,也的确看不出年龄   “不知道,做家教吧可能”除了专门供应的价格翻番的小灶炒菜,那些大盆里的食物简直无法入口,“学子怨”这三个字名副其实   “男人说话呢,女人插什么嘴”,雷远笑呵呵的说,“多学学我们家这位”她自认为不是意志薄弱的人,虽然底气不足,但也不能软弱到轻言放弃,她相信时间可以抹掉一切痕迹,掩盖一段回忆,摧毁一段感情,甚至改变一个人   姜允诺从没见过她这种样子,也跟着紧张起来,“你……要说什么?”   “我tmd……”,她从来没说过粗话,字音未落脸已经红得像个番茄,她吸了口气接着说,“我tmd还贤妻呢,都快成良母了”   姜允诺愣了会儿,想起她前段时间频繁的以看通宵电影为由夜不归宿,于是小心翼翼问:“不会是……有了吧?”   关颖叹了口气,“那个一直没来,我快担心死了……”   “要判死刑就早点判吧”,关颖郁闷的把说明书扔到一边,“真是麻烦”   “不要理他”,关颖接过手机按下关机键,“你也不要对他说什么”警报解除后,她突然发现雷远也没那么可恨,毕竟不知者无罪,也许是自己当时的想法有些偏激了但一想到几天来的担惊受怕,她还是心有余悸,因此,在对待雷远的态度上,多少有些冷冷的   许可心不在焉的玩了几轮,觉得没意思,于是把手里的扑克塞给陆程禹,自己坐下来听MP3明明是不太宽敞的两张座椅,此时却显得空旷许可心里很清楚,对于这次春游,如果他一开始说要来的话,她现在肯定不会出现在车上,她想离他越远越好为什么,他总是不断的使自己陷入这种令人沮丧的僵局她盘算着如何熬过这三四个小时的车程车已经开了,风从半开的车窗里刮进来,哗啦啦的翻着她手里的书页,混乱不堪,一如她此时的心绪   “我想吃,姐,你帮我削皮好不好”,许可懒懒的靠在椅背上,他说这句话时表情温柔无害,有那么点撒娇的味道   如果换作从前,姜允诺一定会把苹果塞回去,并且勒令他给自己也削一个,在他面前,她一直是有些蛮横的,可是现在,她心里却是一动   她再次醒来的时候才发现,明明说要睡觉的人精神很好地坐在那里,而自己,却依在他的怀里睡得一塌糊涂   她直觉得顺手一抹,才发现上当,于是轻轻地向他胸前给了一拳   他低头莞尔,沉沉的笑声犹如香醇可口的咖啡,分外迷人,不由使人卸去心防   姜允诺摇摇头,忍不住在雷远耳边好心点拨,“自找的,谁让你上床不带套的”他们这三十多号人只好呆在大厅里,原本有几桌散客,看见一下子涌进这么多学生,还闹腾得不行,也就纷纷撤了   忽然有人大声喊着,“许可,许可,许可……”   她不敢向那边多看一眼,却在杂乱的空气中努力的捕捉着关于他的只言片语   “你他妈玩我呢,这歌不行,难度太高”,许可笑着,又把话筒掷了回去她凝神细听,仿佛每一个字都牵扯着心跳,带来微微的疼痛   “何必呢”,陆程禹扔掉手里的烟蒂,萧索的灯光下,他的面容显得坚毅英挺,浓眉,利目,薄唇然而,神色和煦他突然觉得嗓子很不舒服,如鲠在喉,他轻轻咳了几下,顺手拿起茶几上冒着热气的菊花茶   “叮”的一声,终于到了,姜允诺暗自松了一口气,立刻走了出去   “我……”,许可徒然挪开几步,和她一样背靠在墙壁上,无助的叹息,“我知道……你总是想避开我   姜允诺不禁仰头看着他,他的脸庞略现消瘦,眉宇之间极为疲倦,眼底闪过毫不掩饰的挣扎和无可奈何他也很累的,是吧?忽然之间,痛彻心扉的感觉席卷而来她何曾没有感觉到,他对自己深深的依赖   “是我的错”,她说,眼里蒙上一层清澈的水光,“我不该丢下你一个人……这么多年”,她的额头抵在他的胸前,眼泪浸湿了他的衣衫,“对不起……”   “不是你的错,是我……因为我……”,他的声音微微有些颤抖,后面几个字,犹豫数次,终是说不出口   满满的怜惜之情里,渐渐掺杂了莫名的情愫,灼热的男子气息扑面而来,诧异的感觉使她忘记了哭泣   他的双唇薄而柔软,暖暖的呼吸掠过她的面颊,带着一些压抑和试探一个脸红彤彤的像富士苹果,一个正幽怨的用手捂着嘴春宵苦短,不珍惜就不是男人此时,娇嫩嫩的紫菱童鞋终于一口气说完了十来个“我晕”,姜允诺不禁为她捏了一把冷汗,直到确定自己再也承受不住这种氛围,才慌忙拿了睡衣,逃也似的跑进浴室反反复复,无法入眠,看了看手机,已是午夜十二点   那人起身在网吧里四处晃了晃,最后在许可身旁站定,“我说,不会是你踢我的吧”   女孩探过脑袋盯着他的电脑屏幕,卷曲的浅栗色长发拂上他的肩,“玩的不错啊”,她说,“加我进去,咱一起灭了他们啊”   周小全咯咯地笑了,“好女性化的名字,你的小名是不是可可啊”,接着她又轻轻唤了两声,“可可,可可”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一直走到许可的房间门口   第二天晚上,敲门声响起,姜允诺看了看时间,心想还真是准时她大口地喝着酒,不一会儿功夫又要了一杯   姜允诺忍不住多看了两眼,一样浓黑的眉毛,好看的眉型,可惜,你不是他好一会儿,她才说,“不用,我突然……想和自己打个赌”   “什么”,他好奇地问   “呵呵”,她笑了笑没有回答,“我想一个人呆着,可以吗?”   没想到她会这么说,陆程禹素来不喜欢勉强人,他慢慢踱出门外,不知不觉已是凌晨时分,一起来的几个同学都已经回去而且,许可的物理成绩相当不错,以至于请家长的事到最后也就不了了之”   他好奇地问,为何最后一个人会被蚂蚁吃掉   许可说,那是百年来在家族中唯一由于爱情而诞生的婴儿,然而,他也是父母乱伦的结晶……   陆程禹不喜欢悲剧,不喜欢这种复杂纷扰的感情,他更愿意看恐怖片和大话西游,生活中有很多有趣的事情可以做,他不想在令人消沉的故事里浪费时间,于是他把那本书扔到了一旁   数年后,当陆程禹再次见到姜允诺时,记忆里某个尘封的模糊角落被缓缓地揭开   陆程禹不由握紧了她的肩,在她耳边说,“我没法对自己……”,他突然看见路灯下伫立的人影,那人双手抄在长裤的口袋里,正直直地看着他们   他看了她一眼,却没有说话   “靠,累死我了”,他有些气息不匀的把她放下   “打的什么赌呢?”他的声音低沉柔和,似有安抚人心的魔力”   “你是不是不喜欢和我分开?”   “嗯   似有温热的气息拂过耳边,一丝一缕,绵长动人轻轻抚过他的眉眼,鼻梁,最后是嘴唇,她的手稍作停留,又飞快地移开   他的手臂枕在她的脑后,和长长的发丝纠结缠绵,暧昧却让人安宁他情不自禁的吻着她的额头,“还早呢,再睡一会儿”,他的嗓音暗哑,让人心动不已   “这不下雨吗”,他在她脸上又亲了一下   洗手间里传来淋浴的声音,许可躺在床上,感觉到一种无处发泄的烦闷   姜允诺换上T恤牛仔裤走出浴室的时候,许可正坐在床头看电视   许可的眼神有些闪烁,姜允诺却没有追问下去   餐厅里的早点是自助形式,姜允诺在热牛奶和冰橙汁之间有些犹豫,并非无法选择,只是心不在焉她双手捧着玻璃杯,人们有时需要温暖的接触,无论在什么季节   “我也不是随便的人啊”,雷远被她说得一楞一楞的   许可在一旁握住她的手姜允诺看了他一眼,“你们这些半成品男人,真不上道,既然没有决定在一起,一开始就不该招惹人家,在一起又想分开,不是有病吗”,说着甩开他的手,走出餐厅   “算了,再和他谈谈,男人和女人的想法有时候还真是南辕北辙”,姜允诺拉着她在沙发椅上一起坐下   两人笑闹够了,关颖突然若有所思,“其实,我始终觉得,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一旦爱上什么人,都会倾其所有的投入,不会轻易放弃可乐有什么好喝的,一股中药味儿,关颖却很是喜欢   “后悔了?失去了才知道珍惜啊,太没新意了”,姜允诺托着下巴,幸灾乐祸的瞧着他   姜允诺拨了拨碗里的饭粒,随口问了句,“许可这小子最近忙什么呢,连人影都不见”   雷远在后面叫住她,“压力太大的时候,每个人都想要逃避,这一点,男人和女人是一样的”其实她只是从小就喜欢临摹漫画书上身材比例怪异的帅哥而已,也许正因为如此,落笔的时候也渐渐有了点感觉空闲的时候,她偶尔也会呆在画室里,对着讲台上摆放的静物画上几幅   一丝一缕的小事,都能联想到他   素描老师一边用基本形在画纸上勾勒出大概的轮廓,一边开始唱他的十二字真言,“万事开头难,而且人物的表情比雕像丰富得多……所以一定要多观察,多体会,多写生,少临摹……嗯,小伙长得挺精神”那家伙正看着她,眼神灼灼,若有所思,似乎还有些憔悴   许可斜挎着书包,站在她的身后,默默地看着她把纸,笔等物品一样一样有条不紊的放进背包里,最后她慢慢的转过身面对他   “晕了”,他抵着她的额头,“就好像你在我眼前乱转一样”   她轻笑着去捏他的脸,“我怎么没觉得,还以为你身经百战,吻技一流,怎么就笨笨的啊,你和人家都是直接上床的吗?”几缕发丝垂落在他的眼睛上,他的眼神有些迷乱,散发着蛊惑人心的性感,如同奶油冰淇淋悠长甜美的滋味,她踮起脚,伸手勾住他的脖子,“臭小孩,让你见识一下什么是接吻……”   压上他的嘴唇,她专心致志的品尝着舌尖的甜蜜,他的味道   “没了,就快熄灯了”,她略微一低头躲开了他   “你以为就你行么”,他一抬胳膊将她禁锢在了自己的怀里,伸手捏住她的下巴,“不就谈过一场幼稚的恋爱吗……”,话音消失在唇间,他不管不顾的吻了上去,从勤奋上进的学生到越战越勇的兵士,一次比一次热情激越,斗志昂扬……   第37章 我们去约会   姜允诺拿着手机发呆,犹豫着要不要给他打个电话   当两个人不在一起的时候,心,也会毫不犹豫地离开吗?   “啊”,一颗巧克力被极其不温柔的塞进了她的嘴里   “其实,有些事情是不是你太敏感了呢,他……”   “事情都过去了,别再提了好吗?”关颖知道姜允诺说得有些事情是指的什么,她不想再去多想,于是打断她的话,言语间有些不耐姜允诺愣了愣,随即放下书走了出去   “再这么看着我,我会忍不住的”,许可叹了口气,“别看书了,咱们去看电影吧”   “不是草,是树”,他肯定地说,“你想不想去看?”   “嗯”,她乖乖的点头   “我没有”,他轻声应着,低下头吻住她,轻柔的好像月光   姜允诺脸上一阵发烫,又向许可贴近了一些   许可握着她的手紧了紧,笑骂道,“丫滚一边去,我女朋友害羞,要是吓着她,我和你们没完……这样吧,改天请大伙吃饭”   是不是心情愉悦的人多少都会有些任性的举动?   他和她,在周六的早晨七点,搭乘一个多小时的公车,只为去祭五脏庙   这条历史可追溯到明清时代的窄巷,素有早点第一巷之称   姜允诺瞅瞅这儿,看看那边,犹豫不决   可爱死了   牵着的手,十指相交,仿佛已练习过上百次,默契而温暖,再自然不过   “为什么?”他顿住脚步,蹙眉看着她   “我们等会去哪儿玩”,他毫不在意地打断她的话她侧过脸,迎上了他,又是一记热热的长吻   “许可”,她又说,“你有没有想过以后啊?”   他仍然不出声   “没有吗?”   “没有”,他回答   “姜允诺”,他心烦意乱的低吼着,“你又哭什么啊?我又怎么你了?你说话啊!”   “我哭我的,关你什么事啊,碍着你了么?”她一下子推开他,脸也红了   SALES小姐从没见过像这样来势汹汹的情侣,不由多看了他们几眼,男生帅气,女生清秀,只是眼睛红红的”   他的神色有些倦怠,没有理会她的揶揄,“上个星期,也就是我们一直没见面的那些天,我正帮人写代码,写了几个通宵”   身边的人这么笨,许可觉得很没面子,“掉了人家也不会还给你”,他在纸上写下两个缩写,“我们的名字要刻在对方的戒指上”,他说,仿佛在宣告着什么   “呵,现在的孩子”,美女朱唇轻启,喃喃自语,“长得真不错   他径直走了过去,两个孩子见到他都是一愣,似乎还有些慌张   “许可,你怎么回来了?逃学了?”许瑞怀记得儿子是在北京的某名校念书   许可似乎有些不解,“爸,今天星期六,学校没课”   “够用”,姜允诺一脸酷酷的表情   碰了一鼻子灰的许瑞怀就坡下驴,赶紧掏出钱包,把皮夹里的一叠粉色钞票尽数给了许可,“书还是要读的,别净想着谈恋爱”   “我不要,你自己拿着”,姜允诺皱眉   那小女孩长得漂亮还不说,言谈举止落落大方,为人处世进退得宜,颇有大家闺秀的风范又不显得过于矜持,相比之下,自己那有些木讷的儿子就显得孺子不可教也   言兮萝看见推门而入的林轩也不由一愣,她没想到秦行长所说的和自己同校的儿子正是他   言母叹了口,“你看你说的话,还像个孩子一样,不管是什么企,都是给人打工的,像你爸这样给人打一辈子工,为厂里办点事还得求爷爷告奶奶,你又不是没看见,你还去指望他?”   言父开着车,一直没吱声,此时突然蹦出一句,“小言,你妈说的话,对的就听,错的就当耳边风,我相信自己女儿的能力,用不着靠别人”而且我又不是学财会的,难道还指望他妈让我进银行啊”   第40章 吃还是不吃   暗夜是一场无止境的美梦   他的思维停留在浅浅的一线上,模糊和清晰就像两种不同颜色密度相近的液体,渐渐的相互渗透融合   “砰”的一声,他被人从沙发上推落,后脑勺撞在木地板上,一阵生痛   姜允诺低头看着身下的人,他睡衣上面的几颗纽扣被扯开了去,露出年轻结实的胸膛,他的眼里残存着迷蒙的睡意,而自己正半趴在他的身上,可以感受到他炙热的呼吸怎么可能只有A,他恍恍惚惚的伸手过去,盈盈一握,正是他喜欢的尺寸左肩上一阵麻木,继而疼痛难忍,她压抑得哼了一声   “你疯了”,感觉到坚固的牙齿仿佛刺入了骨头里,她大声叫了出来她用水浸湿了手,轻轻覆在伤口上,凉凉的,似乎好受了一些她继续写着,   “可是……所以……”   许可走过去一看,“没什么,很正常啊”   那窈窕的身影从窗下走过,及膝窄裙,短袖T恤,乌黑的长发松松的绾在脑后,露出纤柔的颈项表格里密密麻麻的一片,雷远在星期天那一列的最末行,工工整整地写下,“她终于回学校了”爱情是否意味着,我必须放弃一些曾经认为很重要的东西?   当然,这个问题是因人而异的这个女孩太优秀,太骄傲,有着摄人的光芒   他搜肠刮肚的想找出一些有趣的新闻,“前些天,和文明纠察队的几个人一起执勤,在操场旁边的树林里看见两个人,差点就过去罚款了,后来发现是认识的那样执著的眼神,那样强烈的占有欲,那样幼稚的赌约……不可能   “来接你啊”,许可拍了拍自行车前面的横杠,“上来,我载你”   许可隐隐地叹了口气说,“还是算了”姜允诺少言寡语心不在焉,在许瑞怀面前也很少搭理许可,她总觉得自己像是多余的人,满心盼望着快点吃完饭,可以回学校呆着   许瑞怀带着两孩子去买菜,再回到他的住所时,天都黑了   “没有”,姜允诺瞄了瞄厨房里的身影,“只是他对我来说没有爸爸的感觉,就好像一个比较熟的人而已如果他不是我的爸爸,情况又会怎样?”   “不管怎样”,许可看着她,“我都是一样的”   我只在意,能否在茫茫人海中遇见你   水有些凉   “你竟然还敢偷跑上来”,她说着张开手臂环住他的腰   他的手在她的腰间轻轻摩挲,摊开手掌,中指到大拇指之间的距离恰好是她半侧的腰围   他的心里被一种难耐的湍急的情绪充斥着   许可伸手圈住她的颈项,下巴轻轻的搁在她的头上   可以听见清晰的脚步声,不知何时已走上楼梯,就在近旁   许可飞快的放开她握成拳的双手渐渐麻木,犹如小虫不轻不重的啃噬   她狠狠的咬了咬嘴唇,抬起头,“我,没办法离开他……”   许瑞怀涨红了脸大声喝斥,“这是说的什么话”,接着他被突如其来的念头吓了一跳,“你们……不会已经……”   姜允诺顿时面红耳赤,低声说,“没有”在姜允诺长大一点以后,林姨常在她耳边絮叨,“弟弟很可怜,你不要欺负他,要对他好,他很可怜……”,那时,她还不知事,只觉得这个瘦瘦小小,喜欢在她身边蹭来蹭去的小人儿特别讨厌……   她心里一痛几乎脱口而出,“我想,他当时怎么就没饿死呢,摊上这样的爸妈,还不如死了算了……”   脸上被重重的扇了一巴掌,清脆尖锐的响声几乎冲破了她的耳膜   姜允诺走出公园叫了辆出租被打过的地方像发烧一样的烫,好像还有一道道的略微肿起的指印走到楼下看见许可和雷远,那两家伙正交头接耳,不知在说些什么他扯着雷远走到女生部外面的值班室,“听我的准没错   女生楼这边突然冒出一位大男生,让大家很不习惯,更何况是看上去很养眼的男生   一只手抚上她的眼睛,有些粗糙的感觉   “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许可把她抱起来,见她仍是捂着脸,就想去扯开她的手   “早上还好好的,让我看看”,他更加疑惑,使劲掰开她的手,细腻的肌肤上赫然几道清晰的红色指印   他愣了一会儿,瞬间了然   “然后他说不打算出国”,关颖顿了顿有些不好意思,“问我有没有机会重新开始”   关颖点着头,“很有可能是周雨那个大嘴巴”   雷远看了她半晌,憋不住笑了,“我找抽啊,我跑去暗恋她?”   关颖觉得奇怪,“你暗恋她怎么就找抽了?”   “那个……”,雷远想了想,“她是我兄弟,我把她当男的你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么?”   雷远皱眉看着她,突然拍了拍脑袋,“同学,那都是啥时候的事了”,他眼睛一亮嬉皮笑脸的凑近她问,“颖颖,你是不是很久很久以前就注意到我了?”   “雷远,你认真点行吗这些事都发生过,你还说没暗恋她”,关颖脸上一热,有些害羞的将他推开   姜允诺见关颖还在那儿一个劲儿的傻乐,伸手掐掐她的脸,“别笑了,跟面瘫似的”   “哦她觉得自己越来越不可理喻   晚上   姓李的呵呵笑着,“我说怎么半天没动静呢,原来是忙着眉来眼去啊”   许可低声对许瑞怀说,“老爸,你真够离谱的,也不怕你儿子得点病啥的”   他凑到那女人的耳边,“要不咱们走吧”   许可抽回手,“兮萝,你怎么在这儿?”   “我和几个朋友一起过来蹦迪,你来干嘛?我看见你从楼上下来的,不会是做坏事了吧?”,言兮萝喝了点酒,微微有些醉意,她伸手搭在他的肩上,咯咯地笑着,“喂,听说……你有女朋友了”   许可笑笑,“是的”   后面,言兮萝的声音好像有些变调,“你们干嘛,放开我……”,她尖声叫着三个年轻男人背对着他,把言兮萝围在角落里,“说好陪咱哥几个跳舞的”,那些人嚷嚷说话间,那三个人已经不依不饶的追了过来   许可回头一看,估计是跑不脱了,便把言兮萝拉到自己身后,“快走,找个电话打110”   许可心想反正也逃不过了,上前抓住那人的衣领,一拳头当面挥了过去晚了,他想   无人接听   四十分钟的路程居然花去一个半小时   他没去找她,不接她的电话,也不再寝室里……   她很不习惯,就好像他突然人间蒸发了一样   许可看见姜允诺的时候,晕黄的灯光从半空中洒下,她安静的坐在那儿,柔顺的发丝束在耳后,目如点漆,嘴唇是温柔的桔黄色   他大步迈了过去,也沐浴其中   他抬起手,却发现掌中的血渍,这才想起,自己现在的模样,必然是很难看的   言兮萝走过来和她打招呼,“姜姐姐,你怎么在这儿?”   姜姐姐,姐姐…… 令人反感的称谓,自从知道她是许可的姐姐,言兮萝就开始这么喊她,喊得很亲热   “哦,那可得谢谢你了”,姜允诺点点头,“他从小就特调皮,我老早就想收拾他了   她不知道这无名之火从何而来?是作为姐姐,还是其他?   她只是,鼓起勇气赌了一把赌他在此时此刻,偏向自己多一些   许可坐在那儿,医生给处理脑门上的伤口,创面有多半个五角硬币的大小,从眼旁划到太阳穴的位置   他累,是为别人,关她什么事?偏偏她就这么听话,忙不迭的四处张望着找旅馆   谈何容易   她拧了湿毛巾为他冷敷   没有回答,只听见均匀的呼吸声   她拨开他额前的短发,在他的眉骨上吻了一下五六只小塑料袋便哗啦啦的掉落出来,她弯腰缓缓拾起他一把将她推开,“就因为这几只避孕套?原来我在你的印象里这么差劲?原来你是这么想我的”   她相信的,他说什么她都相信,只是这种信任太容易动摇,或许在下一秒,或许只是因为旁人的一个眼神,一句无关痛痒的说辞,又或许是因为他的爽约,因为站在他身边的某个人   他比她看的更清楚,归根结底,她只是在找借口而已   姜允诺坐在床边,低着头,眼泪就快要掉下来   这才是真实的他,出言不逊,精明而犀利   “我去把房退了,你回学校吧”,“哐”的一声,门被使劲地甩上前晚和许瑞怀一起出去的事情,他没说,是不想让她担心,而且也觉得没必要说以为她只是吃醋,谁知事情比他想的要复杂他靠着门,脑海里一片茫然,他不记得自己说了什么,又做了什么,思维几尽停顿隔着一扇门,仿佛隔着千山万水的距离,那个人的心好像在千里之外,他怎么努力也抓不住   姜允诺觉得自己二十多年来没这么哭过,好像世界末日之后,她是唯一的幸存者不见了,真得不见了   他停下来,开始褪去她的衣衫,他的手指微微颤抖着,动作很温柔很轻缓,仿佛她是容易破碎的瓷器她的脸上还挂着泪珠,发丝纷扰的搭在象牙色的肌肤上,她闭着双眼,眼线很长,睫毛轻轻的颤动,双唇紧抿着,好象熟透的晶莹果实,一种视死如归的表情,他轻轻笑了,心里充满怜爱,却再也无法抑制耸动的欲望   “啊”,许可捂着腹部闷哼,“我这儿本来就有伤,你看”   他忍不住低低的呻吟着,带着压抑的力道,在她体内更加深入的探询   第46章 爱情是麻药    白色的薄被之下,是年轻的,不着寸缕的躯体   “别闹了,让我睡一会”,她闭着眼,如果不是体内的痛楚,她几乎就要说服自己,只是做了一场梦而已   那时,她甚至看不清身边的人是谁,只闻着熟悉却暧昧的气息,就足够了   她不禁转身面对他,伸手抚摸他的下颌,有些好奇,“你长胡子了?”   他得意的用胡茬扎她的手心,“男人不都这样么?”不枉他每天坚持使用剃须刀,曾经柔软的褐色茸毛渐渐变成了粗硬的青茬   “我……又想要了”,他低声说   姜允诺的脸顿时变得通红,“很痛的……”,   他亲她,像个孩子似的的撒娇,抓着她的手顺着自己的腰身往下移   两个人就这么有些闷闷的,他忽而低声咒骂了一句,“去他妈的什么神灵”,接着他又大声嚷着,“你们都给我听清了,有种的就冲我来,别尽欺负女人”   外面,那么多人,那么多双眼睛   对于将来,他心里没底,只有尽可能的把握身边的机会有些人就是这么没心没肺的,简单而快乐的活着这个世界上,幸运的人都能在阳光下恣意的享受真正的相爱着,有谁不愿意把自己的喜悦昭告天下   “不如叫吃喝嫖赌五人组”,陆程禹闲闲地说,“你丫尽整些有的没的,失恋了找人陪你喝酒,谈成了又要请客吃饭,我那点钱都被你敲光了,我是没有了,你找许可要去”   雷远赶紧拉住他,“别走啊,帮忙想想办法”   他说归说,做归做,仍是帮雷远凑足了钱”   关颖笑了笑,“这分数好啊,不多不少的”她穿着短裙,露在外面的肌肤被有些粗糙的牛仔布料有意无意的摩擦着,她一忍再忍的把脚移向一边,他却霸道的紧贴过去   姜允诺松了一口气   第47章 明天即将来临    姜允诺走进寝室,四个人难得聚在一起   姜允诺背对周雨站着,她冲关颖好玩的吐了吐舌头也许,当你走上那条道路时,看到的不是梦寐以求的风景,而是……”,她低哼一声,撇了撇嘴,“哦,原来也不过如此嘛”   “如果一段感情,得不到别人的祝福,该怎么办呢?”关颖终是不死心问了出来,只不过方式婉转了许多   关颖突然有一种流泪的冲动   姜允诺的感情敏感细腻,只是现在,她一味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不然她会发现关颖的表情有多奇怪,尴尬,担心,惊异,欲言又止她在前面和几个女生聊天,他和陆程禹落在人群的最后   他却突然喊,“姜允诺”,他叫着她的名字,很大声的   待她走近,他突然一口烟喷在她的脸上,引得她连连咳嗽   那是一段骚动而迷乱的时光,在惶惶的挣扎与沉沦里,在平衡学业和金钱的疲倦中,在旁人淡漠或熟识的眉梢眼角,隐忍的情绪却看似不经意的喷薄而出,带着一种疼痛而绝然的自我放逐,毫无顾忌的弥漫在恋人们脆弱而透明的心房   越是罪恶越无法舍弃,越是痛苦越发的坚韧,越是禁忌越带着极端的颓废之美   而这种极致的眷恋无疑变成了牢固沉重的绳索,不可摆脱,无法承受   关颖突然握住她的手,“小姜……”,她讷讷的说不出话,神色莫名   这是一幅动人的画面,男生高大俊朗,容颜深邃,女孩娇俏的身体契合在他的怀抱里,神色温柔,两人亲吻的投入忘我而温情脉脉   灯光突然熄灭,黑暗在瞬间掩盖了羞耻的罪恶她甚至没有勇气跨出这扇门   过了好一会儿,教密码学的老教授才姗姗来迟,后面跟着他们班的班主任   “姜允诺那丫头去哪儿了?许可一直在找她”,雷远似乎并不觉这事有多严重,言语里不见波澜许可看他姐那眼神,那叫一个电力十足啊”   “行了吧你”,雷远深觉在关颖跟前丢尽了面子,赶紧打断陆程禹,转移话题,“其实,我刚开始看出许可和姜允诺在一起,也觉着挺别扭的,毕竟是,啊,那什么   关颖嘟哝着,“我也有些接受不了,还好许可长得挺帅……”   “有我帅么”,雷远有些吃味儿,“是谁说只有男人才是感官型动物来着?”   关颖没理他,而是看向陆程禹,“我还以为小姜她和你……”   陆程禹的眼神似乎有瞬间的暗淡,过了一会儿,他说,“许可这些年来挺不容易,他很自律也很倔强”   姜允诺被人带到系主任的办公室   办公桌上放着一本档案,学院领导示意了一眼,年轻的班主任强自镇定的掀了掀那本档案,说,“李书记,我们主任,还有我都看过许可以前的资料,你们的确是姐弟没错?”他抬眼看着当事人,极力希望她有反驳的说辞,或许是另有隐情?读书时他的成绩不大好,人也不算活络,最后找了一堆关系才好不容易留校任教,一切正是起步阶段,他的事业坦途上却赫然出现了这样的阻碍   意料之中   书记不耐烦的叹了口气,“都闹成这样了,还有脸说这种话,现在的孩子真不简单,也不知道你们的父母是怎么教育孩子的?”   系主任接着说,“你弟的事情,他们系会和学校开会商量,听说他成绩不错明天请你们的家长过来一趟……”   老师们又说了几句,才摆摆手让姜允诺回去,在她掩上门的瞬间,一句冰冷嘲弄的话语冲入她的耳膜,“……心理有问题吧……”   她走出学院大楼时,已是晚上八点多,路上的学生却不见减少她用手捂着脸,终于哭出声来   淡色的月光投在看台上,她静静的坐在那里,翻滚的情绪渐渐有所缓和   “好点没有?”他问   姜允诺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半明半暗的路灯旁,那个人站在台阶下仰头看着他俩   她使劲的想要掰开他的手指,可是他握得那么牢,好像用着全身的力气,好像要勒进她的骨头里,她怎么也掰不开,最后忍不住吭哧吭哧的哭了起来   然后她听见,他的话语,好似从薄暮层层的远方传过来   她知道,他一定是想证明什么,他太过敏感,却也同样的脆弱她就是看不得他脆弱,看不得他害怕   她的身上微凉,短袖开衫被一把扯开,胸前的几颗纽扣抛落至地板上,使劲蹦跶着,这种错落有致的声音在黑暗中听起来格外的清脆,如同在火热的情欲中加入了一道清凉的水注   思维如同破碎不堪的纸片,在风中缓缓飘散,意识只集中在身体的某一点,无法承受的摩擦和撞击接踵而来,风起云涌,终于掀起极致的欢愉,侵袭着灵魂深处她不堪承受的跌落在地   他勾起她的腰身,私密之处依然契合在一起,它在她的体内急不可耐的挣扎跳动,仍旧是那么的挺直满胀   “怎么啦?”姜允诺坐起身问他   他一声不吭   “可可”,姜允诺轻扯他的衣角   一如当年离别时的神情   他把脸贴在她的胸前,深深地呼吸着,“还能有什么办法?我留下,你走,嗯?”,他的声音很低很低,溶化在沉闷的空气里   当她筋疲力竭的睡过去,再次醒来的时候,他躺在身侧静静看着她,眼里布满了血丝   两周后,许瑞怀的意识逐渐恢复”   姜允诺以为他要喝水,匆匆忙忙洗净手上的泡沫,走到床边许瑞怀吃不惯医院里的饭菜,自他慢慢好起来以后,许可会在家里做一些带给他   许瑞怀接着说,“在你弟弟出生前,你妈妈……姜敏她一直没有生育,去了很多医院,也说她有孩子的可能性很小,后来……你出生了,我就把你抱回家,告诉她,你是我领养的   许瑞怀不理会她的揶揄,只是喃喃地说,“所以,你们不能在一起,一定要分开”他突然抬起头盯着女儿,口吻不容置疑,“诺诺,你走吧,你要什么都可以,只要你离开你弟弟”   要什么?姜允诺在心里冷笑,和别人一样无辜的童年,和和美美的一家人,平凡的生活,毫无血缘的爱人,不必担惊受怕掩人耳目,可以吗?   许可在旁边一直没吭声,此时看到姜允诺魂不守舍的模样,心情灰暗到了极点   姜允诺错愕的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他跪在那里,背脊却是挺得笔直,神色里并没有丝毫的扭捏,目光坚定   “你这是做什么,起来”许瑞怀回过神,虽然极力压制着怒气,声音仍是颤抖着,“我还没死,你跪什么跪?还不快给我起来   相视而立”他叫住她,“我对你来说算什么?”   “我也不知道”她说,“忘了这些,就当我们年少无知,做错了事   “你骂我妈干什么?我连她在哪儿都不知道”   他要吻她,她拼命的躲开她气急败坏的说,“无论你是哪种人,都和我没有关系,我不爱你,从来没有爱过,我可怜你,心疼你,就是不爱你”   “走吧,”他挥了挥手,“我累了”   她始终不曾看他一眼,才转过身去,泪水便开始疯狂的流淌,她只能一直往前走,无知无觉   姜允诺:长痛不如短痛,他会好起来的,忘了就好了小姜,你这一招真狠   姜允诺:我不是不相信他,是不相信时间,不相信自己的承受能力如果我回来,不会爱上他   姜允诺:缘分,缘分……能在一起就好好珍惜,你和雷远好好过吧,有时间过来看看我)   姜允诺:我去托运行李,待会儿就直接入关了,哥几个保重了她这才想起,是收拾行李的时候随手塞进来的   姜允诺:(转身和关颖拥抱了一下)谢谢,我接受你代替你老公代替某个人抱抱   (四个人闲聊了几句后,姜允诺推着行李进去了   关 颖:(避开雷远挽起陆程禹的胳膊)别理他,咱们走他抓起场边的一粒球,随意掷向篮框,篮球在框边左右摇晃撞击,挣扎无果,居然进了从没遇到这么好的彩头,门被关上,窗却被打开   他坐了一会,起身走向门口,看见一个窈窕的女孩身影在烟雨朦胧处渐渐呈现   言兮萝走过来,“我想,也只能在这儿见着你了   长久以来,对她来说,他就像一盘无子可落的残局,不可触摸,不可解释她不停的努力,力求在心里把自己抬到和他一样的高度,她再也不堪忍受这种犹如尘埃一样的感觉   雨中的校园变得格外寂静   那一年,他大学肆业 【都市-结局】     第52章 空心稻草人   人们总是没有自己想象的那般坚强,或者说,习惯用疼痛的麻木去掩饰脆弱   拖着行李出去等出租车,胡须灰白的老司机帮她把行李放进后备箱里,而后冲她和蔼的笑着,“你看起来不太高兴,”他说,“这是乡愁,你知道这个词的意思吗?”   “知道的   老司机很健谈,扯开话题,试图抚慰她消极的情绪,可是效果不大,这个亚洲女孩看上去并不怎么好打交道,不说话的时候,她沉默的看着窗外,眼里有清澈的水光她到达的时候是晚上十一点,隔壁的室友正在开Party,黑色沉重的低音炮搁置在走道里,年轻的男女们或抽烟或端着啤酒在小客厅里大声说笑,饭桌上放着土司火腿,还有几块剩下的批萨,厨房的门上贴着举行Party的通告   姜允诺却毫无心思,脸色也不太好看,“行,你们继续,我报警   那是个漂亮的法国女孩,有着闪亮的金色卷发,被晒成浅棕色的健康肌肤,她喜欢纹身,喜欢在肚脐上带着两只小环,喜欢穿超低腰仔裤,然后露出黑色T-back的细带随后几天,两人会在厨房里遇见,多半是法国人在烤土司,中国人在煎荷包蛋,芳邻会用眼角冷冷的扫她,大家都不说话”她说着又跑去把窗户开得大大的   姜允诺低头一开,鸡蛋已经变成黑乎乎的一团,“哦,对不起”,她说   “男朋友?”女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再也不愿知道有关他的任何消息,只是看见他的名字,就被一波一波更为剧烈的痛苦袭击着   是我欠他的,她缓缓地敲下这几个字   北北只说了句“没关系”就不再打扰她   她哭着哭着,天黑了”   姜允诺起初吓了一跳,转念一想,觉得不可能,除了胃口不好以外,其他的都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可是没多久,北北却失恋了,她气哼哼的跑回来,头发有些零乱,她对姜允诺说,“我今天打了那个贱人”她一扬手扔了只耳钉在桌上,“哈,看,我把她的耳朵扯破了,那女人还想叫警察,被他拦住了   北北开始抽雪茄,桌上堆着漂亮精美的雪茄盒,她说,“免费的,从我们家店子里偷来的,……我爹妈不会说我,总比大麻要好……”   两人在客厅里熬夜看书,姜允诺心里不痛快,也学着抽起了雪茄   最后一门考试结束的时候,恰好是中国的除夕之夜,姜敏打来电话让她回去过年,她不想回去,说还有考试,其实只是想一个人呆在宿舍里姜允诺想,两个女孩吃,也不麻烦,就去超市买了些面粉肉馅”   那些人里有几个是上次在北北的聚会上见过的,他们一看见她,就学着她的腔调说,“嘿,我要报警了   “力气活,还是我来和吧   姜允诺说,“你去玩吧,我一会儿就能做好”   “难怪,”那人说,“我来了两年,国内大学毕业过来的,在这儿念硕士   第53章 忘记你爱过我   第二天上午,姜允诺走出房间的时候,北北正躺在沙发上啃面包,修长的双腿懒散地搭在茶几上进去之前,她指着桌上仅剩的一盒雪茄悄悄对姜允诺说,“选吧,男人还是雪茄?今天是你们国家的新年,你先选”   姜允诺用手指弹了弹那盒雪茄大四快结束的时候,关颖拿到了签证和美国一所学校的奖学金,而雷远的面签被拒了三次,就此偃旗息鼓,关颖只身赴美”   姜允诺问,“如果走的人是雷远,你会怎么样?”   “肯定会怨他,”她毫不犹豫地回答,“想要和他分手”   “你们已经分手啦?”   “没有,大家都没明说,拖着呗,以后的事情有谁会知道?”关颖又敲了几个字发过来,“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的选择对不对,很难受……”   一时无话经济专业的学生一旦毕业多数会面临着失业的困扰,所以她决定先修完硕士学位再出去找工作他们在蝴蝶园中散步,但从未发现园中的幸福和痛苦   十多年的读书生涯即将结束,北北因为成绩优异,又有教授的推荐信,所以在巴黎银行谋得一份不错的职业   经历了惴惴不安的那段日子,两人的工作终于敲定只是,口袋里的钱币期期艾艾的不愿被人送出去   再一次摔坐在雪地上,她只觉身上的穿戴,从滑雪板,雪靴甚至是墨镜都沉重不已”教练先生如同大赦一般,跑得比兔子还快那人很高,立在跟前,正低头细细的看她”   两年前,陈梓琛硕士毕业,学的是经济,语言不太好,工作难找,就和几个朋友一起合伙注册了家贸易公司,勉强解决了工作和居留的问题   “别紧张,”陈梓琛安慰说,“你……喂……”话音未落,姜允诺早已滑了出去,渐渐变成了小小的一点   一年又一年,生活在纷扰的人群里,想起他的时候,依旧孤独”   陈梓琛摇了摇头,跟在她身后,“看上去挺秀气的一小姑娘,怎么就这么鲁呢?”   经过滑雪场的邂逅,姜允诺和陈梓琛慢慢熟稔起来,临别时互相留了联系方式   姜允诺工作了,和计算机打交道多过和人的,薪水不错,就是有些乏味   有时,陈梓琛会来找她,请她帮忙翻译几张资料姜允诺很明白其中的含义,只是想不出拒绝的理由,再说,他看上去并不教人讨厌大多数人便是这样,读书,工作,谈一场无可厚非的恋爱,结婚生子,安安稳稳的走完这一辈子   陈梓琛倒也不再强求”他顿了顿,低声说,“诺诺……”   她捏了捏手里的钥匙   那天晚上,他们在一起是你们公司帮忙申请的?”陈梓琛对此很好奇,他才刚拿到三年一换的签证,如果公司的营业额没有达到要求,随时都有被拒签的可能我妈妈的父亲……我外公吧,很早就来了法国,都是他老人家帮忙办的,至于具体怎么弄的,我就不清楚了”   陈梓琛说,“没想到你们家还是老移民都是三十岁左右的年龄,哪会不知道“现实”二字的含义一幢带花园的独立小屋,志同道合的妻子,两三个孩子,空闲的时候一家人能去旅游购物,不必太多的顾及金钱,这便是他现在的奋斗目标   这年的平安夜,陈梓琛向她求婚了再说了,她过得也不快乐比起自己的亲生儿子,她对姜允诺算是蛮不错的了她欺骗了她的感情,背弃了她的儿子,又偷走了本应属于他的母爱你们姐弟俩应该还有联系吧?”   姜允诺没有说话你们如果回去的话,帮我把这个带给他,两个孩子,一人一个”姜允诺不愿去接那只袋子,“这么多年了,有什么事就当面说清楚”话没说完,泪水滴落下来我又有什么资格说她?   姜敏不知道在想什么,看着窗外出神,并没注意到姜允诺的情绪变化你,并不是我们的亲生孩子   姜敏了然,“原来他已经告诉你了几乎濒临绝望的边缘,许瑞怀却出现了”她说   姜敏笑了笑,“瞧我,说着就忘了时间”   她轻轻地说,“没有陈梓琛原本打算在回去之前向移民局递交申请材料,无奈审核材料的官员度假去了,只好暂时作罢   然而对于这一切,他的未婚妻如同旁观者,不抗拒也不如他这么积极他一度怀疑她染上了什么暗疾,并且为此担心了很长时间   姜允诺不想办酒席,并且也没有提到任何彩礼方面的要求陈梓琛暗自嘀咕,果然是在国外呆的时间久了,才会对国内嫁娶的那一套浑不在意,也幸而如此老李是朋友的同学,供货商也是他几经周折才联系上的,在业内声誉不错陈梓琛笑着摇了摇头,心里徒然升起一股来源于白手创业的自得,又夹杂着些许忿忿不平的情绪”陈梓琛也不便多问   他的生活,日复一日,便是如此忙碌他知道许瑞怀急于培养他,带他参加各种应酬,给他介绍业内的朋友,教他处理公司内部的事务……可惜,一个急于求成,一个心不在焉你这人,最大的弱点就是心肠太软,这种弱点使你丧失了最起码的决断能力这一点上,你还比不了你姐姐,她一个女孩子,事情决定了就会去做,说走就走,不留任何余地你看看,你为别人考虑了,别人什么时候考虑过你?就算是至亲的人,面对利害冲突时都会再三犹豫权衡,更何况那种肤浅易逝的男女关系许可,这世上没有什么是真正属于你的,除了你自己,所以,从感情上来说,没有任何人值得你依赖那男孩是亲戚家的孩子,高中毕业后不想读书,便进了公司打杂,有时跑跑腿或者充当他的司机血缘产生的距离,永远无法用路程来衡量“看来要在这儿耽搁几天了,”他轻轻的抱了抱她,伸手接过行李,“天气不好,又赶上春运,回家的票不好买   “工厂不在北京,一时半会儿的也去不了”   陈梓琛无所谓的耸耸肩,他并不十分关心这些   半响,他用手点了点纸上的一列数据,“纯碱的价格还行,脂肪醇的就低了点”,说着,他把文件夹扔在桌上,不再去看”   许可心跳加速,不动声色的问,“谁?”   刘鑫转身,“一个是老李的老婆,一个是陈海龟的未来老婆,前天刚从法国回来”   六点多的时候,他处理完工作,开车赶往饭庄   而那个身影看起来如此诱人   微卷的发丝落在肩头,她穿着浅米色的短袖针织衫,露出臂弯以下的白皙肌肤,及膝窄裙,黑色长靴,曲线毕露,亭亭玉立   她整个人变得木然起来,不知是否该看他,抑或旁人   李来运回过神来,拍掌笑道,“大水冲了龙王庙,看来我可以功成先退了”   许可的右手抄在西裤口袋里,并不同他的相握,只是略微点头,说,“幸会   姜允诺只觉得旋梯的台阶又堵又长,脚下的鞋跟太高,登上去很有些费力   刘鑫担心等会儿没人开车,也就不再碰酒,只随着女眷们喝了些饮料   姜允诺的话一直很少,偶尔只和李来运的妻子交谈几句,其余时间默默吃菜,或者是那人说话的时候,她会竖起耳朵听一下与其说她心不在焉,还不如说是高度紧张”后面一句话是对姜允诺说的,没有指名道姓,也没有任何称谓   对方仍然不依不挠,“多长时间没见了呢?”   她看了他一眼,他不说话,吃菜,喝酒,吸烟,自顾自的”话说出口以后,才发现这个答案是多么的荒谬”   她笑了笑想蒙混过去,女人却连连说,“十多年没见啊,小孩子变化应该是很大的……”   她暗想,真是搬了石头砸自己的脚   那样的笑容,仿若回到傲气却不屑与掩饰的年少许可喝酒一般不上脸,哪怕喝醉了,旁人也未必能看得出来他抬起手,朝着坐在角落里的两人打了个招呼,随即走了过去   雷远笑骂,“这说的是人话么?”他一扬手,扔了张大红帖子在桌上   雷远极为不爽瞪了陆程禹一眼,拿下关颖的酒杯,“少喝点,对孩子不好”   雷远笑道,“怎么着,还对人家姐姐念念不忘?孩子都有了,别想那些花花心思”   陆程禹看了他一会儿,不由失笑,“脑残吧你”   雷远看着那些人,若有所思地摸摸下巴,“红包厚一点,我就少说一句”   女郎这才发现坐在旁边津津有味看戏的关颖和雷远,于是对他们笑了笑,附在陆程禹耳边说,“下次注意,下次注意”   过了一会儿,雷远搂着关颖说,“没想到我们三个人里面,这小子是最先有孩子的,咱俩也赶紧生一个,不能差的太多了沉寂了七年的心跳,让她以为自己已经能轻轻放下,以为自己已经能够镇定的面对他,以为自己能在见到他的时候,波澜不兴的说声“嗨,可可,好久不见!”——显然事实证明,七年的时间还远远不够……   乍见他的那一刻,沉寂了七年的心脏猛地收缩,果然……只有他……只能是他……才能对她造成这样无与伦比的撼动,那一刻,她只想用最快的速度打包好行李马上逃回法国去,慢慢等待情绪平复下来”女孩情绪相当激动,“别以为我什么也不知道!”   “小羽,我是你——亲哥哥——”男人低沉沙哑的声音传进姜允诺耳中,让她几乎心口疼痛了起来,脑中翻腾的都是可可,可可的笑容,可可的眼泪,可可的哀求,可可的绝望——心像被人纠紧了,痛得窒息   “骗人,骗人,骗人,骗人……你从不对我说谎,为什么现在要骗我,你可以不爱我,可以不要我,却不可以骗我,你可以移情别恋,可以去和那个女人订婚,就是不要拿这种拙劣的谎言搪塞我……我会承受不了……”女孩呜咽着,双手捂住耳朵,拒绝去听脑海中那句“连根拔除我的血脉,我就死了……”一遍一遍的回放,一遍一遍的化身为刺,狠狠地扎进她心脏,化身为刀,凌迟她的脉搏……   “你爱我吗?”女孩轻声问   男人又一次沉默了,他怎能任爱意肆意横行,这不仅仅是两个人的问题,牵涉到了太多问题,道德的谴责,父母的震怒,亲朋的惊诧,好友的不谅解她的年轻,甚至还没经历过挫折,这样的幻灭,会促使她成长吧   男人惟一能为她做的,就是给她一个宽阔温暖的胸膛,仅有无言的安慰,却让人更觉心酸   “小羽……小羽……”男人急切的呼唤她,她却仿佛已经听不见了……径自喃喃道,“也许真的等我死了……你才会……”   男人疯狂的吻住了她,不想听她接下来的任何一个字,以吻封缄”她的婚姻,总有昭告天下的一刻,这会是一个让寻常人喜闻乐见的结果,从此以后,她便可以断了所有的不切实际的念头      雷远把喜帖递给姜允诺时说,“我们不知道你那一位的名字,也没写上,到时候爱带不带随你,对了,来两人就给两份礼钱,我还指望着用这些红包再去付套房子的首期呢      雷远开着车,微微摇了摇头,“这事不对啊?”      关颖问,“怎么了?”      “都过了这么多年,该婚的也要婚了,怎么还是提都不敢提呢?”      关颖回过神,“这种事谁会好意思说?又不是一般的恋人,分手了还可以做朋友按理说,年龄越大越胆小,在怎么也会忍着,要是还和以前一样,多不现实啊”      雷远笑道,“要不咱们赌一次?我赢了,你得给我生俩孩子,反正咱们都是独生子女,可以多要一个这么多年飘泊在外,虽然和姜允诺不曾见面,但是两人也常通过网络保持联系      走至办过楼前,才看见大路拐弯处的厂房旁围着一圈人,有提锄头的,有拿着铁锹的,吵吵嚷嚷的不知在做什么此时他皱着的双眉之间清晰显出川形褶皱,神色颇为气愤,“还不是那帮龟孙子把电线给掘断了,闹得厂里停产了      接下来的,依旧是点头,握手,寒暄      沈清河向许可说了情况,愤然道,“这帮兔崽子都是说不通道理的,厂子没垮那阵,他们就跑来挖水断电,闹得厉害了,上面的人也没辙,又不能动粗,国营企业么,水啊电的只好由着他们用去没事,迟早要碰上的”      一直以来,许可除了烟瘾过重以外,再无其它的不良嗜好,只是没曾想,做生意也会让人上瘾      筹款到了最后,仍然少了两百万,正是焦头烂额之际,化工厂的厂长沈清河挺身而出,动用自己的关系帮他去市里的轻工局借来了这笔资金沈清河在业内打拼了三十余年,经验人脉都不在话下,当初来这儿也是受命于危难之时该企业本是从建国初就成立的老厂,也曾有过红火光辉的岁月,现如今由于经济管理体制和运行机制中难以避免的深层矛盾,却变成了本市大中型企业里的一只烫手山芋,依靠原本的力量早已回天乏术      沈清河微微摇头,“你年轻,做事还欠缺点火候”      那些人哪里想听这些,起哄道,“沈清河,这工厂还不是你给整垮的,你他妈还不趁早下台”      许可点点头:“谢谢小兔崽子,反了都我看你们找谁闹去?”话音未落,工人们就围上来一把拦住牛二现在就把那几个土皇帝约出来坐坐,几个人的欲望总比这一群人的要容易摆平”      沈清河想想也是,只好如此”      一听到那句“质量好点的”,牛二的叔叔就乐得合不拢嘴,只有呵呵傻笑的份      陈梓琛当然希望能和许可多点接触,只是这顿饭姜允诺吃得相当郁闷,牛二老叔的一双眼睛有意无意就往她身上绕      包房里,每个单身男人旁边都贴着一两枚美女陈梓琛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继而笑道,“看来你老弟是这儿的常客她离开的那样匆忙仓卒,仿佛想把那个人远远的抛在脑后,想要从此忘记他的一颦一笑,忘记刚才他把手搁在其他女人腰间的那一幕      他暗自叹了口气,交待刘鑫,“你在这儿陪陪他们,留点神,别太出格”      所以,他来了      周小全说,“如果来访者不配合,治疗的效果不会太理想”      周小全只是笑笑,没有再继续下去      曾经,周小全用开玩笑口吻对他说,“我有几个朋友都是单身,要不给你介绍介绍?你可以试着转移注意力,别老想着以前的事情      许可走出办公室以后,咨询中心的几个小姑娘满面怀春的跑来向她打探消息其中一个说,“看来上帝造人是很公平的,帅哥外表身材样样都出挑,看他开的那车就知道有钱了,所以得给他整点缺陷才行可惜了”      又有人说,“这要是有人不嫌弃,去送送温暖略表关怀,说不定就成了”      周小全瞪她,“怎么,想做圣母啊”,她抬手在脖子上比划了一下,“当心还没近身就死翘翘了”      “没那么严重吧?”      周小全嗤笑,“你们懂什么,那是一条农夫的蛇      此时,晚上九点多她对鲜花的喜好,似乎与她大大咧咧的性格不太相符许可很细心,每次有事麻烦她时,必会给她带上一束花      “见着了?真的是她?”周小全说着,端起紫砂茶壶,将绿茶缓缓地注入杯中,悠然闲适      如何才能在思念她的时候,去爱上别人?      思索良久,不得结果      他干脆把车拐到路边,停住 《彼爱无岸(原:为你着了魔)》不经语 ˇ第60章 很好很强大ˇ  姜允诺虽然在宾馆里闷了几天,脑袋里却是被塞得满满的,因此并不觉得索然无味”      姜允诺点点头,低下头继续看书关颖说,“我和雷远搬进新房住了,想请你吃饭,小陆待会儿也过来,上次没碰着的,大家再聚一聚吧”      “天地良心,这回真不关我的事”雷远拍了拍她的脸,又安慰说,“咱们一次请完了更好,省得麻烦再说都快三十岁的人了,不会像以前那样别扭了,自个儿心里都有数      许可介绍,“周小全,我一朋友,喜欢蹭饭的主”      周小全笑不可遏,连连说,“许可这人脸皮厚,大家别介意哈”      陆程禹摆手,“不介意,老早习惯了”      关颖在厨房里准备上菜,姜允诺跟过去帮忙,一边寻思着,周小全这个人好象在哪儿见过,可就是想不起来      周小全递了张纸巾过来,说,“让我来,我不怕这个味道      她低着头,转身走到厨房门口,撞在了一个人身上      那人并没有就此让开她浅浅的呼吸着,似乎可以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古龙水味道,一时默然      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周小全,你这是在切菜还是劈柴呢?”      二十岁的许可说,姜允诺,你这是在切土豆丝吗?你在劈柴”      姜允诺扯了张纸巾对着镜子仔细的擦眼睛,“你还挺忙的”      她见他转身要走,忙叫道,“梓琛      不多会儿,关颖布好了一桌子的菜,对猫在电视机旁看全明星的两人说,“开饭了,大少爷们,劳烦各位移驾餐厅      陆程禹微微一笑,拍了拍身旁的椅子对姜允诺示意,“过来,坐这儿      雷远说,“这是干嘛啊,人老公前脚刚走,你就跑来示好”,而后又冲关颖使了个眼色,意思不外乎是,知道了吧,惟恐天下不乱的大有人在”      周小全笑呵呵的看看这个,瞄瞄那个,又瞅了眼只顾吃菜的许可,心说这情况还不是一般的复杂啊”      雷远已经在桌下被关颖踢了好几下,当下也不再作声      陆程禹听闻她是做心理咨询的,于是说,“我上学那会儿,差点就选了精神科临床”      陆程禹说,“他的很多想法在当今确实被批判的厉害,但是再怎么着也是精神分析学派创始人,现代心理学奠基人,取其精华,去其糟粕吧手腕一抖,排骨落入碗里他心说,很好很强大”      关颖端着排骨放进微波炉里转了转,心想,这叫什么事啊,红烧变干煸!      周小全的视线在席间滴溜溜转了一圈,猛然间灵光闪现好在有雷远不时的拣些无关紧要的话题出来说说,大家听着乐一乐”      关颖挽着姜允诺的胳膊说,“要不你今晚就住这儿吧,咱们还可以聊聊天      雷远忙说,“没事,我做灯泡好了,给你俩腾地儿”      说笑的时候,许可和周小全已经出了房门,楼道里,隐隐传来淡淡的烟草味道      许可开的是自动档,此时的情况,剩下的那只手仿佛是多余的,然而以前却不觉得光线朦胧处,姜允诺正看向窗外,不知在想些什么”      许可看了看前方的路况,说,“不急”她慢吞吞的说我们说好决不放开相互牵的手,可现实说过有爱还不够,      一路便这么过来了,快到酒店的时候,她按捺不住,说了句,“少抽点烟”有些话吧,却是越解释越觉着不对劲“我等会儿回工厂,这几天事情多”      姜允诺忙说,“不用,就这么几步路,你小心开车”说话间,她已经下了车人行道上已有薄薄的积雪,她走得很慢,细细高高的鞋跟,总是让人不放心的      “喂心里嘀咕着,你要是现在让我摔下去,我和你没完!   摇摇晃晃的,胳膊被人扶住”      陈梓琛又说,“有时间咱们把合同签了吧?”      许可答允,“这几天我在厂里,你可以过去找我”      许可笑笑:“当然      他倚在车旁,略低着头,点烟      陈梓琛拉住她,低声问道,“又不可以吗?”      “不舒服”她发现自己连一个多余的字也不想说可笑吧,她想,这就是她,很真实的又无力掩饰的她      过了一天,陈梓琛见雪停了,便说要和她一起去厂里签合同然而,她却觉着害怕      陈梓琛回答说,“我还是想去车间里转转,不是不放心,合伙人总是打听厂里的情况,我得给他详细说说”并且,他认为价格还可以再低些只是出租车司机们都不愿载客去稍远的地方,别无他法,两人只好改乘客运巴士”      姜允诺尚自踌躇着,陈梓琛就已经心急火燎的下了车听他说明了事情原委,许可“啪”的一声合上手机      一旁的刘鑫见老板神情阴郁,颇觉得奇怪共事这么多年,随着年龄的增长,许可喜怒形于色的表现几乎就要绝迹”   “冷吗?”   “还好高速公路的路肩和超车道上布满了积雪,只留下中间一条行车道,公路收费站遥遥在望,白天还可见无法前进的车辆拥挤出口处,到现在直看得见黑压压的一片,在雾蒙蒙的空气里闪烁着微弱的灯光共同面临困难的时候,人与人之间淡漠的距离似乎变得短了,老人和孩子坐在车厢的前面,尽量靠近发动机,年轻的,身强体壮的都自觉换到后面的位置      姜允诺喝着自带的矿泉水,凉嗖嗖的正想着要不要下车买一碗方便面上来,去听见后面的座位上发出一阵哄笑那是几个学生模样的男孩,二十岁左右的年纪,一路上说说笑笑,或者玩扑克,或者拿着相机拍下堵车的场景,完全不似车里的其他人那般着急或者埋怨      姜允诺起初讶然,而后又觉着挺逗”      男孩结结巴巴的回了一句,“不      她拿起来电话,贴至耳边气温很低,积雪凝结成冰快告诉我车牌号      “嗯      突然听见他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你就站在那儿,别往前走了      “早知道这样”,她说,“我还不如自己走去工厂”      姜允诺佯装生气地不再说话,实际上也不知道能说些什么,只是埋头向前走着,直到两人上了车陈梓琛走了以后,她旁边的座位便一直空着车厢里点着灯,很是明亮那些在暗处里滋生出来的东西,经灯光这么一照,又被藏了回去她有些不自然的收回目光,扭头看向窗外”      他的手掌大而温暖,也有些粗糙乘客们早已接受了十多小时的堵车厄运,或者低声交谈,或者闭目小憩,车辆偶尔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向前滑行数米      许可仰头靠在椅背上,闭着眼,不知是否入睡”      她没有理会,固执的将羽绒服搭在他的身上她去浴室里洗了热腾腾的淋浴,而后换上了他给的一套睡衣,宽大的男士睡衣进门以后,却闻到食物的香暖味道      许可靠在沙发上,半梦半醒的喝着水,又吃了片维C全身的血液轰然涌入大脑,羞愧,愤怒和胆怯的意识不断冲击着她      她使出最大的力气去推开他,自己也踉跄的向后退去她急促的呼吸着,睁大眼睛看着沙发上的那个人      头晕目眩,心跳不已      他不记得了”      她迟疑了一会儿,仍是走过去,拿手心覆在他的额上      “屋里挺暖和的,手怎么还这么凉呢?”他突然说,“跟以前一个样      姜允诺一时语塞,晕头涨脑的地别开目光,望向电视屏幕      她在冰箱里翻了半天,找出一包咸菜,又去抓了两把米,熬粥,最后煎了两只荷包蛋她扭头问许可,“上哪儿可以买菜?你晚上还回来吃饭么?”      许可翻着报纸,“今天厂里没什么事,中午沈厂长请咱们吃饭沈清河,你上次见过的”      许可说,“那儿都有卖的”      “要不再买点挂面回来,早上可以做面条”      大家都笑开了”      沈清河结婚晚,三十好几才有这么一个儿子”      张琳也不忘夸奖自己老公,“清河做菜比我做的好吃,平时是绝对不做的,来了贵客才露一手”张琳却从不和许可较真,许可坐她上首时,也每每会扔些好牌给她      姜允诺原本是看牌的,目光却总会被许可给吸引了过去      有四个的火引比较长,姜允诺把它们捻成一股,放地上搁好,点火姜允诺又问,“还有多的吗?”沈家小子把手上的尽数给了她      他的手滑落至她的腰间收了收,随即放开”      他笑得温柔,“其实就是自己贪玩只要您一句话,做兄弟的怎么会推辞,何况是叫了我来好吃好喝”      姜允诺笑道,“没您说得那么好,小时候可皮实呢,没少闯祸,打不过人家也要死扛,脾气太倔”      许可坐在旁边,此时笑着对她说,“怎么,开始接我的老底了?”      众人也都是一笑”      桌旁的几个男人轮番敬酒,许可一连喝了好几杯姜允诺看在眼里,不由担心,但见大家兴致正高,也不好明说,只是暗地里扯了扯他的衣服女孩子是市里经济电视台的主持人,英语硕士,长得很漂亮,个子高挑,人品也是没话说      姜允诺却是一颗心悬在那儿,上下不得      这二十多年里,相聚的时候虽然短暂,但也眼看着他从一个小男孩变成当年意气风发的大男生,又渐渐成为如今心思莫测的男子,而以后,终究会成为别人的某一个人,再次与她形同陌路      直到从沈清河家里出来,她仍然沉浸在这种萧索的心绪里      数日来罕见的阳光从云层里探出了头,气温似乎有所回升,屋檐下垂悬的冰棱滴滴答答的掉落着水珠,由于人烟稀少,一路上仍是洁净单纯的雪白,偶有几行脚印蜿蜒的镶嵌其中,便极其醒目      她把装着戒指的锦囊从包里拿出来递给他他并没有打开袋子去看,而是直接揣进了口袋里      他反问,“为什么要给她?”      “你说呢?”她若无其事笑着,“我只是打个比方,如果不是她,或许是别的什么人      折磨死人了,她想她偏不想买账,闲适的坐回到沙发里,随手捞了个抱枕搂在怀中,“说吧”      她愣了一下,冷冷的吐出几个字,“我的事,用不着你管可惜,他对你根本就不上心”话一出口,她的心也随即乱跳一通,嘴里却依然辩解,“他对我很好,你不知道的大雪天的把你一个人扔在客运站,在我这儿住了这么多天,他给你打过几次电话,不用我说,你自己想想我不信你就蠢成这样,你不是挺敏感的吗?你不是想得还挺多的吗?你不是挺有主意的吗?怎么到他跟前就跟个傻子一样”      许可坐在沙发上没动,忽然说道,“你以为,你以为婚姻是什么?不是好玩儿,也不是一时的激情,里面有责任,有相互之间的承诺和精神上的契合天空犹如淡色墨水一般的湿漉,渗透出无止尽的萧索这是一种徘徊而胶着的状态,就仿佛脚下的泥泞,拉扯着粘连着,不分明不干脆,让人心生厌恶      她出门的时候,他还在睡着然后去到旁边的小药房,挑了些常用药品,这才慢悠悠的走回家      雨势越来越大,走到住处的楼下,隔着雨帘,看见楼道口站着一个人      他用毛巾一点一点地帮她擦试着头发,动作轻柔,手中的暖意,透过毛巾一点一点地沁过来      他停下,将毛巾递给她,“今天不要走”      “我……”她稍稍往旁边站了站,“我今晚还有事,和人约好了她哭泣着,胡乱裹了件浴巾,想着能不能找来工具修好它,或是砸烂它      她打开浴室的门正要出去,却呆呆的站住      他看着她,“你哭什么呢?”      她不敢与他对视,微低着头,“你……怎么回来了?”      他并未回答,仍是问道,“为什么要哭呢?”      泪水只是无声的滑落,砸在光裸的脚背上,她不知说什么才好,只有沉默      她的头发湿嗒嗒的滴着水珠,眼里还含着泪光,肌肤被水汽浸润着,散发出淡淡的柔和的光,身体束缚在半湿的纯白浴巾之下,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他径直向她走来”      他低头注视着她,细细的看着她,什么也不想说      他的力气很大,动作却极其耐心而细致,似乎正悄悄抚慰着她心底的那个伤口怔忡之际,她隐约听见一道极其细弱的声响,似乎跳跃着滑过外间的地板,清脆的撞击着,滚动着,最终被沉闷的水声所掩盖      她纠结与满心的自责中,话音颤抖的说:“是……是我不对”      他仍是笑着,凑近她:“你倒是说说看,错在哪儿了?”      他的笑容那样轻松,如同两人之间只有小打小闹的玩笑她做错了什么?起初,不该放任自己的感情      太多的话语哽在喉间,她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可是,他却再次将她搂入怀里,轻咬着她的耳垂,温热的吐息喷在她的颈项,她避而不及,只能靠在他的肩头低泣      他忍不住凑上去狠狠地吻她,撬开她的唇齿挤入其中,不停的追逐纠缠,听她在自己怀中呼吸变得急促      如同孩子发明了新鲜的游戏,他故意使坏,不断啃啮着她,每次都要让她嘤嘤的出声才善罢甘休他这才不舍的直起身来,将她紧紧地搂入怀中,急切的深深呼吸着他在她的耳边说:“乖,放松点,我要进来,让我进来      突如其来的冲撞,使得她整个人都向后仰去,被他适时的搂住,他吻着她的额角,发出快慰而低沉的呻吟他牢牢地托住她,律动着,腾出一只手来从荷包里掏出依然欢叫不已的电话,直接按下关机键突然出现的明亮天光刺痛她的眼睛,更使她羞愧不已灵魂荡漾着,止不住的颤栗一波又一波侵袭而来,几近昏厥      他热烈的回应着,用嘴,用身体      身心陷入了极度的疲倦,她蜷在那里,渐渐的睡去      仔细回想,似乎从没见她十分投入到一件事里,哪怕是刚才那样狂热的纠缠着,仍然能觉察出她的克制,压抑甚至隐隐的不安      忽而听见她断断续续的轻咳了两声,他赶紧将窗户推开一条小缝,清冷的空气扑面而至,吹散了淡蓝的烟雾嘴蹭到那软绵绵的臂膀处,忍不住轻咬了一下那里白生生的鼓弄着,浅蓝色的血管清晰可辨,暗红吻痕和青色齿印触目惊心      她直起上身,想尽量挪到别处去,他的呼吸越发急促,分毫不让的跟着黏过去,直将她迫到床头架跟前她烦得要命:“我们不能这样……你每次都这样……”      “扶好你还不如杀了我算了,一了百了”      “不好”      她不由一愣,冷冷的说:“你今年二十七岁,不是七岁,有些事情连小孩都知道原本浸着绯色的脸蛋越发涨红了,此时的她沮丧而脆弱,欲念逐渐赶跑了脑海里的一切,唇间,细细的低叫轻柔克制的逸出      他却不肯放过她,在她耳边哑声说:“诺诺,宝贝儿,叫大点声,我想听而她却死命的抱住他的手腕,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瞬间,高潮急促爆发      她把手伸到他跟前:“解开于是转过身去,又把自己缩成一团小虾米,不再说话      屋里,许可说:“等我回来也许,他根本就没曾想过要如何把她缚住,他只是表达了自己的希翼,却也给她留下了选择的余地      床上的水渍已然干涸,遗留下羞人的印迹      她缓缓地坐到地上,靠着门,从包里掏出一支雪茄,撕开前端密封的雪茄头“给我一支雪茄,除此之外,我别无他求,”这是一首出自拜伦之手的雪茄赞美诗,简单的词汇组织在一起,却表达出心里极致的渴望陈梓琛满心诧异,脸上却也不愿表露分毫,嘴里打着哈哈:“这怎么好意思,许总,你没和我说笑吧”他心里觉得这事荒唐幼稚,却也摸不清对方话里的虚实”      陈梓琛将信将疑的拿起文件夹,翻开来仔细的看着”      陈梓琛看了看许可,又低头翻阅着放在手边的合同,最后看向窗外,不知在想些什么      许可也由着他,独自站在落地窗旁吸烟,两人就此沉默了好久可是……”他在片刻的思考之后,才接着往下说道,“多数时候……还是这么着说吧,一个人的爱情,不能称之为爱情,可能只是一种迷恋或者不甘心”      陈梓琛走后,许可独自在办公室里坐了一小会儿他拿起电话拨打回家,没人听”      姜允诺白了她一眼,含糊其词:“他不在意这些,”隐约记得很久以前,她曾问过他类似的问题”      “不会吧,”关颖叹息着,“真被我说中了”      姜允诺无精打采的说,“嗯,我也不知道      “三年?”      她摇头,“三个月”      “凑合着过,那还有什么意思啊你这样做就是不负责了,对自己对别人都很轻率”      姜允诺摇了摇头,“婚姻不是儿戏,你不是第一个这么劝我的人      关颖一时沉默,半响才叹息着,“想不到,纠缠了这么多年还要互相折磨他心里有很多想法,却不愿表现出来      姜允诺苦笑的摇摇头:“我和陈梓琛在一起有三个月,这三个月却抵不过我和他在一起的三天,甚至抵不上他清清淡淡的看我一眼你这个样子,就算和陈梓琛结了婚,以后也会有矛盾,也会过得不快乐”      姜允诺怔怔的说:“那他怎么办?如果有一天,我真的爱上了别人,那么我欠他的,这辈子都还不清了”她很认真地思索着,“然后,一个人就这么耗着,趁年轻多赚点钱,老了,就去找一家好点的养老院你呢,”她对关颖说,“离婚了就去找我吧,咱们俩老太太还能住一块儿,唠嗑唠嗑      好像洞悉了她的想法,陈梓琛慢慢踱到她的身旁坐下她是嫁过来的,两年前丈夫死了,她一个人带着孩子,在这儿也没有亲戚她的孩子还小,常常生病,她自己的身体也不好,旁边没个人照应,个性又很柔弱,我于心不忍,就过去帮她……”      姜允诺把咖啡杯搁回茶几上,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指腹已经被热气熨得通红,她捻了捻指头,说:“我们分手吧”      姜允诺微微摇头:“你比我好,我就连坦白的勇气都没有别人说性格决定命运,以你的性格,一直很清楚什么才是生活里最重要的东西,选择的同时也会毅然放弃你就住这儿吧”      姜允诺起身走过去:“梓琛……”她想说点什么,最后却只是说了两个字,“再见那个吻,便落在了她的发丝上      房间内空旷了不少      事已至此打电话过去致歉,关颖知道她行事素来冲动决绝,也不好过多挽留,只有在电话那端无声的叹息握住电话的手无力的落下,忽而又扬起来,手机砸落在宽大的办公桌上,机身迸裂成两瓣,急速飞了出去      姜允诺抬头看着黑洞洞的窗口,在心底寻思,不知道他现在住哪儿,会不会也像她一样这么毫无目的的回来看看,只是回来看看而已      姜允诺走进屋,随手关上门      “旧的东西都放那儿了,”许可进了厨房,指了指里间的贮藏室      屋里很暖和,他穿着深灰细条纹休闲衬衣,袖子撸到胳膊肘上,露出一截健康的麦色肌肤      姜允诺走进被塞得满满当当的贮藏室,心还在一个劲儿的普扑通乱跳,再看看身旁一个摞一个的纸箱纸盒,脑袋立刻便晕了,就想随便抓个什么东西赶紧走人      他目光灼灼的注视着她,从长裤口袋里掏出了一根项链,递到她的眼前:“或者,你想找的是这个?”      那枚吊坠沉甸甸的摇晃着,反射出闪亮而细碎的光彩”而后,下意识的想去接过来      许可笑了笑,答道:“用不着,”适时地收回手,却是不给她      姜允诺无力的靠在身后的纸箱上,听见外间打火机掀开的叮当声响      她瞄了眼桌上的烟灰缸,更是心烦意乱”      “你……”她不由惊叫出声,睁大眼睛瞪着他,嗓音里带着些微的颤抖:“你凭什么乱扔我的东西?”      他默不作声的吸烟他轻轻搂住她,“别哭啊,你别哭……”      她使劲地推他,呜咽着:“你说不哭就不哭……我要是忍得住……你走,我不想看见你……”      他一把将她搂在怀里,声音抑制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是我不好,我错了,我道歉      许可的心里愧疚而急切,再不愿使自己陷入无法解脱的窘迫境地她紧紧地靠在他的胸前,细声细气地说:“嗯,有点冷两人静静的看着窗外的焰火,五光十色,缤纷闪烁,却又瞬间即逝”      “嗯,上次你还……”她停住,没再说下去”      “好吧,随你”      他笑道:“好,一起吃年饭”      她看着他切碎了葱,细细的调好面糊,在锅里浇上薄薄的一层,没多时就有香味飘出来,面饼也逐渐变成淡淡的金色,温热的蒸汽薰湿了她的双眼”      他笑着:“绝对不骗你,你一会儿尝了就知道了”      她写了很多,却都被他一一说中      她默默地走到桌旁坐下,孩子气的趴在桌上,把脸埋在胳膊里,不知过了多久      直到有人轻轻的咳了一声到后来,她又坐回他的膝上,两人你一口我一口分食着搁在她盘里的,她认为还能吃的那些”她说着,将他的盘子推得离他远远的坐在他的腿上,她可以清晰的感受到他的两腿间的坚硬,顿时就羞红了脸      尚未待她回神,他已经放开她,独自踱到了窗边她跟过去,将他手中的那包纸烟不由分说地拿过来,全给扔进了水槽,然后拧开水龙头,稀里哗啦的开始刷碗”      她的脸又开始发烫,支吾的说着:“我想留在这儿……”      他仍是说道:“等会儿我送你回酒店”这句话直直的冒出来,她才说完便觉得羞愧难当他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想些什么,又或者应该做些什么本以为可以悄悄平复的情绪,依然带来了惊人的困扰      她眼里含着泪,慢慢走过去,轻轻抓住他的胳膊,抽抽嗒嗒地说着:“对不起,对不起……我忘不了你,我想见你……可是,我害怕……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他看着她,猛然将她一把抱起,大步走到阳台上”      他再度抱紧了她,低声说:“七楼……如果我们从这儿跳下去……真想抱着你跳下去……”      栏杆上的积雪渐渐沁入了她的衣内,丝丝点点冰冷刺骨的寒意刺痛了她的肌肤,几乎凝固了她的血液,然而,他的体温缱绻着,荡漾着,极度温柔,又极度浓烈的包裹了她      以及,脸上的泪痕      只是,一切一切,已然远去然而,就在他占有着她的时候,却深切体会到一种恐惧,一种永远失去的恐惧      他越来越激动而绝望的索求,他急切地看着她,一刻也不愿移开视线,他看着她在自己身下娇柔辗转,在高潮中呻吟哭泣,他看见自己的汗水滴入她的眼里      他叹息,替她擦净身体,又将她抱到她曾经睡过的那张单人床上,自己却要离去      她紧紧拽住他的手腕,可怜兮兮的瞅着他      他又是低叹着:“我就知道会这样,所以之前才不想让你留下我担心会出意外,如果真有什么事,你一个人……我怎么能放心得下      他抱了她一会儿,苦笑:“就知道折磨我,好吧,我抱着你,你不要乱动直到他一个翻身将她轻轻压在身下      他吻着她的眉眼,吻着她的鼻梁,轻轻地说:“睡吧,睡吧”      她存心不想放过他,仰起脸和他接吻,不一会儿,他就开始急促的喘息      他不由低声笑了笑,又规规矩矩的躺回床上,握住她调皮的双手,说:“乖乖地睡觉      有时,他就在身边,紧紧地抱着她,吻她,抚摸她她每次睁开眼时,发现窗外还是无尽的黑暗,于是又满意的睡去      她的手搁在他的胸膛上,稍稍抬头,是他的喉结,下颌,嘴,鼻子,最后对上了他微睁的双眼他的眼圈下方泛着困顿的暗色,一只胳膊仍然搁在她的脑后”      他笑了笑,又问:“想吃点什么,我出去买”      “这么早,大年初一的,哪有早点卖?”      他低声说:“有的,已经快到吃午饭的时间了      片刻之后,许可起床洗漱,随后出门,从家附近的饭馆里端回几盒子早点”      姜允诺拿着筷子挑来拣去的默默吃了几口,果然食不甘味”      许可停下来看着她      她穿上大衣,拿了小包走到门口,却听见他说了句什么,她当时正好过去开门,一个字也没听清”      她站在门口,心神恍惚      他终究是放开了她,抚在她背间的手顺着她的臂膀滑落下来,握住她的手”      “好”      “忘了我……”      “好      他坐在沙发上,忽然想到什么,从茶几底下找出崭新的一盒香烟他慢条斯理的撕开上面的封口,从里面抽出一支纸烟来,点燃了,缓缓地吸着      她突然说:“师傅,麻烦你开快点,我赶时间      司机叹息道:“这可没办法了,大雪天的,封路是常有的事 《彼爱无岸(原:为你着了魔)》不经语 ˇ第75章 支离笑此身ˇ  到了月末,雪灾的肆虐终于过去      许可想起,上次也是在这里撞见了陈梓琛和这个女人,不同的是,当时他们正从酒店电梯中相拥着走出来,言行举动,俨然是热恋中的情人      三人都是旧识,少不得点头问好陈梓琛倒也不记前嫌,专门走到许可跟前又寒暄了几句,二人如老朋友一般,相谈甚欢”      许可淡淡地说:“她上月就回法国了,我们也没怎么联系”      短短一句话,竟听得许可是心里乱跳,带来瞬间的思维紊乱      饶是他命大,年纪更是老大不小,这次救醒后,生活自理就成了问题他生龙活虎的强势了一辈子,这会儿却如同个废人一样的呆着,心里的抑郁可想而知      男护工早已是请了来,许可仍是公司医院两头跑,人也瘦下去了一圈每每想到这儿,他心中又是自豪又是宽慰,至于生老病死,前尘往事,也就看淡了些许      在他看来,左右不过是等死而已      姜敏来了,她走进病房时的第一眼,并没留给床上躺着的,那个曾经最亲密的爱人,而是立在窗前的青年男子      她优雅的俯身,轻轻替他抹开耷拉在额边的白发,说:“这么久没见,你真是老了很多”      这和他想说的话是多么的不同      没人知道,这两人之间的谈话内容这是他此生决定作的第二次亲子鉴定,就目前全世界的绿帽子数量直线上升的状况而言,他有这样的举止也不足为奇      传说,在不久后的一天晚上,病人已经睡下”      陆程禹说完,把信封塞进许可手中,拍拍他的肩,转身离去      心跳突然变得迅速      许瑞怀无力的略一摆手:“拣要紧的念吧……”      周律师连忙哗啦啦的翻倒最后一页,看了几行字,又瞧了许瑞怀一眼,停顿片刻,终是开口:“……DNA有多个位点的基因型不符合遗传规律……”只此一句,便不消多说了      许可走到他的跟前      某天夜里,他回到家中      他站了一会儿,突然想起,大概是清晨出门时忘了关灯”      她嘟着嘴:“我一大早就起来给你买早点洗碗涮盘子,还要被你骂      晨光终于跃出地平线,冲破云层,洒满了大地”      他亲切而和蔼,她也依言坐在他的床边,甚至有些受宠若惊      许瑞怀却突然转移了话题,他盯着她的眼睛问道:“你们,已经见过面了?”他的语气,更像是在陈述一样事实,不给她任何掩饰的机会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      许瑞怀停下,艰难的吞咽着唾沫,他的嘴唇干涩第二,无论以后发生了什么事……你们之间都不能孕育子女,也不能领养子女      许瑞怀原本就该这么对她,一如既往地,毫不掩饰的嫌弃她待姜允诺离开之后,他说:“许总,这种协议……是无法公证的”      许瑞怀乏力的摇了摇头,却也知道不能明言,含糊其词的说:“无关法律效应,只是想提醒她罢了”      许瑞怀何其精明,又怎会听不出姜允诺发誓的真正用意那便是,她选择了许可,即使今后遭遇万分的不幸,她也心甘情愿的承受所有,大有飞蛾扑火不顾一切的想法      她又说:“许可,如果以后……你会失去一些很重要的东西,还会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他略显怔忡,直觉的答道:“只要不是失去你……”      她轻轻的说了句:“我和你想的一样照了照镜子,居然觉得还不错      隔着人群,他远远的立在那儿,浅色长裤,白色休闲衬衣,手里拿着她在电话里指名要的可乐汉堡,怀里抱着一大盒的爆玉米花,看起来傻气又英俊      身旁人潮汹涌      我就在这里 这文也写得太久,久到我都忘了自己当时的初衷 也谢谢大家不断的容忍我缓慢的更新速度,过于随性的写作态度,实在谈不上成熟的文笔,以及期间的无数次弃坑,到后来因为出书突然停更,接着vip……这期给间各位带来了许多的不便,我很过意不去,只能在这里深表歉意现实生活中若是真有类似的事情,如果当事人的道德门槛也不算低的话,要么是纠结到死,要么是消极等待时间的治愈) 回头说这篇文,雷点众多,女主不讨喜,男主的刻画也不真实,情节上的漏洞不少,言语也矫情,每每重读时,都觉得遗憾,甚至忍受不了只好跳过不看,但是仍然丢不开,放不下,也会因为写文时过于入戏而心情不好,这种感觉真的很怪异,也许是因为第一篇文的缘故,更不愿让大家在坑底久等 之前,有朋友提到了关颖和雷远,很抱歉这里没有时间多交待他们,书版里面倒是写了一些,算是比较甜蜜的描述(以后会在另一个版本里贴出来),之后如果写《一墙之隔》,依然会有他们跑龙套的戏份,那个文大概会贴近生活一些,琐碎一些,温馨平淡一些” 周小全收回心神,惴惴的说:“我老觉着不对劲,这么长时间连个信都没有,肯定有问题……想着给人家去个电话吧,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娘的……” 涂苒笑道:“咱们全姐也有和人说不上话的时候啊,我今儿个倒要看看,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妖精把你吓唬成这样……” 周小全横她:“什么妖精不妖精的,难听吧人家好好一个大男人被你说成这样?” 涂苒“切”了一声:“我什么时候见过你这样前怕狼后怕虎的小衰样,不是妖精怎么会迷了你的眼本是他们该做的却被你抢先了,难怪被人拒绝” 涂苒立马就蔫了,眼神飘向窗外:“我这不是前车之鉴吗?都过去了,还提什么呢……” 周小全没太忍心损她,当下也不吭气” 周小全暗自掐她的胳膊,低低的说:“是坐沙发上的那个,手里拿着酒瓶的陆程禹略微皱眉:“行了,你们两就不能碰一块儿去,每次都没完没了你家诺诺怎么还不来啊?这么长时间没见着,咱家关颖可想她了” 关颖笑道:“你想就想呗,可别拿我当挡箭牌” “你……”雷远作势扬起巴掌,却又轻轻放在关颖的肚子上,挺没气质的嘟囔:“咱孩子乖,别学你妈一样淘气 雷远问他:“姜允诺到底干嘛去了?” “她今天加班,”许可拿着手机站起身,“我出去打个电话这男人,眼角眉梢都藏着笑意,涂苒看了周小全一眼,不由微一摇头撞着了熟人,不得不寒暄几句,那人热情随和,也善谈,随便几句说到了工作上,话语不断,末了还要请她喝酒” 许可懒得搭理,径直走过去,手轻轻搭在姜允诺的腰上,和那人点了点头,又笑着问她:“你才上班几天,就比我还忙,这么晚才下班?” “是啊,最近比较忙,”她说着,习惯性的抬手替他理了理衬衣的领口她不由悄悄白了他一眼,寻思着什么样的回答才可以使自己摆脱他的胁迫”话音落下,腰侧仍是被他不着痕迹的拧了一下,又痛又痒,她差点叫出声来,抬起头,却看见他略显得意的笑容许可瞅了个空,赶紧作别,带了姜允诺离开 姜允诺愣了愣,这才转过弯来,伸手在许可的胳膊上重重捏了一下,压低了声音说:“我没你那本事,尽勾搭美女 他说:“我倒是记得林轩这么个人” 姜允诺瞪了他一眼,转过身去,走到关颖旁边坐下,笑道:“好漂亮的肚子,来,摸摸” 雷远挡开她的手,笑道:“咱好不容易结次婚,你这当伴娘的就落跑,现在又想占我儿子的便宜,没门” 姜允诺是第一次见着涂苒,大伙儿又瞎聊了会儿,叫了些果汁酒水喝了,眼看时间不早,这才散伙随后各人上了自家的车涂苒和陆程禹路过许可的车时,看见里头两人在接吻,不由扯了扯陆程禹让他也看”某人装作没看见” 陆程禹皱眉,避开她的手” 陆程禹说:“你要摸吧,没问题,赶紧拿东西接着啊,这金粉往下簌簌的掉,指不定还能换几个钱我们最先上的车,最后一个开出去,笑死人了” 许可却觉得她的说辞更为好笑,挺得意地说:“我不开车,堵着他们,爱看就看” 他哼了一声,不理她” 他二话不说,打横抱起她就往外面冲,一直跑进楼里的电梯,还问她:“好不好玩?” 她掀开湿掉的衬衣,笑得不行:“快放我下来吧 她不管这些,赶紧跑进浴室里照镜子,白白的脸蛋已经被揉成了类似番茄的样子,还有指印” 他吼回去:“那你不如让我死了算了” 她挠了挠脑袋:“那多麻烦,不如换种死法   去机场的路和他们的家在同一个方向   路遇红灯,出租车渐渐停下,她情不自禁的将手搁在车门把手上   依稀可以看见一辆大卡横在路中间,貌似是出了车祸   *** *** ***   半个月后”   小护士不好意思再多听别人的隐私,便匆忙的走出去,然而,这些私密却渐渐在住院部里传开了在她从前夫那里拿到自己应得的财产之后,便和新任丈夫一起远赴北美,就此移民加拿大   窗外,暮色深沉,使得屋内更显静谧   又过了两天   那个人,便如同断了线的风筝,杳无音信   许可一急之下,申请了商务签证,打算把手头的大小事务暂时交由刘鑫打理,自己则准备在参加完雷远和关颖的婚礼之后,飞往欧洲   距离婚宴开始还有一段时间,新娘去了酒店特地安排的休息室里补妆,新郎则和两位好友站在大堂的吧台旁谈笑风声   雷远乐呵呵的拍拍许可的肩膀,说,“我们还少了个证婚人,等会儿要上台发言的,到时候你上去”   许可推脱,“这事哪轮的着我,应该请你们事务所的领导上去”   雷远说,“领导另有安排,你小子开会开得多,训人也训得多,打起官腔来溜溜的,就你吧”他突然笑道,“这样吧,回头把咱们伴娘介绍给你,美女一名雷远大喊,“哟,老婆,迷死我了”   旁人纷纷回头看他们,关颖羞红了脸,目光里带着娇嗔”   许可习惯性的点了根烟,走了过去   他站在那里,仿佛经历了千年之久   隔着人群,许可站在不远处看着她,眼神深邃,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仍是那么英俊迫人过了一会儿,才说:“你倒是放得下”   她这才慢吞吞的开口:“我把那边的工作辞了,房子也退了他们之间相隔了数十厘米,没有其他身体上的接触,只是嘴唇碰着嘴唇   他再次低下头,轻吻她:“告诉我,好不好?”温热的气息在她唇边荡漾,上一刻还深沉淡漠的男子,此时却像孩子一样用乞求的眼神凝视着她”   “还不是被你折磨的,”他略微停顿,才接着说,“你什么时候知道的?关于那件事情……我原本想把医院的检查报告寄给你,结果被退了回来想到这儿,她不由暗自叹息”   “做什么呢?就是想做这儿不方便   酒宴之后,两人回到家中好汤,至少可以调养脾胃   有人被吃干抹尽   有人终于心满意足”   “那一次是言兮萝做的这人,什么都不好,就是一张嘴   他的应酬也越来越多   她仍是经常煲汤   早上出门之前,准备好食材   饮着汤,他说:“宝贝儿,这汤真不错,无以为报,我只有以身相许   又过了几天,看着碗里的汤,他皱皱漂亮的眉:“宝贝儿,今天又有汤喝啊”   她不客气地说:“快喝了,谁让你整天在外面竟吃些乱七八糟的   皮肤水灵了,肉也没少长”   她不乐意了,在他身上掐了一把,恶狠狠的说:“是啊,就言兮萝漂亮,就周小全漂亮,还有你们公司的小秘书也清纯得很等到她早起上班,他却正和周公闲聊   忽而一天,她突然想起,两人已经好几天没有正正经经说过一回话了,而头天晚上放在厨房里的汤也丝毫未动”   他笑得一脸玩世不恭:“我还红牌呢,你要找我,先得预约”说毕,扯了被子蒙住头,又睡着了   这样的日子,姜允诺几乎已经习惯窗外,传来江水拍击着岸滩的沉闷声响   鲜血的色彩点缀着淡色场景,暗示着轰轰烈烈的爱情,以及沉沦过后的疼痛待他凑过来,她似乎闻到一缕淡淡的古龙水的香味,思索之下,突然想起几年前去关颖家的新房做客时,在他身上也闻到过同样的香味”他突然出声   今天周末,许可好不容易才挤出时间可以早点回家,到家后才发现黑灯瞎火,清锅冷灶,人也没在,情形和往常大不相同,心里便没来由的一阵慌乱   就跟个孩子一样我真佩服你女人都一样,就爱没事找事,小题大作   许可赶紧说:“那什么,诺诺,我没说你……”   姜允诺甩也不甩,往奶瓶里兑了点温水后径直走了出去   许可瞪了雷远一眼:“找抽啊你,她正在气头上呢正在心里小小的感叹着,手臂被人轻轻碰了碰,抬头一看,许可站在身旁正瞅着她,神色柔和,眼里蕴含着笑意”   雷远点头:“领导说了,这儿就是允诺的娘家再说你们回去还得过江,今晚就住下吧”   雷远还没说话,许可立马扔出两个字:“不行   许可在床上默默躺了一会儿,伸手拉了拉她的衣角:“睡过来点   “自找的”   “这个怎么能一样?”他忍不住低叫   “食色,性也是,我最近比较忙,等过了这阵子,我天天在家做饭给你吃,煲汤给你喝,把你养得壮壮的”   姜允诺气得打他:“我要那么壮做什么”   许可握住她手腕:“小点声,想让人看笑话是吧?”   她推开他的手,不动也不说话但是我很清楚,谁,又或者什么事情,对我来说才是最宝贵的八年前,你可以说我年少冲动,但是现在,我是个正常的成年人,也对自己的认知相当肯定这么多年了,兜兜转转……”   他话未说完,就看见她的双眸越来越晶莹湿润,直至落下泪来   内心被柔软的情绪激荡着,他不断地温柔的亲吻她:“傻子,和以前一样爱哭”她忍不住破涕为笑,“讨厌讨厌许讨厌死了”   “这你可冤枉我了,我绝对没说过   但是在姜允诺看来,他已经说漏了嘴,顿时心情大好,捂着嘴乐个不停   她的心跳也变得异常剧烈,迅速的抓住他的手:“我想回家去   激情袭来,他不顾一切地亲吻着她:“送我一样礼物”   “什么?”   “孩子   他的眼眸闪烁着温柔而迷人的光彩,仿若夜幕里远处的华灯“累啊她翻来覆去的,在床上躺了一会儿,等他出了门,才跑去浴室她伸手拍了他一下他再吻她,“知道,那上面凉,我舍不得……”“不是……”她急忙说,“我要吃饭勇猛的进入,迅速的动了几下,“好热”,他抱怨着脱掉了羽绒服   她呼呼的喘气,“你把床单弄脏了” 云醉心,你本事真的不错!才来了几天的功夫,就勾上了一向视美女如毒蛇猛兽的卫离! 我承认你很有魅力,特别是那种与生俱来的高贵清雅的气质,让你如一朵空谷幽兰,那么遗世独立,散发出淡淡的却又蛊惑人心的幽香! 可是……你是我的仇人!我居然对自己的仇人如此在意!当初那种刻骨铭心的仇恨,居然要被你的绝美融化吗?我展慕尘,什么时候也变得如此没有骨气了!? 锦绣小区展慕尘一惊回神,打起精神叫了一声:“段叔叔!” 进入客厅,段远行的夫人,段启航和段扬帆的母亲张芝兰已经做了满满一桌菜,正站在桌边摆着餐具好在张芝兰知道他一向如此,所以也不以为意 “说对了,我的确有其他目的!”展慕尘居然点头承认了,而且毫无羞愧之意! “你看你看!我说对了吧?!”段扬帆连气带急,简直快要哭出来了,“爸!妈!你们听到没有?!展慕尘他自己都承认了!他就是被那狐狸精给迷住了,想要始乱终弃!他对得起我,对得起段家吗?他……” “扬帆!你安静些!”张芝兰见势不妙,提高声音呵斥了一句,“该怎么做,慕尘自有分寸!你要再这么胡闹,那就真的谁也帮不了你了!” 看来张芝兰在这个家庭里的威信还是比较高的,所以段扬帆不怎么怕段远行,却对张芝兰的话很听从,只得恨恨地闭住了嘴,独自生闷气去了 石破天惊的消息 更新时间:2010-9-12 8:36:32字数:1304 南辰看着她,欲言又止,坐在椅子上之后才下定决心一般问道:“云医生如此高明的医术,是不是家学渊源啊?” “南总监真是聪明过人!”云醉心扯扯嘴角,算是微笑了一下,“我的父亲的确正是一位行医多年的老中医,我从小就是在药草堆里长大的,所以耳濡目染,渐渐迷上了这一行,后来才学了中医!” “哦!原来如此!”南辰点了点头,眼睛不停地眨着,仿佛在思考下一个话题,“那……云小姐的母亲是……” 云醉心还没有说话,展慕尘突然冷冷地说道:“小姨你不用问了!她的母亲不是别人,正是方莹!” “什么?!方莹?!”听到这两个字,南辰的反应居然比段远行还要大,简直已经有些魂不附体的感觉了!不但紧张得全身僵硬,眼睛瞪得溜圆,而且已经很有几分夺路而逃的架势,“你……你说方莹?!” “正是!”展慕尘看了云醉心一眼,更让他奇怪的却是南辰,“小姨你这是怎么了?你怕什么?找到了仇人,你应该高兴才是啊!怎么好像很害怕一样?” “啊……没……没有……”南辰哆嗦着,竭力平复着急促的呼吸,“我没有害怕!我是……我是高兴……是……是生气……是……” “嗯!你的确应该生气!就是方莹把你的姐姐害成那个样子的!”展慕尘点了点头,又对云醉心冷笑了一声,“小姨是我妈妈的妹妹,当年妈妈的精神渐渐出了问题,就是小姨把我当成亲儿子一样养大的!所以我所有的一切都不用瞒她,因为她就是我的第二个妈妈!” 云醉心苦笑着点了点头:“了解!姐妹同心嘛!南总监生我的气,也是应该的!谁让我的母亲当年做了那样的事呢……这一切,对任何人都不必隐瞒!展总说得对,人,必须对自己做过的一切负责!” 这几句话说得还挺对展慕尘的心思,所以他脸色稍霁,冷哼了一声:“你知道就好!” 南辰好不容易喘过了一口气,看着云醉心,依然惊异不定的,似乎有一抹若有若无的恐惧正从她的心底涌出! 张了好几次口,南辰突然问了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云小姐,我可不可以请问你……今年芳龄是……” “二十四 “不见!我有事!”南辰烦躁地应了一声,“让他走!” “哟呵!好大的架子!”一个男子的声音响了起来,“我才走了几天哪,南总监就翻脸不认人了!” 听到这个声音,南辰不由猛的抬起了头,十分意外地说道:“是你?” 来人居然是前任副总裁段远行!大刺刺地坐在南辰的对面,他笑了笑说道:“是我!怎么,不欢迎?” “我哪儿敢呢!您可是集团的副总裁!”南辰不分真假地恭维了一声,有些皮笑肉不笑的,“段副总大驾光临,不知有什么指示啊?” 段远行瞄了瞄紧闭的房门,显然没打算跟她搞外围探测那一套,直接将话题扯到了中心:“我没工夫跟你磨牙,我问你,你有没有见到那个给慕尘针灸的女孩子,听说叫什么云醉心的?” “云醉心?”南辰的心里突的跳了一下,压低声音问道,“你也知道她了?” 看到她的反应,段远行的心也莫名地紧张起来:“这么说你也见过她了?你知道她是谁吗?她居然就是方莹的女儿!” “我已经知道了!”南辰的眼中倏地掠过一抹狠毒,“我刚从慕尘那里回来!妈的!算方莹那个贱人命大!居然没死!还有了个这么大的女儿!” 提及当年的事,段远行也有些发愣,好一会儿之后才说道:“那……这个云醉心出现在这里,会不会有其他的目的?她不会是来报仇的吧?” “不会!”南辰很快地摇了摇头,十分笃定的说着,“当年的事除了我们,还有我姐姐,没有任何人知道!就连方莹都不知道!况且方莹已经死了!我听慕尘说,云醉心知道自己的母亲欠了展家的债,所以愿意拿自己来还债!她应该是什么都不知道的!” “哦,那就好!”段远行大大地松了口气,“那只要你我不说,就不会有任何人知道了!” 南辰点了点头,心底也在紧张地盘算着!云醉心居然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她实在是始料未及的!过了一会儿,她突然想到了什么,开口问道:“你今天来找我,就是为了说这个?” “当然不是了!”段远行摇头否认,“我来是要告诉你,慕尘为了云醉心,拒绝跟扬帆结婚!” 南辰显然没有听懂这话的意思,因为她想不出彼此之间有什么必然的联系,所以皱了皱眉头说道:“什么意思?” 段远行冷笑了一声:“意思很简单:慕尘之前始终不肯跟扬帆结婚,说要先把仇人找出来!如今仇人已经在眼前了,他却依然不肯点头!我认为他根本就是故意的!他根本就不会跟扬帆在一起!” “这怎么可能?”看出他的不满,南辰小心地为展慕尘辩解,“这些年慕尘不是一直跟扬帆在一起吗?他们的感情深厚着呢!你是不是想得太多了?慕尘如果不跟扬帆在一起,还能跟谁?” “但愿是我想得太多了!”段远行冷冷地说着,“如果慕尘最后能跟扬帆在一起,那自然什么事都没有!否则……” “否则”后面的内容还没有说出来,南辰便赶紧堆起了满脸的笑容说道:“否什么则呀!慕尘的妻子一定是扬帆,这个是铁板钉钉的事实!将来就算拿枪逼着他,我也会让他把扬帆娶回来的!” “话是你说的,你最好实现它!”段远行站了起来,“我先回去了!等你的好消息!” “妈的!老狐狸!”看着他的背影,南辰小声地咒骂了一句,接着又为难地捶了捶桌面:慕尘啊慕尘!你到底在想些什么?这么多年你跟扬帆不是一直好好的吗?怎么就是不肯结婚呢? 还有……云醉心,你到底…… 南辰想着想着,很快便有些焦头烂额起来! 难侍侯的主儿 更新时间:2010-9-12 13:25:58字数:1147 紫水晶集团总裁办公室云醉心淡淡地想着,成为祸水,是红颜的错吗?“展总,有首诗听过吗?家国兴亡自有时,吴人何苦怨西施……” “西施若解倾吴国,越国亡来又是谁?是不是?”展慕尘居然也知道这首诗,所以冷笑着接了下去,“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是想说这不是你的错!” “本来就不是!”云醉心叹了口气,“树欲静而风不止,我有什么办法?” 展慕尘不说话了,看着云醉心满脸的无奈静了一会儿,再开口的时候语气已经相对平静了些:“又有一个男人愿意为你死了,你是不是很得意?那何不让他代你受过?你应该能看出启航的确是真心的!” “人命债怎么可能假手他人去还?”云醉心淡淡地笑了,“如果真的让他替我还了,那对我来说不过是等于把欠你的一切转移到了他的身上,而我,依然欠着一条人命!那没有任何意义!” 展慕尘点了点头,腹中却突然传来一阵咕咕的叫声,他憋住气呆了一会儿,然后拼命装作平静的样子说道:“我要……吃早餐” “啊?”云醉心意外地挑了挑眉,“刚才展总好像说……鬼才有心情吃早餐……” “我还不算是鬼吗?”展慕尘一点也不脸红,冷笑着说道,“你难道没有觉得我就是个不折不扣的魔鬼?” 有点儿云醉心有些好笑地想着,转身走了出去:“我去买!想吃什么?” “馄饨吧!凑合一下就行!” 云醉心走了,展慕尘却换上了满脸的疲惫,仰起脸靠在椅背上休息了一会儿! 段启航,算你狠!居然说得出那样的话!你不是从来都温和柔顺的吗?我还从来没有见过你有如此激烈的时候!难道你真的被云醉心迷住了? 虽然我承认,她的确是个让人很难不注意的女人…… 谁的馊主意? 更新时间:2010-9-13 9:52:10字数:1522 “慕尘!早!” 段扬帆旋风一般刮了进来,故意一副天下太平的模样,爽朗地跟展慕尘打着招呼 展慕尘抬起了头,却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早!” 虽然他对段扬帆没什么感情,但是只要对方不惹到他,他的态度就不会太过恶劣,至少,还算是比较客气的 好一会儿之后,还是南辰首先反应过来,眼神中已经带有一抹明显的焦急:“慕尘,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谁都知道你跟扬帆是一对,将来一定会成为一家人的!好好的怎么……怎么什么事都没了?” 展慕尘摇了摇头,神情冰冷而落寞:“我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说过我会跟她结婚,小姨!我跟她根本就不是一类人,怎么可能在一起呢?” 我绝不会娶她 更新时间:2010-9-13 12:13:48字数:1315 “可是你也从来没有否认过啊!”南辰更加着急,不遗余力地劝说着,“这么多年以来,你不是一直对扬帆很照顾吗?公司上上下下所有人都已经默认你们是天生的一对了!” 展慕尘吐出一口气,靠在了椅背上,发觉刚刚吃进嘴里的馄饨已经变得有些发苦,也许真正苦的,是他的心吧:“我照顾她是因为受了段叔叔的托付,不是因为我喜欢她!小姨,从段叔叔第一次提出要我照顾他女儿的时候开始,我就已经不止一次地告诉过他,我不会喜欢他的女儿,永远不会!是段叔叔说不介意的!” “是这样?”南辰有些吃惊地张大了嘴巴,“你真的已经跟段远行说过这样的话?他真的说不会介意?” “当然是真的,我还会骗你吗?”展慕尘看了南辰一眼,尽管这一眼非常短暂,但是一刹那间的眼神却是温暖的,看得出他对这个小姨的不同,“况且这话我已经说过很多次了,我告诉他我跟他女儿不是一类人,根本不适合在一起!可是他总是说,感情是可以培养的,只要多培养培养,自然就合适了!可是经过了这么多年,我发现我还是对段扬帆没有任何感觉!所以,小姨,我不会娶段扬帆的,否则我跟她都会一辈子痛苦!” 南辰慢慢地点了点头,尽管也看出了展慕尘的坚决,可是她却不得不向着反方向努力:“可是慕尘啊!你也别忘了当初段远行是怎么帮助你,帮助展家的!当年如果不是他力排众议,支持展家,紫水晶只怕早就落入了别人的手里了,你又怎么会有今天呢?更何况这么多年,段远行始终不肯接受你的任何感谢,就只向你提了这么一个要求!所以,就算单单是为了报恩,你也不该连他这唯一的要求也拒绝吧?那样的话,大家会怎么看你呢?” “可是为了报恩,我就必须赔上自己一辈子的幸福,落得个终生痛苦的下场?”展慕尘显然对南辰的话不敢苟同,立即反驳了起来,“小姨,我是个人,不是一件礼品!我不能把自己作为一件物品送给段远行,作为感谢他的筹码!” “小姨知道!”南辰站了起来,走到展慕尘的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姨知道其实你心里也苦!可是……咱们这不也是没办法吗?谁让我们欠了人家的!欠债就要还啊!” 展慕尘愣愣地,突然冷笑了一声说道:“不管怎么样,我是绝对不会娶段扬帆的!如果必须还他这份情的话,我宁愿把紫水晶送给段扬帆,那我们展家就什么也不欠她了!” “什么?!你……”万万没有想到展慕尘居然说出这样的话,南辰顿时惊呆了!可是从这一句话中她却也一下子明白了展慕尘的决心到底有多大! 他居然不惜舍弃紫水晶也不愿意娶段扬帆,那……那和段家联姻的事要想成功,岂非成了天方夜谭?! 不行!这绝对不行!无论如何都要想办法让他同意这门婚事! 南辰的眼珠骨碌碌地转动着,脑子也在急速地运转,思谋着行之有效的对策!突然,她的嘴角浮现出了一抹如释重负的微笑,口中说道:“可是慕尘,你想过展家如今的情况吗?小姨知道你性子决绝,自是不在乎扔掉紫水晶,从头再来!而依你的天赋异禀,你也的确可以白手起家,再创一份家业!可是……你的爸爸妈妈是不是可以等到那一天?” “他们……”展慕尘怔住了,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了南映和展天河的样子,一缕绝望悄悄浮上了眉梢,“他们……还不如死了更好……” 还要拖累我多久? 更新时间:2010-9-13 13:25:27字数:1133 “是!”南辰叹了口气,也不觉得这话说得很是大逆不道,“也许他们自己都是这样认为的!与其这样活受罪,还不如死了痛快!可是如今他们还活着,难道让我们把他们掐死吗?这么多年来,单是你爸爸妈妈的医疗费用,就几乎已经掏空了展家的家底!如果不是有紫水晶的支撑,他们早就不能继续治疗了!虽然紫水晶每天的业务量很大,可是利润是属于整个集团的,不仅仅是属于展家的!所以如果你真的把紫水晶作为感谢送给段家,那你的父母怎么办?他们可不像你一样年轻力壮!一旦中断了治疗,他们很可能支撑不了几天的!” 展慕尘不说话了,他知道南辰说的是实话!如果自己没有了资金来源,或许他展慕尘是饿不死的,可是南映和展天河就会彻底完蛋! 作为南映的亲生妹妹,或许南辰不会袖手旁观,可是她的能力毕竟也是有限的!再说人家凭什么把自己的钱像扔废纸一样扔在两个废人的身上? 而要重新创一份家业,并不是那么容易的! 看到展慕尘的反应,南辰便知道他已经被自己说动了,所以满意地笑了笑说道:“好了,话呢,小姨就跟你说这么多!该怎么做,你好好想想!慕尘啊,人在很多时候都是身不由己的!有很多事情我们并不愿意去做,可是又不得不做!我想这就是人类共同的悲哀吧!” 南辰走了,展慕尘有好一会儿没有任何反应 “这样吧!”展慕尘很快便做出了决定,“我让他们在医务室专门给你准备一间诊室,开辟出一个中医门诊!” 说做就做,展慕尘当即便拿过手机,利落地吩咐了下去云醉心便扯了扯嘴角说道:“展慕尘将我安排在了他公司里的医务室工作,说是专门为我开辟一个中医门诊,免得我整天闲着没事做!” 冷傲了然,坐到了她的身边,略一思索之后说道:“这是……他的意思?” “老狐狸!”云醉心嘀咕了一句,“什么都瞒不过你!这是我的意思行不行?” 虽然挨了一句骂,冷傲却一点也不生气,哈哈一笑说道:“谢谢夸奖,这说明你认为我非常聪明!醉心,你是不是觉得这样对于查案比较方便?” “那当然!”云醉心点了点头,“虽然现在我已经进入了紫水晶,但是整天在展慕尘的眼皮子底下打晃,根本什么都查不出来!我必须能够在紫水晶出入自如才可以!所以我故意跟他说我要回杏林堂,其实我心里早就知道他不会同意的!果然他就拒绝了,并说让我去他的医务室工作!这正是我想要的结果!” “小狐狸!”冷傲也毫不吝惜地夸了一句,眼中有着明显的赞赏,“那万一展慕尘要是同意了,你不就傻眼了吗?跑到杏林堂,连紫水晶大门都进不了,更别想查出点什么了!” 云醉心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说道:“他不会同意的!他现在对我的恨意正是最浓烈的时候,怎么舍得让我跑到那么远的地方图清闲?他才舍不得呢!我要是走了,他还怎么报复我呢?” 听到这话里已经有着很深的无奈,冷傲收起了玩笑的语气,认真地说道:“醉心,还吃得消吗?展慕尘有没有再对你怎么样?没再滥用私刑吧?” “没有!”云醉心摇头,却突然想起了昨夜的缠绵,暗道那算不算是私刑呢?想着,她的脸不自觉地红了起来,一向纯净似水的眼眸中也有了一抹朦胧的瑰色…… 看到她的样子,冷傲的双眸中突然射出了一抹锐利的光芒!云醉心立即就觉察到了,目光一凝问道:“傲哥!你……怎么了?” 冷傲不答,冷笑一声反问:“醉心,你有了男人?!是不是展慕尘?!” “傲哥!我……”云醉心悚然而惊,不知道自己什么地方露出了破绽,居然被冷傲一眼就看了出来! 冷傲却并不理会她的惊讶,再度逼近一步沉声问道:“是,或者不是?” 在他的面前,云醉心根本无处遁形,只得老实地点了点头:“是!昨天……晚上!” 得到肯定的回答,冷傲的身形一顿,双拳不自觉地握紧!片刻后,他冷笑了一声:“为什么?你不是宁死不肯委身给任何一个男人,甚至连我都不要?为什么却又委身给一个恨你的陌生人?” 我愿意等你 更新时间:2010-9-15 14:09:51字数:1350 “我欠他的!傲哥!因为我欠他的!”云醉心有些失控地喊了起来,“我已经受够了!我不想再背负着这笔债过日子!它快要把我折磨疯了!如果这样做可以让我把这笔债还清,我无所谓!我什么都可以不在乎!别说他要我的人,就算他要我的命,我都无所谓!” 似乎从来没有见她有这么激动的时候,冷傲也怔了一下,愣愣地看着她满脸清澈的泪水好一会儿之后,他突然放开云醉心的肩膀转过了身,看着面前的画板:“醉心,如果你的委身仅仅是为了还债,我可以等你!这么多年都等了